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凡路-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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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维中一下被噎得够呛,正待分说,却见身后又冒出来一人,正是那两名跟随纪明却死在洞中的修士的同族,既然纪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也确实因为纪明的缘故才平白得了些好处,若是此时不站出来声援,实在说不过去。
此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大声说道:“纪师兄说的是,事情都没有查清楚,有人就忙着找人来顶缸,依我看必定是心中有鬼,此事蹊跷处颇多,现在就来追查责任还为时尚早,我看还是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清楚再说。”
五名执事中有一人是冯家子弟,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跳了出来,厉声斥责道:“胡说,什么叫心中有鬼,难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追究主事之人还有错了么?简直是一派胡言,更不要将其他的事情扯上关系,在这里胡搅蛮缠,立刻下去!”
那名管事吓得头一缩,赶紧退了回去,筑基期执事的威望谁敢触犯,刚才说话的范维中立刻脸露笑容,正待跟上去奚落几句。
可是在场的五名执事里却还有一位是纪明家族之人,本来坐在那里不想说话,坐看事情的进展,此时见冯家的执事跳出来了,想不说话也不行了。
“嘿嘿,按说小辈们争吵我等就不必跟着一般见识了,可没想到有人好大的威风啊。这议事堂的规矩都还记得吧,言者无罪,只要来了这里的就可以说话,就算说错了也不得追究,什么时候变得不准在这里说话了,我倒要问问这是哪家的规矩。哼!”
第177章 和为贵()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偏离了葛存新当初召集众人议事的目的,渐渐演变成了两家的修士在这里相互攻讦,越说越难听,各家在两名筑基期执事的带领下,狠狠地渲泄着平日里积累的不满,主题也从如何处置此事慢慢地变成了上次寒晶矿脉的分成之事。
尽管葛存新忍不住中途打断过几次,可只要两家有一人出头,讨论的主题又会回到矿脉之事上,不管离得多远,都会在不知不觉间绕了回去,可见两家在这件事情上隔阂之深。
现在的架势谁都看出来了,两家这是铁了心要分出一个高下,早就憋足了一口气在这里等着,今天的议事正好给了他们一个难得的战场。其他人哪里还敢再说话,两家在宗门中的势力都不小,谁都得罪不起,卷入这样的争斗完全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全部头一缩远远地躲在了后面,唯恐避之不及。
就连另外两名执事也是如此,二人对望一眼就变得沉默不语。议事议成了这样谁也始料未及,这摆明了就是两家的争端,介入其中一个不慎就会落的两头不讨好,这些个活了一两百年的老怪物又岂能不清楚,此时就坐在位子上装聋作哑,一言不发。
争论了几个时辰,葛存新看看众人也累了,连忙趁机宣布休会,待明日再议,一场旨在处置交易会被袭之事的议事,就这样在喧闹声中草草收尾。
葛存新心里也是分外憋屈,不过是处置个外门弟子,怎么看也是小事一件,还没想着要追究其他人的责任呢,事情就变得这样棘手。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宗门的长老,这些年面对宗门里大小事情无数,从来不会感到这么无力,就不信办这点小事还真会在这里就卡住了。
堂堂的慕云子长老还就是不信邪,当天晚上他就挨个地找了其余四名执事,一个个地和他们面谈。担任长老多年,早就人老成精,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两个家族,但是只要得到这几名执事的支持,他一样可以先把这件事办成,到时再来慢慢理顺其他的事情。
几名执事在葛存新的面前倒还颇为谦恭,话也说得婉转漂亮,尤其是那两个家族的执事,一口答应下来,只要对方不出头,他们就一定不会吱声。葛存新心中大定,第二日一早就宣布再次召集众人议事,昨天的那些人又一次来到了议事堂。
一开头倒还平稳,众人在议事时都是就事论事,虽然也有争吵,但都是围绕着如何处置一干责任人员,总算是没有走题,而方言自然首当其冲。
可不知从何时起,局面又变得有些失控,说着说着重新又回到了昨日的场面,而且今天还更加激烈,因为有不少昨日站在一旁没有介入的管事,今天却不由分说地加入了两家的阵营,双方愈加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地斗了起来。
昨日还只是寒晶矿脉之事,今天却将两家几十年的事情也翻了出来,有些事情连葛存新也不甚清楚,只能坐看着他们闹得不可开交。此时葛存新心中恼怒不已,看来昨日这两人不过是敷衍自己,回去后各自却在暗中做了不少手脚,想来是要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却是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给卖了。
余下的两名执事坐都坐不住了,和少数几名未被卷入的管事们远远地站在一起,低着头静静地听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
葛存新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好歹自己并非普通执事,而是身兼宗门长老,这些人竟然敢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不就是身后有所依仗,即使如此,大家就撕破脸来又何妨。
“够了!”葛存新大喝一声,一脸怒容地说道:“这里是议事堂,不是外头的坊市,诸位也都是有些身份之人,不是外面的普通弟子,这般作态成何体统!”
