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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上善经-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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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春林冷笑一声,说道:“卫老汉,你讲起旁人的事来头头是道,说的事无巨细,怎地讲到自己儿子时,就在紧要处含糊其辞了?令郎可不是简简单单地站在一旁,当时他自己腰带半解,裤子都褪了一半,正手握尖刀,刺在郡主身上,我赶到时,这一切俱都引入眼帘,这才抓了他的现行,怎地到你口中,好似你儿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虞可娉看向卫喜,道:“此话可实?”

    卫喜微微低头,默然道:“卷宗上确是这般记载,但事实真相如何,又有谁能知道?”

    盛春林愠道:“卷宗上所录的便是盛某的证词,你若不信,那便是疑心盛某故意捣鬼了。好,咱们也不殃及池鱼,你便把大伙放了,让盛某一人留下给你出气便得!”

    虞可娉道:“盛大人息怒,待案子由小女推演审完,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不过小女想要问大人一句,当日果然亲见卫公子刺死了郡主?”

    盛春林道:“那还有错?当时他手握尖刀,自然是他刺死了郡主。”

    虞可娉凝视着他,一字一字道:“我是问盛大人有没有亲眼看到卫公子行凶,他是横刺还是直刺,是劈刺还是挑刺,大人是否还曾记得?”

    盛春林道:“你莫来玩这些言语把戏,我听闻有人惨呼,这才赶去,自不会见到凶徒行凶的一瞬,但万事皆有情理,当时卫东来仍握着利刃刺在郡主身上,不是他杀的还会是谁?”

    虞可娉道:“好,此事先搁在一旁。大伙今日能聚在一处,皆因卫掌柜要听诸位的证词,既然如此,大伙便把当年各自目睹的情由俱都再说一遍如何?”

    董学图道:“好啊,便由董某先说罢。”

    卫喜摇头道:“不行!要说供词,便按照当年审案的先后次序来说,卷宗所记的首词出自周大侠和萧女侠,那便得由他们先讲。只是眼下天色尚早,时机未到,诸公可以先用晚饭,今日天气晴朗,夜里头上必有一轮明月,那时咱们齐到西花苑中,便和当年的情形很是相似了,到时再对大家的供词一一进行印证,要找出真相当是不难!”

    众人此时人为刀俎,只得依他所言,跟着一起来到花苑外的小屋,那里正存着不少清水干粮,卫喜将肉饼馒头递与大伙分食,众人接过后散在四处各怀心事慢慢吃着,一个个都味同嚼蜡,卫喜吃罢了晚饭,向娄虞拱了拱手,对旁人毫不理会,径直进到小屋,不大一会里头已传来轻微鼾声。周殊等此时早已断了拿他泄气的念头,也都纷纷倚树傍石,席地休憩。

    过了约一个多时辰,众人倦意正浓,卫喜从小屋中推门而出,掸了掸身上灰尘,道:“诸位,天时已到,咱们去里头陈说证词、推演案情罢。”众人虽感疲惫,但仍强打精神,跟他进了花苑,卫喜带着大伙来到一处假山近前,说道:“便在此处先说。”

    众人见这里并非当年的案发之地,都微感奇怪,盛春林道:“卫老汉,你是不是忆错了?案发处在北边的山石那里啊?”

    卫喜道:“谁说要先去案发之地了?卷宗上说,周大侠与萧女侠就在此处目击到郡主和吾儿先后跑向北首,眼下的时辰也和当晚出入不大,周大侠,我来问你,如今的情形和案发之夜可有什么不同?”

    周殊摇头不语,萧梦若有所思,抬头看了看天,幽幽地道:“那日的月亮也和今夜一样,弯弯坠坠,仿佛一张笑脸儿一般。”

    虞可娉道:“既然如此,二位便请说说当时的所见罢。”

    周殊道:“当年我二人如何做供,今日仍是一般的话。我们先是见到一名女子从曲径走过月亮门洞,不大一会,又见一名年轻男子也穿过门洞,事后我们才知此二人便是王府郡主和凶嫌卫东来。没过不久,便听到北边传来一声女子惨呼,此后的事,这里人人都比我师兄妹清楚,那也不消我多说了。”

    虞可娉道:“这么说来,你们并未瞧见凶手杀人?”

    周殊道:“自然没有,当年做供之时也是这般向官府以实相告,我们八台派门规戒打诳语,是以我和师妹也断不会平白扯谎。”

    虞可娉道:“瞧这天色,大伙吃完了酒宴,正当回房休息啊,贵兄妹二人又在这假山做甚么?”

    周殊脸上一红,道:“我二人……我师妹有一处本门功夫参悟不透,特地要我来此处给她解惑。”

    虞可娉问道:“那是什么功夫?”

    周殊道:“我八台派武功包罗万象,时隔多年,我又怎能记得?”

