梦穿康熙换乾坤-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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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历史上第一位见到了著名的俄罗斯“三套马车”的中**人,乌恩其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趴在那里观察了许久,这个自幼酷爱马驹的蒙古人终于看出了一些门道:罗刹人并不是一股脑、简单将三匹高头大马同时套在一辆车上的!
其实这三匹马的套法就很特殊:其形状似一面扇子,主马在中间驾辕,另外两匹马则在两边,一边一匹。中间马小跑,两旁的马大跑。除此之外,这种马车的最大特点在乌恩其看来,就是速度快——三匹马跑起来,中间的马虽然吃重,却是车辆前行的唯一主宰。两旁的马看似自由一些,却必须在中间那匹马的限制之下。如此一来,没有了传统中国“三架马车”马匹之间的力量消耗,两个小木轮“吱扭扭”跑得飞快。尤其适合在西伯利亚这茫茫荒原和茂密林间穿行!
乌恩其虽然爱马,却还没有忘记本分,在第一时间就派人将情报送回乌兰乌德。之后,他手下的小部队就耐心潜伏下来,打算在大军到来之前,就这样一路跟着他们走走停停,关键时候第一个冲出去,来个出其不意、拔得头功。
罗刹军队行军扎营的方式也和乌恩其熟知的清军做法完全不一样——出动前行的时候,骑兵没有派出哪怕一个斥候,步军也没有做任何警戒。只是排成一长串。主要的火器兵却都环护在一个看似军官的人左右。而且他们只走那条已经成型的崎岖驿路,肆无忌惮、毫无防备。或许是常来常往吧,对周围的情况过于自信了——乌恩其替罗刹人解释道。
更奇怪地是,今天都快到了晌午了。除了那个当官的带着几个人跑到河湾那里去“隐藏”起来之外。大队人马至今也没有拔营起寨的任何意思!
“难道是他们发现了自己在周围。已经准备据守不成?”乌恩其最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如果一语成戗,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假若此时他们群起突围,自己这半个牛录还真是抵挡不出蜂拥而出的、配备了鸟枪和骑兵的五六百罗刹人!
特别是刚才那一声火枪之声。简直是吓坏了乌恩其——因为潜伏在枪声来源那边的几个自己人,是没有火绳枪的,只有弓箭和腰刀、长矛。难道是被那几个罗刹人发现了?但为何只有一声枪响却不闻厮杀之声?需不需要自己再派人前去增援?还是在这里坐观其变?
好在这种纠结与不安没有持续多久,坐观其变的“变数”就来了——因为罗刹人自己打起来了!一队大约两个牛录的罗刹火枪兵对阵差不多同样人数的罗刹骑兵!
一开始乌恩其还以为这些罗刹人是察觉了河湾处有清军而调动兵力,刚要应急而动,却发现人家是自己练!刚要以为这些罗刹军人今天按兵不动是要搞什么“演武”呢,却有发现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居然一刀砍下了一个骑兵的脑袋!
来真的?这一下乌恩其总算是明白过来了——罗刹军内讧了!可惜两方都没有真格动用火枪火器,大多只是拳脚和刀剑相向而已。否则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了,不消半个时辰这一群罗刹人就消耗殆尽了吧——乌恩其一边趴在山坡顶上观战,一边暗自叫好,也顾不得再去理会刚才那一声枪响了。
“牛录大人!”此时,一名兵卒猫着腰跑了过来,也一下子利利索索、悄无声息地趴在了乌恩其的身旁。
“来得正好!你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乌恩其急切问道,颇有一些责备的味道。
“大人,标下奉命在北边河湾那里潜伏,却遭遇了几个出营巡视的罗刹人。这四个罗刹人像是斥候,查验河湾那里的草丛十分认真仔细,眼瞅着就要摸到兄弟们藏身的草窝子了,标下的一个弟兄实在忍不住,没等我号令就射了一箭,结果还真叫这小子捡着豆儿了,一击而中……”那名小头目有些洋洋自得的说道。
“混账!你们暴露了行迹,岂不坏了我的大事!”乌恩其一下子差点蹦高跳骂,只不过鉴于形势,改用眼神“千刀万剐”了自己的这个手下。
“牛录别急,您听我说完。标下也以为我们暴露无遗,刚准备一起动手连锅端了那几个罗刹人,没成想河湾那边还有不到十人的罗刹军官,他们在……”头目一脸的庆幸。
“他们在干啥?”乌恩其早就急不可待了。
“他们在围猎野鸭!”
“围猎野鸭?你说,罗刹人在行猎?不是斥候?”
