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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不是巫师是厨师-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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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狗在他旁边摇头乞尾。

    《汤头歌》清朝老中医汪昂撰写的一部医书,内有300余常用方剂,用七言歌诀的形式编成,便于初学习诵。

    盘师公除了教老三一套接力练气的心法外,再就是教药术,那些念咒捉鬼的法术一概没教,毕竟只是为了治病,不是收他做师公。

    吃了晚饭收拾停当,离打坐时辰还早,老三陪盘师公喝茶、聊天,火塘上的茶煮得酽酽的醉人,这茶是他喝过的最好的茶。

    茶是盘师公亲自到深山里一颗老茶树上摘下的。那棵老茶树每年春秋两季,只可采茶三斤左右。老三着急问,要是被别人先采摘了怎么办?盘师公说,他下了禁忌,一般人找不到。老三说他挟技济私,违反巫术管理条例,气得盘师公顺手就去捞烟杆,“三句就没了正形,油嘴滑舌。要不是看在你师父的份上,我敲断了你的腿。”

    “嘿嘿。阿公,您老息怒。我以后不敢了。”老三信誓旦旦。

    “狗改得了****?”盘师公的比喻很伤人,“还不去打坐?”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老三背着竹篓跟盘师公上山采药,累得跟条狗一样,傍晚回来往地上一坐,那条黑狗也挨他趴下了,颇有几分相濡以沫的味道。

    可恼的是,盘师公还要他将一竹篓几十种草药分门别类拣出来,晾干。

    “那叫什么?”盘师公一边看他拣草药一边问。

    “路边荆。”老三看着手中一株小木本,“也叫白马骨。有驱风,清热解毒之功效。三伏天用路边荆的根煨鸡,再加生姜,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可以散寒去毒健腿强身,缓解风湿疼痛。”

    盘师公暗暗点头,孺子可教!

    “我以前在勘探队的时候,我师傅老钱教我认识了一些草药。他是老勘探,在荒山野岭跑了几十年,懂一点。”老三说。

    “路边荆还有一个最大的功效,就是治腿脚抽筋。选有三根小枝的路边荆连根,如果再加紫苏梗、路路通三味草药熬汤喝效果更好,最少三年不复发。”盘师公触类旁通地教导,“治腿脚抽筋还有一道良方,把河里小螃蟹的壳,炒干脆,再碾碎,蒸甜酒糟吃。终身不患。”

    老三很快明白了当中的药理,记住了。又拣另一株藤本的根茎。

    “这个呢?”盘师公问。

    “巴戟。又叫鸡肠风”这个老三从前没见过,是盘师公叫他采的。

    “这药补肾阳,益精血,强筋骨,祛风湿。”盘师公点了烟,吧嗒吧嗒吸,“乡下养配种的脚猪,喜欢拿巴戟的藤叶掺在鸡眼草里给脚猪吃,吃了闹得可欢了!”

    老三斜着眼,“阿公,我人笨,您就别绕来绕去了,直接告诉我得了,说这是壮阳药,而且很生猛!”

    盘师公气得一口烟呛住了。这鬼崽子比当年钟阿满还狡诈,有文化的滑头更可恨!

    老三打定主意,明天要是上山采药的话,他专采巴戟。

    “莽山最好的巴戟在浪畔湖,那里山高土又肥。”盘师公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慢条斯理说,“不过,那路不好走。”

    “没事,我叫盘二狗带我去。”老三拣好了药,拍拍手说:“我去找盘二狗了,他上次说请我吃饭,我给他言出必果的机会。”

    盘二狗在院子外等候多时。没有召唤,他连盘家大院都不敢进。同样是徒孙,这差距大了去。

    看见盘二狗在院门口探头探脑,老三直想照他屁股踹上一脚,他走出去,鄙视道:“怎么说,你也是正儿八经的徒孙,入了门,就跟注册商标一样,那是受保护的。至于这么畏畏缩缩吗?”

    盘二狗急忙来捂老三的嘴,“我的亲哥哥喂,你别囔囔好不好?”

    老三拍开盘二狗的手,“拿开你的手,几天没洗澡了吧?好臭!”

    “洗了澡才来的。”盘二狗涨红了脸否认,“嗯,可能是是刚刚抠了脚皮。”

    老三差点吐他一脸。

第48章 、烙铁头(下)() 
大黑狗在前面撒丫子跑,盘二狗紧跟着。走在后面的盘师公拿一对三角眼瞄老三。

    “我要他教我下套逮野兔。”老三解释。

    “是叫他来帮你背巴戟,是吧?”盘师公一眼就看穿了。

    浪畔湖曾是hn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高山湿地,据称有八百亩水面,曾经水草丰美,许多珍稀动物在此栖息和繁衍。如今,这里已是一片干涸的荒地,蓄水的大坝不知何时被毁,湖中仅剩的一洼浅水供几只野鸭嘻戏。

