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第4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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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次政变,其实不象他表现的那么轻松,他还要面对许多人的置疑和挑战,但是只要能够收拢好方毫与吴加亮,他就能掌握钢铁和金钱,有钢铁就有武器,有金钱就有人手,他才可以压服别的反对者,巩固自己的权力。为此,哪怕分割出部分军权给二人,也无不可,反正这二人都威胁不到他的大金皇帝之位。
“如今局面艰难,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二位觉得如何。”他又开口说道。
吴加亮与方毫对望了一眼:“陛下只管吩咐。”
“我大金与华夏交战多年,如今损兵折将,连先帝都重伤不治,这仗,打不下去了。”完颜亮苦涩地说道。
“先帝也这样认为,故此有意西征,欲避其锋芒。”吴加亮道。
“西征避敌是一法,还有一法……我们能不能与华夏讲和?”完颜亮问道。
“什么?”吴加亮和方毫完全没有想到,完颜亮会出这样一个主意。
且不说别的,完颜亮的父亲斡本便是死于周铨之手,加上阿骨打,杀父囚祖之仇,说放就放了?
但转念一想,二人又是眼前一亮,觉得此策大妙!
周铨很是忌惮兀术,这一点他们早就知道,只要兀术在位,华夏帝国对大金的攻击就不会停止。可现在兀术已死,上台的是个才二十岁小辈,周铨肯定不会象对兀术一样重视他。
哪怕求和不成,能够得到缓兵之机,也是好的。金国经过玄奘港之败,又有完颜亮夺位之斗,正需要一段时间喘息。
“我愿上表,去皇帝帝号,向周铨纳贡称臣,赔偿岁币,在我治下之地,华夏商会,皆可通行……”完颜亮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的条件,然后眼睛闪闪发光:“这么多条件,二位觉得,能不能为我大金争到到两三年的时间?”
这些条件,可谓丧权辱国之至,但是若不拿出足够的代价,如何能打动周铨那颗贪婪之心?
吴加亮与方毫小声嘀咕了两句,觉得很有希望。
“陛下可遣使告哀,华夏以大国自居,必不为难使臣……我二人不行,周铨恨我二人入骨,若我二人为使臣,定是有去无回!”
他们就在兀术灵堂前商议了一番,最后,决定了使臣是谁。
蔡洁生!
当蔡洁生得知自己将为使臣前往华夏,整个人都崩溃了,但是完颜亮以厚禄重赏相诱,而吴加亮更是以三寸不烂之舌相劝,他这人原本就没有什么原则,渐渐给说动,最终真的应命而去。
要返回华夏,走原来的老路,自陆上行走,便是不停不等,也要大半年时间,完颜亮根本没有这么长的时间等候,因此,蔡洁生先往玄奘港(孟买),准备在这里搭乘华夏的蒸汽船,若是顺利的话,两个月左右便能够抵达华夏了。
这是蔡洁生第一次来玄奘港。
还是远远望着这座港口时,蔡洁生心就开始发颤,无他,在异国他乡看惯了异域风情的建筑,突然间看到一大片飞檐斗拱、青砖绿瓦,让蔡洁生生出思乡之念了。
周铨对于推动殖民地华夏化是不遗余力的,这种华夏化,不仅仅是使其经济与华夏一体,更是在文化上强势扫荡本地土著文化,大肆宣扬华夏文化。无论是语言文字还是审美艺术,他都要求如此。因此,象玄奘港这样的殖民城市,所有的建筑物,哪怕是用钢筋水泥建起来的,都要求保有华夏风格。
蔡洁生是被一队华夏军军士带来的,当他走入城门时,神志又是一阵恍惚,扑面而来的街头景致,让他不禁以为,自己回到了东京汴梁,或者是西京洛阳。
不,比起当初他见过的东西二京更要整洁干净,与天竺土著随地大小便致使满街都是粪便不同,这座城市的街道都是干干净净的,良好的排水系统,让它即使是在雨季也不至于变成泽国,而往来其间的人们,穿着汉人服饰、操持着天南地北不同乡音的汉话,更是让蔡洁生觉得亲切无比。
此时他心中突然生出强烈的悔意。
连这远隔万里的一座殖民港城,都这般模样,可想而知,华夏本土如今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若他不是被保守派的那群人忽悠了,没有反对修建铁路,而是老老实实留在考城,他的家产虽不多,总有个温饱,一家人在一起共享天伦,哪里会象现在这模样,独在异乡为异客!
他贪婪地看着街头的景色,甚至士兵的催促都没有发觉。直到被推了一把人,也才回过神来,怅然地问道:“也不知我中原如何了……”
没有待多久,便有人接见了他。蔡洁生看到见他的人时,不由一愣,因为坐在最中间的,并不是一位穿着军帅服的大将,而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如同新立的金国皇帝完颜亮一般年轻!
