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啸云歌-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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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中央的赵东海三人瞬间被这强烈的气流吹得一个踉跄,赵东海抓住赵无极在他耳边低声几句,随后抓住他和僕多,赶忙向谷外掠去。
僕多被拉的一惊,低吼道,“赵堂主,你干什么!”
赵东海头也不回,大声道,“宗师的战斗不是你我可以插手的,赶紧走!留在这里徒为将军累赘!”
听他如此说,僕多再不挣扎。他两人被擒到此处,几日里只进了些粗食,又被封闭穴道,僕多又曾中过毒,如今连强弩之末都算不上。他俩任由赵东海拉着,好似两根稻草,快速地向谷外掠去。此时谷中的贼人大部分被霍长天笑倒,剩下的也骨酥筋软,哪是赵东海一合之敌!只见他好似一头蛮牛,横冲直撞,也不用手,只拿肩一撞,便开出一条道路。
三人几乎没用什么时间便闯出谷外,谷外更无人阻拦,赵东海抓着两人好似一阵旋风,直到那沙滩之上,只见海波晃荡,波光粼粼,这宽阔的水湾里却没有一条船只。原来那水贼接来霍长天和赵东海,自有人将小船弄走,藏在隐秘之处,此时匆忙之间,又哪里寻得船只。
三人正焦急间,只见一条小船从南面湾口密林垂挂的水域中驶了出来,彼时那船离岸边至少还有近一里的水路,三人站在沙滩之上又无处躲藏,面面相觑之间,真是好不尴尬。三人发愣的片刻,那小船却径直向三人驶来,靠到岸边。从那个后面的舱室之中,突然伸出一个满面风尘的脑袋来。
只见她眉似远黛,眼泛水光,形容憔悴,见着三人却颇有喜色,喊道,“爹爹,大哥,僕大哥!你们逃出来了!”正是赵玲玲。
三人也是一喜,急忙跳上船,赵东海将二人放在舱室之中,沉声道,“这水上还不知有多少贼寇,你们一定要小心。可以先绕道崇阿岛,再从那里回琅琊,记住!千万小心!”说着,又跳下船来。
赵玲玲追上船头,急道,“爹爹,你不跟我们走?”
赵东海回身正看着赵玲玲青春姣好的面容,他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沉声道,“将军双拳难敌四手,我毕竟完好之身,还要回去助将军一臂之力!”
赵玲玲点头道,“那爹爹你千万小心!”说着便回到船尾准备离开。
赵东海一愣,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沉声道,“放心吧!快走!”
三人调转船头,快速驶离岸边。赵东海目送着小船快速地消失在水湾的尽头,流露出一丝不舍得情绪,他轻叹一声,随即露出一丝狠色,振奋精神,转身回谷。
山谷中,浓郁的蓝光好似一道水膜渐渐将整个碗状的大阵渲染得越来越深,将内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蓝色。滚滚的狂风在阵中肆掠,卷起漫天的风沙将场中两人的身影遮掩住,只听得不断地轰隆之声好似一连串密集的狂雷在谷中不断炸响。
霍长天全身覆上一层蒙蒙的金光,两臂的肌肉呈现出一种刀劈斧凿般的硬实线条,上臂的皮肤有密密麻麻的小点微微斜向上外突,好似鱼鳞一般覆满了整个手臂。司徒杰掌含风雷,每一击都仿佛一道雷光炸开,带着暴虐而强势的力量不断侵蚀霍长天的身体。只是闪烁的雷光被金光阻挡在外,决然的力道在鱼鳞密布的上臂上不断划出一溜溜火光,发出金属般的轻鸣。
霍长天越打心下越是震惊,浓郁的金光几乎将他染成一个金人,这是皇族子弟才能够传承的龙庭秘法黄龙承天功的标志,被龙鳞包裹的双拳每一击都蕴含着莫大的力道,这么功夫极擅防御,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霍长天自信纵然有阵法压制,自己还是能在百招之内拿下司徒杰。然而,此时已过了两百招,他竟然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明显赶到阵法的束缚在不断地加强,他反而逐渐陷入劣势之中。
这个世界的武学已经发展到了道境,以武入道,以武阐天,武学的威力几乎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改道江河,拿山捉月,甚至摩弄星辰,都不是夸大之言。武学,在千年之前到达顶峰,并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融入这个世界,从大大小小的门派,到龙庭设立的武备学堂,学武的门槛越来越低,武学的作用越来越繁杂,各类稀奇古怪的奇功异法也层出不穷。然而就像钱财的聚敛一样,好的越来越好,差的,相对起来,也就越来越差了。
大派绝学本身就经过万年锤炼,精妙之处实在不足为外人道哉。特别是宗师之上,随着武学的发展,这种优势被进一步放大,传承了十门绝学的宗师和那些野路子的宗师差别之大,有时候甚至会造成碾压。
纵然司徒杰这套引动风雷的功法有些奇妙,但霍长天身怀的却是实打实的千古绝学,放眼整个江湖,也是最顶级的神功妙法。但当面对司徒杰的阵法压制和功法加持,他竟不能够快速地将他拿下,这让他经不住地怀疑司徒杰的来历。
