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阳之怒-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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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修龙略动一动便觉浑身酸痛,极不舒服,出声唤道,“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只听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进来一名小姑娘,见他便笑,“哈哈,侬醒了?”
俞修龙刚想说话,却见那姑娘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小官人醒啦小官人醒啦!”
“哎,跑什么呀?”俞修龙口渴的厉害,正想叫她帮自己倒杯茶来,可话还没出口呢,这小丫头倒跑得挺快,她这是把自己当老虎了吗?
第161章 冤家路窄()
“姑娘究竟有何事找我师父,不妨和在下说说吧?”方凌程见气氛尴尬,故而想缓和一下,便挤着笑问道。
古若妍却不抬眼看他,只是冷冷道,“没事了。”她心想:冤有头债有主,封一羽个人做了坏事,也不能怪在她徒弟头上,只不过离这油腔滑调的家伙远一些就好。
方凌程见她这冷若冰霜的模样,眼见是吃了个瘪,自讨没趣,便转去同秋仲年说话,掩饰尴尬:“秋老板,你看看,这一路上多危险呐,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比较好,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我也没主意。”秋仲年指了指古若妍,“关键看人家看姑娘怎么说。”
古若妍这时才抬头看方凌程,笑道,“随便你,我没意见。”
她的态度忽然来了个大转弯,秋仲年感有些惊奇;方凌程则喜得直拍掌,连声说道:“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心想这一趟可算没有白来,不但能和秋老板继续谈生意,还有这么一位大美人为伴,就当是去云南游历一番,艳福齐天,这种机会可不多啊。
坐了片刻,古若妍和秋仲年起身,正要去算饭钱;方凌程见状立马便抢着付了。“方老弟,这”秋仲年说道,“怎么好意思呢?”
“您千万别客气,咱们以后可是跟自家人一样,时常来往,要仰仗您的时候多着呢这点饭钱算得了什么,我方某人还是付得起的。”方凌程以往武功低微,即使脑子灵光,在帮里也是人微言轻,混不出头;如今他本事大涨,在帮内的地位立时扶摇直上,现在已是忠德帮副帮主了,专管对外商贸事务。如此一来,他的腰包自然充实起来,这点钱对他来说真不算事儿。
“走吧。”
既然有人甘当“钱袋子”,古若妍也并未多说什么,径直向外走去。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很快便来到云贵境内,途中多为荒凉之地,渺无人烟。三人又行了数日,方才渐渐进入官道,周围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沿途经过田原村庄,风和日丽,景色宜人。
“这些天与姑娘一路为伴,方某实是莫感荣幸,只是有一事甚为遗憾”方凌程悄悄凑上,低声说道。
古若妍不知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心中暗笑,手扶了扶头上的斗笠,问道:“遗憾什么?”
“姑娘天姿国色,芳华绝代,已经牢牢刻在我心里”
他还未说完,古若妍便将手掌一抬,打断了他的话,“不敢当,你才见过我几日啊,就说什么芳华绝代?”
“因为以往我见过的女子与姑娘比起来,都只能算是一般般。”
“呵呵。”古若妍一笑,梨窝浅浅,分外动人,“你见过的女人很多么?”
方凌程拍了拍胸脯,脸上泛着得意的光彩,炫耀起来:“方某自小走南闯北,行遍天下,见过的美女绝不算少。只不过,哪怕是其中最漂亮的也根本没法和姑娘相提并论,她连你的一根头发也”
“行了行了,你刚才说的遗憾是什么?”古若妍又打断了他的话,情知若再不转开话头,这家伙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令人作呕的话来。
“同行了好几日,咱们每天吃睡在一起,我却始终不知道姑娘的芳名。”方凌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错,不由顺杆往上爬,嘴里开始没规没矩起来。
“谁跟你吃睡”古若妍蛾眉一蹙,正要反驳他,却不料瞥见了几个熟面孔。
方凌程见她话音陡然止住,而且瞪大了眼睛,一时好奇,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前面不远乱哄哄围着一群人,人堆里两个褐色锦袍的人格外打眼,正在喝骂农民。方凌程见他们面白无须,嘴唇丹红,立刻便认出他们是宫里的太监;他看见还有一队人穿着黑衣,个个皆是方面阔鼻,体格健壮,为首那人有一对如阔剑般的浓眉,在一旁冷眼观望。
“东厂锦衣卫他们来这儿干什么?”方凌程心中满是疑问,又见地上躺了三个庄稼汉子,脸上有伤,衣服上到处是泥灰印,显然挨了这些人的打。
有位白发老农给他们下跪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哀求,泪流满面,声线颤抖,“求大人们行行好吧,行行好吧!草民一家就指着这几亩地过活了”
“我给你行行好,行啊!”一太监一脚踹去,将老农踢得倒翻了个跟头,还指着他骂道:“可踏码谁给我行行好?就这个价,十石一亩,再磨磨叽叽就五石一亩!”
