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闪堆┨牵荒臧儆嗤蚪铮喾悄咽隆!崩钤滔肫鹬茴慕淮阌炙档馈�
“我记得遂宁贡物中,便有霜糖。”梁师成看了她一眼:“这些都是那周铨说的?”
“正是,奴记得清楚,一字不错。”
“那小子倒是熟悉地理方物,连这些僻远之地也记得……我听叔党说过,番禺一带,亦是盛产甘蔗。”梁师成神情微动:“看来他果然有几分把握,既是如此,你去与他说,让他老子五日之后择个时间去补个名字,一个从九品的微末小官将仕郎算得了什么!”
梁师成这话说得轻巧,但若是贾奕听到了,只怕立刻会哭爹喊娘地上来求恳。
贾奕为李邦彦做许多事,为的就是由吏转官,转为这个区区的将仕郎。这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从九品文散官,却是正式官职的第一步。
这段时间,周傥一直在捧日左厢第二军中厮混,虽然他在这军中友人众多,可是他离开军职多年,再想要回军中,不但没有了原先的官职,还要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这就非他所愿了。
心情苦闷,少不得喝酒,这日正在贺记脚店傍的小酒肆中,与几位友人喝得微熏。
都是四十余岁的年纪,又都不过是些微末小官,故此众人边饮边聊,就说到了自己家的孩儿身上。
“我家那蠢儿,前些时日终于做了个甲头,也算是有了个官身。”
“唉,段家哥哥,你这样说可就是寒碜我们大伙了,有个官身就不错了!”
“什么不错,都比不得老林家儿子,已经是三班借职,与咱们哥几个都差不多……周傥哥哥,若是你不出军,以你家传的武艺,你家孩儿少说也是个班直出身!”
众人夸来夸去,最后提到了周傥身上,周傥则是满脸尴尬,他自己还在为一个职司奔走,儿子更是在京师厮混,实在是吹嘘不起来。
突然听得外边杜狗儿的声音响起:“哥哥,竟然在此饮酒,大郎可是到处在寻你!”
周傥正是尴尬之时,听得这话乘机说道:“那小儿不知又闯了什么祸事,各位兄弟,我先回去看看。”
“哥哥家有事,我等如何能不随去?”其中一人起身道。
“正是,这些时日帮不上哥哥什么忙,如今有事,总得去看看!”又一名军官道。
周傥有些诧然,这几位朋友虽然待他尚好,但连在军中这些时日,周傥哪里听不出,他们已经不象当初那样视自己为大哥了。
开口的这两位,甚至隐隐有些轻视他,现在这么热切,想来是想去看自家的热闹。
落到这种境地,他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叹了口气,并未拒绝。
“那小子又惹了什么事端?”出了酒肆,周傥问道。
杜狗儿却是满脸带笑:“哥哥,好事,好事!”
“他能有什么好事,这些天来,他惹的祸都可以将京师烧掉了!”周傥心中有气,开口不善。
他的伙伴也都笑了起来,虽然方才有人夸赞周傥家传武艺,但在众人心中,实际都瞧不大起周傥之子周铨的。
“哥哥这是哪里的话,我瞅大郎如今可是出息了……哥哥要当官了!”
“当官?”周傥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能折腾,但给他折腾一个官职出来,却还是不敢相信。
“这是说笑吧,若是周傥哥哥要当官,这些时日何必还与我等厮混?”
“正是正是,狗儿你是出了名的说话不靠谱。”
“便是周傥哥哥的令郎,也不是个靠谱的啊,这些天里,他可没少坑爹,莫非这又是要来了?”
这些禁军军官七嘴八舌,虽然都是善意的玩笑,可是听得周傥还是额头冒汗。
杜狗儿挠着头:“唉呀说不清,哥哥你来就是。”
杜狗儿确实说不清,他这些天都嘴着周铨,但仍然弄不明白,为何周铨去了一趟李大娘家,事情就完全变了。
原本盯着他们左右的熊大熊二,如今都不见了踪影,而嚣张蛮横的贾奕,再也未在他们面前出现。
“带我去见他!”周傥琢磨着,若是这一次周铨让他在朋友们面前丢了脸,定然要狠狠教训一番。
跟在杜狗儿后面走了几步,周傥就觉得不对:“这不是去城外……狗儿,那小子究竟在何处?”
“金钱巷。”
杜狗儿一说出这个地名,周傥的几位朋友顿时大乐:“哈哈哈哈,不愧是周傥哥哥的儿子,颇有你当年几分风范!”
