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八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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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四名蒙面道人自不远处缓缓走来,场中相斗的两方一时间都抬眼望去,杵在当场。她见柳少阳与水玄灵暂且无恙,不由将心中的紧张稍稍平复。
楚望南见这四人道士打扮,却黑巾蒙面,一挥袖袍高喝声道:“你们四人是哪里来的道士黑巾蒙面,装神弄鬼,也敢擅自来这奉敕修建的道场里妄念玄语,大呼小叫”
那白袍蒙面道人正是南华子,听了楚望南这话,发声冷笑,扬声道:“楚掌门,你好差的记性做了朱元璋敕封的护国真人,便不认识故人了么?我四人莫说是出入这御苑道宫,便是去转转朱元璋的皇宫大内,也全然不放在心上reads;。嘿嘿,这黑巾蒙面,只是怕被有些人记下了我等的形貌,日后不免与公门中人纠缠,端的是烦不胜烦”
楚望南微微皱眉,微一沉吟,疑声道:“故人?你四人是谁,我楚某怎么全然不记得阁下深夜来此禁地,不知所为何事?”他听这白袍道人有此一说,片刻间脑海中转了几转,却全然想不起自己的旧识中有这四人。
南华子哂笑道:“楚掌门贵人多忘事,却也没什么嘿嘿,我师兄弟四人今夜至此,是来这御苑道宫里找一个人,这人只怕与你楚真人大有干系。人虽一时没有找到,但却瞧见你楚真人以长欺小,恃众凌寡,方才看了一阵当真好笑。说不得,倒是不想袖手旁观了”
此言一出,楚望南一时沉思不语,一旁那身材魁梧的锦衣千户却听得已然不耐,厉声喝道:“你们是哪里来的牛鼻子,也敢这般唬人实话告诉你,方才我已示警,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的众高手和京营守备的官兵转眼就到你们四个妖道若是识相的话,还是赶紧走人,不然一并带回指挥使司衙门,判你等个欲哭无泪的重罪”
南华子听了仰天打个哈哈,两眼一翻,鄙薄道:“就凭你们这些个虾兵蟹将,也想拿住我们几个么?嘿嘿,清修之人不妄言,贫道方才看了,你的‘伏魔剑法’徒有其表,却只能唬人,全然不入门道那少林八大神僧里的智灵神僧,人称剑法通神,也算是武学高人,贫道自然佩服。但却不知,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当真蒙羞”
那锦衣千户乍闻此言,不由一愣。听得这道人竟一口说出自己的师承,心底颇惊。
原来这锦衣千户从小好勇斗狠,又是承蒙祖荫,十余年前被引见在了少林派门下。智灵神僧抛不开情面,又见他有一膀子力气,便收他做了个记名弟子,传了他几年武艺。
他平日里也算勤加操练,自觉得已然颇得少林派剑法精髓。这些年做了军卫校官,几年下来罕逢敌手,故而平日里无形间便有了股傲气。
今日奉命,在这御苑道宫里清查闲人。本来天黑已回房中,却听得外面似有响动。当下带人前来搜查,便碰上了柳少阳几个。他方才与柳少阳一番拼斗,大处下风,心中正是不忿。如今又听南华子不屑他的剑法,更是有气,惊怒道:“你这贼道如此大言不惭,敢与我手中的长剑过几招么?”说着作势便欲上前。
话音方落,南华子身后一道人往前上了几步,嘻嬉笑道:“师兄,咱们刚才瞧得清楚,这小子的一手破剑使得漏洞百出,还用你出手么?这一阵让给师弟我吧”
旁边的柳少阳只见这道人身宽体胖,穿着皂色道袍,外面披着件褡护。虽是蒙面,听声察样,分明便是与自己有过比试的胖道人洞灵子。
南华子一双眼睛,此时只是直勾勾地瞅着持剑而思的楚望南,随口答道:“好啊,你师兄我正觉得与他玩无趣,就让给四弟你陪他耍了”
那锦衣千户见自己出言挑战,竟被人推来让去,生平还从未受过这般羞辱。当下怒吼一声,手中长剑抡将起来,卷起一阵疾风,朝洞玄子扑了过来。
洞灵子见他杀气腾腾冲来,却呵的一笑,负手而立,对这一剑看也不看。锦衣千户见他如此,心中暗喜,手上长剑加劲轮圆,一剑扫来,力道更增。
眼看这一剑便要砍在洞灵子肋上,站在一旁的水玄灵瞧在眼里,不由失声惊呼。这边的柳少阳,虽知洞灵子敢如此做,必有把握,却也不禁暗暗捏了把汗
楚望南一直若有所思,不经意朝这边看时,忽地面色一变,叫了声:“刘将军小心”那锦衣千户还没来得及想,忽见洞灵子肥胖的身躯,如闪电般平地里窜起一丈有余,他这夹着劲风的一剑便扫了个空。
正是吃惊,已然见洞灵子空中一个翻身,便只是眼前一花,一柄墨绿色的软剑不知从何而来,已然握在洞灵子手中。