“你就是蔡洁生?”周宇很感兴趣地看着蔡洁生,这个人也算是一个传奇,他假死脱逃,投靠金国,在宋行风叛乱的事情中还发挥了一定作用。
“区区正是蔡洁生,不知……郎君是何人也?”蔡洁生眼睛溜了一下,确认眼前这位不会是华夏军的军帅,因此试探着问道。
周宇身侧侍立的岳翻冷冷地道:“郎君身份尊贵,非汝这汉奸所能知之,你自称金国使臣,只须将金国之意说出来就行了。”
蔡洁生闻得此语,面露为难之色:“事关重大,若是郎君无处置之权,恐怕还要请华夏军第十四军军帅来处置……”
岳翻正要下令将蔡洁生轰出去,侍立于另一侧的虞允文却轻轻摇了一下羽扇:“好教你知晓,我们郎君就是乘飞艇炸死兀术之人,也是当今华夏圣君之嫡长子!”
此语一出,蔡洁生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寒气!
六零六、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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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何意?”岳翻瞪着虞允文,沉声问道。
他一直看这厮不大顺眼,总觉得这厮来到周宇身边是别有用心,特别是周宇乘飞艇去轰炸敌军之事,更是冒险。
“什么何意?”虞允文笑吟吟问道。
“你方才将宇殿下的身份泄露出来,究竟是何意?”
“哦……你放心,这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虞允文摇了摇羽扇,他身长玉立,又额冠博带,这动作做得非常潇洒,让人心生亲近。
可他越是如此,岳翻对他就越是警惕。
“如何没有坏处,大食山中老人一派,专好刺杀,若给他们知晓宇殿下在此,宇殿下的安危……”
虞允文此时又是一笑:“唉呀,确实如此,所以宇殿下就不必去杜环港了,还是早日回国,免生意外。”
他这话说得,可是有些漫不经心,岳翻心念一转,顿时明白:“你是故意的?”
“宇殿下万金之躯,如今这边多事之秋,他还是早些回中原为好。”虞允文并不否认,点了点头。
他就是故意泄露周宇的身份,这样一来,便可以此为借口,劝周宇返回华夏本土。
虞允文毕竟是传统文人出身,虽然现在的华夏,在国是论战之后已经找不到纯粹的传统文人了——哪怕是最保守的儒生,如今也会扯上几句“大地如鸡卵”、“因有引力,苹果落地”、“凡授一力、必受其力”,有些好学好问好思者,甚至已经提出“人虽灵长,起于鳞羽”、“生灵演化、物竞天择”的观点,虞允文也同他们一样,深受实学影响,不仅眼界开阔了许多,知识面也更广。
但虞允文还是不能理解周宇到处跑的行为,身为皇长子,老老实实在京城中呆着,接受良好的教育,然后准备继承皇位,这才是虞允文心目中优秀皇子的形象。
岳翻也希望周宇留在华夏本土,至少不会再被强行征召,置身于险地,因此,算是认可了虞允文的解释。不过,他还是警告了虞允文,让他不能擅作主张。
从玄奘港出发,先是到狮子州法显城(斯里兰卡科伦坡),与在天竺半岛的玄奘港、玄策港一样,法显城都是以华夏古人命名。玄奘港自是纪念曾到过天竺的唐僧,玄策港是纪念唐时王玄策,而法显城则是纪念华夏历史中最早记录狮子州的晋代高僧法显。此地是天竺总督府所在,周铨对其甚是重视,而且在周铨的计划之中,这里将会成为华夏的直辖地。
蔡洁生到此地之后,更是惊讶,这座大岛之上,竟然居住着近二十万华夏诸族,仅法显城中,便有十万左右的华人。
因此,整个法显城,完全就是华夏风格,若不是偶尔有土著穿行于其间,蔡洁生简直要以为,自己回到了华夏,虽然不是他在中原的故乡,也是江南或者闽广某地。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恩准。”蔡洁生向身边的周宇说道。
周宇扬了扬眉:“既是不情之请,就不要提了。”
这话让蔡洁生顿时愣住了,他所说的不情之请,原本是客气,他以为周宇身为皇子,理当有容人雅量,应该会同意才对。
哪知道周宇毫不客气,直接拒绝。
“殿下……”
“不必多说,蔡洁生,你须知道自己身份,说好听些是求和使臣,说不好听些,就是汉奸国贼。”周宇断然拒绝:“我不将你当作囚徒俘虏,已是因为父皇宽厚仁德,却不是因为你配得上这待遇!”