议事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葛存新站起身来,一身威压都不由自主地放了出去,站的靠前的几名管事都站立不稳,一连倒退了几步。
葛存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恶声说道:“既然诸位都不顾惜脸面,那好,我就陪着诸位舍了这张老脸,现将此事上奏宗门,让掌门师兄来决断此事如何?”
“上奏就上奏,我冯家哪容得这等小人恶意诽谤。”那执事脖颈一梗,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好好好,你们可有意见?”葛存新险些气炸了肺,这都是些什么人,就凭他们也能戮力同心,共同守护这宗门最紧要的一处要塞?难怪掌门师兄在他临走前说出那样一番话,当时他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还是掌门泓云子看得透彻。
随后的事情不出意料,在场诸人或爽快,或犹豫,总之都先后同意上报宗门,由掌门来决断此事。这样一来,一件小事就被闹的全宗门皆知,丢的可不是他葛存新一个人的脸,而是营地中所有执事管事的脸面。
接下来的三天里,营地里说不出的诡异,交易会善后之事仍在继续,各家各户的损失也都清点完毕,离火门承诺必定会赔偿相应的损失,就连交易会也重新开了起来,只是规模比先前小得多。
罪魁祸首方言的处罚也迟迟不见,这些天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此事,那方言惹得暮云子长老大怒,不知会被如何,可几天过去却只闻雷声看不见雨来。
方言的母亲林氏这几天异常焦虑,传闻中对于方言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结局都好不了,而且现在他又踪影全无,不少人竟然说是畏罪潜逃了,这让林氏如何都不肯相信。自己的儿子她是了解的,绝不是那种胆小怕事一走了之的人,可这几天她也没见着,又如何不会惶恐不已。
这次的事情她当然知道,交易会上自家的商铺也损失不小,他们是被抢劫的头一批,一开始时就被人冲进来,几个伙计瞬间被放倒,货物也被一抢而空。好在是人员没有伤亡,那天在会场的都是店中熟练的活计,做惯了生意,却没什么功法在身,被那伙人一招就制住,而那些人也只是抢走货物了事,却没有对几人狠下杀手,倒是让他们逃过了一劫。
听说后面的几家还有人被打死的,想到这里林氏都有些害怕,方言可别出了什么事,还有宗门的处罚也迟迟不下来,让她这些天心里都是悬着,日夜为方言担心。
青鸾几人也好不了,在第一天就受了些惊吓,一群宗门弟子如狼似虎地围上了山峰,逼迫他们打开阵法,就要进来抓人。而青鸾几人哪里又见过这样的阵势,一时间手足无措,这伙人就强行攻打,谁知一两个时辰都没有攻破,最后还是纪明闻讯赶来,劝他们跟着走一趟,这才打开阵法被带到营地中过了一夜。
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还是纪明为他们作保,才又回到了山峰之上,可是听到了方言的事情后却更加慌乱,这几天也无心打理山上的事情,不时跑到纪明这里打探消息,却也没有人再为难他们。
营地这边的奏请早就传到了宗门,而宗门里却迟迟不见回音,现在也不知掌门是何态度,众人心下都是揣揣不安,也不知自身是否会被牵连其中。
不过这几天倒是有一个消息悄悄地在弟子中流传,是一个那天进入了方言所居山峰的弟子传出来的,说是方言的灵植术出神入化,一座普通的山峰短短一年多就被他经营的宛若灵峰,各种灵草灵木遍地都是,连具体是什么灵谷灵果都被说的有鼻子有眼,真真假假也分不清楚,反倒再次坐实了方言灵植天才的名声。
直到第三天下午,宗门才有人前来传讯,竟然不是通过远距离传讯的方式,而是专程派了一人前来,手持一个数尺长的纸筒,一来就要求面见慕云子长老。
很快,已经等得有几分焦急的葛存新立刻见到了来人,在他的住所只见来人交给他一个纸筒,只说掌门的手谕在里面。等葛存新一脸疑惑地打开后,一时变得哭笑不得,都到了这种时候,掌门怎么还有心情跟他玩哑谜。
原来纸筒中竟然装着一副卷轴,取出来打开一看,上面还真是掌门泓云子的手笔,不过却只写了三个字,“和为贵”,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端的是一手好字。