“铨哥儿今年是十五还是十六来着,就喜欢去金钱巷了,了不得,了不得,英雄出少年!”
这些人如何不知道,金钱巷最出名的就是妓寨!
“哈哈,儿子在妓寨里等老子,这等事情……”
周傥听得这些旧日袍泽们小声嘀咕,额头青筋跳了两跳,当即下定决心,到了那儿之后,必然要好好教训周铨一顿。
酒肆离金钱巷还有一些距离,他们赶到之时,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周傥原本见了儿子就要发怒的,结果却被周铨拿出的一样东西骇住了。
“这是……这是?”
“老爹你傻了么,连这个都不认识?官告,这便是你的官告,拿着它去大理寺挂个名儿吧。”周铨淡淡地道。
这样装,结果自然是吃了一记爆粟,同时周傥面色如土。
“伪造公文告身……你这坑爹的货,我当初就该打断你的腿!”他咆哮着道。
“喂喂,爹,你太小瞧我了,我怎么可能去伪造这东西!”周铨原本是来献宝的,结果给敲了脑袋,顿时不高兴。
“这是……真的?”周傥见儿子说话的模样,终于不敢将手中的纸当作假的了。
“盖着尚书省的大印,你看,我便是能造个假的告身,还能去刻个假印不成?”
四五、你啊,太简单太幼稚()
周铨将那官告直接拍在了周傥的手上,周傥拿那张文书,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虽然还只是一个区区的从九品的将仕郎,而且只是散官,并无正式差遣,可有了这个,周傥便可以穿一身绿袍,正式踏入“官人”的行例。
与贾奕那被呼为“官人”的敬称不同,这可是真正的官职!
“这怎么可能?”周傥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生如此转机。
大宋文武殊途,武官品秩易得,可在文官面前却抬不起头来。所以当初周傥弃武官官职于不顾,成为没有品的小吏时,并没有作太多犹豫。
现在,他手中却已经有了一个文官的散官官衔,原本这是他竭力追求的东西。
“可为何……我觉得有些不对?”
周傥还在那里纳闷,随他来的那些以前的军中袍泽们纷纷挤了过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张告身。
然后就是沉默,尴尬的沉默。
方才他们相互吹嘘自家孩儿时,虽然没有明的贬低周傥之子,但隐隐中,确实有这个意思:莫看周傥哥哥你武技高强曾经在边关立过军功,比起儿子来还是我们的更厉害。
可如今,他们的儿子还只是不入流的武官,周傥的儿子,就已经给老子弄了个文官官衔。
从九品的文官也是文官!
“今后就是周老爷了!”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说来说去,还是周家大郎最有本事,别人是父荫子,他却已经可以为老子活动一个官职来了!”
原本听得这些旧交故友的议论,周傥是满心欢喜的,但渐渐,他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这岂不是说,自己别无本事,就靠着儿子才当官么?
虽然这是事实,可是事实为啥就这么……让人觉得受伤呢!
“咳!”周傥咳了一声,摆出严父面孔,喝斥周铨道:“还不拜见这些叔叔伯伯们!”
周铨笑嘻要施礼下拜,结果才拱手就立刻被拉住。
“使不得使不得!”
“大郎,你年纪虽是不大,却有这等本领……可否为叔叔我活动活动,我与你父可是多年交情!”
“莫理他,我和你父亲八拜之交,不过到你……咱们各交各的,我年纪稍长,托大当你的老哥哥,周贤弟,我有件事情想要烦劳你……”
这些人可都是禁军中的油混子,原本是没有门路,故此沉沦下僚,现在突然发觉,眼前竟然有一件手眼通天的人物,哪有不上劲的。
他们七嘴八舌,吵得周铨头晕眼花,有夸周铨有出息的,还有说自己当初抱着襁包中的周铨,就判断他了不起的,更有甚者,有二位黑脸丑陋的,拽住了周铨的衣袖,非要将自己的妹子、女儿嫁与他。只不过一个妹子年过三十,另一个女儿才是两岁!
莫看他们都是军中粗人,可是说起话来,不要钱的吹捧一个接着一个,马屁拍得震山响。周铨还没有被人这样拍过马屁,整个人都昏乎乎的,若不是周傥一把将他从人群中扯了出来,只怕就要多几个妻妾和兄弟了。
“跟我走!”
