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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上善经-第38章

小说: 上善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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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案久久不破,史家如何肯轻易干休?于是便迁怒刘家和咱们乌金帮,说我们包藏祸凶,更有甚者,说乌金帮主使二当家马远谋害史员外。唉,咱们和史员外无冤无仇,怎会无故要去害他?刘家家业殷实,花了无数钱财,才保得清白,和凶案脱了干系,可咱们乌金帮一穷二白,即没权势,更没银钱可使,哪能摆平这扣在头上的冤案?是以大当家一声令下,散了乌金帮,带着我们几个贴心的兄弟逃到北方。这便是过往的情由了。”

    华鹏叹了口气,道:“诸位兄弟跟着我受苦,那也无法。当日前往刘家吃酒的,个个都被官府通缉,大宋境内哪有咱们的容身之所?只能跑到北国来,行得一步算一步了。”

    吴三问道:“前因后果,全都讲完了?”

    余角看了华鹏一眼,点了点头。华鹏却道:“没有!当晚还有人曾见过马远。余角,你却忘了?如何不说?”

    余角道:“大当家,当日看到马远的二位,此刻都在。我没亲见,怎好随口乱说?还是请老窦和小宫来说那晚的所见罢。”

    小宫神色颇为尴尬,支吾道:“那天我身体虚弱,本就昏昏沉沉,许多事都记不清了,还是老窦来说吧。”

    老窦瞥了小宫一眼,说道:“嘿嘿,不瞒大伙,要说这穿墙之术,在下却最有眼福,一共瞧见了两次。”众人一愣,只听他继续说道:“那天小宫吃坏了肚子,下了塔后没吃几杯,便先行去客房歇了。我和小宫自来睡在一屋,散了席后,我便也回到房去,看见小宫躺在里间的床上酣睡,我却只得到门前的小床睡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想是我吃酒太多,被一泡尿憋醒,便起身去了茅房如厕,待我回到院中之时,突然见到一个人影在窗边徘徊,看身形打扮,自是马远无疑。

    我眼见他翻窗而入,那时自不知他已犯下了惊天大案,还想他赢了刘员外一百两黄金,何不敲他一笔竹杠,分点甜头?于是蹑手蹑脚也从窗子翻入,只是酒喝得多了,手脚不太利索,我翻过窗台却一跤跌在地上,弄出了老大声响,想是连小宫也惊醒了,只听他大叫一声,我匆忙爬起,跑进里间,却见小宫左臂淌着鲜血,正坐在床边呻吟,地上落着一把带血的尖刀,马远却不知去向。那里间无门无窗,马远又能躲到哪去?自是他又使了穿墙的法术逃了。小宫,当日里间的情形,你乃亲历,不如你来说罢。我吃醉了酒,瞧得不大真切。”

第六十章 把戏() 
小宫愣了一会,才道:“那晚我吃坏了肚子,周身都不舒服,直睡到中夜,突然被个声响吵醒,睁眼一看,却见马远提着尖刀站在床前,他见我惊起,二话不说,举刀便向我砍来,我伸出左臂抵挡,这一刀便刺在我的膀上。马远一招未能得手,便奔向墙角,我眼前一花,他便消失不见了。”他这番话应该已向人陈说过数次,不用丝毫回思记忆便脱口而出了。

    老窦又道:“小宫伤的也不太重,我帮他草草包扎,又有倦意袭来,我二人便又去睡了。及至次日醒来,方知史员外家出了大案,而这案子又和马远有关。只是他当日为何要显露穿墙法术,为何要去刺死史员外,又缘何跑回刘府来杀小宫,咱们和大当家思来想去,却总捉摸不透。”他这些话说完,乌金帮的众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吴三斜眼问道:“全部都讲完了?”

    余角道:“吴三爷,大致情由,我兄弟几个也说的差不多了。不知吴三爷听了以后有何高见?”

    吴三道:“我有几问,还要听余当家和诸位兄弟再行陈说。”

    华鹏道:“请吴三爷问罢,我们绝不遮掩一字。”

    吴三道:“好,你们常年在刘员外家里帮工,不知他建造佛塔时,乌金帮可曾参与?可有人对这佛塔十分熟悉?”

    余角道:“吴三爷说笑了。我们虽时常帮刘员外排忧解难,可却不是他家里的长工,这等粗重的活计,乌金帮如何肯干?不过他建塔之时,兄弟们偶有去他府中做些别的买卖,佛塔又不很大,大伙都是十分熟悉的。”

    吴三问道:“这塔确无任何机关消息,那是千真万确的了?”

    余角道:“刘员外自建的佛塔,本是要请史员外前来游玩的,如何会设机关。再则后来人命关天,大家都牵扯其中,马远穿墙之术若与机关有关,刘员外怎会不说?”