“正是围猎!不是斥候!牛录,你说巧不巧,我手下的兄弟放箭的同时,那帮罗刹也射了一箭,不偏不倚也是冲着那个倒霉的罗刹人去的,不过准头就差了许多,箭杆早就飞的没影没边了……”
“啊?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的爷,小的有几个脑袋敢跟你这里打诳语?那支罗刹人的箭,实在是力道不足,比咱的差远了,却正好从小的脑袋顶上忽忽悠悠飞过去了。”
“那他们没有发现你们,为何放了火枪……”乌恩其想起了这一处疑惑所在,又似乎明白了过来。
“那是他们在打野鸭。这群罗刹人刚摸进河湾的树林中,我们还以为他们是来放暗哨的,结果很快,您猜怎么着,领头的喝起酒来了,只是下面几个喽罗趴在那里装模做样的猎野鸭!其中一个还放了一枪,不过什么也没打着,却惊起了一群鸭子。那两个领头中的一个就急忙晃晃悠悠站起来搭弓就射,可惜太偏……”来人低声笑着说道。
的确,十七世纪的前装滑膛火枪,在射击精度方面也并非那么不靠谱。这一点可以从康熙时期,大量御用鸟枪当做皇帝狩猎专用火器的例证做一分析。不过,一杆火枪发射之后再重新装填,怎么着也要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了。所以,情急之下,罗刹人看见飞起来的鸭子,一着急选择用弓箭还是合情合理、自然而然的事情。
“然后呢?”乌恩其又惊又气又好笑,只好继续发问 。
“然后剩下的那几个出来巡视的罗刹,就和十来个出来围猎的罗刹吵嚷起来了,趁这个机会,弟兄们后撤了几十步的距离。不过标下以为,围猎的罗刹是当官的,当场就狂给了那几个巡视的小子一顿大耳刮子,叽里咕噜一顿训斥。然后其中一个挨揍的小子就往回跑,余下的两个就抬着尸首往回走了,和我回来的时候差不多,估计此时应该要回到他们的宿营之地了。”头目笑的几乎合不拢嘴了。
“怎么,你是说他们压根儿就没察觉你们?难不成他们……”乌恩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牛录,谁说不是啊!这群罗刹蠢猪根本就没发现我们,八成是以为自己的罗刹军官一箭射死了那倒霉蛋!貌似当官的已经喝醉了,也没有仔细验看那箭杆,咱镶蓝旗的御制箭杆在整个八旗那都是出了名的,怎是他们罗刹人的‘弯弯杆儿’能比拟的呢……”头领喋喋不休,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喝醉了?”乌恩其明白用火枪射野鸭的原因了,也跟着乐。
“可不是嘛!殴打他们自己人的时候,那个头目还差点自己摔了个狗啃泥呢!”
“慢!那几个罗刹匪首何在?”乌恩其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将问题指向了关键所在。
“喝醉了呗,又继续趴回去射野鸭了。不过这会子这边如此热闹,估计应该要打道回府了吧,呵呵……”头目还没完全领悟其中要害。
“快!点齐所有弟兄,随我来!”乌恩其不再犹豫,一声令下之后就当先从藏身的树丛中一跃而出,冲着山坡下飞奔而去——这就是冥冥之中乌恩其在等待的那个天赐良机,绝不容错过!以多胜少,全在此处!
乌恩其的身后,半个牛录的弟兄纷纷悄无声息的起身奔下山坡,熟练地跨上了隐匿在树林中的战马,继而不再遮遮掩掩,和自己的牛录一样,打马狂奔起来……
(本章待续)
《打油诗一首?藏头》
读文阅史只长息
正说当年有契机
版定图开皆夙愿
去来神秘亦难期
起身百载光阴渡
点尽人间苦与疾
中镇边夷平海晏
文安武定喜泪滴(。。)
第二百七十七章——初战哥萨克(八)()
就在乌恩其集结了自己百十号弟兄纷纷跑下山坡、跨上衔了枚的战马之时,坡下的罗刹人营地也在喧嚣之后逐渐陷入了一场骑虎难下的“对骂”、而非“对战”之中……
刚才,科雷扎已经组织自己手下的立陶宛分队,用标准的欧洲步兵方阵抗拒着对面人数相当的哥萨克骑兵!其实,科雷扎是幸运的,到目前为止,双方只不过是“马刀对长矛”而已。虽然都见了血,但两边的首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克制。
骑兵哥萨克那边,碍于营地的地形不利于马队冲锋,他们只能采取后世欧洲骑马警察对付骚乱人群的通行办法,一点一点挤压立陶宛人的方阵。毕竟,大部分火枪还在人家立陶宛人手中,真把他们惹急了,尽管只能是“一轮”齐射,那也够自己吃一壶的了。再说了,立陶宛人哗变,莫斯科的贵族老爷自然会有处置,他们只不过是被雇佣的“自由人”,而且也让对面的立陶宛人付出了血的代价,足以替那个最先丧命的倒霉的瓦利亚报仇,就没有必要自找麻烦了。
科雷扎这里,也不敢轻易释放第一轮火枪。老旧的皮肖火枪准头太差,装填速度又太慢,一旦齐射之后,自己的步兵就会成为骑兵逐一消灭的移动靶子而已。不开枪,就是最好的震慑。另一个方面,自己刚才一怒之下斩杀了桀骜不驯的哥萨克人瓦利亚,出了一口恶气之后反而有些后悔——毕竟自己已经成了莫斯科在册的贵族。如果真是把今天的事情闹大了,后路何在?已经形同流放在西伯利亚了,自己还没打算投奔布里亚特人!
