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八脉-第1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小青神情凄然目色迷离,喃喃道:“那一年咱们在京城别过之后,我和爹娘为避那冯公子再寻事端,就迁到了江北老家去住,我爹没得几年就得病死啦……”
柳少阳听她说的乃是昔年旧事,哽声道:“这些都是伤心之事,你先前跟我说过的。”
叶小青苦笑道:“当年我跟你所叙的别过之事,只有这些是真的,其他多都是小青编出来的瞎话……父亲一死家里失了男丁,母亲便说要给我找个婆家。只是自打当初金陵相识之后,我的一颗心早就在公子身上了,便与母亲商量着往淮安去寻公子投奔……那时心中所想,尽都是寻到公子之后,不敢奢望什么妻妾名分,便只当个丫鬟服侍公子一生也是好的”
此时天气正值夏末,深山古观晚来已有瑟瑟凉风。柳少阳将手里的被褥紧了紧,只听叶小青缓缓又道:“哪知有一日赶路到了偏僻处,耳听得数十骑喝叫连连打路上相逐而来。我和母亲只当是强人剪径心中害怕,就躲在了路边的灌木丛里……等这些人到了跟前,却是一伙锦衣卫的官差喊着缉拿要犯,截住了十余名家丁模样之人厮杀。顷刻间那些家丁尽都死了,锦衣卫这边抢了五六车金银财物……听这些人话里的意思,那些财宝是朝廷重犯的家私,就此夺了便是可以私吞的横财。”
“我那时眼见得血肉横飞十余人送命,吓得心惊肉跳不由低呼出声。那些人听见声响把我们母女抓了出来,只因撞破了这等官家的密事便要灭口……锦衣卫里为首的便是那个宋同知,他把手下拦住将我和我娘拿了去……却独将娘亲投进了镇抚司的诏狱,迫我做他们的眼线留在那季宁轩身边。我的那些个粗浅的剑招武功,也都是他们教的。”
柳少阳听到这里只觉双耳嗡嗡作响,他此前从没想过觑来温婉柔弱的叶小青,算来竟会是锦衣卫的细作。心乱如麻之余,只听叶小青接着道:“锦衣卫的人说要查剿乱党,只因信不过那贪鄙成性的淮安知府,便做局将小青安排在季宁轩身边当了义女暗中监视。后来那季宁轩要我以清白之身助他立件大功……哎,我原本是决计不会答允的,但知道那人就是公子的时候,就变得又是欣喜又感忧虑了……小青没有成心想算计公子的,可事情到了那步田地,许多已由不得我啦……”
:
第四百零九章 香消玉殒()
第四百零九章 香消玉殒
她把话说到这里,眸中现出些许神采,朝着柳少阳脸上瞧来,幽声续道:“小青自打违心做了那季知府的义女,本想着此生再也不能相伴公子左右了。谁能想冥冥之中似有天意,那季宁轩让我嫁的人竟然正是公子……那时我明知道朝廷要对你们这些周吴旧部不利,但一想到能与公子得做夫妻,竟还是将此事瞒了下来……哎,人家常说‘最毒妇人心’我总觉荒谬得紧,可这话用在小青身上只怕半点不错。公子,你一定很恼我恨我吧……”
柳少阳顷刻间知晓了当年种种隐秘,一时只觉头脑混沌心中空落落的。恍惚间双手不由一松,叶小青当即从自己怀中滑落,闷哼一声跌卧在地。
他打个激灵回过神来,赶忙俯身去瞧叶小青如何。但见佳人双目垂阖脑后有鲜血流出,竟已痛得晕了过去。
这一来直惊得柳少阳背脊冷汗涔涔,赶忙一手往叶小青人中心里度道真气,一手按住叶小青颅脑伤处将血止住。过得半晌方见佳人轻咳两声幽幽转醒,柳少阳心如刀绞含泪道:“小青,我把你害成了这般模样,真是该死……以前的那些事情都浑不打紧,我先带你找到解药救了性命再说”
叶小青吃力地摇了摇头,郑重道:“公子一定要听小青说完这件事煎熬我内心好几年啦,若不告诉你小青九泉之下也是不安……”
“当年你和众兄弟们往淮东出海避祸,遇上的追兵料想也是小青引来的……那时候咱们在洪泽湖里匿了十余日,追捕的官兵早都散了。可锦衣卫的人在我身上烙了特制的香料,这味道常人闻来与胭脂水粉无异,但若以良韩卢查探,寻着踪迹便不难啦……幸亏咱们后来出海到了北山国,这才能躲过那班朝廷鹰犬的追剿。可五行门上下的千百条人命,算起来都是我害的了……”
柳少阳听她说起这些,当年无数兄弟倒在血泊中的情形,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但转而脑海里又忆及叶小青对自己的种种情意,不禁心中百感交集,出言安慰道:“这都是无心之过做不得数的,那些血债要算也要算在那班鹰犬身上”
