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境传奇-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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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细节主要在两方面,首先是城的领域。假定城在同一个平面上的面积或者说“切面”并不很大,本文来源:,既然周围有城墙,何不绕着它走一圈看看?尽管外围十分险峻,但对维兰来说完全不成问题——我们从城门a出发,踏上右手边的城墙,打算沿顺时针方向前行。我恐高,维兰背着我,速度并不比在城里巡街慢,但还是走了两个昼夜,最后竟回到了出发时的那座城门a——人还是那些人,雕塑底下的文字也是一样的;我们在城里巡街走到下一处城门b,照旧从城墙上走一圈,同样差不多两个昼夜之后,再次抵达城门b。。…。
这个结果让我产生了怀疑——莫非,其实没有什么空间漩涡,城只是在转动?但维兰并不认可,因为这不能解释一开始我们巡街时的发现,特别是城门间距越来越短这件事。他倒认为,这从侧面证明了城里的街道具有时空迷惑性——在城墙上打转,无法脱离初始空间,在城里却可以,这让他更坚定了出路一定在城里的信心。
因为我们的随身物品也不会被重置,我们丢了一件衣服在靠近城门的塔屋里,然后在白光中跳出城去;再回来,衣服还在,可见城的确没有在转。
第二个细节是天文。三十七个风和日丽的昼夜过去,无论白天那轮残缺不全的巨大红日。还是夜空中的标记星座,都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停在原地,或走到其他城门附近,城里或城外。结果都一样。这很可能意味着,我们脚下这颗星体在空间的相对位置基本保持不变,与城里的状况联系起来,也就是说它被卡在一个昼夜的时间段里了,但我们的记忆不会重置,这一点还是很难解释。。…。
另外,我的生理期爽约了。维兰也注意到了,但他似乎并没往那方面想,而是把这件事看成对他猜想的另一个佐证——因为陷入时间轮回,这座城的时间流逝与外界有异。
说实话。身上清清爽爽的我也更快活些,但还是有点不安,难免去想“万一呢?万一呢?”但这话问出来没有意义,我就没去轰炸他,因为他这些天比我还烦躁。
用“烦躁”这个词来形容他的状态已经算温和的了。事实上,我觉得他简直有点抓狂。
猜想刚出炉的时候他还很开心,但被困这么久,别说出路了,连能够绝对支持猜想的铁证都找不到;当然,我没有质疑也没有抱怨,他显然还是很有压力。虽然并未朝我发脾气,但说话越来越少,做事也越来越固执。今早黎明前,我在半梦半醒之间察觉他不声不响地起身,想到他基本上没有起夜的习惯,心里一动。便也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沿着螺壳走廊向外,一出门就看见这货站在城门底下,两手叉腰大喇喇地面朝雕塑方向。一副誓当人肉巴比q的架势。…。。…。
我吓了一跳,
问他在干嘛,他看见我显得很不高兴,连连甩手让我快进屋里去。
我不理,径直走向他。他气急败坏地训我:“快回去!那个该死的白光马上就开始了。”
“所以呢?”我反问,“你这是干啥?自残?”
“没空解释嗷嗷嗷……”他见我不听话,语气开始放软,“别——”他话未说完,天地间骤然一片刺眼的白,我刚开始感觉像置身于焚化炉般,就被他猛扑过来一把捞起,嗖地带走了。
白光过去,渐渐看清我们已经站在螺壳走廊里——他准星不错,本文来源:,在那样的状态下还能找对门口,没撞上墙。但现在不是称赞他的时候,因为这位大爷正带着满身的浅表伤在怒气冲冲地踹墙,一边踹一边爆粗口,仿佛无视我的存在;不过也可能,他想踹的其实是我。
我默默看着。
他发泄了一通,转过脸来,两只挂着黑眼圈的大眼睛瞪着我,胸口起伏了一会儿,低声道:“伤得厉害么?”
我摇摇头:“你打算解释吗?”