    吴三道:“嗯,如此说来,这塔可说是毫无破绽了。窦当家,我且问你,那晚你瞧见马远翻入房中,是几更十分?另则你可看的清楚,你说你吃醉了酒,连路也走不稳当,如何便说那定是马远?”

    老窦一愣,道:“我醒来时听了更响,已是过了五更。那日我确是烂醉如泥,但马远的身形,我自来不会瞧错。何况小宫也说是马远前来刺他,总不成俩人都认错了人罢。”

    吴三点了点头,道:“宫当家既然当面认出凶手,那自不会错。华大当家,马远因何要刺杀史员外,贵帮上下可能猜到什么端倪?”

    华鹏紧锁眉头道:“便是这一遭,我始终猜想不透,‘大蘑菇’和我相交数年,也不见他与何人结怨,却不知为何搞出这个把戏,使这障眼法来去行刺史员外。”

    吴三问道:“这马远平素有什么喜好?”

    余角嘿嘿一笑,道:“咱们乌金帮是一群老粗,又能有什么喜好了?不过是逛逛窑子,耍两把骰子罢了。”

    吴三闭了双眼,沉思了半晌,竟一动不动。余角见他不再说话,忙堆起笑脸,说道:“吴三爷,您还有何疑问?”

    吴三微微一笑,言道:“我还有最后一问,听你们说,这位二当家马远,绰号叫做‘大蘑菇’,那是什么意思?”

    华鹏答道:“只因他头脑奇大,脖子上顶着一颗大头,好似那蘑菇一般,故而得名。”

    吴三长吁了一口气,笑道:“原来如此!我心中已有了计较,现下说出来给大伙推演一番,若说错了,大伙权当听了故事;若侥幸言中,华大当家要何去何从,请你自行定夺。”

    众人听他已解了穿墙之法,都来了兴趣,静静的听他解答。吴三说道:“这穿墙的伎俩,说来其实也不算难。那日你们首次到塔上阁楼时,可曾查过阁楼里的书柜?”

    华鹏与余角对望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吴三又道:“那便是了,马远将一些物事,事先藏在了阁楼的书柜里。你们说佛塔建好前的那几日常有兄弟去刘员外帮衬,想必马远是其中之一,他便在那时将这些物事藏在了柜中。”

    华鹏疑道:“是些什么物事?”

    吴三不答,仍自顾说道:“马远的穿墙之术,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必要有一名同伴与其配合,而这同伴,却务必是和他样貌身形相似之人!”

    他这话一说,乌金帮一干人等皆瞧向小宫,要知小宫天生头大,马远绰号又叫做“大蘑菇”,二人身形自来就有些相像。小宫见众人望向自己,窘迫至极,欲要言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吴三好似没瞧见一般,微笑着续道:“诸位适才说了,塔里昏暗,黑夜之中,更是什么也瞧不清楚,烛火再亮,在那暗无门窗的阁楼也不管用。马远当日进了阁楼,确是实实在在被关在了其中,料想他进去后,必是打开了柜门,取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与他同伴一模一样的服饰帽子,和一大捧爆竹。他将服帽换好,又将脱下的衣裤拿火焚烧,余当家,你说当时塔底守门的下人嗅到淡淡的烟味,便是这了。烧完了衣物,马远算计好时间,再将爆竹点燃,那爆竹威力极大,声音巨响不说,还弄的这密闭的阁楼烟雾缭绕,久久不散。

    这时大伙跑上塔来,匆忙之中,必是无人发觉,那和马远相像的同伴,却没和大伙一齐进入塔中。大家打开阁楼的石门,里面硝烟弥漫,看不清屋里的状况,于是便有几名贵帮弟兄冲了进去,等到烟雾渐渐散了,却遍寻马远不着。大伙却没想到,此时马远换了同伴的服帽,混在人群之中,假装自己也是先前冲进屋里的几人之一,阁楼烛光昏暗,众人又乱了套,如何能猜想的出?

    我虽没听大家述说,但料想下塔之后,马远装扮的那名同伴,必是话语极少,说不定时常离席,故意不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乌金帮众人想起当晚情景,各去印证自己的记忆,都觉颇为吻合。与马远身形相似之人,自是小宫无疑,而他常年带着皮帽,当晚夜黑,大伙又都吃醉了酒,不能辩出真伪,那也实属平常。余角恨恨地道:“小宫,原来是你!怪不得那晚你说吃坏了肚子,频频出入茅厕,其后更是早早回房歇了,原来那不是你!你说,当时你在何处?”

    小宫两眼直直地盯着地面,却一句话不说。

    老窦忽道:“不对啊,当晚睡在房里的,难道是马远不成?那刺杀史员外的是谁?我起夜之后,见到翻窗而入的人却又是谁?”

