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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狙杀之神-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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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敛好歹在云梦剑派待了一个月,对於阵势,自当有几分了解。

    叶敛朝四周观望的一阵,摇头道:「不太可能……如果我没想错,这间宅邸

    的主人,曾手铸『天下第一灵剑』,同时传说他精通兵法、棋艺、画工、星象、

    占卜、乐艺、武术、医理、数术、诗歌……只要是说得出来的,他都会。君聆诗

    曾说,他是唯一有可能与十三年前的南诏王稀罗△一对一交手而不落败的绝世奇

    人。这等人物布下的阵势,我怎么可能破得了……」

    「混蛋!那么……」流风抽出腰间的倭刀,喝道:「那我们就把这里的树全

    砍了,把这里铲平,就不信找不到出口!」

    「嘘!」雪挥手制止流风,道:「静点……有声音……」

    她这一句,马上让流风归刀入鞘。

    雪闭上眼,努力的听著……

    听那若有似无的叮叮声响。

    听了好一阵子,雪终於确定声音方向,便道:「和我来!」说完,很快的

    朝正东的小径行去。

    流风原本就顺她,叶敛此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得在後跟著。

    叮叮声响,愈来愈明显。

    是金铁相击声。

    眼前,是另一间大屋,但只有入口,没有放射出去的十二条小径。

    大屋的匾额,写的是『武圣殿』。

    屋前,一座三人高的炉台,炉旁四散弃置著许多长剑,一人坐在火炉旁,右

    手拿著铁锤、左手用铗夹著一块烧得通红的长铁,一锤、一锤、一锤……

    锤得,没有尽处。

    雪在前,见了那人的模样,吓得连退数步。

    流风急将她搀住,叶敛走上前去,细细端详。

    那人须发皆无,似乎已被炉火烧光,满脸皱纹、身材瘦小,独独持锤的右臂

    仍然粗壮有力,看去直觉已有五十几岁年纪。

    他的模样并不丑怪,只是额上有一块殷红的疮疤,在火光映照下,红得如要

    滴出血来,明明应该已是旧伤,仍如新创一般骇人。

    没注意看,会让人以为那块疤还在滴血。

    那人应该已经知道有三个人盯著他看,但没一点反应,仍旧举锤、落下、举

    锤、落下……

    叮、叮、叮……

    单调的声响,回荡在不知何时又变得出奇宁静的空气中。

第23章 第八话 南宫府邸 ̄之一() 
扬手、激射!

    那中年人将捶打了许久的『钢条』随手抛出,正射向叶敛。叶敛急忙闪身避

    开,回头一看,那截钢条竟直接插入地面,深达近尺!

    院里三人这才发现,满地钢条,无一不是千锤百链的剑刃、无一不是破金断

    石的利器!

    中年人瞥了叶敛一眼,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话,随手又捡起一条钢条,放进

    炉火里烧。

    叶敛鼓足勇气,走上几步,拱手一礼,开口道:「前辈……」

    「南、东北东、南,出去。」中年人不等叶敛说完话,便说出几个方位,正

    眼也不瞧一下,迳盯著炉火里的钢条。

    虽然对方明白下了逐客令,叶敛仍不死心,道:「晚辈想请教前辈,绝世奇

    人南宫寒,是否居於此处?」

    「那老头死了!」中年人不屑地回道,言语中对南宫寒一点敬意也无,很明

    显,他绝不会是南宫寒的传人。

    「你找那老头作啥!?」中年人忽然又问一句,叶敛原本听得南宫寒已经谢

    世,当场怔了,闻得对方又有问话,便答道:「晚辈想找南宫前辈指点,『箫湘

    烟雨剑』是如何铸成的。」

    箫湘烟雨剑!听了这名头,中年人霍然站起,伸手捩起叶敛的衣襟,将他一

    把提到面前,如同抓著一支小鸡般。

    距离近了,叶敛切实的发现,这人的小臂,和自己的头一样粗!