    卫喜道:“周大侠健忘,老汉却都记得,卷宗上说,当时周大侠和萧女侠正在切磋一套贵派绝学,叫做‘龙潭剑法’,不知老汉有没有说错?”

    周殊含糊道:“卷宗既有记载,那想来便是了。”

    虞可娉道:“我猜周大侠二人也是切磋剑法刀法,若是内功拳脚,大可在屋中探讨,又何必巴巴跑到院子里来?”

    周殊脸红道:“嗯,是了,我却记起了,当日师妹便是在龙潭剑法上想不通透,我才到假山处给她喂招演练。”

    虞可娉道:“是么?既然咱们重推案情,那便做戏做全,就请周大侠和萧女侠追忆当日情由,在此舞剑演练一番罢。”

    周殊把嘴一撇,怒道:“此事与案情并无关联,干嘛要我二人在大伙面前扮戏出丑?我却不做!”

    卫喜道:“虞小姐所言极是,咱们便要分毫不差地重演当年案情,否则老汉费这般力气仿修这西花苑作甚?周大侠既不肯练,那也别无他法,咱们便这么耗着,等何时周大侠想通,咱们再继续推演。”说着往石凳上一座,眼睛一阖,竟闭目养神起来。

    董学图等见二人僵持,长此下去不是了局,便劝周殊服软演练,周殊道:“咱们被这老儿困了一日,还要被他当做猴耍,本该同仇敌忾,共同进退,怎地你们还说起我来了?”

    盛春林道:“咱们既然问心无愧,又何必落人话柄,你二人便按实情比试一番,也没什么难堪。”

    赵元申也道:“是啊,西花苑书房墙上,曾有刀剑挂着,只不知这仿建的王府中是否也有此布置?”

第一百八十九章 喂招() 
卫喜仍闭目道:“此处和王府一模一样,王府有的,这里也都一应俱全。”

    赵元申也不理周殊是否还有高见,高叫道:“我去拿来!”一溜小跑向书房奔去,不大一会回来,怀中果然抱着两柄长剑,往周殊、萧梦手中一递,道:“两位侠士便请据实切磋一番,待审过你们,还有六人要一一过问哩。”大伙也都跟着一齐劝告。

    周殊知道此刻自己若再固执,恐怕要惹众怒,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宝剑,和萧梦相对而站,同时亮了起手式,周殊退了一步,挺剑斜刺出去,萧梦隔空还了一剑,两人相隔丈余,长剑自不会相碰,周殊变换招式,萧梦亦随之而动,二人便就此对舞起来。

    虞可娉道:“贵派的龙潭剑法,便是这般喂招的?”

    周殊胡乱点了点头,却不答话,端木晴忽道:“不是。我过门之后也曾略有习得,龙潭剑法的要义在于借力打力,极擅利用对方力道反击,是以宝剑若不相碰,则毫无试练的必要!”

    周殊道:“此刻只是模拟当日情由,我俩又不是真的切磋传艺,随便做做模样也就罢了,又何必真刀真枪的演练?”

    虞可娉正色道:“适才说的清清楚楚,推演案情不是儿戏,与当初不能有一丝一毫之差,周大侠怎地仍不明白?”

    周殊见众人都巴巴瞧着自己,知道无人会站出来说话,只得压住强辩之心,无奈点了点头,和萧梦微一示意,二人舞动长剑,叮叮当当对起招来。

    虞可娉叫道:“且慢动手!”

    周殊罢手怒道:“还待怎地!”

    虞可娉道:“当夜此时,谁离这假山最近?”

    葛威向东一指,道:“我就住在前面厢房,隔壁则是赵公子的房间,我二人当是最近。”

    虞可娉道:“好极,便请二位到房内去,半柱香后再回。”

    葛赵二人虽不知她此举何意,却也纷纷照办,虞可娉听得他俩进去关了房门,这才让周殊师兄妹继续对剑,周殊和萧梦哪里有心思一板一眼过招?两人胡乱练了几下,便即收手。过了一会,葛威与赵元申从房内走回假山,虞可娉问道:“二位在房中如何?可曾听到此处的宝剑相交之声?”

    葛威与赵元申同时点头称是,虞可娉又道:“那么当年的案发之夜,二位是否也曾听到?”

    葛威和赵元申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想从对方神情中找出佐证,可思忆了半晌,都茫然摇了摇头。周殊急道:“这里又不是真正的王府,乃是孤悬海外的小岛,连飞鸟也无一只,自然听得清楚了。”

    盛春林道:“王府西花苑素以幽静著称,当年那晚既无狂风也无雷雨,你们适才比剑的声音,莫说东边厢房,便是门洞之外也都听得到了,然则我当夜却没听过。”

    虞可娉又向葛威与赵元申问道:“七年光景着实不短,二位可再仔细想想,当时果真没有听到声响?”

    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葛威道:“老夫近来年纪越大,耳力越灵,当日的确没听过刀剑的声响。”

    虞可娉道:“这可奇了,周大侠师兄妹既然在此切磋,怎地大伙却听不到?”

