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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上善经-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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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知秋道:“好!第一件事,厉某想问陆老板到底姓甚名谁,是哪里人士,广记米铺已开了几时?”

    陆老板笑道:“老儿就叫陆广,祖籍河南,因避祸北乱,十几年前来到舒州,米铺开了总有十六七年了罢。”

    厉知秋点了点头,道:“嗯。第二件事,陆老板久住舒州,若想请潜山派遗孤,缘何不在皖南布局截我,偏要大费周章,胁迫车老板千里迢迢引我们到此人生地陌之境?还望陆老板不要打诳,一切能以实相告!”

    陆广哈哈大笑道:“好啊好啊,明人不说暗话,厉大侠既然问了,老儿便说也是无妨。潜山派家大业大,虽然邵室一门被黄逐流挑了,但毕竟经营多年,在皖南根系交错势力庞大,不引你们离了皖境,总是对老儿不利,此乃其一;再者老儿有两位过命的兄弟,已在这野牛岭做了数年买卖,候在这里来请少派主,总归方便一些。”

    厉知秋道:“很好!最后一件,陆老板张口闭口想要潜山派遗孤,必不是为了这孩子,只怕另有所图罢。不知陆老板是识得潜山老派主花铎冲花老前辈,还是和黄逐流的亲叔黄琛有什么交情?”

    此言一出,陆广脸上登时大变,嘴角一撇,喝道:“看来厉少侠所知甚多,莫不是邵落归这老匹夫临终前和你说过什么?”

    厉知秋道:“厉某只是瞎猜,邵掌门和我闲聊不多,并未提过陆老板的名号。”

    陆广冷笑道:“厉知秋,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攀附邵落归的一个晚生,不远千里送他儿子,乃是出于义气,没想到原来你也是居心叵测,别有所图!哼,看来今日非动手不可,便请领教领教我这二位把弟的高招罢。”

    厉知秋抬眼望去,见那宋保全手托一柄大号钢刀,贺英则展开适才勒马所用的长索,原来是一条软鞭。厉知秋知道这二人都是外练的硬功,所谓一力降十会,战将起来,必是硬桥硬马的力拼,若在平时,这种刚猛有余、武技平平的硬汉根本不足为惧,但此时自己身负重伤,真气提不上来,反倒最怕这样实砸懵打的大汉。正在思索应敌之策,只听陆广说道:“二位贤弟,此人是再世仲景的弟子,这几年在江湖上略有小名,此时虽有伤在身,仍不可小觑,咱们今天并非比武分高下,办正事才是要紧,便请二位贤弟带着兄弟们齐上,切记不可伤了他们性命。喂!那孩子在那嘀嘀咕咕,你在说个什么!”

    厉知秋回头望去,原来是娄之英在背后正和邵旭窃窃私语,他听见陆广招呼自己,忙抬起头来,说道:“啊,这位爷爷,我在问邵大哥愿不愿意和您一起待在这个什么野牛岭。邵大哥说这里草长石多,看着没什么意思,他不愿留在这里。但他说既然爷爷和邵大哥的爹爹有交情,那不妨将邵掌门的遗物送给爷爷,也算给这位爷爷留个念想。厉叔叔,你看这样行么?”最后一句却是对着厉知秋所说。

    厉知秋没料到他能说出这番话来,正瞠目间,陆广则道:“邵掌门曾有遗物留下?那最好不过。”向旁微一努嘴,道:“你们三个,去车里看看。”

    厉知秋大惊,眼见三个喽啰兵向大车奔来,忙摸出三枚药丸来,运起全身真气,指上猛一用力,将药丸全都激射而出。他虽然伤未痊愈,但毕竟这些天多有恢复,那三个喽啰兵又武功低微,这一下全没闪过,三枚药丸正中仨人额头,总算厉知秋功力未复,否则非给打的脑浆迸裂不可。饶是如此,三人仍被打的头破血流,俱都蹲在地上哇哇大叫。

    陆广也是一惊,暗忖此人果真名不虚传,虽然身受重伤,却仍有如斯功夫,看来今日非要大战一场不可。他正要发号施令,只听娄之英叫道:“这位爷爷,我们行李太多,这几位大哥哥只怕找不到邵伯伯的遗物,我到车里拿给你罢。”也不等陆广答话,三窜两步便跳进车中。

    陆广本就有些忌惮厉知秋的手段,见娄之英只是一个顽童,料定他也耍不来什么花招,便哈哈笑道:“好啊,你找出邵掌门的遗物给我,爷爷请你吃糖。”

    娄之英在车中翻找了半天,好似一无所获,在里头叫道:“邵大哥,是这蓝色的包裹不是?啊,不对,是那个黑色的木盒罢?咦,好像也不对。”邵旭道:“你莫乱翻,在那木盒后面第三个铁箱中。唉,我来拿罢。”他边说边跑向马车,嗖的一声,也跳入了车中。