那锦衣千户霎时间,只觉得已被一股劲流裹住。仰头看见洞灵子手上的软剑,就好似一条青龙朝自己窜来,周身都是碧芒剑影。当下把心一横,抡道剑光,朝那软剑迎了上去。
却不料那吞吐耀芒的墨绿软剑,好似会拐弯一般,临近相接霍地一转,自己这一剑又砍了个空。紧接着腕间一痛,手里长剑便“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洞灵子此时身躯还未全然落下,便只是这一个起落没完,锦衣千户已然长剑落地。
这锦衣千户自打出师,从未有过如此大败。此时已然恼羞成怒,想也不想,挥起一手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光明拳”,隐隐划着暗光,带着呼呼声响,朝双脚尚未着地的洞玄子小腹打去。
这一招虽是急切间使出,却极为凶险reads;。只因洞灵子此时身未落地,无处借力。两人又近,他软剑刺完尚在外门,便只能左手硬接这一拳。
谁知洞灵子仍是面上带笑,竟似对这一拳浑未瞧见。只听“噗”地一声,那锦衣千户这一拳,正砸在洞灵子小腹上。
众人未及惊异,锦衣千户便已觉得自己这一拳,所到之处软绵无匹。便好似陷入一团棉絮,颇具声势的拳劲,瞬时间无影无踪。
大惊之下,猛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自拳上涌入,两膝更是好似挨了针扎锥刺。几百斤的七尺身躯,倏地往后倒飞了出几丈远。就听“扑通”声响,双膝已然跪瘫在地上,就连戴在头上的乌纱冠,也滚落在了一旁。
原来洞灵子多年清修,体内“六合三宝功”已然非同小可。他瞅见这锦衣千户一拳打来,便暗自聚阴阳二气于腰腹间。打在小腹的这一拳,拳劲尽数被他吸住。右手软剑,又顺势连点了这锦衣千户两膝的膝眼穴。再把这一拳气力加上自身力道,顺势往外一送,尽数反噬回去,便有了这“跪拜”的一幕。
水玄灵见这锦衣千户,转眼间被洞灵子弄成这般模样。“哎呦”一声,音若银铃,娇笑道:“将军您怎生行这般大礼,是要认爹认娘么?”
小黑躲在假山后面,嘿嘿直笑。他身边叶小青瞧得有趣,也是“噗”地一声笑出声来。脸上如冰霜初解,春风拂水也似,方才紧张之情一扫全无。
那锦衣千户羞愤难当,苦于膝上穴道受制站不起来,只得瞪起一双铜铃也似的双目,张口哇哇乱骂道:“你这妖道,使得什么邪法老子早晚将你大卸八块还有你这小娘皮,再笑老子撕烂你的嘴……”
那边几名军卫见状,赶忙抢上将他扶起。楚望南瞧他如此,眉头大皱,上前朝他膝上连点数指,解开被封的穴道,这锦衣千户方才自个儿站住。
就在此时,忽听得御苑道宫外,呼喝之声大起。众人闻声,打眼望去,只见无数火把从四周涌到,把那青瓦红砖的观墙外映照得通红。且有不少喊声,已是从山门内传来。
那锦衣千户见了,嘿然笑道:“指挥使司和京营守备的大队兵马,已经把这里里里外外围住了你们几个贼人还不束手就擒么?”说着朝身后几名军卫喝道:“你们几个,还不快把这伙贼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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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险中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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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余名侍卫方才与柳少阳和水玄灵一阵拼斗,到了此时尚有三四人倒在地上未能爬起。剩下的几人听这锦衣千户呼喝,虽是诺诺连声,却只是拔刀挺剑做做样式,心中已然畏惧,一时逡巡不前。
这锦衣千户见众侍卫不敢上前,粗语咒骂一声。心想起自己平日里何等威风,今日却在此地颜面大丢,越想越气。只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个“贼人”人,统统抓回北镇抚司衙门一番拷问量刑,方才解心头之恨。
柳少阳眼看若再不快走,万难脱身,忙朝南华子四人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谢四位道长出手相救外面的官兵转眼便到,咱们这便快走吧”说完便向水玄灵喊道:“师姐你带上叶姑娘,我带着小黑,快从房上往外走”
场中见南华子见情势紧迫,眉头一攒,扭头沉声道:“四弟你护着他们几个后生冲出去,我和你两个师哥断后”洞灵子闻言应了一声,抽身便动。
