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传-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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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只可惜混元独居这子母岛百年,并不常和人打交道,虽然骨子里有趋吉避凶的保守心态,对人对事却挑剔异常,自有一股执着在其中。他认定的事极难发生改变。这会儿认为白玲珑是故意模仿丽姬,就连刚刚看白玲珑时的那一眼惊艳也成了侮辱。
然而即便如此,依旧忍不住盯着白玲珑看。恍惚能感觉到白玲珑身上的熟悉韵味。
即便这种韵味令他魂牵梦绕,心里依旧在抗拒反问自己道,我怎么会多看别人,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丽姬。
明明是抗拒的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打量了对方几眼。
混元转念心想,这人明明知道我喜欢丽姬,偏生又要装出丽姬的风情。难道说。。。她对我有意思?
喜欢别人的时候惯来把自己踩在尘埃里,而被人喜欢的时候则惯性的把自己放在比较高贵的身份上。
混元便有些苦恼了,可惜我心里已经有了人,倒辜负这白姑娘的一番美意。
丽姬在白玲珑的身体里自然不知道这短短时间里混元有这么多心里波动。她在混元他们几人面前被捧惯了,突然听到混元说她的“坏话”,顿时竟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作势就要发脾气来。不过话到了口边,不自觉的吞了回来,这会儿我是白玲珑,不是丽姬,我若是发了脾气让他认出来可不美,便忍气吞声道:“怎么会?丽姬的酒品不算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玲珑的皮囊上沾染上丽姬的神韵,混元心里抗拒着她,却忍不住想和她多说说话,倒是笑道:“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在星星岛游玩的时候,她喝醉酒便招惹一大群的海牛,那海牛个个大如房子,一个蹄子能踩死一个人。。。”
“有这种事吗?”多少年前的事,丽姬如何记得清楚,不过她向来是爱热闹的人,听到混元说起往事,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当真吗?多说说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混元只当白玲珑爱慕自己,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姑娘,但是看到对方两只眼睛流光溢彩的注视着自己,那对清澈如水的眼瞳当中倒影着自己的影子,心里情不自禁升起自豪感。倘若丽姬日日这般看着我,即便得不到她的心,只需要她在我身边,我便知足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口里便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们才是练气期。不说一群海牛,便是一头也打不过。后来还是我师父听到动静赶过来救了我们,回去之后我们被罚跪了一年的冰窟,丽姬她不服气,为了我们和师父动起手来,抓得师父的脸颊下颚现在还有一条长疤。。。”他说着笑起来。也许就是那个时候,他爱上丽姬的。等意识到这事错了的时候,已经爱到骨髓当中不能自拔了。
“陆颂枝干嘛惩罚你们?明明和你们一点儿事都没有。”丽姬当真一点儿都记不得这事,她虽然放肆惯了,但是事情黑白却是明白的。明明是自己的错,连累混元师兄弟几个被罚,依照她的脾气的确要闹起来。
可若是单纯说起那条疤痕,她倒是回忆另外一件事,她曾经站在寒风陡峭的冰川之巅逼着陆颂枝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他明明说过那样的话,怎么一转头就忘记了?丽姬显得有些苦恼,忍不住沉思起来。记忆当中的碎片光芒四射。不一会儿她便找到自己记忆深处当中关于陆颂枝对她感情的蛛丝马迹。只是这些记忆当中,莫不是陆颂枝满脸的敷衍的形象。这些形象在知道被背叛时一时间都闪耀起来,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可以连贯成一条线。
一瞬间只觉得心被重重的击了一下,脸紧跟着变得惨白。像是水洗了一般。
“原来那时候他就不愿意?”丽姬的身体忍不住晃了晃,口里喃喃出声道。
女子原本就是寡淡的容貌,这会儿像是被抽掉所有的颜色,连嘴唇都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混元一愣,有些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不能理解面前女子凝聚在身上突然的愤怒是什么。
丽姬本人只觉得胸口砰砰砰的跳。只感觉一种从脚底升起来的冰冷和惊讶传递过来,整个人又有一种狂暴的怒火飞升起来。不行,我定要找他问个清楚才行,不能白吃这个亏!她这般想着,便将和混元的那些尴尬完全抛到脑后,直径想要越过混元离开子母岛。
混元注意到她不对劲就住了嘴,目光一直都停在她身上,紧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他清楚爱意得不到回应的痛苦,自认为面前的姑娘爱自己,而自己因为深爱着丽姬永远不会给其回应。未免对面前这个姑娘有了同情心,先不论这份同情是否真正该存在,哪怕因为她穿了丽姬的衣裳模范丽姬的神态,他的心肠的的确确因此柔软起来。否则依他往常对待外人睥睨的气势,老早就置之不理了。
心境变化之下,已经率先上前拉住白玲珑的手。姑娘的手入手温润,只怕是涂抹了香膏子,摸上去略微的油腻,宛如一团白云,他记得丽姬的手便是如此。整日套在黑丝手套当中,偶然拿出来,香气萦绕,欺霜赛雪。这种触觉熟悉而魂牵梦绕,竟然一时间舍不得放手。
倘若她离开,这样的手恐怕一辈子都摸不到。一瞬间他有这样的念头。
诚然在他心里,修为高浅终究是一道沟壑,丽姬是元婴修士,他若是牵她的手。恐怕对方恼了要他吃苦头,也是因为他热爱着丽姬,将她当做心头的白月光,不敢有半分亵渎之意。然而面前这个姑娘修为不如他,他却可以占占便宜。
他忽略自己类似流氓的心态,问道:“你这是去哪里?”
