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穿康熙换乾坤-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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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为满洲的“奴才”。你连身体性命都是主子的。死与活自己说的压根儿就不算,还怎么敢说“该死、要死”的呢?
“罢了罢了,你倒是给朕说说,工部所辖诸事。是否涉及朝鲜行商一事吧!”闻听此话。弘毅实在忍不住。好奇的回头观察福临的表情。果然,皇帝此时的面容还算和蔼,可眼神里流露出的“无奈无语”之色却是不能掩饰得住的!
“嗻!奴才所暂领之工部。涉及军需物品的,诚如图海大人所言,确是虞衡清吏司之军器科、军需库、硝磺库、铅子库、炮子库,以及工部所辖之钱法堂及宝源局。图海大人了然于胸,下官实在是钦佩之至!”重复一句没有用的之后,郭科还不忘再顺便巴结图海一番。这一下,不仅图海,连一旁尤善此道的诸多汉臣更为之侧目了。
“郭尚书言过其实,图海惭愧。”
没想到,人家图海气淡神定,水来土屯一般,客客气气给“郭尚书”敬了回来。对君子待之以礼是习惯,对小人“荣辱不惊”那就是素质了!【所以有人骂笔者是满遗走狗、数典忘祖的时候,俺依旧待之以礼,依旧就事论事,依旧“荣辱不惊”……大过年的,厚颜无耻的自我表扬一二,看官海涵!】
“呵呵,郭科受教。”被图海火线突击提拔为“郭尚书”的,讨了个没趣,只好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钱法堂及宝源局,虽由满汉两位右侍郎监管,满汉监督各一人掌管,但奴才知其事大,故而时常督察,确保监收铜钱及铸钱等事万无一失!”
“嗯!”福临只此一句。
“宝源局每年收缴各省岁解京铜、白铅之数,奴才也是笔笔过目,断不敢疏忽。”
“嗯!”
“宝源局鼓铸之钱,按卯报工部,奴才都是按数移交节慎库验收,以备发给各工之用……”
“朕知道了。卫周祚,你来说说看!”福临的忍耐终于到了限度,突然打算了郭科的啰啰嗦嗦,直接点了别人的将!
“嗻!”那位叫做卫周祚的工部汉尚书,不得不出班回奏。虽然有些勉强,毕竟正在汇报的是自己的“实际一把手”,但皇命更不可违逆。于是,说话之前,卫周祚先冲着张口结舌的郭科施了一个躬礼。
“卫大人请替我奏明皇上,告知各位大人!”油头滑脑的郭科此时还是不跌身价,交代一句之后,体面下台。
“回皇上的话,这军需库,掌管收发旗纛'dào'、账房等物;硝磺库,掌收发硝磺;铅子库,掌收发枪炮铅子;炮子库,掌收储废铁炮子……”卫周祚开口回奏,却在弘毅耳中和那位郭科老兄的流水账一样空洞。
弘毅忍不住仔细观察这位工部汉尚书,长得同样仪表堂堂,也是眉清目秀,难不成和郭科师出一门?刚要放弃,弘毅却盯着这位尚书大人走了神一般!
原来,弘毅发现他官袍底下的朝靴,脚面上居然打着补丁!一位从一品的高管,到皇帝的寝宫来汇报工作、议论朝政,居然穿着一双打了补丁的靴子?!
要知道,这时候是十七世纪,而不是二十一世纪。那时候很多达官显贵都已经学会了公众面前清正廉洁,黑暗角落男盗女娼!可在清初,体面的朝服行头可是为官之人的行业定规!你再穷,朝廷按例每年换发新的朝服朝靴,不至于如此窘困吧。而且仪表不整,那就是罪过。况且,为数不少的年俸、赏银和本部属员的各种孝敬可都是应有之义,加吧起来怎么也不至于如此“故意寒酸”吧!否则监察御史是可以参劾你“为官不仪”的!敢于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而“露穷”。那就有可能是真穷。
由此判断,这位卫周祚,也许会有“廉声”!于是,弘毅还是集中精神听他往下说。
“……臣虽然没有去过朝鲜,但却知道朝鲜一处地狭物薄,工部往来账目之各项物品,在朝鲜那里必定都是奇缺之物!”果然,卫周祚已经开始渐入佳境了。
哦,如此说来,人家卫周祚一开始清汤寡水的流水账。也许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满洲头头郭科的面子吧?弘毅大胆揣测。
“……大学士巴哈纳大人已经说了。朝鲜一地缺锦缎、缺马匹、缺铜铁,既然如此,涉及军务的一应物品,他们自给自足定然困难。工部所领工程不算。单论刚才郭大人所言及的钱法堂、宝源局和四库。他们往来之物。或许早就在朝鲜奸商的窥伺之下了。据臣大胆揣测,若是朝鲜鸟枪兵战力可观的话,其造办枪、丸所用的铜铁铅、硝磺炭等物。均为上品方能堪用,如此一来,我大清物产他们必定心中觊觎已久!明安达礼大人,下官所言不知对否?”卫周祚果真说在了弘毅的心中去了!
