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经-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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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他!”
虞可娉见双方剑拔弩张,越说越激僵,心中也颇是为难,说道:“两位大人和关掌门的顾虑无不道理,但这人在宋境出使许久,若是遇到什么意外险阻,有个三长两短,难道还都会算在我大宋头上?”
邢森冷笑道:“你这女娃,我先前听闻你是虞相爷之后,本以为你能略通国事,没想到也是这般见识。金使来访何等重要,朝廷早已派了皇城司的高手昼夜潜随监视,哪里会让他有什么意外?嘿嘿,小子,莫说你打不过特使的护卫,就是让你侥幸胜了,皇城司又岂会让你任意造次?你若不服,大可自去碰壁看看。”
辛弃疾也道:“娄少侠,我也知这人并非善类,但他特使身份,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死在宋境,你若要治他,自可坐下好好商量,咱们从长计议。”
娄之英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诸位就当小可吃醉了,胡乱说了些昏话,咱们这就告辞。”和虞可娉回到客厅,抱起姜小迢,疾步出了隆兴府衙。
虞可娉知他正在气盛,也不相劝,只默默地跟在身后,小迢不明就里,见两人脸色不善,也不敢相问,三人走出四五里路,已来到赣江江畔,虞可娉这才说道:“大哥,咱们眼下去何处?”
娄之英长叹了口气,道:“卢轩也不知去了哪里,何况他有关风护卫,今日也寻他不得了。只是辛大人和关掌门的话,着实令人寒心。”
虞可娉不知该如何劝慰,只道:“天色晚了,咱们找一处投宿歇息罢。”
娄之英道:“这隆兴府我不想待了,没的叫人心烦。”见江边有一家客船尚掌着灯火,便过去问询,得知船家是从庐陵郡运送物资到江州去,沿途捎带些许旅客,今夜恰好泊在岸边休憩,明晨就要继续赶路,心中不免为之一动,和船家谈好价钱,三人便上了客船安睡。
第二日船只起航,虞可娉与小迢都已醒转,娄之英却迟迟不见起来,直睡到巳时方醒。虞可娉见他脸色惨白,双唇发紫,便知不妙,娄之英道:“昨日和关风比剑,他那第六招力道刚猛,我曾运息相抗,初时未觉怎样,没成想还是抵受不住,好在当时是以剑传力,我也并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内息岔了,将养些日便好。”说着自开了方子,只等船只靠岸,虞可娉便去按方抓药。
如此躺了两日,船只到了江州,船家卸货交割之后,便要驶回庐陵郡,娄之英此时已好了大半,只要再静静地行功一天,那便能够痊愈,是以不愿再多折腾,三人仍留在船上。
那船南下正赶上顺风,只用了一日便又回到隆兴,船家见天色已晚,忙靠岸生火做饭,伺候各船客饮食,只忙活到半夜方歇。
娄之英故地重回,心中不免生出感慨,这几日养伤之余,曾静心思索辛弃疾等人的话,觉得以他们的身份立场,有此思虑也算应当应分,心中对众人已无怨怼之情。这时他已伤愈,在船上连躺了三日,早已憋闷至极,一时半会睡不着觉,从窗口望向江面,见一条黑黑的大江横在眼前,似乎一望无际,瞧来颇为渗人,不免起了敬畏之情,回首不再去看,靠在船舷闭目养神。
他斜躺在船舱中,耳听江水拍岸,思潮如涌。过了良久,迷迷糊糊中忽听得岸上脚步声响,由远而近,当即翻身坐起,从船窗缝中向外望去。月光下见三个人影急速奔来,突然其中一人右手一举,三人都在数丈外站定,挥手之人低声道:“那贼官的府邸就在此江对岸,现下船家全都歇了,咱们多出银子,不怕船家不肯。”娄之英听得此人声音,正是几日前伤了自己的关风,不仅心中一惊,正自犹豫,却听得三人已上了坐船。
娄之英虽不知三人如何与船家沟串,但过了半响,舢船一晃,船只缓缓驶入江中,便知船家贪财,必是应了关风等三人。虞可娉本已睡着,一经晃动,立时醒转,脸现迷茫之色,娄之英做了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关风来了,他另带了两个帮手,似乎还要到隆兴府衙里去。”
虞可娉道:“必是卢轩不甘心,仍想抢夺扳指,才又派了关风去寻辛大人麻烦。”
娄之英道:“不知关掌门还在不在辛府,否则关风过去,无人是他敌手,扳指只怕便要易主。”说着轻轻站起了身,束一束腰带,又道:“嗯,就算关掌门仍在,他与关风在伯仲之间,那两个帮闲必定不是庸手,辛大人想要保住扳指,可真难了。”
虞可娉见他举动吓了一跳,说道:“大哥,你要作甚?难不成还要去辛府帮忙?”
