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杀之神-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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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子期心头一震,道:「是那些倭族人?」
元伯道:「应该是。我知道的就这样。」
接下来几天,鄱阳剑派的气氛是沈闷、又带点不平的,全派上下仍然认为在
庐山集英会输得冤枉、对手也赢得不光明。
阮修竹行止如常,仍到彭蠡湖畔舞剑削竹;蓝沐雨也一样陪著她坐在湖边拨
水。但两人脸上都有种不快、甚至可以说是郁闷。
与君弃剑有点缘份,但并没有深到要为他而以泪洗面、或废寝忘食的程度。
只是,难免觉得有点失落。
阮修竹舞剑毕了,回到湖水边洗脸,蓝沐雨沈默了五天,终於开口说道:「
姐……如果我娘听到消息……知道君弃剑死了……」说到此处,蓝沐雨心中一震
,住口了。
阮修竹也皱紧了眉头 ̄她非痴人,自然知道蓝沐雨想表示什么。
这么一来,蓝母很可能再次将蓝沐雨带回湖口镇旁的小渔村,从此过著晕船
打渔、打渔晕船的生活。
君弃剑与魏灵,是蓝母答应蓝沐雨离家的主因;如今君弃剑既死,魏灵自然
不可能教导蓝沐雨这个陌生人、蓝沐雨也不会想要去投靠魏灵。
蓝沐雨无语、阮修竹也无语,两姐妹相顾愁然。
凭她们不算精明的脑袋,实无法想出什么应对的法子来。
沈默半晌後,阮修竹道:「你和小涵谈过吗?」
如果有她们无法解决的问题,最直接的作法,一向是找小涵。
小涵总是能有些古灵精怪的法子。
蓝沐雨摇头,道:「我……我不知道要怎么问……」
阮修竹又一阵思索後,脑中浮视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极高壮、但一张脸却生得狻孩子气、手持八节连杆枪的男子。
石绯。
或许可以找石绯谈看看?阮修竹心想著。但还未及开口,旁儿已有一人说道
:「我可以帮你们解决。」
二女一怔,同时起身,望向发话人。
那是个少女,一个如玉一般晶莹无瑕的少女。
纵是阮修竹自谓『彭蠡湖畔第一美人』,在这少女面前,她也觉得自己黯然
失色了!
此女自是屈戎玉。
屈戎玉见二女起身後皆是一怔,也不等她们再有进一步的反应,跨前一步、
一把便抓住了蓝沐雨的衣带,跟著,竟将她向湖中抛去!
阮修竹见状一惊 ̄此女动作之快,她连反应都来不及!
且,蓝沐雨不识水性,一旦落水,岂不是要溺死了?
阮修竹不假思索,急忙也跃入湖中,她自幼即生在彭蠡湖畔,水性不差。
其实屈戎玉不过与蓝沐雨一般高矮,约莫都是七尺上下,蓝沐雨虽然体弱、
略显纤瘦,以目观之,也不过只比屈戎玉少个十斤,若说屈戎玉要将蓝沐雨抛出
十几丈远,那是绝无可能。
蓝沐雨在湖面上『飞行』了三丈远近,竟准准落入一艘小船上。
屈戎玉抛人之後,自己也一跃上船。而後亲自摆舵,只见她轻轻握上舵把、
微微一晃之下,小船即驶出十丈,将水中的阮修竹远远抛下了。
屈戎玉力气既不甚大,由此一摆舵可知:她用力不大、小船却能行远,正是
顺著水流方向行驶,方能有此效果。其水性之佳,不言可知!
阮修竹探头出水,见二人一舟不过片刻便已化为一个小点,急得大嚷大叫,
但又有何办法?
蓝沐雨便这般让屈戎玉给绑架了。
第86章 第卅回 回梦汲元阵 ̄之三()
绿灯笼消失之後,琴音也停了,『太平引』已然奏毕。
君弃剑向四周细细查看,一眼扫过瀑布、淬剑池、铸剑炉、竹林、几间草屋
,而後於醒酒台旁看到一个新墓。
说是墓,却没碑,应该称为『冢』。
寒星的冢。
君弃剑望著寒星冢看了许久,心里,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反正,连自己都已是个死人……
或许太平引不响,就让绿灯笼将他带走会好一点。在地府里,说不定可以见
到寒星?
等等再找路,自己到地府去吧……
君弃剑一怔,眼前忽然出现一支手,手中捏著一方绣帕……
君弃剑没有转头去看,不需要看,就知道,那是蓝沐雨。
就是这个动作,这个微乎其微、几乎不会让人留下印象的动作,却给了君弃
剑很大的震憾!
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个动作呢?此时的君弃剑都无法解释得出来。
那一方绣帕渐渐接近、终至拂过了君弃剑的脸颊。
但,只是拂过,并无稍停!