    娄之英从小窗中探出头来,举着一个小小包裹道:“爷爷,我找到啦!”那小窗成人只能伸出半个身子,小童却能随意出入。娄之英跳出小窗,忽然对厉知秋道:“厉叔叔,你神通广大,必能逃离此地,咱们明州见罢。”拿起车老板留下的马鞭,向马臀使劲戳去。那马二次受到惊痛,更加焦躁不已,一声长鸣,四蹄撩开,便向人丛冲出。娄之英抓起马缰,奋起全是气力向左拉去,那马将头一甩,泼拉拉地往东奔去。

    这一下生在弹指之间,道上众人全都是一呆,陆广最先反应过来,叫道:“都给我追!两位兄弟,把厉大侠先行拿下了。”厉知秋却是头也不回,展开轻功便向东追去。

    他轻功远在陆广等人之上,直追了四五里路,渐渐不见了马车的踪迹,心急之下,真气走不顺畅,脚步便有所放缓,陆广等人却也慢慢追了上来,眼见这伙歹人便要赶上自己,突然眼前一晃,见不远处另一条大道上,那马车正缓缓向自己走来。厉知秋想也不想,便朝马车奔去。

第三十五章 获援() 
等走近一看,才瞧清原来这并非先前所乘马车,来的这车足有半丈大小,可比自己的马车大得多了,赶车的马夫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那人见厉知秋朝自己奔来,却并不怎么慌张,向车里说道:“大奶奶,又有人过来,怕是和刚才那事有些渊源。”

    厉知秋内息本就乱了,全凭一股韧劲撑到现下,如今见这不是娄之英和邵旭的马车,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他忙奋力坐直了身子,运气调理内息,暗想能复原一点便能多撑一刻,或许尚有一线转机。此时陆广等人也陆续追到。

    陆广见已追上了大道,又有生人出现,顿时眉头一皱,他见厉知秋委顿在地,便不再理会,径直向那车夫问道:“小哥,劳驾问你一句,可曾见到一辆疾奔的马车从西边驶过?”

    那年轻车夫道:“有啊,有啊,适才便有一辆马车,好像牲口惊了,正往东边疾奔。老先生,斗胆问声,您是哪一位,仙乡何处?”

    陆广有了邵旭下落,本来十分欢喜,但见这车夫看到自己一伙凶神恶煞毫不慌张,不但对答如流,亦且谈吐不凡,不由得心中起疑,反问道:“你是何人?却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那年轻车夫道:“我送我家大娘子扫墓返家,途径此地。”

    陆广见马车华丽,车夫不凡,知道这必是附近的大户人家,便收敛了些傲慢,向车夫微一拱手,道声有劳,便要带着宋保全等人往东再追,那车夫却又道:“老先生莫急,我家二姑娘见惊了牲口,怕里面人有恶危,已快马追了过去,凭二姑娘的本事,总会化险为夷罢。”

    陆广闻之心中一惊,听这车夫所说,车里坐的必是武林世家,便脱口问道:“这位小哥,敢问贵府何处?”

    那车夫笑道:“老先生原来不是本地人,此路一直向南便是东钱湖啊。车里坐的,便是咱东钱派李大奶奶呐!”

    厉知秋坐在地下吐纳调息,神智早复,他听到两人的对答,心中顿时一亮,向车夫问道:“小哥贵姓?”

    那车夫答道:“小的姓吴。”

    厉知秋道:“吴兄弟,这是一伙歹人。你道适才惊走的马车里是谁?那是你家主人端木掌门的外甥、潜山派掌门邵落归的遗孤。这伙歹人欲图不轨,要为难邵氏幼子,吴兄弟,我来和这帮贼人周旋,能挡一刻是一刻,你快马加鞭回去搬救兵要紧!”说着站起身子,但头脑发胀,晃了一晃,又险些跌倒。

    陆广见了他的气色步法,知道他伤症发了,已不足为惧,眼前这东钱派的家丁可不能让他走脱,一声令下,便有五个喽啰兵将马车围住。

    那车夫冷笑道:“你们不开眼了?敢在明州地界撒野!”从座低抽出一柄短刀,跳下车来,和那五个喽啰兵放对。这吴车倌打小在端木家长大,虽不是东钱派正式弟子,但也自幼习练功夫,那些喽啰兵如何是他对手?也不过几个照面,俱都被他砍翻在地。

    陆广本想派人将马车围住,自己再和大伙向东去追邵旭,哪知车夫身怀武功,须臾便将喽啰兵砍倒,心中倒也是一奇,向那使长鞭的贺英说道:“贺兄弟,你去把他拿下了。”

    贺英执鞭来到车夫面前,未战之前,先起手作揖,道了一声得罪,吴车倌平素虽习练武功,但极少与人交手,至多和本派弟子喂招切磋,适才连伤几人,心中得意至极,见贺英礼数周到,想他必是怕了自己,当下也不回话,一刀便向贺英剁去。

    贺英向旁一闪,伸手去抓吴车倌的右臂,吴车倌忙缩臂躲闪,多少有些慢了,被贺英两指扫中,直是痛入骨髓,才知此人是个劲敌。当下沉稳心神,将胸中所学一股脑使将出来。

    二人斗了十来个回合,吴车倌又是一刀直上直下的劈来,贺英不再闪避,举起鞭柄一抗,那鞭柄是纯钢所制,吴车倌这一刀用力过猛,斩在鞭柄之上,便觉好似劈在了岩石上一般,叮的一声,短刀早已飞出两三丈远,在粗树上一撞,掉落在地。