他貌似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轻轻推我上楼。几十分钟后,我们促膝而坐,他不情不愿地说,因为这一切显然与那尊会发出白光的雕塑脱不了干系,而每次白光出现的时候他都是背对雕塑的,这一次他想直面它,看看能不能“沟通”一下……当然,他说的是“我要砸了那xx”。。…。
我瞪了他一会儿,勾住他的脖子让他躺下来,他稍稍抗拒了一下方才接受。我揉着他的后颈说:“我也想砸了它,不过那可能不是个好办法,而且,好像我们很绝望似的。就像在学校里,遇到难题怎么都做不出来,想撕卷子一样。”
他侧着脑袋枕着我的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轻笑起来:“……怎么办?我是说你遇到难题的时候。”
“先换个思路,要是实在做不出来,我会把难题搁在那儿,转移心思做些别的事,过段时间再来攻它——真的管用。有时做别的事情的时候灵感就突然出现了。”
他低声咕哝:“我们人在这儿,怎么转移心思呢……”
“出城去,如何呢。”
他转过脸来仰面朝上,倒着注视我。
我斟酌着字句,慢慢地说:“伊欧送我们到那片田野上,我们先入为主地认为眼前这座城就是‘恶之城’了,这可能是对的,但是……城外面有什么,你不好奇吗?这里的人被白光束缚着,没法远离城市,我们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思索了一会儿,重新看向我:“……离开?那不是离目的地越来越远吗?”
我直视他:“我们当初,是为什么才来魔境的?”
他目光微动,没有说话。
“当然。决定去哪儿、做什么的人是你,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跟着你的,”我微笑道,“金字塔林,是你这一次旅行的首要目的地吗?”
“这一次……”他很快抓住了我话中的重点,想了想回答,“这一次不是。”
至少他并不反对我的意见。
我没吭声,轻轻用手指拢着他的头发,让他自己整理思路。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困在这里死钻牛角尖,忘了正事……”但他又很不甘心,“我真想知道金字塔林到底有什么名堂。都到这儿了。”
“咱们这一路走来并不艰难,”我心平气和地说,“好多时候都是撞大运。得贵人相助,咱们现在不一定消受得了这样的福气——时空上最近的距离,对我们来说却不一定是捷径。”…。
“……你是说,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可能根本进不了金字塔林?”。…。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对金字塔林也很好奇,但是。你得承认,关于它,你不比我熟悉到哪儿去。它可能有什么、是个什么架构,咱们听的都是一面之词;卢恩文人什么的,咱们也是第一次接触。这里面有些事太玄乎了,本文来源:,咱们做事已经开始凭感觉。而不是理性。说不清这样是好是坏,但我总归有些不放心。”
他沉默几秒,呼吸一回,承认道:“我也有相同的感觉……可是,如果我们这次放弃了。回去了,以后再来可就没那么容易。”
“难易是相对而言的。你是说外面七魔君管辖的范围吗?说真的,如果我们连他们都应付不了,搞定这里的概率又有多大?伊欧可能是出于好意送我们到这里,但我们困在这儿不得其门而入,就说明我们要么缺乏能力,要么缺乏灵感,要么缺乏信息。”我顿了顿,又说,“我没说放弃。所谓欲速则不达,退后一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我的意见是,能前进则前进,不能就想办法迂回以图前进,总之,像你说的那样,钻牛角尖是不行的。”。…。
他琢磨片刻,露出微笑来眨了眨眼睛:“我同意。”
我在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犹豫:“我不想做你前进的阻力,只是……”
他覆住我的手:“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
他笑了笑:“我有点失去理智了,你需要让我的脑袋冷却下来。我不认为这是退缩,这是审慎。探访金字塔林不是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当然,它很有诱惑力,如果能探个究竟当然最好,但是……其实就算我们最终都解不开这个谜,它对我们来说也只是个遗憾而已……我不能好高骛远。承认自己的实力与理想尚有差距,也很重要。我会成长的。也许我们会再回来。”
我弯下腰蹭了蹭他的鼻尖,没有作声。他向来我行我素,哪怕对着我,大多数时候也是态度温和地我行我素着;能劝动他改变主意,除了我的“口才”,或许更是因为他看重我的缘故。这固然是我的某种“胜利”,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又不确定这样对他来说真是最好的。
审慎和理性,真的比不计后果的执着更好吗?有时是,有时却不是。我的参与,会不会改写了他的命运,让一些原本可以成就的辉煌从他的生命中溜走?。…。
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先驱,如果家里有一个喜欢瞻前顾后且十分受宠的老婆,他们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样子?