叶小青面露愧色,轻声叹道:“这些都是小青的罪孽,又怎么能说做不得数……自打宋克敖那恶贼死在了海上,我原本以为锦衣卫的人已将我忘了,心中别提有多欢喜。直到前些日子大军要南征李景隆,有人将密信递到了府里让我随军南下,择机暗害你与燕王,否则便要取我娘亲性命。我这才知道祸有来时,终归还是躲不过去……”
“一为之甚岂可再乎,小青这些年内心愧疚,又怎么能再做对不起公子的事,锦衣卫几番传来的密令我都没做理会。公子的恩情小青此生无以为报,这回虽然跟大军南来,也只是想多能再多瞧瞧公子……昨日那人找到了我,说是给我所中之毒的解药,其实小青也知晓这些人恼我不听号令要除我灭口,猜到那根本就是毒药了……”
柳少阳这些年里从未想过叶小青看似柔弱,却实则有如此心思城府,不由暗想:“这些日子小青若是稍有歹心,莫说是我这条命,便是燕王的性命只怕也要交代了。她之所以什么都没做,实则是爱我极深的了”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脱口道:“小青,你可真傻这些年你跟着我颠沛江湖,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又何必要如此自苦”
叶小青此时神智已然恍惚,于柳少阳的这几句话仿佛没有听到,兀自讷声道:“哎,也不知我娘亲眼下在哪里,只怕仍关在镇抚司的诏狱里,也可能已然离世了……小青落得如此下场自作自受,这也算是恶业得报……”
她说到这里又蓦而神智倏清,勉强伸出手来抓住柳少阳的手,一字一句道:“公子是天底下少有的英雄豪杰,小青此生能与公子结为数载夫妻何其有幸,年前还有了孩子,早就死而无憾了……当年公子因为小青辜负了江姑娘,我鸠占鹊巢这许多年太也不该……公子你答允我,无论天涯海角也要尽早把江姑娘找到。替我给她赔个不是,你们结作夫妻好好过日子……”
叶小青说完这些话,缓缓闭上了眼睛。口中却歌喉转展,轻声唱道:“日高深院无人,杨花扑帐春云暖。回文未就,停针不语,绣床倚遍。翠被笼香,绿鬟坠腻,伤春成怨。尽云山烟水,柔情一缕,又暗逐、金鞍远。鸾佩相逢甚处,似当年、刘郎仙苑。凭肩后约,画眉新巧,从来未惯。枕落钗声,帘开燕语,风流云散。甚依稀难记,人间天上,有缘重见……”
这曲水龙吟正是当年叶小青与柳少阳初见之时,在金陵秦淮河上的画舫里所唱的。柳少阳听来周身生颤唯感魂摇魄荡,一时忘却置身何处竟而痴了。
待到一曲清唱堪堪歌罢,柳少阳只觉叶小青手腕一垂,惊凛之余往数处要穴连输几道真气。但佳人的身子血脉凝流,已然是香消玉殒的了。
柳少阳连呼数声“小青”而后怔然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回过神来只觉心如死灰,缓缓抱起了叶小青的尸身走出洞真观。
他茫然之际举目四望,但见晚来五峰山上月色清辉树影婆娑,耳闻山泉汩汩响彻不息,呆立半晌方才暗想:“小青这辈子最喜天籁之音,不如就与这翠岭青山,绿荫泉溪为伴吧”当下返身回到洞真观里,从大殿之上搬下一具六尺神龛。将里面神像取出,用宝剑把龛身削成棺椁。
这洞真观本是左近百里的有名山门道所,只因近年北地兴起兵灾,观中道士南迁避祸这才废弃不久,是以石雕栏台皆为上等石料所砌。柳少阳瞅准一方石碑数尺宽窄,运力打当中拍断抄在手里。
随后在山腰寻了处溪流之畔的风水佳处,以剑带锄掘出一个丈深的坑来。把怀里叶小青的遗容又凝视良久,这才忍痛将佳人放入棺椁,置于坑中缓缓将上面黄土掩上。
而后伸掌朝那断碑面上一抹,上面原先字迹簌簌尽去。拧眉微一踌躇,手端聚起玄钢指力,在那碑上重新刻上“贤妻青妹之墓”立于坟茔之上,却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姓。乃是心恐这些年自己多有杀戮仇家遍树,此坟倘若正巧被对头瞧见了,叶小青不免尸骨难安。
:
第四百零一十章 满腹疑团()
第四百零一十章 满腹疑团
他将一切忙碌罢了,独自坐在叶小青的坟前怔然出神。 w w wnbsp;。 。 c o m蓦然间隐听得叶砾沙沙声响有异,似是有人欺近身来。紧接着后面传声冷笑,背脊已然微觉一寒竟有剑刃破空加身。
柳少阳痛丧爱妻虽是神思不属,但他此时一身修为武功已臻化境,气随念转霎时身形拔起丈许,间不容发之际,已避开了背后穿肠破肚的一剑。
他人在半空翻出数仞,身子落地定睛瞧时,但瞅袭杀自己的乃是个手提青锋的蒙面之人,当下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暗算柳某?”