轰!拳掌相交,电光四溢,霍长天整个上臂微微有些麻意,那是雷电侵蚀留下的痕迹,迅如疾风,动如雷霆,司徒杰的身法比想象中还要快捷三分,每一掌拍下来都蕴含着巨量的雷电,他好似知道霍长天在身法上的欠缺,像是一个围绕着美味糕点的苍蝇,不断地试图在糕点上留下痕迹,却有快速地飞离,以外被糕点身后的那只手所伤。他并不敢硬接霍长天的拳头,高明的卸劲之法和快速的身法,再加上阵法的加持,让他面对霍长天这样的高手也游刃有余,看着霍长天身上渐渐暗淡的光芒,他暗自点头,一切都不差分毫地按照她的布置前行,而霍长天是这局棋上最重要的关隘,只要攻克了他,后面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当谷口再次出现赵东海的身影时,两人同时发觉自己的机会到了。霍长天想的是二人已经被救走,可以先行撤离。而司徒杰却想要把握面前这个不算太明显的弱点。不约而同,两人一前一后向赵东海奔去。不论是快捷的身法还是阵法的加持都让司徒杰后发先至,赵东海只看到一金一白两道光华闪动,司徒杰那高大的身影已经猝然站在他面前。他面露惊骇,更多的,却是不解。
而霍长天的不解,并不比他少。一个知道僕多是他的软肋的人,能不知道赵东海并不能让他投鼠忌器么?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他的念头刚刚生起,赵东海的性命已在翻掌之间。几乎是一种本能,霍长天猛然爆发出浓烈的金光,速度陡然爆发一截,将司徒杰掌间的风雷挡了下来。
噗嗤,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并不响,尤其是周围如此震荡的风雷,但在霍长天的耳中却格外的清晰,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腰间的剧痛。几乎撕裂五脏的痛苦瞬间爬上他的面容,细密的冷汗布满他的额头。瞬间的错愕令他手上的防御也缓了一拍,司徒杰又何尝会放过这间不容发的机会,带着轰鸣的雷声的手掌狠狠地印上他的胸膛。
轰!嘭!霍长天身上的金光快速地暗淡下去,整个人好似一块破布,猛然跌了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深沟。噗!暗红的鲜血涌上喉头再化作血雾喷出,洋洋洒洒地将眼前的尘土通通染红。
“赵东海!”霍长天狠狠地念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赵东海冷漠地说着,眼中并没有事情成功的神采。
“哈哈哈!”司徒杰放声长笑,转而又冷漠下来,清秀的眸子里充满了残忍和某种矛盾的渴望,他的声音变得十分冰冷,仿佛受伤的是他而不是半坐在地上的霍长天,“霍将军,为了殿下的大业,只有请你去死了!”
“死吗?”霍长天挣扎着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许久都不曾出现的微笑,沉声道,“你也算个奇才,死在你手上倒不算辱没了我,来吧!”他大吼一声,猛然又冲了上来,后腰上那柄奇型的短刀伴随着他的冲锋微微颤抖。
司徒杰的眼中冷得几乎冻结所有的人性,他手掌如刀,跳跃的电光闪烁着森然的寒意,“来吧,成全你!”
噌!一声抽刀出鞘的轻鸣瞬间响彻山谷,纵然雷声大作,依然清晰入耳,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刀光从霍长天的侧面后发先至,直劈司徒杰的面门。
【凤栖梧】19、现身()
轰!血色的刀光带着凛冽的杀意与司徒杰手中的风雷一起爆裂开来,刺眼的光芒瞬间将广场淹没,司徒杰双掌当胸一划,滚滚的真气牵扯着强烈的气流将身护住,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光芒只是一瞬之间,下一刻光散人消,只有一个赵东海呆呆地矗立当场。司徒杰这才发现头顶的阵法不知何时已经消散,玉扇飘飘摇摇,好似一张纸片般随风而动,缓缓地落在司徒杰腰间。
“不好!”他猛然一惊,赶忙向阵法四角的枢机之处掠去。只是几处的阵脚都走出狼狈的人影来,只有一处阵脚悄无声息。茅草搭成的屋舍在他手下不堪一击,瞬间便被四散裂开,露出内里的情形,只见方才的乌脸大汉躺在一片血泊中,已经没了气息,他喉管连同动脉一齐被割开,汩汩的鲜血流了满地,圆睁的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凶手的刀一定很快,不然他不会还有这样鲜活的表情。
司徒杰脸色铁青,清秀的脸上堆满了狰狞,怒吼道,“给我追!”说着当先纵身掠向谷外,他身如清风,腰间的玉扇被抽在手间轻轻一划,便有狂风倒卷推动他的身影快速地向前掠去。谷中还站着的人谁敢不听他的命令,纷纷压下阵法反噬的伤势,紧跟着向外扑去。
赵东海也裹挟在队伍中,急吼吼地比谁都迫切,脚下一踏便是土石崩裂,他双目微红,须髯戟张,浑身绽放出强烈的杀气,头一个跟着冲出谷口,仿佛与霍长天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那只匕首的威力还在霍长天的想象之上,他搏命的冲击连强弩之末都算不上,只堪比那轻飘飘地稻草,被侧面窜出来的人影轻轻一敲,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那人扛着他折身向谷外冲去。与此同时,发出那惊天一刀的人使劲晃着脑袋,也快速地跟了上来。
两人速度很快,几乎只用了不到一刻,便到了海滩上,他俩拖着霍长天往南边的密林中一钻,寻觅片刻,却不见船只。那使刀的人影双目发红,气喘吁吁,显然消耗极大,见此情形急声道,“师兄,你的船呢?”