“哈哈,卫大人有眼光!的确如你所言!上次呼玛尔之战,朝鲜鸟枪兵的军械可是不差于我大清火器的!说不定就是从咱自己家里偷偷运过去的!”明安达礼好像遇到了知己一般,大嘴一张就开始漫天猜测起来了。
“啊,明安达礼,你可别瞎说一气!这鸟枪火器,我兵部历来管理森严,怎么可能让那些朝鲜人任意偷去?”一直没有说话,躲在后台看戏的兵部满尚书噶达浑,闻听明安达礼的一番猜测,再也不能落得清闲了,急忙出来“辟谣”。
“就是就是,我们工部也没有此事!”最年轻的郭科本来不敢跳出来,现在有“老革命”噶达浑撑腰挑头,自然急于撇清自己。
“老噶,你急个鸟急?老子是猜测,不是定论。”明安达礼毫不示弱,出言反击。本来这无端的猜测,只是为了在几位尚书面前摆一摆自己的谱,发泄一下自己因为任珍案受到牵连的不满,要说真凭实据,的确没有!
“朝鲜所用鸟枪并非我朝定制火器,自然不会是偷运过去的。奴才在朝鲜亲眼眼看过的,明大人一定要据实奏闻皇上知道才好!”瞧见自己的尚书大人吃亏,兵部左侍郎罗科尔昆也急忙站出来澄清,而且拿自己刚从朝鲜得回来的见闻佐证……
眼瞅着一群满蒙大臣开始嚷嚷起来了,另一边的五位汉臣却是出奇的安静,似乎他们与现在的争吵毫无干系一般。
“众位大臣休得聒噪——”一声尖尖的吆喝声终于在逐渐热络的位育宫明间大殿上空,划开了一道口子一般,人们立即就此打住了。喊这一嗓子的,自然是位育宫主事太监吴良辅。
“臣等失状,请皇上责罚!”第一个出来认错的,居然是到目前为止一句话还没有说的一位汉臣。
“哈哈,无妨无妨。戴明说【说,通“悦”,应念作“戴明悦”】呀,你有何高论呀?”福临全然不很在意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的争吵没有发生过,继续引领着会议的正确进程。
“臣今年三月才由刑部左侍郎升任户部尚书,不敢冒然僭越。”戴明说低头客套,可身形矮小的弘毅却能看到他分明还在偷偷往上观察着皇帝这边,似乎有所期待一样。
“朕让你说你就和盘托出,不必忌惮。再说了,郎球比你任职还晚了两个月,照你这么说,郎球岂不是还不如你明白了?所以,你们身为大臣的,不能因为任职短暂就推诿扯皮、不敢担当,而是应该据实回奏!”福临笑着纠正。
“奴才(臣等)谨记!”众人齐声应诺。
“好,戴明说,你说说看,朕以为,你的画做得好,官差做的一样出色!说吧!”福临把握住“以正面鼓励为主”的基本套路,效果一贯不错。
“臣领旨谢恩!”在抬起头来的户部汉尚书戴明说眼中,弘毅分明看出了那份期待过后的喜悦。
“臣以为,户部后库收缴之物,全赖各省报数充缴。至于应该充缴而未如实充缴之物,则被层层吏员假以手段,中饱私囊。其最后的归处,往往就是各处集市、工坊,这就给朝鲜行商私自采办以可乘之机。”戴明说开始侃侃而谈,却是言之有物。
“好!”皇帝再一次发出赞美之词,而且流露出爱才之情。即使是一直作壁上观的弘毅,也对戴明说这几句话里面展现出的才气有所触动。
“那戴大人又有何应对之策?”问话的是刑部汉尚书刘昌。
“以臣看来,此事不难解决。一是各部明发照会,要求各省府道台,严加核算本省物产,不得瞒报虚报。二是刑部再发严令,详细申明何种物品不可交易于市,要求旗民人等务必遵守。三是京师巡捕三营、五城都察院等各司其职,严加盘查,但凡发现私贩违禁之物者,无论买卖,一律按律严惩不殆。”说完,戴明说没有退回班位,反而满怀期待看着皇上。
哦,此位戴明说有才不假,却也有很强的功利之心呀!弘毅终于做了肯定的决断。
“好!此策可行。学士折库讷。”福临一定是对戴明说此人了如指掌的,也乐于做个顺水人情。
【马】上有人应声而出——“奴才在!”说话的正是学士折库讷。
“【到】那边的桌案前,你可将戴明说之论记录下来。”
【成】为记录员的学士折库讷没有对岗位有丝毫抱怨,一句干脆的“嗻!”之后,就走到一旁的一张旧桌子那里,在执事太监的配合下,奋笔疾书起来。
【功】劳虽然不多,可作为高级知识分子的“学士”折库讷居然成了会议记录员了?你的高论俺还没有领教呢?弘毅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有些失落,似乎少了点什么。
【大年初一弘毅拜年!祝各位读者大大马年吉祥、马到成功!】(。。)
第一百五十一章——徐庶进曹营()
戴明说得到了皇帝的高度赞赏,而且还得以把自己的话记录在册,以备御览,可谓殊荣,所以心满意得“回身”退回自己的班次。这一“回身”,倒是把弘毅惊了一身冷汗——谁都知道,御驾之前,任凭谁都不敢把屁股冲着皇帝的,可人家戴明说不知道吗?不能够呀!前明的臣子,于礼仪方面都是基本素质的。这只能说明,此人持才傲物!