    一路上,盘师公唠唠叨叨,教老三认识所见到的每一种草木,了解其药性、掌握其功用、熟悉其用法,说得唾沫四飞,老三一个劲点头,也不知记下多少。

    穿过坑坑洼洼的浪畔湖,到了山坡上,盘师公说歇歇吧,找了个树荫下蹲下,从腰上扯出烟杆,悉悉索索往烟嘴里塞上烟丝,点了火吧嗒吧嗒地吸。

    “阿公,您喝口水!”老三从背上卸下背篓,拿出水壶捧上。

    盘师公摇摇手,“不喝了。”

    老三复又将水壶放进背篓里,从怀里掏出扁酒壶,拧开盖子抿了口酒,然后,把酒壶递给盘二狗。

    盘二狗摇头,边掏瓶矿泉水喝边对老三挤眉弄眼。老三闹半天才明白是要他去林子里,便借口撒尿钻旁边的林子里了,盘二狗跟着去了。

    进到林子里,老三问:“盘二狗,这里很多野兽吧?”

    盘二狗说,“以前,这里是一大片湖,旁边很多小溪,大部分的小青龙都藏在这里。几百年以前,有个李将军带了十万兵进莽山,他们大多是北方人,对蛇又怕又讨厌,所以,大肆捕杀蛇,许多小青龙都被捕杀了,于是,跟莽山瑶人的仇越结越深……”

    小青龙是瑶族的图腾,是瑶民的禁忌。践踏瑶族图腾的后果相当严重。那是一场不休不止的对抗,李自成的十万大军由此内外交困,直至分崩离析。老三对莽山的历史越来越感兴趣了。

    蛇是远古最初的图腾。上世纪六十年代在xj吐鲁番附近发现的古高昌王国墓群中,出土了二、三十幅伏羲女娲交尾图:在深蓝色的天宇背景下,画中的伏羲女娲身穿淡蓝色的上衣,两人同穿一条白色黑纹短裙,蛇形的下体交合在一起,他们互相搂抱,双目平静而含情地对视着,腰下的蛇身呈双螺旋状紧紧缠绕着。菊花状的太阳高照头顶,月亮包涵在他们的尾部,众星组成美丽的图案环绕着他们。

    盘二狗带他找到一种叫牛卵坨的野果。看到树上缠绕弯弯曲曲的木藤,下垂一个个金黄的牛卵坨,老三兴奋极了,攀上树去摘。牛卵坨果肉是半透明的,肉质细嫩,多汁,味道好极了。据说常吃这玩意能延缓衰老,面色红润生辉。

    老三摘了半篓牛卵坨回来,问盘师公是不是他从前吃过很多,所以才返老还童。盘师公听了,顺手捞起竹烟杆,要不是他躲得快,头上准一个大包。

    盘师公习惯了敲打老三,反正青肿也好,流血也罢,差不多了,他便画碗水念几句咒,立时好了,也不当心医药费什么的。老三恨得直咬牙,几次想反出莽山,不做这记名弟子了。

    老三边走边念叨说:“马善被人骑,人善”直觉背上一阵寒气,急把后面的话吞到肚子里,改念汤头歌,“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益以夏陈名六君祛痰补气阳虚饵……”

    休息了一阵子,他们继续走,爬到龙头坑。

    龙头坑是莽山最后的处女地,山高谷深,人迹罕见。在乱蓬蓬的灌木丛里,他们除了采一些生肌止血千层塔,其余都是采巴戟。满满的两背篓。

    回来的路上他们遇上了几拨捕蛇人,这些人带着专业工具,貌似老手。

    捕蛇的手法有很多,有压颈法,套索法,钓蛇法,挖洞法、烟熏法等等。还有新手用云香精配雄黄擦手,然后向蛇身喷洒,等蛇发软乏力后再动手。盘二狗去跟那些人攀谈,看抓的大多是银环蛇、绞花林蛇和菜花蛇,问有没有莽山烙铁头,那些人支支吾吾说,烙铁头很难找,而且其毒无比,解毒药一般配不出,他们不敢惹。

    《山海经>;记载:南方人吃巴蛇,可免“心腹之患”,是为驱除疾病的饿。在南方,蛇馔与鱼翅、燕窝齐名。

    最后,盘二狗还是在一拨捕蛇人当中,找到一条蟒蛇烙铁头,足有两米长,躯体多处受伤,最严重的是尾部,差不多有三寸的皮都没了,露出白里带红的肌肉,奄奄一息。

    见到那条莽山烙铁头的样子,盘师公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那对三角眼射出寒光。

    那拨捕蛇的有三个人,看到盘师公瑟瑟发抖,汗如雨下,他们显然认识盘师公。

    盘师公扫视他们一眼,凌空在他们每个人手臂上点了一下,“如果你们以后再冒犯小青龙,每晚都会手痛一个时辰,无药可治,直到死。”

    那三人面如土色,纷纷发誓:

    “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再不碰莽山烙铁头了!”

    “不敢了!”

    盘师公嘴缝里迸出一个字:滚!