那人听了也不答话,身形倏晃快如鬼魅,又是一剑如电刺来。柳少阳瞧了这人剑招心底陡震,一边弹身避开来剑,一边脱口叫道:“雪茵,可是你么?这些年……”
他之所以一时吃惊,乃是因为这人所使的武功,剑法快若流光飞星,步法迅捷妙到颠毫。招招使来自己再为熟悉不过,分明便是龙虎派的绝学“御风惊穹剑”和“九宫泰玄术”。
这一路剑法一套步法契合玄理以息相御,自打当年江紫彦东走海外已在中土失传,遍数眼下江湖除了自己,怕是便只有那昔日旧侣,负气而走的江雪茵才会。
适才乍见柳少阳以为来人就是江雪茵,这才不由脱口惊呼。但再瞧此人身形与江雪茵决然不类,剑步糅合之中微有生涩,想来以江雪茵的修为绝不会如此,旋即便把后面相认的话生生止住。
便只这瞬息的功夫,那蒙面人身影连晃已前后攻出数十招,却招招都被柳少阳在毫厘之间躲过。
要知这两套玄宗秘传的剑法、步法以快制敌,尽是武学一道登峰造极的功夫。但柳少阳打伊江岛学艺至今十余载间,早把此功练了不下千遭万遍。其中的数百式蕴何变化了然于胸,这来人就算把此功运化得再为精熟,也难奈何柳少阳分毫。
两人一进一避又过十余招,柳少阳心念笃定不再迟疑,算准来剑方位右手疾探,食指弹出“铛”的一声,那人拿捏不住兵刃,长剑脱手飞落在数丈开外。与此同时,柳少阳左手赤虹剑嗡声出鞘中宫直进,已将来人的覆面黑巾挑落下来。
他乍然得手借着月光觑过,只见这人居然是个及笄无多的微胖少女,此时鹅蛋也似的脸庞面带怒容,啐声道:“好厉害的臭贼,怪不得我师父从不寻你报仇”
柳少阳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心头疑惑忙问道:“你是什么人?你师父又是谁?”那少女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足下倏顿拧身往山下掠去。
柳少阳见她这便要走,连唤数声不应只得纵身去追。谁知那少女甚是狡黠不走山路,拐个弯猱身钻入一片修竹林里。柳少阳紧随步入林中,但瞅处处竹影斑驳摇曳月色朦胧,饶是他素来目力奇佳,一时竟也觑不出那少女的藏身所在。
他心知那少女就匿在林中,当下欲要凝神仔细寻找。不料此时呼呼风起,半晌功夫便越刮越大。没得一会儿竟变作狂风乱卷,山中木叶纷飞砾石卷地,显然乃是暴雨将至之兆。
柳少阳长叹一声,心知那少女已趁着狂风大作遁得远了,不由暗想:“前番和尚庙里的七八个锦衣卫,想来也是这少女所杀的了,也不知她为何会使江老前辈的独门武功。这人小小年纪手段缘何恁地狠辣,她口中所说的‘师父’会是江雪茵么?”
他满腹疑团思来想去也无头绪,天上骤雨却已哗哗而下好似泼水,柳少阳心念动处转而又忖:“这少女既然说要找我报仇,想必早已知晓底细过些日子还会寻来,那时再向她问个明白也就是了。眼下燕王的大军已经拔营北返,我须得尽早赶上去与众兄弟会合才是”当下朝着叶小青的坟冢又望了几眼,蓦而长啸一声毅然转身,眼中噙泪投北终已不顾。
他下了五峰山往行出数十里,但见四野灯火如潮尽,都是南军兵马在往北追赶燕军。遂纵起轻功破晓时分赶上燕师大队人马,问了情形才知道燕将谭渊驻守德州,疏于防备为盛庸率兵所袭,寡不敌众退出城外粮草尽失。
如此一来燕军失了侧翼屏障粮秣补给,只能再朝真定以北退却。一路之上后面南军势大几番赶上紧逼厮杀,燕师全仗着三军上下兵将骁悍,方混战数阵没得溃散。待得急行过了滹沱河复行百里,这才甩开追兵屯住营盘。
朱棣分派军务亲自检视三军,但瞅众将士奔行厮杀疲惫至极,三军已经几近断粮,士气低落无不好生沮丧。
盛庸、铁铉这一仗击退燕军将兵收复失地,消息传到京师朱允炆甚是欣喜。当即封盛庸为历城侯领平燕将军,铁铉擢布政使加兵部尚,调遣兵马欲再度北伐。
这消息传到燕营,朱棣召集众将商议对策。张玉言道:“南军那边都督吴杰、吴凯分进定州、沧州,咱们要破盛庸不如先败了这两路敌军。”
道衍闻言轻捻白须,微微笑道:“将军之言差矣,眼下朝廷兵马在南,我军不如出兵辽东”
此言一出众将皆不明何意,朱棣抚掌笑道:“大师之意,乃是要行声东击西之策么?”他两人平素互为知己,相视一眼心思已知,如何谋划尽付笑中。
当下朱棣调遣兵将挥师缓缓向北扬言要平辽东,却暗备舟船待到了直沽,蓦而循河南下直袭沧州。
南军守将吴凯听闻朱棣北征辽东丝毫无备,传命兵士四出伐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