    吴车倌震得右臂发麻,低头一看,虎口已有鲜血流出。贺英将长鞭向地上一放,道:“你没了家伙,我也不来占你便宜,咱们赤手再来打过。”

    吴车倌此时才知,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委实不堪,和对方实是差的远了,自己输了还不怎么打紧,要是累的端木家大娘子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糟糕至极,适才真该催马逃离此地才是,但此时懊悔已是无用,只得握紧双拳,准备再和贺英交战。

    两人刚要接手,忽听远处传来马蹄声响,众人扭头一看,只见山脚尽头又来了两匹大马,一匹上头坐了一个妙龄女子,另一匹则拉着一辆大车,正是此前娄之英、邵旭惊走向东的那驾马车。

    吴车倌远远见那女子到了,突然如释重负,仿佛又神气了起来,高声叫道:“二小姐,这一伙歹人想要逞强,为难咱家大奶奶!”

    那女子听到了吴车倌呼救,却也并不慌张,慢慢催马来到众人面前,陆广、厉知秋等人这才看清,原来此女不过二十来岁,身穿一套淡蓝长衫,一张圆脸生的眉清目秀,一头秀发乌黑亮丽,鼻小唇红,宛然一副江南小女子的模样,只有眼角眉梢带着一股英气,和寻常女孩颇为不同。

    那女子环顾众人,张口问道:“请问哪一位是陆广?”

    陆广微一错愕,随即挺身抱拳道:“老儿便是。未敢请教姑娘雅号?”

    那女子在马上略略欠身,道:“我叫端木晴,东钱派端木仲乃是家父。今日我陪嫂子扫墓祭拜先兄,回程时恰遇惊马,我催马追过去将牲口制服,查看车里的安危,才知里面坐着的是我表弟邵旭。听表弟说,阁下自称和我姨丈邵落归是至交,那缘何不肯到鄙府前去坐坐?”

    陆广见事发有变,远非自己先前所料,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不敢叨扰。老儿其实是邵家的米供,邵家向来先预支米钱,每月凭老儿米铺所开收据结账。如今邵家落败了,老儿想把收据拿回,所应钱银一并奉还,还请端木姑娘行个方便,让老儿细细查看下邵掌门的遗物,我们拿了收据便走。”

    端木晴又再细细打量陆广一干人等,直看的陆广浑身都不自在,只得又嘿嘿干笑了两声,刚想续说,只听车内有个孩童叫道:“端木姊姊,你莫听他胡说,他便是一心想瞧邵掌门的遗物。”这声音一听便知,正是前面戏耍自己的顽童娄之英。

    端木晴点了点头,道:“尊驾若肯赏脸,便请一同到鄙府一叙,我爹爹是七大派掌门之一,万事必会秉公办理,绝不会亏欠你一丝一毫。尊驾若是另有要事,那小女也不强留,便请你们让开,我自带表弟回去。”

    陆广知道今日必要撕破脸皮,只要自己得逞,便躲进深山老林静静参详,也不必怕他什么七大派八大派。他知道此女是东钱派掌门的千金,武功自是非同一般,喽啰兵上去再多也不济事,便冲贺英喊道:“贺兄弟,莫要理那车倌了,你来验验东钱侠女的本事,此人只怕身怀家传绝学,你可务须小心!”

    贺英向吴车倌略拱了拱手,吴车倌哼了一声,道:“你要自讨苦吃,那可说不得了。”贺英拾起地上的长鞭,向端木晴道:“姑娘,请你亮兵刃罢。”

    端木晴一阵冷笑,从腰中抽出长剑,在马鞍上一撑,跳了下来,说道:“看来今日要在手底下见真章了?好,姑娘刚刚听闻姨丈一家殁逝,心中正自悲痛,你们要来给我出气,那便再好不过!”舞剑向贺英刺去,两人便斗在一处。

    厉知秋此时气力又恢复了六七层,他观看两人交手,只觉贺英大开大合,走的是刚猛一派,端木晴则上下翻飞,不仅招数奇妙,姿势更是优美。厉知秋心中不由赞叹,暗道七大派果然各不寻常,每家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两人斗了二十来招,贺英虽然力猛,但不得明师指点,武功未进上乘,端木晴则剑招变化多端,已渐入游刃有余之境。

    陆广在旁看到真切,冲宋保全道:“兄弟,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咱们不必讲什么单打独斗。我们若败了,舒州我是断不敢回,那米铺便要给兄弟只怕也不能啦!”

    宋保全闻听此言,口中荷荷两声,举起大刀,也来加入战团。贺英已显败相,见大哥也杀将过来,还道是替换自己,忙收鞭跳出圈外,呼呼喘气。宋保全举刀便剁,便打便叫道:“兄弟,你去作甚!”

    贺英道:“此人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个女子,咱们岂能以二斗一?”

    宋保全骂道:“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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