君弃剑这才想起,他现在是碰不到任何东西的!
自然,也没有东西碰得著他了。
转首一望,不知何时又起雾了,那一方绣帕在雾中渐渐、消失。
「蓝沐雨!」君弃剑猛起叫了一声。
君弃剑睁眼,看到的是一团云雾。
很接近自己、但很稀,并不如适才所见的那样浓密。
有一阵『仙嗡仙嗡』的声音直响,便在身旁,君弃剑只觉身体疲软之极,但
仍挣扎著撑起上身,却见一个身著绿衫、宛如白玉雕成的少女坐在一旁,她身前
有琴,正伸纤指逐根地拨弄琴弦。
『仙嗡』自是琴弦响声;这少女自是屈戎玉。
屈戎玉的脸色略显不悦、但又带点得意,直瞪著君弃剑。
君弃剑微微一怔 ̄怎能有人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融而为一,表现得如此
透彻、且看来又极为自然?
身後同时出现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醒了?」
「你看呢?」屈戎玉抱琴起身,答道。
听到那老人声音,君弃剑愕然回头……
那是个看来慈眉善目、和霭可亲的六旬老者,若不晓得他在江湖上的名号,
乍看之下,人人都会不自觉的叫他一声『爷爷』。
但知道他名号的人,则会觉得,此人以外示形以善、胸藏谋实深!
他即是云梦三蛟之一、被喻为当代第一兵家:屈兵专!
君弃剑见了屈兵专,一怔之後,再观望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身处於回梦堂前
前『回梦汲元阵』阵眼之中!
一般阵势的阵眼,乃是破阵之处,但屈兵专在引君弃剑入回梦堂时,便曾说
过:本派钻研兵学千年,摆下的阵势数有千万,岂有这等易破?这阵眼乃是各位
同气所聚、精华一体,一旦踏入,别说破阵,是必死无疑!
念及此处,君弃剑疲软的身体忽然生出力气,猛然跃起,离开阵眼、跳进了
『回梦汲元阵』中的蜿蜒小道。
君弃剑的双眼,则直盯著屈兵专、屈戎玉爷孙俩。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回梦汲元阵』中?
屈兵专见君弃剑已有力气一跃而起,捻须微笑,朝著屈戎玉道:「看见了,
的确是醒了。」
屈戎玉哼了一声,即穿过屈兵专身旁,走出了回梦汲元阵,向回梦堂大殿行
去。
君弃剑沈著脸直视屈兵专。他现在有很多问题,但就算有再多问题,他也不
会想要问屈兵专。他很有自信,自己的表情应该没有表达出任何疑惑。
但屈兵专却笑道:「不懂是不是?」
君弃剑脸色更沈了。
屈兵专素称知人,他在相学上的造诣,在江湖中一向与东汉许邵齐名。
屈兵专却不以君弃剑的敌意为忤、甚至可以说视若无睹,呵呵笑道:「她守
在你身边,你一醒,却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她当然不高兴。」
君弃剑仍不出声,面对著屈兵专、面对自己丝毫搞不清楚状况的处境,不出
声是他的决定。
这一点,屈兵专如此不知?他只好彷若面对著一个哑巴,继续说道:「你刚
喊的蓝沐雨蓝姑娘,她一来,就说你醒了一定会饿,便去了厨下作饭。如果你会
饿,就去一趟厨房吧。吃饱以後,到我的房间来。」说完,便走了。
君弃剑听了蓝沐雨居然也在回梦堂,虽然半信半疑,但终还是得去看看。
一走出『回梦汲元阵』,眼前即是回梦堂的中庭。
云梦剑派回梦堂二十四名弟子,仍有泰半一贯地在中庭里练剑、下棋、读书
,每个人见到君弃剑行出『回梦汲元阵』,那眼神都极复杂 ̄有点嫉妒、有点羡
慕、有点不悦、或有点高兴。
所幸,无人上来搭话,他们都只是瞥了君弃剑一眼,仍然作自己的事。
君弃剑松了口气,此时若有人问他任何问题,他还真是答不上来的。
由於君弃剑曾易名为『昭佥』投入云梦剑派门下,在回梦堂待了一个月,每
个厅房的位置倒还记得,便一路直至厨下。
一进厨房,便见到一蓝衫女子在餐桌旁,见其形态,真乃坐立不安。
君弃剑知道回梦堂上下,加上堂主元仁右与屈兵专,共计二十六人,无有任
何女子。云梦剑派向来神秘,无论扫洒、煮食、烧水、劈材,样样皆是门人自行
处理。屈戎玉既是屈兵专孙女,自可视为例外;此时又怎会莫明奇妙多了个厨娘
?难道……
屈兵专所言是真?