娄之英道:“我伤已痊愈了,这几日我细细想过,辛大人所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对,我纵然不是关风对手,也不能让扳指轻易落入卢轩手中!”
赣江夜半水流湍急,舢船顺流斜下,不久便到岸边。两人放耳听闻,果然有人上岸,听脚步声,正是向府衙方向而去。娄之英站起身来,道:“娉妹,我去跟着查探查探。”
虞可娉道:“你有伤在身,我要和你同去。”
娄之英道:“关风非同小可,此去若是不妙,只怕还要动手,我伤已近痊愈,尽可和他周旋,你却去不得。”虞可娉只是不允他独去。
两人微一争执,关小迢也跟着醒来,听说要夜探隆兴府,也嚷着要齐去,娄之英暗暗苦笑,见两人意志坚定,只得勉力答应,三人和船家会好了账,一起上得岸来,向辛弃疾府邸奔去。
到了辛府门口,却也不见任何异常,娄之英毕竟前日曾与辛弃疾争论,心中微有嫌隙,不愿这么叩门拜访,暗想不如悄悄潜进府里,若关风等人没来,那便静静退回,也不用和辛弃疾照面了,想到此处负起小迢,和虞可娉悄然翻入墙内。
二人熟门熟路,知道辛府只有一处主厅,走到跟前见屋中透着灯光,里头隐隐传来人声,似乎便是关风的口音。娄之英一打手势,带两人来到屋角墙根,施展轻功手脚并用,顺着墙沿攀上了屋顶,虞可娉和小迢则留在墙角窃听。
娄之英知道关风内功深湛,不敢弄出半点声响,慢慢挪到屋顶正心,从瓦缝中窥探厅内,果见是关风等人到了,正在厅中与辛弃疾高谈阔论。
只听关风朗声笑道:“辛大人不必着慌,这两位好朋友和关某一样,早都对大人倾慕良久,听说关某日前和大人会过,今番特地央我带同来拜见您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明夺()
辛弃疾心中早知他此行目的,三天前卢轩不惜撕破脸皮要取扳指,只因有八台派掌门关世族在,才不能得手,知道卢轩必然不会甘心。那日和娄之英不欢而散后,辛弃疾感激关世族几番相救,极力留他住了两日,后来关世族记挂徒孙周幻鹰的安危,要去寻他,第三日一早便离了隆兴,想是卢轩得知了消息,这才又派了关风前来强取扳指,好在自己早料到会有此局面,先前已邀了强手前来相助,倒也不怎么担心,于是接口道:“先生客气了,想辛某一介书生,无德无能,何来倾慕一说?这二位高人瞧来相貌不凡,先生更是武林翘楚,深夜来我府上拜会,真是令辛某受宠若惊了。”
关风如何听不出他的揶揄,但却毫不脸红,说道:“辛大人身在庙堂,居然也知草莽之事,武林翘楚关某愧不敢当,天下高人如过江之鲫,关某可绝不在其列。”
辛弃疾道:“关先生何必过谦,我虽不涉猎江湖,可也曾听闻,天下间胜过先生的不过寥寥,说先生是武林翘楚,自是当之无愧。”
关风一笑,两条眉毛如同竖起,显得更加诡吊难看,问道:“大人既然知晓这许多武林轶事,那天下最厉害的高手是谁,想必也是知道的了?”
辛弃疾道:“我素闻当今武林之中,一顶一的高手乃是三人,合称为三圣,是为武圣孙协、气圣黄逐流、剑圣胡布施,不知是也不是?”
关风道:“照啊,辛大人博闻强记,实在令人佩服。那么敢问当今武林,除了三圣之外,年轻一辈中尚有三小圣,不知大人可曾听闻?”
辛弃疾奇道:“三小圣?恕辛某愚钝,未曾听过,愿闻先生陈说一二。”
关风道:“这三人只是年轻名薄,若论功夫,只怕已不输三圣,其中一人正是气圣黄逐流的高徒,叫做纥石烈兀蛮,是一位女真将军,关某曾经和他会过,此人的确有真才实学,能为不在其师之下。”
辛弃疾从未听过阿兀的名头,随口敷衍道:“哦?原来如此,未知另两位又是何人?”
关风正襟危坐,凛然道:“便是这二位好朋友。”
娄之英一怔,他也从未听过什么三小圣一说,这时见关风说此间二人便在其列,顿时好奇心起,微微侧转身子,从缝隙中去看另两人的形貌,不禁大吃一惊。原来坐在关风身侧的两人,赫然便是飞豹寨寨主应彪和如慧禅师。
辛弃疾道:“原来便是二位,失敬,失敬。坐了半日,还未请教两位名号,不知可否示下。”
关风道:“是关某疏忽,冒昧前来拜会,竟忘了引荐两位好朋友。这位是湘东飞豹寨寨主、‘混鞭侠’应彪,这位是九华山宝力寺长老如慧禅师。”辛弃疾对飞豹寨、宝力寺的名头闻所未闻,只得微微点头,默然不语。
关风又道:“我三人此次前来,想必大人也知其意,这两位好朋友听闻大人有至宝扳指,都思之神往,想要一睹宝物风采,辛大人,便赏脸让我等再瞧瞧如何?”