我,席拉。塔拉,在稀里糊涂婚了不到一年之后,第一次开始发觉,当一个“重要人物”的老婆并不容易。。
第196章 地袭()
天蓝蓝,
路漫漫,我们出城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了两个昼夜,被执着的白光追着烤了两回屁股,眼前终于不再是成熟果实压满枝的丰收景象,变成了一片荒芜。
地是缓缓起伏的丘陵,没有大块的岩石,没有树,甚至连矮灌木都没有;红褐色的杂草稀稀落落地戳在黑土上,偶有虫声。这黑土混合了泥沙,细软湿润,踩上去略有弹性但并不怎么下陷,不像是沼泽。
风物与我们前往幽冥之境那一路有点像,但气候更为温暖,天黑了温差也不是很大,我们就在原地休息;朗朗夜空中,本文来源:,星漩还是星漩,但我们看熟了的几处标记星座,第一次发生了变化。看来已经走出“无尽之城”的范围了。
维兰盘膝坐在垫单上,将拳头大小的冰块塞进火蜥蜴皮的水袋徒手加热,避免在漆黑的旷野上弄出火光。他能把空气中的水分子凝聚成冰,但没法弄成一团水——弄出降雨倒是有可能——所以这一路虽然没有地表水源,我们却一点也不缺水。元素魔法真是居家旅行防身打劫之利器呀。。…。
我将视线从他平静的面容滑向修长的手指,不禁心想,关于身后那座城,能不能向法米亚寻求帮助?先前墨沙提及金字塔林,我们并没有瞒她。虽然她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但她的见识阅历实非我们能比;我们对着一堆线索绞尽脑汁也理不出头绪,她说不定一下子就能戳中要害。尽管巨龙德加尔明令禁止泄露他的事,卢恩文人还有这座城可不包含在内。
但我又想,维兰难道没有转过这个念头吗?打开雾灵祭坛之后,我们接触了魔蝠、尸鬼,去过幽灵堡、幽冥之境,堕入书乡,被送到这里,进了城又出来——前后足有两个月。都没跟法米亚互通有无。当然,魔力环境一直不太稳定,但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到现在,维兰连试都没试过。这是要强呢。还是要面子呢?
话说回来,他也没提过魔镜有动静——到底是没人联系过我们,还是因为联系不上?
“在想什么?”
我抬起眼帘,见他略带好奇,含笑看着我,看来我刚才发呆发得很明显。。…。
“……我在想,好久没有人境的消息了。”
他微微挑眉:“想家了?”然后腾出一只手招招,示意我贴过去,“一会儿我就试试魔镜。”
我点点头。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来回抚摩着我的手臂,忽然发出轻笑:“两个月……对他们来说可能没那么久。”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将温暖的手掌滑向我的腰腹部。轻轻摩挲了一会儿,说:“……是不是在担心这个?”
“嗯?”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仰起脸来看他,见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放心吧,要是有了。我们就尽快赶回去,我不会让你在这种地方待产的。”
啊。他嘴上不说,原来一直惦记着。我一时失语,脸先红了。他显然已经进行过一番考虑,果断地说:“星座已经有变化,再往前走应该就能测出时空坐标,找祭坛不会很难。实在不行。请我妈从三境岛开个口,把能量泛泛地布在这一带,总能‘捉’到气旋。”
早先,他就是这么把我丢进谜之苔原的。
“在魔境这样‘捉’气旋……”我犹豫道。。…。
“嗯,可能会有危险,就算我妈出马也未必万无一失。不过她还是很强的。”他平静地说,“所以我说‘实在不行’才会这样做,不到那一步我也不想请她帮忙。”…。
他这么坦率倒让我微感意外,
立马接过话茬:“因为你不想太过依靠她?”
他顿了顿,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问她那城里的事?”
我的心思被他看穿。赶紧张开手臂搂住他的腰。
他带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笑了一会儿,捏了捏我的脸,道:“直接问我就好了。”
他斟酌了一会儿语句,慢慢地说:“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向我妈证明什么,而是为我们的将来打算。我们向她要求的越多,本文来源:,发言权就越少,所以能不求她,就不求她——不是因为好面子。”
我恍然,感到欣慰的同时又有点赧然,将脸颊贴在他颈窝蹭了蹭。
……这次联系真的成功了。法米亚美丽的容颜很快出现在镜中,让我顿觉精神一振。她披着头发,似乎穿着睡袍,朝维兰抛了个朦胧的媚眼,慢悠悠地说:“见到你们真高兴,塞隆那儿情况如何?”。…。
“这个一会儿再说,”维兰飞快地接道,“我们多久没联系了?”
“嗯?”她低头想了想,“19天,挺久的,你们遇到什么事了吗?”
维兰与我对视一眼。看来,我们在城里的37个昼夜,还有在书乡的逗留,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