「沐雨?」君弃剑低声叫唤,但话一出口,便觉失言,忙改口道:「蓝姑娘
?」
那女子回头,果然是如假包换的蓝沐雨!
蓝沐雨一见君弃剑,从原先的坐立不安,顿时成了手足无措。
君弃剑也是一般模样。
两人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双双呆立了半晌,蓝沐雨忽然道:「啊!好
了!」
君弃剑闻言一怔 ̄什么好了?
只见蓝沐雨从餐厅跑到厨房,进出了三趟,已在桌上摆下了一碗白饭、一碟
鲜鱼、一碟虾、和一碗白菜汤。
在回梦堂的日常三餐,除白饭之外,菜色至多也就是湘江、乃至洞庭水域的
渔货、以及堂中自栽的蔬果而已。
准备妥当以後,蓝沐雨即笑脸盈盈,道:「你饿了吧?快来吃!」
君弃剑虽不知自己在『回梦汲元阵』中待了几天,但实在也觉并不甚饿,可
眼前蓝沐雨招呼得紧,要拒绝那是万万说不过去,便在餐桌旁坐下了。
话说这回梦堂门下弟子,固然个个都是人中之杰,习武修兵、无不成者。但
这些能上马管兵、下马弄剑的人才,却无一人精习炊事,故在回梦堂中,并无『
美食』这种东西。或许是印象使然,君弃剑已作好了食鱼如食炭、喝汤如喝水的
打算,但一饭下喉、一鱼入口,只觉鲜美异常,君弃剑不禁赞道:「真好吃!」
蓝沐雨微笑道:「饿久了,什么都好吃。」
君弃剑道:「不,我不是很饿,真的很好吃。」
蓝沐雨听了,皱起眉头、貌露不解。
君弃剑心里也觉得奇怪,便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
「四月十四。」蓝沐雨回答。
君弃剑一怔,停箸了,喃喃说道:「那么……我睡了二十天?」
他最後有印象的事,比较真实的事,便在是庐山集英会,他在神宫寺流风的
刀网之中失去了意识。庐山集英会乃是三月二十四召开的,距今正好二十天。
若果他二十天来昏睡不醒,如今怎可能觉得不饿?
可是他又确然不饿!
君弃剑正要开始沈思,蓝沐雨已说道:「如果你不饿,那就别吃了吧。」
那语气,君弃剑听出来了,略有点不悦。
那是在说:嫌我煮得难吃,可以直说,不必硬撑!
君弃剑见蓝沐雨起身便要将饭菜收走,忙道:「我现在饿了!」说完,急忙
起箸扒饭,不一会子,和著两碗白饭,将一尾鲜鱼与一碗白菜汤都吃了个乾净。
他正想说够了,却见蓝沐雨一言不发地将一碟虾子一尾一尾的剥去虾壳,
只留下虾肉放回碟中。
君弃剑震愕了。
君弃剑在某些地方很懒,最好的例子就是,他不吃带壳虾 ̄因为他懒得剥虾
壳!
但……这个习惯,一向只有与他生活了十三年的君聆诗才知道!
此时,君弃剑想起了在湖口镇时,君聆诗倒给他的龙井。
那杯龙井,已经凉了,所以,君聆诗说『不好喝』。
君弃剑如今很肯定了。
「再帮我盛一碗饭好吗?」君弃剑递出了碗,道:「我要吃虾。」
便在君弃剑『吃虾』的时候,屈兵专、屈戎玉、元仁右三人,正好分属当下
云梦剑派的老、中、三代,已等在大厅後进的书房里。这儿便是屈兵专的房间。
「真没想到……回梦汲元阵的阵眼,真的可以救人。」元仁右看著屈戎玉说
道,语气中略有叹服之意。
将已全身血液已流得十去其八的君弃剑放到『回梦汲元阵』的阵眼之中,正
是屈戎玉一意孤行的决定。
元仁右刚说完,略想一想,又道:「不过……也还好赌对了。我还是觉得,
如此孤注一掷,实在太过冒险。若是君弃剑在『回梦汲元阵』中断气,只怕咱们
就……」
屈戎玉却笑道:「反正他入阵时,便已是个死人,又何有『死在阵中』之虞
?况且,君弃剑死不死在我们手上,本派和丐帮、君聆诗的关系早就已经糟到摔
沟了,还怕会更糟吗?」
元仁右一想不错,便点了点头。
屈兵专原是坐在桌边振笔疾书,此时也呼了口长气,搁下了笔,将所写的书
交给元仁右,道:「这本书,你要好好保管。」
元仁右接过,一看书皮,竟写了斗大的五个字:『回梦汲元阵』!
元仁右一怔,随即开始翻阅,边看边念道:「本阵自本派祖师吴起始,经六
十三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