辛弃疾道:“那日舞剑之后,先生已经见过,这扳指毫无奇特,没什么好看。”
关风笑道:“啊,是了,我倒忘了,当日关某和那小子舞剑,大人曾将扳指做了彩头,既然如此,咱们便再赌一次,大人府上有什么高人,尽可请将出来,让我等切磋学习。”
辛弃疾道:“我家中尽是家丁仆从,便是外府值班的官兵捕快,也绝非三位对手,又何必切磋比试?”
关风上前一步,离辛弃疾不过咫尺,说道:“既然如此,也无需关某多费唇舌了,贵府未战先败,就请服从赌约,将扳指拿出罢。”伸出手来,向辛弃疾前胸抓去。
辛弃疾向后疾退,边躲闪边叫道:“你身为金使护卫,公然到府衙抢夺财物,不怕给金使引火烧身吗?”
关风道:“大人说的极是,今日索性断了大人阳寿,咱们来个死无对证,那就不怕有人知道!”左掌催动内力,向辛弃疾拍去。
娄之英在屋顶看的真切,明知自己不是关风敌手,但辛弃疾更是一招也走不过,忙揭开瓦片,向关风掷去,口中叫道:“休要行凶!”从房顶一跃而下。
关风左手一拂,将瓦片震在地上,笑道:“好小子,舍得出来了么?”原来他毕竟功力深湛,娄之英潜伏屋顶,却早就知道,此时虞可娉见事有变,也和小迢闯了进来,应彪见到这二人出现,双眼直冒出火来,向着娄虞怒目而视。
关风又道:“小子,你自己跑来送死,那是再好没有,刘大人曾说你是他心头一患,我若将你杀了,自免不了一番功赏。今日即能拿到扳指,又能取你性命,真可谓一箭双雕了。”
应彪拎起钢鞭道:“恩公,这人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大好的飞豹寨付之一炬,二弟陶国远更惨死于火中,都和此人有莫大干系,便请恩公允我手刃仇敌!”
关风道:“好啊,这小子不是你的对手,你这便去将他杀了。”
娄之英曾和应彪放对,知道这人鞭沉力猛,而如慧禅师内力深厚,这两人都在自己之上,关风更不必说了,今日的恶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的多,但此时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准备拼命。
关风冷冷的道:“刘大人身份特殊,今日之事决不能外传,在场的人一个也不得活命,便连这几岁的娃娃也不行!”
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只听一女子说道:“是谁这么狠辣,连娃娃也不肯放过?”众人抬眼看去,原来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美艳绝伦的少*Fu。
辛弃疾看清她的相貌,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此人一到,我无忧矣。”
娄之英见这妇人也十分眼熟,微一追忆,登时想起是谁,却见那妇人向自己连使眼色,便也不急于相认,向旁一退,让她缓步踱了进来。
关风心中升起不祥之兆,以他功力,若有人站在门口而不知,这人的功夫必定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于是仔细打量起这女子容貌,见她二十八九岁年纪,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经厅中灯火一映,更是灿然生光,实不信这娇小秀丽的女子有多大能为。
虞可娉本也貌美,可被这女子一衬,顿时也有些失色。只听辛弃疾稽首道:“原来是姜夫人大驾光临,真是令敝府蓬荜生辉,好生沾光。”
姜夫人嫣然一笑,道:“辛大人何必客气?外子接到大人信笺,便让小女子快马赶来了,没成想歪打正着,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辛弃疾一愣,不明她话中含义,其余众人更是听的一头雾水,关风不知姜夫人是何等人物,看她如此气定神闲,也不由得心中一凛,不敢轻视。
只听姜夫人又道:“先前三位老师不是说要在辛府比斗吗?辛大人一代文豪,自不会像咱们这些老粗一般舞刀弄枪,他府上没有练家子,小女子只好做外援,来替他和诸位老师切磋一二。”
关风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脑中思索了一遍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实想不出此人是谁,当下不敢怠慢,收起适才的狂傲之心,拱手道:“恕关某眼拙,不敢请教夫人尊号。”
姜夫人道:“关老师好没规矩,恁地不懂人情,我一个女子,闺名如何能轻易让外人知道?我夫家姓姜。”
关风大怒,他气量狭窄,最恼别人对自己言语不敬,平时旁人只是对他的古怪相貌多看几眼,都会令他大开杀戒,哪里会有人敢当面出言指责呵斥?但他对这女子的底细实在捉摸不透,想到今晚当以夺取扳指为先,不便立时发作,沉着脸道:“好,姜夫人肯赐教,那是再好不过。应老弟,你去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