无怪乎弘毅如此判断,他看不到转过身去的戴明说的表情,却可以观察下面其他四位汉臣的神色!果然都是大惊失色、一脸惶恐。可以想见,戴明说此时脸上的自得与张狂了。再回头看看福临,青年皇帝竟然也是毫不介怀,压根就没有不悦之色!福临喜爱汉臣,或者说喜爱有才的汉臣,居然到了如此地步!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或者“大木参天,久则自折”!弘毅如是预测。
“噶达浑、觉罗郎球。”福临点了两位满臣的名字。
“奴才在!”兵部满尚书噶达浑、户部满尚书郎球急忙应承。
“朕继位以来,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也在各部院多有历练。今日朕要听听你们的高见了。”福临及时点将,因为这二人目前为止还没有发表过任何“高见”,除了辩解和应承。
“奴才羞愧。”觉罗郎球率先出班,按照“部门序列”,他的礼部排在噶达浑的兵部前面。论资历,他可是元老。当年福临继位。代善、济尔哈朗、多尔衮、豪格、阿济格、多铎等诸王先在皇太极灵位前立下重誓:如若如何如何,就“天地谴之,令短折而死”。之后,郎球就作为大臣中的一员立下了第二波誓言:“谨誓告于天地:我等如谓皇上幼冲,不靖共竭力如效力先帝时,而谄事本主,豫谋悖乱,讐'chou; 同“仇”'陷无辜,见贤而蔽仰,见恶而徇隐。私结党羽。构启谗言,有一于此,天地谴之,即加显戮!”可见其地位“优上”。
“觉罗不必过谦。还是先议政。”福临宣慰道。
“嗻。奴才以为。戴大人所言句句在理。户部掌天下资财。如今朝鲜小国窥伺天朝禁物,我等自然不可轻饶于他。但如何惩处,请皇上定旨示下。臣等所领各部院。也应举一反三,严行勘验各项军用物品,正本清源,防止有不法之徒钻营接纳、巧取豪夺。”郎球先是肯定了自己的搭档戴明说的言论,接着就准备汇总刚才各部尚书所言,提出严控军用物品的提议。
“好!”福临点头赞许。
“如今当务之急,一是礼部责问朝鲜行使。二是户、兵、工三部,尽快梳理出自己所掌军用物品之详细清单,包含类别数目、矿源产地、造办之处、领用所在、消耗之数等各项,以呈御览。三是六科给事中及监察院,会同各部清查军需物品的账目与实物,凡两项不能对应者,彻查负责之人,开列名单,同样报送御览。四是刑部对那些能力不逮、失察失职,玩忽职守、中饱私囊,甚至里通外国、辜负皇恩的大小官吏,一经查出,勘明邢典,严惩不贷!”
作为大清入关之初的礼部尚书、顺治七年的刑部尚书、顺治八年再任礼部尚书、顺治十二年五月调任户部尚书的老资格,觉罗郎球给各部院分工建议十分详细明了,而且恰当公正,体现了元老的价值。
特别是他明确提出了“军需物品”这个概念!而且还要求将“军需物品之清单,包括类别数目、矿源产地、造办之处、领用所在、消耗之数等各项”,一一详细列出,这可就是一大创举了!
“好!折库讷,你都记下了吗?”福临很是赞同,生怕有所遗漏。
“奴才记下了。”桌子旁的折库讷朗声回奏。
“觉罗郎球的确是我大清的元勋之臣呀!还有什么补充?”福临谦虚询问郎球。
“皇上过誉,奴才惶恐。奴才才疏学浅,所陈之事,再无其他了。”觉罗郎球恭恭敬敬地回奏道。满洲的奴才,在皇上主子面前,即使功劳再大,也不敢有丝毫得意之色,与戴明说刚才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噶达浑,今日虽然自朝鲜私贩御马起,最后却是要落到各项军备之上了,这是兵部的本职。你和符献有何议论?”福临归总概括的能力也是出色,这御前会议开得质量不低!
“奴才惶恐。适才各位大人所言,奴才实在是受益匪浅。”噶达浑这句话似乎不像是客套,而是有感而发。诚如福临所言,绕来绕去,最后都落脚在了“军备”。作为兵部满尚书,这其中的份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