丽姬没想到混元会来拉她,顿时出声呵斥道:“放肆!”
这一声轻呵带着冰冷的怒意。混元一瞬间都要认出她的身份。
可惜她光有气势,修为却已经封锁在这皮囊当中,更何况魔道本身有相克的成分,如今的她恐怕只能和个筑基后期比肩。
混元只是一愣,心里却想,两人在一起倒是会沾染彼此的脾气,这白姑娘之前看起来温懦的人,怎么生起气来有几分丽姬的样子。这么想着,并不怕她,实则那只手的香味太过诱人,又因为她发怒的容貌有些生动,他舍不得放开她的手,务必要在这人的脸上找出更多熟悉的感觉来,口里道:“丽姬要收你当徒弟,你可不能一走了之!我可不能让你走。”说着反而将对方的手捏得更紧。
“你放开!”向来只有丽姬强迫别人的,从来没有别人强迫她的。这会儿被一直当做小弟弟的人拉扯着,她平白生出恼羞感。
原本她怒气滔天,对陆颂枝的薄情寡义深恶痛绝,这会儿看到混元拉扯着自己,心里闪过更加深的绝望念头,混元明明爱着我,却打着我的旗号不知羞耻的拉他人的手,可想这世上的男人都如婆婆所说,都是吃在碗里看到锅里的。
她在一片深情付诸流水之后便认为全天下的男人便都不是好货。却不知她这片醋意来得突然,完全淹没了她的理智。
“你放开!”她说着动起了怒气,笨拙的操作起白玲珑体内的灵力拍向混元。
丽姬侵占白玲珑身体的能力其实是魔修的一种手段,这种手段事后并没有后遗症,唯独要求需要自身的修为比被占有人的更高,占据对方身体之后,自身修为被强行压制下来,只能使用容器身体的灵力。值得一提的事,倘若在容器身体当中遭受到攻击,容器身体受一成的伤害,自身却是翻倍的承受。
身体这东西就宛如法器法宝,用熟悉了才能发挥其真正的威力。丽姬占有白玲珑的身体只是借着这副皮囊去送一份生死决而已,并没有想到和人交手,所以她只是简单契合身体,达到自若控制日常行为的地步。这会儿发起怒来一掌打到混元的身上,立马想到混元身上有一件不错的护甲,心里顿生悔意。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自己手掌,便只感觉一阵刺痛传来,更加密切的痛觉则传达她的灵魂之上。
丽姬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口里哎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捧着手,面露吃疼的扭曲之色。
她又怒又气,加上身体和灵魂上的痛楚,无尽的委屈顿时涌在心头,眼睛圈顿时湿润起来。
混元没有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被她轻飘飘拍中了胸口。他身上的防御法器能反弹攻击,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但凡收到攻击都会很快反弹回去。
正是感觉到白玲珑的攻击并不强,才忽略身上法器的反弹力,实在没想到她会一屁股坐在地上,泪眼汪汪起来。
混元有些不知所措,和很多男子一般他也有怜香惜玉的心态。这会儿看到白玲珑鼻头上沾染一些伤心的痕迹,他有些不好意思,更有些自责,尤其是看到她抬手时袖口露出来一圈被自己捏红的手腕,心道,我这是鬼迷心窍了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对夫妻()
“你没事吧?”他想上前扶她,又怕唐突,谨慎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白玲珑的**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反而是丽姬本身的灵魂差点被弹出来。
“怎么会没事?”她稳住心神,恶狠狠的瞪着他,觉察到他的微不可见退后的动作,心里更是拔凉,看来婆婆当真说得对,这男子都是不爱负责的类型。
陆颂枝便是如此,连他教导出来的徒弟也跟着有模有样。心里想着气不打一处来,故而又恶狠狠的瞪了几眼混元。
白玲珑的模样寡淡,清清秀秀,宛如山间白莲的一抹倒影。这会儿眼瞳当中婆娑朦胧,宛如绵绵春雨后的辗转在枝头含苞的梨花骨朵,那眼眸当中的委屈和愤怒,则像是妆点在其中的细细嫩春蕊,只是丝丝的绵里细针而已。
一时间混元呆住了,接下来他做了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蹲下身,轻轻的吻在这双眉睫上。
白玲珑,不,应该是丽姬,也呆住了。
她身体一僵,感觉到整个人的灵魂一荡,鼻腔当中萦绕着男子特有的阳刚气息。
混元嘴唇带着粗劣的干燥,温热,在眼皮上轻轻的触碰,有些细微的痛觉。
这是一种奇异的过程。
丽姬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度将自己拽了出来,片刻的眩晕当中,她被弹射出白玲珑的身体,宛如一只兔子,迅速的溜到大石头后面。这种动静却没有引起混元的注意。
白玲珑的神识并没有被遮盖,她不过在这具身体当中充当一个旁观者而已。
丽姬被弹出身体瞬间,她便得到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混元虽然没有想到刚才是丽姬占据白玲珑的身体,在丽姬离开白玲珑身体的瞬间,他却是有所感的抬起头。
白玲珑僵硬着身体,沙哑着声音问道:“道友,你要搂我到什么时候?”