此前蔡洁生与周宇不只一次交谈,周宇年轻,雅量宽宏,谈吐中不仅精通实学,也博览圣贤之书,因此蔡洁生只当他是谦谦君子。但这一番话,让蔡洁生意识到,这位虽然是谦谦君子,却也不是任他得寸进尺的犬儒。
“我只是想要在这法显城中逛一逛罢了……”蔡洁生喃喃地道。
“不准,我们在此不会呆太久,稍事补给,两日之后便要出发。”周宇冷淡地拒绝。
换作以前,他或许还会对蔡洁生之辈宽容些,可这一次,他亲自上了战场,经历过袍泽战友阵亡伤残之景,对这些引来异族攻击华夏的汉奸,可谓深恶痛绝。
以前他还很奇怪,为何父皇不能容人,将当初投靠女真、西夏的诸多汉族书生,都以“汉奸罪”重惩,现在他开始理解父亲的用意了。
周宇不准蔡洁生上街,他自己倒是在虞允文陪同之下,在法显城四处闲逛。
“殿下觉得这法显城如何?”转了小半圈,虞允文问道。
“与中原一大州府相比也不差了。虞先生对这里很是熟悉,来过这儿很多回么?”
“臣是六年前随燃烧远征来天竺半岛的,彼时玄奘港、玄策港只是初建,法显城乃是帝国经营天竺的大本营之所在。法显城初期的繁华,完全是仰赖于燃烧远征的大军……”
在十一年前,周铨下令进行燃烧的远征,李二宝带领的南海舰队离开母港马援港,第一站目标是蒲甘,在那里夺取了一座港口,因为当地人自称孟获后裔,有祭祀诸葛亮的风俗,故此命名为武侯港。
第二站就是狮子州,彼时狮子州上僧伽罗人与泰米尔人各自立国,彼此征战不休,华夏大军到后,渔翁得利,同时扫平二国,特别是泰米尔人,被送往三佛齐、吕宋和胡洲充任农奴,而信奉释教的僧伽罗人则改宗汉传释教,得以留于此间,充任华人统治的助手。
虞允文来此之时,僧伽罗人与泰米尔人的争斗已经被平定下来,而法显城则刚刚开始扩建。他身为燃烧远征的小吏,亲眼见证了这场远征给当地带来的变化,最多时候,这里华夏军水陆部队加上各个商会组织的民团和护卫军,数量高达六万人,为这六万人服务的各式匠人、后勤补给、商团等等,又有十万人。
正是这十余万人的吃喝用度,带动了法显城的繁荣,而此后经营天竺,天竺与狮子州的棉花、宝石、人口、香料、木材、矿藏……等等诸多物产,也让法显城的繁荣得以延续。
此后虞允文调到玄奘港,但按照规定,他每年都有一个月的假期,离华夏本土太远,回不了本土,他就将大多数假期时间都花在了法显城。毕竟玄奘港太小,虽然也具有一点华夏风情,可比起法显城来说,差得太远。
在这一点上,虞允文是赞同蔡洁生的看法的:法显城与其说是华夏在海外的一座殖民城市,倒不如说是华夏本土的一座富庶州府。
周宇听虞允文说起这段经历,只觉得津津有味,然后虞允文正要继续说下去,却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叫骂。
那叫骂声如此大,让周宇忍不住侧头过去,而岳翻则第一时间将他护卫住。
却是路边一家店铺,里面不知闹了什么纠纷。
他们过去一看,只见几个汉子各执棍棒,其中有一人手中还带着刀,架在一人脖子上。那人被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泪正哗哗而落。
周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见店铺柜台之中,有一人出来劝解道:“王五郎,王五郎,何必如此,些许冲突,何必如此!”
那执刀者斜眼望了望来劝解的人,冷笑了一声道:“钟掌柜的,王某的事情,你休要管,这厮敢冲撞王某,须得受点教训!”
那出来相劝的钟掌柜抱拳连连作揖:“既是冲撞了,自然要受教训,如今打了打了,跪也跪了,王五郎还是给我一个面子,毕竟是小店中的客人……”
叭!
他话没说完,执刀的王五郎挥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钟掌柜猝不及防,顿时人转了半圈,脸上也出一个大红印来。
“给你面子,你这狗货有什么面子?”那王五郎厉声喝斥道。
“王五郎,我与你爹爹相熟,这位客人,也曾与你爹爹共事……算起来,我们都是你长辈,你便是如此……”那钟掌柜的又惊又怒,抚着脸上的掌印大声喝道。
仍然是不等他话说完,王五郎的几个伴当就上前来,在他背后一脚,将他也踢得跪下。那王五郎拿着刀,一指钟掌柜,狞笑着道:“老货,你还敢在爷爷这里倚老卖老,原本今日就是要他一只耳朵了事的,今天须得要他一只胳膊,你若不叩头陪罪,也要你一只眼睛……”
跪在地上的钟掌柜突然大叫了一声,猛然跳起,那几个伴当未曾防备,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