    盛春林冷笑道:“那还用说?想来咱们这些人证之中,也并非人人都奉公守法、讲说实情罢。”

    周殊辩道:“谁没有讲说实情?是我一时忆错,当日我和师妹并没有比剑,我二人……我师妹于本门一套拳经疑虑颇多,我们在此切磋拳脚。”

    葛威道:“贵派果真不同凡响,便在大庭广众处切磋本门绝学,不怕被他人偷学去么?”

    周殊道:“我们只是……只是那个口中诉说,并未……并未伸手练招。”这番话说的前后不一,破绽百出,更与当年卷宗所载供词相去甚远,众人知他说的不是实话,都不禁暗自摇头。

    端木晴冷冷地道:“夜深人静,你们究竟在此作甚?”

    周殊被妻子质问,脸上憋得由红到紫,一句话也说不出,萧梦此前一直没有开口,这时长吁一声,说道:“事已至此,那也无需隐瞒了。没错,我确是对师兄有情,打从忆事时起,我便由师兄带着一起玩耍学艺,心中对他早已十分依恋,只是师兄不知罢了。后来咱们八台派和东钱派联姻,师兄娶了师嫂过门,日子本该过的幸福圆满,可是师嫂你也忒霸道了些,仗着东钱掌门千金的身份,平日将我师兄欺负的惨了不说,听闻你心中还记挂着别人,这叫我如何咽下这口气来?是以七年前你回娘家,我怕师兄受气,便执意跟来,那晚在王府我多饮了几杯,一时把持不住,便将师兄叫出吐漏心声!我师兄是堂堂正人君子,自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还不停出言劝慰于我,让我就此断了念头。其实我早知师兄极重道义,绝不会做越雷池之事,便连想也不会多想,否则我怎会如此敬重于他?于是从江南归来后,我便时常躲进八台山后山闭关修炼,极少和师兄师嫂碰面,要不是今次幻鹰出事,我也不会轻易出了川东。卫老爷子,你说的没错,当年王府出了命案,师兄为保我名节,故意与我串供,咬定我二人在此练剑,但我们也确然见到了郡主和令郎从门洞经过,我连闺中秘事都和你坦言,自无需再说假话,信与不信,全在老爷子自己了。”

    她这番话讲完,只觉如释重负,仿佛多年积在胸口的郁气一倾而出,心中颇为畅快,周殊面色却更加红了,端木晴则铁青着脸一语不发,卫喜神情凝重道:“很好,很好。果然!果然!”

    周殊大声道:“卫先生,我和师妹的确有所隐瞒,但那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对凶案证词无甚影响,我们的确看到了令郎和郡主的身影,又果然什么了!”

    不等卫喜接话,虞可娉先道:“周大侠、萧女侠,你们确然见到了郡主和卫东来的身影?”

    周殊道:“是!我早说不必演练功夫,我们在此目睹了案发前的经过,那是千真万确,又何必多此一举,深究我和师妹在此做甚!”

    虞可娉摇头道:“那可未必是多此一举,萧女侠,我来问你,你说当晚也是星空万里、月光高照,可是实话?”萧梦点了点头。

    虞可娉又道:“照你说来,假山前月光如水,令师兄妹当时在说贴己话儿,难不成便站在这醒目月下诉说么?”

    萧梦毫不羞涩,伸手指道:“那自然不是,我们当时是站在山阴处说话。”

    虞可娉道:“嗯,如此说来可蹊跷了,背阴处那里地势狭窄,又有山石隔着,你们若站在此处,绝难一齐看到外头情形,那又如何讲来?”

    卫喜闻言急忙到山阴处向外观看,心中略一拟演,果见极难两人同时看到月亮门洞,悲愤交加下怒道:“周大侠,你还有何话说!”

    周殊道:“不错,当日我背对月光,的确只有师妹一人见到郡主和凶犯,但那又怎样?卫东来追逐郡主跑过千真万确,师妹见到还是我亲眼见到,又有什么分别?”

    卫喜直气的说不出话来,董学图叹道:“生死命案,岂能儿戏?周大侠当日既然没有亲见,供词时便该据实相告,怎能如此想当然之。”

    虞可娉道:“当日周大侠师兄妹假言在山石前练剑,这里地势平坦、月光明朗,怎好说出实话?是以只得顺水推舟,伪称二人同时见到了。”

    卫喜咬牙道:“果然这第一处证词便作不得数!二位堂堂八台派大侠,居然在公堂上随意作供,甚好!甚好!”

    萧梦道:“卫老爷子,咱们八台派是非分明,我恩师关掌门最忌妄语,我们又怎会胡乱作供?当日我的的确确见到令郎追随郡主而去,正是因我看的真切,师兄才笃定我二人篡改遮掩些许证词无关痛痒,便在不紧要处说了谎话,却不是我们故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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