    论实的,这中年人的动作不是如何快速,但他伸手的时候,比他起身要流畅

    俐落太多太多。

    「你在哪儿听说这把剑!?」中年人厉声喝问,原本已布满红丝的双眼更加

    可怖、整个额头也已青筋爆露。

    後头流风、雪都要起步,叶敛忙将右手放到背後轻摇,示意无妨,才回答

    道:「晚辈……不是听说……是见过,在……段钰的手上。」由於喉头给衣领

    卡著,说话不太顺畅。

    「段钰……」听到这名字,中年人似乎神游了,手臂扯著叶敛衣领的力道

    ,也松了几分。但忽然又扯紧,道:「他对箫湘烟雨剑怎样?」

    这一下真的用力过度了,叶敛已给逼得不能呼吸,一下子便涨红了脸,左手

    不自禁也反抓著中年人的手臂。中年人发觉自己太过,才将他放下。

    叶敛舒了口气,扯扯衣襟,道:「他每天都拭剑,一拭总是个把时辰。他在

    拭剑的时候,谁和他说话,他都一概不理。」

    中年人听了,静默半晌,又回身坐到剑炉前的凳上。

    叶敛看他坐在炉前发呆,稍微压低了声音,将语调放得很松,道:「前辈,

    这满地的剑刃,看来均是神兵利器,何故又弃而不用?」

    中年人环视身旁的『钢条』,叹了口气,摇头道:「都是废铁,没一根及得

    上箫湘烟雨的百分其一。」

    叶敛情知此人对箫湘烟雨念念不忘,便又趁机问道:「前辈,箫湘烟雨剑如

    此高绝,甚至可以号称『天下第一灵剑』,究竟是如何铸成?」

    「殉以灵人,自是灵剑!」中年人答道,对於箫湘烟雨『天下第一灵剑』的

    称谓,他的反应即表示出:那是理所当然!

    但他的前半句话,不禁是叶敛,後头流风、雪听闻,也不禁怔了。

    殉以灵人?

    以人殉剑?

    中年人见他们已呆立当场,又叹了口气,仰头望天,慨然道:「十三年前,

    云南王稀罗△约合六路英雄战于灵山顶上。南宫寒那老头也在受邀之列,但他不

    肯出战,只想送剑一柄代表自己。他以言语瞒骗一个灵秀清丽的姑娘,说她已无

    亲无故,存在世上再无价值,不如投炉殉剑,以此剑助段钰能在灵山一役战胜

    云南王稀罗△……那姑娘天真单纯,便听信了南宫寒的话,将自己的血肉熔於剑

    上,便让南宫寒铸出了箫湘烟雨剑……」

    流风、雪已听得呆了,叶敛亦是无言。

    欲成灵剑,必须牺牲人命?

    中年人又回顾著满地钢条,道:「我想靠自己的手,推翻南宫寒的作法,但

    截至目前为止,我还是铸不出比箫湘烟雨好的剑。这满地废铁,如果你要,随意

    取去,找个铁匠安上剑柄便成了。」

    叶敛道:「不……我也不想要。」同时心想道:「这人可以算是剑痴吗?不

    ,也不算,他只是想胜过南宫寒,想证明不必以人殉剑,同样可以铸出『灵剑』

    。但剑灵又从何而来?剑乃百兵之君,最重灵性,但是难道不以人殉剑,便不能

    造就一把灵剑吗?剑,应该是为了保护某样物事才会存在,而不是为了胜过而胜

    过,何故南宫寒这等奇人,竟会为了铸成灵剑,不惜骗人殉剑?这位前辈,又为

    何孤执的想胜过南宫寒,便将生命投注在铸剑上?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他们的

    见识,想来比我广泛何止千倍,怎反透不过这关?难道是我搞混了?剑本来便是

    争胜的器物,不需要为了什么理由而存在?二爹不想再争胜、不想再斗下去,於

    是将我取名『弃剑』。但若剑是为了保护而存在,不管想不想再斗,也不该弃它

    呀!这么说来,剑真的只是争胜?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的吗?」

    叶敛紧紧按住了左腰间的无鞘剑,开始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到底是我搞错了,还是这些前辈搞错了?

    为何在告别时,君聆诗竟会赠剑予弃剑?

    不……不行,不对!我要问剑,我要弄清楚!

    剑究竟为何而生?

    「晚辈……」

    「住!」叶敛才说两个字,中年人便出声打断道:「我不想知道你们的名字

    ,也不想让你们知道我的名字,不需要自我介绍。」

    对方如此说,叶敛只得诺诺连声。

    说实的,现在要他自我介绍,当著流风、雪的面,他也不知道该用哪个名

    字。

    他不想骗眼前这人,却也不能在流风、雪跟前说出自己的身份。

    「倭刀……」中年人面朝流风,盯著他腰间的兵器:「你是倭族人?」

    流风心头一惊,右手反射性的搭上刀柄,沈声道:「是又怎样?」

    「哼……我不会怎样。」中年人不屑地一笑,又坐回剑炉前的小凳,喃喃道

    :「死老头……又给你料中了。」

    南宫寒又料中了什么?