抗着霍长天的人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拍脑袋道,“先前赵东海逃离,怕是遇着了,那傻妞估计带着赵无极和僕多先跑了!”
“那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了!先到海上躲一阵!”扛着霍长天的身影发狠道,
“那你的伤势?”使刀的人关切道,
“放心,百十里还扛得住!”说着,只见那人将霍长天丢给另一人扛着,纵身往水中一扑,还未落水,水面便有波浪无风自动,涌起汩汩清流,他落在水面上,好似落在平地上一般,稳稳地站立,又掐决念咒,朝岸边的人一指,喝道,“快走!”说着,自己先沿着水面向岛外跑去。
那人扛着霍长天大跌眼镜,低声叫道,“你的幻形法呢?自己跑啊?”说着,也如履平地般顺着水面跑出去。
前面那人头儿不回,叫道,“这样省力啊!别废话,赶紧走,那司徒杰可不好对付!”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那一湾静水,好似两只打水漂地瓦片,快速地掠向远处。司徒杰冲出来时,两人已经跑出去百丈有余。这一湾水上,别无遮掩,两个人影格外的显眼,司徒杰伫立岸边,恶狠狠地盯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寒声道,“你能跑到哪里去,宗师又如何?中了太阴匕,一样是个死字!”
他回首正看着一群人追了出来,望着远处在海面上狂奔的人影面面相觑,赵东海一腔热血退去,好似老了十岁,一脸颓丧地望着远处,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司徒杰见众人发呆,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开船,继续追!”那边几个山王赶忙相应,向北边的隐秘处跑去。
司徒杰看赵东海失魂落魄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就算保不下你,你的妻子儿女郡主还是会保下的,再说了,堂主不是还留了后手么?”
赵东海闻言一惊,猛然转头看向司徒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摆摆手止住,插口道,“你怎么想,怎么做,都不重要!郡主要得是结果,不管怎么样,霍长天的死已经足够了!”
赵东海皱眉道,“可是那太阴匕?”
司徒杰摇摇头,“一把兵器而已,能说明什么?这棋才刚刚开始,没有切实的证据,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小王爷至今也没有表态!好了,你虎啸堂算是毁了,不过没关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且这未必不是一招好棋!”
赵东海怅然地望着远处平静的海湾,漠然无。不一会儿,一条威武的战船从北边的隐秘处豁然而出。船身狭长,不下二十余丈,粗大的桅杆仿佛矗立的高塔挺立在楼船中央,大船被涂成青黑的颜色,桅杆顶端悬挂一方黑旗,上面画着一个青苍独脚,好似蛮牛一般的怪兽。此时谷种的喽啰们也恢复过来,被几个山王聚在一起,快速地登船执桨,向岛外驶去。
司徒杰冷笑一声道,“走吧,赵堂主!”
赵东海将迷茫收起,换上一副少见的狠厉颜色,点点头,跟随司徒杰一起跳上甲板,向两人追去。
却说玄涛和柳七扛着霍长天在海面上疾奔,转眼间便跑出去近二十里。远处的水湾已经被遮挡在密林之中,四周都是茫茫大海,难辨方向。玄涛领头,只顾远离海岛,柳七扛着霍长天跟在后面,越跑便越觉不对劲,连声喊道,“师兄,不行了!”
玄涛没好气道,“你横练的筋骨,体内又藏着一个尊者,我都没说不行,你咋先叫起来!”
柳七白他一眼,将霍长天从肩上放下来,扶在手间道,“我还行,他是真的不行了,都凉了!”
玄涛回过头来,只见霍长天魁梧的身体半搭在水里,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浑身散发出激烈的寒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