混元目光一凝,感觉有些陌生。依旧是这个人,平静,宛如天上舒卷的白云。却像是换了一副灵魂。之前那些能引发他心灵深处悸动以及缠绵的因素瞬而泯灭掉。
他猛然跳开,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再次不可思议的眨眨眼睛,只可惜在这幅皮囊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令他熟悉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抓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不小心将那东西给弄丢了。
“不,不好意思。。。刚才。。。”混元忍不住磕磕绊绊起来,后知后觉为自己的冲动感到羞耻。
被人亲了不算什么。可是白玲珑自此对着混元并没有任何好感。她擦了擦残留在眼睛,直起身子,冷着神色道:“这段时间承蒙道友照顾。如今在下先行一步。”
无论需不需要替丽姬带信,她都得找到陆颂枝,见到花鸾,断开和采青的时空联系。
少了一份神韵,混元再也没有挽留她的冲动。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天边,良久他徐徐的叹了口气,自语道,刚才我到底是怎么了?
白玲珑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海面上看上去平静,鸥雁夜归,声声啼晚,她拿出冰晶剑踩了上去,剑尾拖出一条水莹莹的长痕。她飞快的掠过海中高耸的几块礁石,看到礁石下停驻着一些海兽。她不敢惊动它们,直径绕过去,又往东边的方向飞了大约一百公里。等到第二日天明,她看到海中央一块白色的冻石。
那个**的男子看上去并无任何变化。一头宛如海藻般蓬乱的头发镶嵌在冰块当中。
白玲珑答应过她会回来救他,如今她回来了,这男子却像是熟睡一般,并没有立马打开眼睛。
她蹲下身。这才触碰到冰下设置着一层禁制。假如强行将禁制打穿,冰中的男子恐怕也会如同冰块般分崩离析。
她敲了敲冰块,许是被震动声打扰,男子才懒洋洋睁开眼皮。他的眼皮透明,可以看到底下的血管。只是这一睁开眼睛,那眼瞳当中一闪而过的血腥色令白玲珑紧张了一下。
也许。他不是人类。
白玲珑来敲冰块的时候,男子或者在想,到底是哪只海鸟或者不懂事的妖兽打扰他的安宁。在他被封锁在这块巨大冰块当中开始,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他原本对希望这种东西已然抱着渺茫的期待。
只是日月久远,星光永恒,生物本能的渴望自由,内心深处还是情不自禁在呼唤,会有谁将他从这久远的寒冷当中解救出去。
白玲珑问他道:“你。。。受伤了?”
冰层原本纯净无暇,但是白玲珑仔细看,会发现许多发丝一样的红色贯穿在其中,一头连接着男人的身体,另外一头一直深入冰层底部。
男子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面容,有些发愣。就像是许久沉在黑暗当中的人看到太阳的反应。他有些反应不过来,长久困在冰层当中,他的思维相比于一般的人要慢一拍,即便如此,他确信自己是一直在想事的。
可是想的是什么呢?仿佛脑海当中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偏生如何都想不起来。这么多年脑袋当中运行的都是那件事,可是仔细回想起来,那到底是一件怎样的事呢。
男子想扯出一个笑,可惜他的面容被冰冻结,他觉得有些疼,亦或者这不是痛觉,而只是一种错觉,他不知道如何去微笑。一如既往的动了嘴唇,口型上是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