    这句话的音量,只够站得较近的叶敛听到,但他没有多问。

    中年人一转头,又注意到他的无鞘剑,淡然一笑,低声道:「我知道你是谁

    了……诸葛静和君聆诗还好吗?」

    叶敛心头一震 ̄他果然认识乾爹和二爹!同时也细声回道:「诸葛乾爹被仆

    固怀恩派人刺杀,已经过世了。至於君二爹,我现下也在找他……」

    「唉……天才军师居然死在那等乱臣贼子手下……造化弄人哪!」中年人轻

    叹一声,道:「可惜,南宫老头也死了,如果他还在,大概可以知道君聆诗在哪

    。现在,我也爱莫能助。有机会,再来找我罢,除了这满地的废铁,我这倒也还

    有适合你的东西。」说完,他取起铁铗,夹起已烧得通红的钢条,又开始锤打,

    对於身旁三人,再也不予理会。

    叶敛静静的朝中年人再拱手一礼,回头道:「走吧。」

    流风多瞪了那中年人一眼,才调头离开。

    显然,对於他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实是狻为在意。

    武圣殿前,又一次响起那千篇一律、从不间歇的声调。

    叮、叮、叮……

    顺著中年人所说的方向,向南走去。

    终点,是落叶庭。

    此处与静竹轩、霁月楼、宴燕居、寒雨楼截然不同,遍地都是褐黄的枯枝落

    叶,有种乏人清扫、荒弃许久的感觉。

    春风吹起,满地的落叶也拂拂舞动。

    在落叶堆之中,雪眼尖,忽然发现了一块磨刀石。

    她走向磨刀石,拨开覆盖的落叶,发现那块磨刀石已被劈成两半。

    流风也凑上前去,看了磨刀石的断裂处,不禁哑然。

    断得漂亮、断得整齐、断得一丝不苟、也断得不可思议!

    两人分别拿起一块,见到地面,连一点点的刀痕也没留下。

    这是怎样的落刀法?

    流风细细的观察著磨刀石的断裂处,许久後才道:「切得这么好……难道是

    ……长曾弥虎彻?」

    「嗯,我也觉得是。」雪将磨刀石放回地上,道:「看来,那个已死的南

    宫寒,便是师父的仇人。」

    流风道:「那么,虎彻刀一定还在这里!」说完,回头便朝北走,势欲再回

    武圣殿。

    流风说走就走,一路狂奔,雪在後头连声叫唤,也是当没听见。

    听著他们对话,叶敛想起件事。

    他小时候看过一把和流风佩刀一样的兵刃,在段钰身上。段钰带著它前

    往灵山赴战。後来,就没再看过那把刀了。

    如果那把刀就是他们所说的『长曾弥虎彻』,那么,应该已不在南宫府了。

    只是,叶敛当然不会说出来。

    他只想到,长曾弥虎彻能将磨刀石一刀而断,断得如此乾净;箫湘烟雨剑又

    是自南宫府邸而出……这南宫府邸中,还有多少神兵利器?

    叶敛跟著回到武圣殿,他只是想用自己的双眼,好好去看一下罢了。

    叮、叮……

    在铁锤落下声中,流风直冲向武圣殿,伸手推门。

    可武圣殿的大门却纹风不动!

    「巴嘎!」流风回头,猛见一物在眼前直落下来,在他足旁寸许插入地面!

    是烧得通红的钢条!眼前的中年人已停止了锤打,左手的大铗正缓缓放下。

    「干什么?」中年人坐在凳上,盯著流风、冷冷问道。

    流风喝道:「长曾弥虎彻呢?交出来!」

    「不在这里了。出去吧。」中年人又夹起另一条钢条,继续锤打。

    雪这时也赶到了,听了他们的对话,便道:「先生,长曾弥虎彻原是我师

    门传物,三十年前遗落到了中原。家师有令,务要找到虎彻刀。如果先生有长曾

    弥虎彻的下落,能否告知?」

    中年人问道:「我认识你们师父?」

    「这……家师不曾来过中原。」雪答道。

    中年人道:「那就是不认识了。你们师父认识我?」

    「只怕……也是不识。」雪再答。

    中年人道:「那就好了。他不识我、我不识他,为什么我要相信长曾弥虎彻

    是你们的?我不知道它的下落,知道也不会说;它也不在这儿,在也不会给。要

    么,就叫你们师父自己来中原查罢。」他说完,『叮』的一响,又开始落锤。

    雪还作不了声,流风性急,几个大步踏到剑炉旁,离中年人约莫八尺远近

    ,手已放到刀柄上了。

    中年人仍自锤打钢条,眼角也瞥见了流风的动作,暗忖道:「一刀一卒。」

    流风出刀、落下,势是快、度是准,这一拔刀,在刚刚赶到的叶敛眼中,俨

    然有大家风范!

    那中年人只是漫不在乎的轻举左手,锵啷一响,竟轻而易举的以铗中的钢条

    ,将流风的刀刃隔在自己顶上数寸处。

    流风落刀不可谓不狠,相对来看,中年人却似乎毫未使力!

    流风回刀,再横劈!

    中年人移动大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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