柳少阳和水玄灵两人,几个大步跨入道旁假山,里面小黑早见势头不妙,已拉着叶小青迎了上来。
眼下形势陡变,小黑虽是略有惊慌,兀自还算镇定。叶小青却做梦也不曾想过会遇见这等情形,俏脸煞白,一时间已然吓得呆了。怀里抱着她从家中拿出的那支琵琶,不住瑟瑟发抖,几欲栽倒。
水玄灵见她如此,二话不说,将叶小青背在肩上便走,柳少阳也伸手把小黑拉过。四人两前两后,方才转出假山,就见那锦衣千户和手下几名侍卫,手持兵刃拦住了去路。
原来那锦衣千户见外面的明军,已把这道宫围得几重,他量柳少阳几人插翅难逃。暗想“今日好一番折腾,当真弄得灰头土脸。如若不能亲手抓住几人,无功暂且不论,着实是脸上无光”计较已定,当下便带人过来堵柳水二人。
他方才一番比较,已看出几人中水玄灵武功最弱reads;。如今又见她还背着一人,心下暗喜,自忖机不可失,抢过一名侍卫手中长剑,便来拿水玄灵。
水玄灵眼见这锦衣千户手轮长剑,朝自己扑来。虽知此时自己背着一人,万不是他对手,无奈下也只得拔刀相敌。柳少阳在她身后瞧得真切,正要上前接过,倏见斜刺里闪出道黑影。
那锦衣千户便觉眼前一道碧芒划过,腕臂一震,手里长剑竟只剩个剑柄剑身已没在脚下青石板间,扑棱棱地抖动。
一眼瞧见洞灵子不知何时已到眼前,洞灵子正笑呵呵地望着他。惊惶下一个踉跄,转身便跑,身后几个侍卫也一哄而散。
柳少阳见是洞灵子,忙开口谢道:“多谢前辈相助”洞灵子身处险地,依旧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笑嘻嘻道:“好说好说我师哥他们三个陪这些人耍闹一番,随后便出来。我来给你们几个娃娃开路,咱们这便跃着屋殿,奔出这劳什子御苑道宫去”
此时成片的呼喊之声又近了许多,柳少阳打眼看去,南华子已与楚望南两把长剑斗在一处。两人周身起个屏障,便好似被疾风紫焰裹住一般。里面身形旋转腾挪,你来我往,好一番龙争虎斗,隐隐间南华子却已占了上风。
就这般洞灵子在前,水玄灵背着叶小青在中,柳少阳拉着小黑紧随其后,先后一跃上了一间左近的大殿房顶。
几人举目四望,只见观里观外火把风灯映照得一片通红,人喊马嘶约有几千人之多,往西边和北看去人稍少些。
洞玄子道:“往西边是出城的路径,咱们便往那边去”说着当先走在前面。
这道宫里的房屋殿宇,修完的加上正盖的,有大大小小好几百间。五人便专挑高殿大厦奔走,不时躲着脚下举着火把的侍卫官兵,一盏茶的功夫走出去半里多,堪堪接近了西面的青瓦砖墙。
到了此时,“嵛山四剑”另外三人里,南华子与楚望南相斗处,南华子虽然一时不能取胜,却已稳占上风。而通玄子和冲虚子两人,已和从四面冲来的成片锦衣侍卫和京营守备军,卷在了一起。
通玄子手里长剑过处,虽大多刺向的都是对手四肢等不碍性命之处。但一众侍卫军兵前赴后继,如潮涌将过来,其间也不乏多有好手与他纠缠几招。如此渐渐惹得通玄子性起,长剑带着紫芒寒光四处翻飞,便好似一条巨蟒要择物而噬,多有刺出致命的重手。
一边的冲虚子仍如两月前在尊胜塔前时一般,拿着一对几十斤重的铜钹。整个人飘忽在枪林刀浪的间隙间,往复闪转奔走,并不主动出手伤人。但每每有人杀到他近前,他便将手里铜钹轮出。
这对铜钹在他手里,便好似两个镶嵌着钢刃的铜轮,所挥之处不断有冲上之人血肉飞溅,惨叫连连。这般一来,他所到之处,围上来的军士心里惊惧,多是纷纷让开。
他见如此,倒也好整以暇,不时间口中念咒,把手里铜钹转将起来,每“梆”地互击一下,人丛中便有一人晕倒在地。如此一来,四面军兵侍卫更是如见鬼神,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人群中,一身着锁子金甲的统领见到这般情形,高呼一声道:“贼人持械拒捕众侍卫军兵听令,四面围住,施箭放铳,就地格杀”
那些个四周的官兵侍卫,听了这话纷纷后退列阵,搭弩抬铳。南华子边与楚望南相斗,边瞧着通玄冲虚两人这边,见官兵列阵要释放火器弩箭,只怕情形多有不妙。又暗自算了算时间,估摸着柳少阳几人此时也应走得远了。
当下两足一错,南华子向一旁跃出数丈,甩脱了楚望南,扬声长笑道:“山前不见山后见多谢楚真人陪贫道斗剑,当真好是痛快你我来日方长,今夜我三人耍也耍了,便对不住要失陪了”说着纵身一跃,与冲虚子和通玄子站在一处,叫道:“今日到此为止,咱们这便去吧”
那边众官兵倒是训练有素,转眼工夫已列阵完毕。百余部弩机火铳的弩箭弹丸,一股脑朝他三人齐射过来
南华子与通玄子见了忙把手中长剑急转,舞得有如两轮满月一般,护住周身和冲虚子。但听得“叮叮当当”连声脆响,密如炒豆。那射过去的漫天箭矢弹丸,纷纷被两人转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