周傥拉着周铨就跑,他虽然已经脱离了军中,但每日打熬身体,跑得比过去军中的袍泽还要快。将这一大堆闲杂人等都甩开之后,父子俩人才停住脚步,对望一眼,然后一齐大笑起来。
笑得甚为畅快。
街上不是谈话之所,周傥带着周铨到了一座茶楼,挑了个角落坐下,待茶博士上完茶水之后他才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叔他来自嘉禾,那儿离明州近,我听他说过,明州有一种制糖方法,所制白糖如雪,更胜过用黄泥水滤出的霜糖,我琢磨了一番,制成了雪糖,将之献与梁师成了。”
此时霜糖也只产于蜀中,千里迢迢运到京师来价格很贵,而更胜过霜糖的雪糖问世,谁都能看出它的前景。
“就这样,那位隐相就……答应给我一个官职?”
周傥不敢相信,只为了点雪糖,梁师成就给了他一个文职散官的头衔。
“我还觉得亏了呢,这是没有办法直接见到皇帝,若是能见到官家,一年百万贯甚至更多的收入,官家没准直接给你一个六品七品的官儿!”周铨傲然道。
“嘶!”
这一次周铨的自负,没有换来什么反应,只有一声吸冷气的声音。周铨有些惊讶:“怎么了?”
“你方才说的是一年多少钱?”
“少说百万贯,多的可能是三百万贯。”
“嘶——嘶——”
这一次周傥连着倒吸了两口气,他在京师多年,也算见过市面,可是一年百万贯……想想这么多铜钱,足以在面前堆起一座铜山,周傥整个儿感觉昏了。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你这个败家子,若是一年百万贯的营生,我还做什么官……”
他一边骂,一边想要抄起长凳给周铨来一下,不怪他如此反应,实在是百万贯的收益把他吓到了。
“爹,如果你想着抄家灭门,我还有别的可以一年赚百万贯的生意做呢。”周铨笑嘻嘻地道。
难得看到父亲被贪欲迷昏头,他不但不惧,还觉得几分有趣。
“你说的不错,每年入项百万贯的生意,若是掌握在我们这样的人家手中,确实是抄家灭门的祸根!”好一会儿,周傥终于冷静下来,将凳子放好,有些尴尬地咳了两下。
“所以我不是说了么,爹,你啊,还是太简单太幼稚!”
“混蛋,竟敢如此说你爹,莫非想吃家法?”周傥怒竖双眉。
只不过这等气势,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一想到自家这儿子不声不响弄出了一个百万贯的生意,还用这生意替自己换得一个前程,周傥就觉得没有底气。
当真是父权不振,当爹的尊严都不知哪去了。
不过父权和当爹的尊严,比起官职前程……似乎算不得什么,反正自己又不是沾了别人的便宜,而是自家儿子的光。
“亏了,亏了,百万贯啊,足够换个正七品的员外郎,还是职事官,不是散官!”想到官职前程,周傥喃喃地道。
周铨倒有些惊讶了:“你不怪我去走梁师成的门路?”
提起这个,周傥神情有些颓然。
他当初离开军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愿阿谀上官,与那些权贵同流合污。可是经历过这些年的风雨,特别是区区一个贾奕,就可以借着李邦彦的势力,将周家几乎逼入绝境,让周傥意识到,自己的固执,虽然不能算错,却也不能说是好。
再看到谢谦,因为投靠高俅,如今已是从八品的供奉官,心中更为不平。
“咦,爹你为何只叹气不说话?”周铨又问道。
“你这小子,哪有那么多问题?整日介就知道在外胡混,还不滚回家中去做正事!”周傥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走了几步,猛然想起自己如今是个官身,忍不住就踱起了方步。
虽然是踱方步,他毕竟武人出身,步伐飞快,转眼就从茶楼消失了。周铨知道他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去追,只是在后边笑。
他原本准备的解释没有用上,看来他这位老爹,真的是想开了许多事情。
人总是要成长的。
但片刻之后,周铨就悲愤地大叫:“有你这么坑儿子的吗……为何不付了钱再走!”
茶博士冷笑着看他:“便是唤我老子,你也要给钱!”
“不过是区区二十文钱,我过会便给你送来……”
“不行!”
周铨挠着自己的头发,他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地步。刚刚自己还在谈着几百万贯的交易,现在却要为区区二十文钱头痛。
难道说,自己要将外衣脱下来在这抵押?可是如今正值酷暑,外衣一脱,自己就只穿着一个犊鼻裤,这般模样在街上走,可有些丢人现眼。
目光转来转去,突然间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周铨大喜:“张先生,张官人!”
张择端如同往常一般,游走于京师的街巷之中,从各个角度观察着这座城市。
只不过如今,他不再是满嘴“可以入画”,眉宇之间,那种为景痴狂的沉迷劲儿少了些,多了点忧思愁虑。
听得有人叫“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