    吴三道:“我恣意胡乱推演推演,说错大伙勿怪。马远和这同伴定下计策,早把一切全都盘算好了,他从阁楼里出来,下塔之后便开始扮起同伴,按照约定,同伴则该悄悄躲藏起来,不想同伴却早早离了刘府,去史员外家办了一件事。

    马远自然不知这些,他按照两人此前的商定,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等大伙全都睡熟了,才起身赶往郊外,那是他和同伴约好的碰头之处。二人在郊外见面,不知因何起了争执,那同伴愤而杀了马远,将尸体丢到或山涧或江河处,然后自行回到刘府。他去史员外家前,就早早穿了马远的衣服,扮成了马远的模样,回到刘家也是这身打扮,本想悄无声息的去屋里换掉衣裤,重新变回自己,却事有凑巧,赶上窦当家起夜回来,被他无意瞧见。那同伴刚刚换好衣服,就听见窗口声响,情急之下别无他法,只得大叫一声,用刀刺伤自己胳膊,又编了一次马远穿墙的谎话,糊弄窦当家上当。

    其实当晚窦当家若不酒醉,抑或再叫其他当家过来,这同伴假扮马远的衣裤尚未销毁,只怕当场便要穿帮。只是他运气着实不错,机缘巧合之下,竟被他蒙混过关,直到如今还搞的大伙一头雾水。”

    吴三虽未指名道姓,但乌金帮众人却都心里明镜,与马远合谋的同伴,自是小宫无疑。两人身形本就相似,又都是头大如斗,戴上皮帽后更是不易分辨。当晚小宫佯装抱恙,话又极少,二人设下这等诡计,确能瞒天过海。

    老边忽道:“啊,是了!我却想起了,那晚马远不愿当众演示穿墙法术,正是小宫提议,要他去塔顶阁楼施法。原来是你们两个串通起来表演的好戏!你为何如此歹毒,要弄得咱们乌金帮树倒猢狲散,哥几个这些天颠沛逃亡,吃了这许多苦,原来都是拜你所赐!”他越讲越是激动,站起一把拎住小宫衣领,叫道:“你说!你却为了什么要害我们!这一路还追随大伙而来,到底是什么居心?”

    小宫被他提起,睁着两眼一动不动,便似一座雕塑一般。

    华鹏毕竟曾是一帮之主,不比手下帮众这般轻浮,他沉了沉气,说道:“老边,你莫急躁,大伙心平气和地听他说说。”

第六十一章 真凶() 
老边愤愤的将小宫放下,小宫却仍是不动,犹如灵魂出窍,嘴里连半个字也无。

    吴三道:“华大当家,我再卖弄卖弄,斗胆猜上一猜。宫当家虽与马远合谋,却并非和他做一路之思,他不仅要骗诸位,更是将马远也骗了,哄他做了自己的替死鬼!

    适才听余当家言说,马远生平爱好,非嫖即赌,想必那一阵子赌的凶了,不但自己血本无归,或许还欠下了许多银两。他知刘员外是好事猎奇之人,平素又大手大脚惯了,若用什么穿墙法术引他上当,或许能有便宜可占,于是和同伴一齐商量下了这等计策,果不其然,刘员外当真允诺事后奖他百两黄金,但这同伴似乎一开始就另有打算,最终利用马远,给他做了史员外遇刺时自己却在刘家的佐证。他穿着马远的服饰,故意让史府家人看到,随后又在郊外将马远杀害,这条计策便算成了。大伙千算万算,都认定马远是刺杀史员外的疑犯,怎么也不会想到命案发生时‘躲在三十里外’的这名同伴才是真凶。

    至于这名同伴是谁,我不在乌金帮,更没亲眼所见,是以不敢妄下断语,而他究竟为何要刺杀史员外、陷害马远,我更加不知。华大当家,我全都推演完了,信或不信,自都在你,你要怎生处置这事,那也全凭你当家的一人断言。”吴三说完这话,把眼一闭,再也不多讲一字。

    庙内众人听了吴三这一番推演,虽然他声音嘶哑,听来十分刺耳,但一步一步推讲下来,的是严丝合缝,没半点胡混牵强之处,都觉此人神乎其神,这许多情由便如亲见亲历一般。娄之英回过神来,突然想起在临安葛家婚宴那一幕来,脑子里又现出了虞可娉的模样,只觉又甜又酸,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华鹏听完这些,脸上无一丝怒色,眉宇间都是失望沮丧之情,他喉头蠕动了几下,这才慢慢的开口说道:“小宫,你十几岁就跟了我啦,咱们兄弟这些年出生入死,没做过什么惊天大事,可日子也算过的舒坦。你平时虽然话语不多,但处事干练,也为本帮立过不少功劳,帮里无人对你有怨怼排挤之情,我便想过万种可能,也从未把这案子算在你的头上。现下种种谜团算解开了,但我却没半点轻松,为何是你?为何是你?你却为了什么?”

    小宫终于抬起了头,只见两行清泪在他脸颊流过,他伸手抹去泪痕,哽咽道:“华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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