    那三人如获大赦般夺路而去,慌慌张张中其中一个还摔了个狗吃屎。

    搁在地上的烙铁头吃力地昂着头,警惕地左右摇晃,三角形的头上那对眼睛闪着绿莹莹的光,行动却大打折扣。

    盘师公伸手在它头后轻轻一拍,烙铁头乖乖把头缩回去盘着。盘师公叫老三去采些带果的白狗肠叶来。

    白狗肠是一种小灌木,叶片长椭圆形,枝上结一串串的小紫果。生长在平地、山坡和溪边。

    约莫二十来分钟,老三就折了几枝带果的白狗肠回来。盘师公把筷子头般大的紫色果捏烂,将汁液滴在烙铁头破皮处,再用白狗肠叶将患处包扎好。最后,将蛇捧到老三的背篓里。

    “我背?”老三心有抵触。

    “难道要我背?”盘师公冷冰冰地反问。

    老三口是心非地说:“哪能让您老背。我,我背。”心想,你喜欢背那再好不过了。伸手去提背篓时,不放心地问,“它会不会咬我?”

    他想起电视里的镜头便不寒而栗:一名印度行者奏着笛,笛声尖细而高亢,一条眼镜蛇有节奏地翩翩起舞,在行者的手臂上缠绕着,扁扁的蛇头直立着向行者张开毒牙……

    “小青龙有灵性,能分出好歹。”盘师公冷眼看他。

    “哦。”老三拿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看盘二狗,那厮却视而不见。

    盘师公大步流星往前走,盘二狗幸灾乐祸冲老三笑。

    老三问:“盘师公刚才是給他们点穴了吧?”

    “是的。”盘二狗骄傲地说。

    “这三个人以后岂不是很悲催?”老三动了恻隐之心。

    “他们以后不去抓小青龙就没事,要是死性不改,哼哼!”盘二狗面色一凛,“你去莽山自然博物馆看过那两条烙铁头吗?”

    “看过,据说是镇馆之宝。早几年有人盗走一条,后来破案找回来了。”

    “哼,找回来了?那是哄鬼的。”盘二狗冷哼道,“原来那条早走私去了美国,卖了一百万美元。”

    “啊!”老三明白了。盗走的那条莽山烙铁头找不回了,只得另抓一条充数交差。

    “那小偷得了三万块钱,可惜没命花,被五雷咒打死了。”盘二狗冷冷地说。

    老三不寒而栗。五雷咒这种法术一般轻易不施用,非罪大恶极、非血海深仇莫为。

    “小青龙已经卖了,人家逼他又去抓了一条充数。要不然,二师伯也不会下密咒。”盘二狗解释说。

    一个人做一件坏事并不难,难得是接二连三就做不遭报应。

第49章 、宋幺姑(上)() 
吃晚饭时,老三见盘师公阴沉着脸,生怕触到霉头,也不敢偷他酒喝,轻手轻脚吃了饭,躲灶屋去了。

    那条莽山烙铁头收在盘家养伤。它盘在老三睡的床底,很疲惫的样子,全然没有那种昂头傲视的气势。

    与蛇共舞,是提心吊胆的勾当。老三想,它晚上会不会爬上床,一口咬住自己的鼻子?

    盘师公艺术高超,可万一自己被咬了却没有醒来,几个小时过去,天亮了,自己恐怕已全身乌黑,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惹他了?”盘阿婆问。

    “没有。是几个抓小青龙的。”老三悄悄说。把盆子里洗干净的碗放到碗柜里。

    “哦!那些该死的家伙!”盘阿婆咒骂道,“小青龙是莽山瑶人的心头肉,谁动都不行!”

    老三脸一红,当初自己还不是兴致勃勃抓小青龙来着。

    “不知者不怪。”盘阿婆看老三的窘样,笑道,“那天,你阿公是特意去鬼子寨的。”

    “您是说,阿公能掐会算?”老三不相信。

    “八九不离十吧。”盘阿婆说,“他算到那天鬼子寨会出事情,跟他师门有关。没想到是你个混崽子捣蛋。”

    老三倒吸口冷气。感觉那老头越来越深不可测。

    门外有人喊盘阿婆,她应声出去。一个老妇人领着一个小男孩站在院子里。

    来人见了盘阿婆,将手里提着的三串腊肉递上,“阿婆,我孙子病了,跟盘师公讨碗水。”

    盘阿婆也不客气,接下腊肉,领他们进屋。

    盘师公问了老妇人几句,就扒下小男孩的裤子看,小男孩左腿缝上红红的,肿起了一坨。是淋巴结,俗称疡子,一般打几支消炎针就好。

    盘师公叫小男孩用手轻轻抓着疡子躲到门后,反复交代:“我喊丢,你就丢。”

    老三见状,马上去倒了碗清水呈上。盘师公没接碗,而是嘀咕一句,“来,你来画水。”

    “我来?”老三吓了一跳。这营生我从没干过,不能草菅人命是不是?刚要推却,看见盘师公严厉的眼神,不敢再声张。

    “左手端碗,想你师父的样子。”盘师公命令道。

    老三战战兢兢端着碗,差点把碗里的水晃了出来。盘师公继续指导,“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作笔,碗上画一个‘消’字。”

    老三依言行事,屏息凝神,默想钟老头的音容笑貌。心里暗呼:师父,你救救我吧!你的记名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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