于是,在双方接触的边缘地带陆陆续续倒下十几人之后,哥萨克人和立陶宛人终于选择了对峙……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谁也制服不了谁,但谩骂之声四起,只不过是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倒霉蛋阿吉尔的两个手下,抬着自己头目的尸首返回了营地。初一进来。那两个人就傻了眼、愣在当场——这分明是自己人内讧血拼的节奏啊!
“你们把阿吉尔给老子抬过来!”科雷扎高声呼唤着。生怕哥萨克扣留了他们。还好,两个立陶宛人此时表现的很明智,连一眼也不敢多看目露凶光的骑兵哥萨克,而是像“缩头乌龟”和“亡命脱兔”的完美合体一般。一溜烟儿抬着头领的尸身就冲进了科雷扎的步兵方阵。
“我的好兄弟啊!我已经斩杀了瓦利亚。替你报了仇!”科雷扎有些激动。却不敢太过悲伤,毕竟对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哥萨克。于是他把自己兄弟的死故意安插到了那个被自己斩首的瓦利亚身上,而不是直指正主——小叶尔马克!
但当他看到自己兄弟脑袋上贯穿的那杆滴血长箭时。依然忍不住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该死的哥萨克!去叫你们的叶尔马克来见我!”科雷扎冲对面怒吼道。
“达理斯,立陶宛人,你们还是趁早投降吧。等我们队长回来,说不定直接就要剿灭了你们这些叛乱的俘虏了。别忘了,喝了伏特加酒的他,历来是不讲理的!”一名临时带队的哥萨克头目继续耻笑着对面的立陶宛人。
“伏特加酒?”科雷扎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回头喊道:“小彼得,你在不在?”
“队长,我在这里。”还“健在”的小彼得急忙从自己的战位上回应。
“你过来!”
“是。”不一会儿,小彼得挤到了科雷扎跟前。
“叶尔马克喝醉了没有?”
“他能不喝醉?早就烂醉如泥!”小彼得明显是想起刚才自己无缘无故狂挨的那一顿嘴巴,无比气愤的嚷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科雷扎急忙重新低头,仔细瞧看那位死不瞑目的阿吉尔兄弟——果然不对头!
对于小叶尔马克的骑射本领,科雷扎心知肚明。就算不喝酒,让他连发三箭射,哪怕其中有一支能命中五十步开外的大象都会成问题。也就是说,此人和普通哥萨克一样,箭术并不高明,甚至更差!但自己刚才悲痛之下却分明看到,射死阿吉尔的那杆羽箭可是直挺挺贯穿了脑壳!那力道和精准,绝对不是小叶尔马克的作品!
果然,这再次的一瞥,让科雷扎大惊失色——贯穿阿尔吉头颅的这根箭杆,一头是已经浸满鲜血的圆锥形铁箭头,另一端是黑色箭羽,全长怎么着也有三俄尺长'1'了!而且箭杆上还写着一串儿他不认识的文字……这明显不是哥萨克人惯用的箭杆,长太多了,也精致多了!
其实科雷扎哪里能够知道,这是满洲八旗通用的标配“战箭”!当下清军通用的箭头主要有三类:砒箭、梅针箭和战箭。批箭的主要特征是箭头薄而宽阔、箭杆较长,而梅针箭的箭头则更为细长。这两种和另外一类“响箭”一般是在校阅时使用的。而用来作战的,主要是战箭(射杀)和鸣摘(铁制的配小骨哨,示警之用)。战箭其箭头为圆锥形,所谓“凡成造长三尺,上围圆一寸二分,中围圆一寸四分,下围圆一寸箭杆”。
正如乌恩其的手下不无自豪的说的那样,如果此时科雷扎还有心思研究武器装备、将这只箭杆从四者脑袋上抽下来仔细把玩的话,他就会发现,大清的箭杆打造的是多么精细了——此物上围圆(靠箭尾处周长))1寸2分,中围圆(中间部位的周长)1寸4分,下围圆(靠箭头端的周长))1寸。因为是打磨细做,所以箭杆粗细的变化不是突然的,而应是呈流线形渐变的,以求飞行速度和稳定性。而这种前后粗细的变化很细小,通常观察不到,仅凭轻抚体会才能觉察出来。
至于科雷扎发现的箭杆上的文字,其实是弓箭使用者的名号。这一点即使是后世,也会有人大惑不解,还以为应该书写“制造者”而非“使用者”的名字。其实这很好理解——
清代箭体上书写使用者的姓名,尽管在前朝历代未曾听闻过,但清兵如此做法却自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