可这算是什么,他现在是遇到了难处,这次交易会彻底办砸,于情于理都要处罚几个办事不力之人,却在这过程中遇上了不小的阻力,自己其实是问计于掌门,怎么却等来了这么三个字。葛存新一时都傻眼了,这该如何处理,难道掌门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对,掌门所言定有深意,不可能漫无目的的写几个字打发我,可这其中到底是何用意呢?”葛存新不由得苦思冥想,对着这幅卷轴怔怔地发呆。良久葛存新突然眼睛一亮,不由得暗暗佩服掌门泓云子看得透彻,自己还真是急糊涂了。
其实这件事演变到现在,已经不再是如何处理几个人的问题,其中的症结是家族矛盾。交易会落得这般情形,很难说里面没有家族势力的插手,否则附近还有哪个势力敢做出这样的事情,附近驻守的宗门更不可能,他们难道就不怕离火门同样的报复吗。
真相已然呼之欲出,远在万里之外的泓云子,只怕已是洞若观火,早就猜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却又不好明着提醒自己,就送来这三个字。而这里面还有一层深意,那就是要葛存新也不要挑破,更不要激起了家族间的内斗,从宗门的大局着眼,维护住平和的局面才是上策。
第178章 罚俸三年()
要想找到一个让各方都接受的处理办法,就必须避开家族争斗的核心,对这件事上孰对孰错闭口不谈,也绝口不提追查真相的事情,他们私底下愿怎样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反正他是要给众人摆出一个架势,那就是他的重点是维护营地的安全,至于交易会事件背后还有什么隐情,那不是他的首要职责。
这样一来,冯家就被稳住了,两家想要借此让对方吃一个大亏的算盘也打不起来了,而那些被抢被砸甚至被杀的商户,只需多多补偿就会慢慢平息下去,至于造成的影响,就只有靠日后一点点地挽回,此时也不急在这一刻。
而对方言的处置就更好办了,相信只要不对他进行实质性的处罚,弄上几条看似严厉却又不伤根本的决定出来,想来就可以堵上各家的嘴。别看这两家闹得凶,其实都是在议事堂针锋相对不肯妥协,私底下却都为对方留着后路,眼睛也一直看着葛存新这里,还没有到完全撕破脸面的地步。
该如何处罚方言为好?“咦,对了,不是听说方言灵植术高超,山峰上灵草遍地价值不菲吗,那他一定很有钱,说不定还攒了不少家私呢,那就狠狠地罚他灵石,相信两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还可为宗门减少些损失呢。嘿嘿,就这么办。”
葛存新把这事想了个通透,困扰几天的事情终于解决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等明天在议事堂再商议一番就可以下决定了。至于方言现在是死是活,他也不打算再关心了,管好自己的本职所在才是根本,其他的就留给别人去操心吧。
第二天一早,葛存新先将四名执事找来,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又将掌门的卷轴拿出来明示众人,到这时这几人哪还会不明白,立刻表示赞同。紧接着几人就来到了议事堂,数十名管事已经在这里等候,算上这次此事在议事堂连续议了三次,再次相招必定是宗门有传讯示下,众人谁也不敢怠慢。
站在议事堂的中央,葛存新气定神闲,没有再让众人商议,而是一上来就简单明了地把事情定性为突发事件,也不再判定谁对谁错,凡是参与此事的就该受到相应的惩处,完全按照在坊市中权限大小来划分责任大小,个个打板子,谁也不要想着逃脱。
谁知这个看似糊涂的决定却没引起任何异议,所有人鸦雀无声静静地听着暮云子长老宣布处罚决定:
“坊市一应差役和杂役全部罚俸一年,前往参加维持交易会秩序的弟子酬劳减半。”
“方言枉为坊市管事,有负宗门重托,事发之时去向不明,玩忽职守,罚俸三年。”
“另加处罚灵石十万。”
“仍在坊市当差,贬为差役,戴罪立功,以儆效尤,无宗门谕令不得私自换做其他任务。诸位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大厅内所有的人都呆愣了片刻,这叫什么处罚,难道不应该是挨鞭刑、关禁闭,甚至是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才算处罚么?门规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在众人入门的时候可都是认真学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