“宫里的人跑这边地界买田干什么?十石一亩地?这帮人可真够黑的”方凌程和秋仲年对视一眼,不由摇头,两人行商多年,心知现今田价怎么也得七八十石一亩,可这帮人买地居然只出十石,这哪里是买卖,简直就是明抢嘛!
“哎哟!”
一太监的脑袋被石子砸中,立时捂着头尖叫起来,“谁?!”左顾右盼,怒不可遏,想找那个袭击自己的人。
“咻”一声,划破空气,又一颗石子朝他飞来。原来是古若妍所发,她见这些人肆意欺压百姓,实在看不过眼,便出手教训教训他们。
这时,锦衣卫为首那人浓眉微扬,忽的手指一张,地上立时飞起一片急旋的树叶,“嚓”一声将那石子击落在地。树叶轻悠悠飘落,而那枚石子“噔、噔”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垄边的沟里去了。
锦衣卫首领望向古若妍,目光如剑,可一看清她的容貌,立时怔了一怔,愣在那里。
古若妍策马上前,只听身后方凌程唤道,“姑娘你干什么?”
“路见不平!”古若妍头也不回地丢下四个字。
见势不妙,方凌程拍马追上来拉她衣袖,劝道,“莫冲动,这些可是宫里来的”他主持帮里生意,与福建各个府局衙门素有往来,深知开罪朝廷是什么下场,“当年宁永疆何等人物”
不听他说完,古若妍白他一眼,将自己的袖子猛地扯回来,“怕就别过来。”
这时另一名太监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忽然叫了起来,“就是那个死丫头,哈哈真是冤家路窄啊!”
原来这人正是楚保,此时一见古若妍便忍不住叫嚷起来,由于他情绪激动,声音又尖又厉,让人听着没拧�
只见楚保向他身旁的浓眉男子说道,“路大人,她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臭丫头,张根说她是什么‘怨罗刹’的弟子”
“啊?”
这一声却不是别人,而是古若妍身边的方凌程口中发出来的,他听说古若妍是怨罗刹的弟子,不由大为震惊,眼中浮现出一丝慌乱之色。
“你、你师父真真是‘怨罗刹’?”
古若妍淡淡瞧他一眼,朱唇启阖,“是又如何,你紧张什么呢?”
方凌程这才感到自己的失态,面上一红,“失礼失礼”
这“怨罗刹”是与自己师父齐名的人物,听说她除了武功极高之外,手段还极为狠辣,专杀男人,死者的死状往往凄惨无比。只因她有一手令神鬼皆惊的独门暗器,而且还附上致命的蛊毒,发作起来世间几乎无药可解,只能被活活折磨而死。
“怪不得她说男人’入谷立死’呢。”方凌程想起初见时的大意,若是有什么意外额头竟冒出了点点细密的汗珠。
“什么,她居然是“怨罗刹”的弟子?!”那路大人便是锦衣卫副使路萧,他瞧见古若妍的容貌,立时惊为天人,怎么也不能把她和武林中人人惊骇的“怨罗刹”结合在一起。
秋仲年却没听过“怨罗刹”是谁,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好奇道,“他在说你么?”
古若妍点了下头,随即向楚保高声道:“真的是我多管闲事?你们几个人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还好意思腆着脸说呢。”
楚保他们往日凭着宫里的身份,见谁都是颐指气使,如今却在古若妍这里吃了亏,当然咽不下这口气,“我们欺负的人多了,有些人想被我们欺负还轮不上呢!就你这死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敢管我们的事!”说着,楚保向她身边的方凌程和秋仲年各扫了一眼,嗤鼻道,“就算你现在有两个帮手,只怕也没用。”
楚保依仗路萧这位大内高手在身旁,心中底气十足,眼睛斜瞥着古若妍,淡紫色的嘴唇向两边得意勾了起来。
古若妍瞧他那样儿,心里十分不快,便存心想奚落奚落他,哼了一声,说道,“怎么,在外面吃了亏,就回去叫主人了?”
这话一出来,众人不由一怔,随即憋笑;而楚保原本笑着的脸立马阴沉下来,东厂本是锦衣卫的上级衙门,可这丫头居然骂自己是他们的狗奴才。
“死丫头,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楚保怒不可遏,猛地伸出手来朝古若妍抓来。
第162章 冤家路窄2()
“呵。”
那楚保来势凶猛,古若妍却安坐马背之上,衣袖一挥,顿时那长袖如同鞭子一样抽了出去,与楚保手掌一撞,“嘭”的一声闷响。
“这这”秋仲年见他们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面色剧变,心中凛然,“这可是宫里的人啊,这姑娘还真是胆大包天。”有道是“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这是亘古不变的戒条,他经商多年,深知官府之厉害。
楚保缩回手臂,甩了甩手指,心里气不过咬牙正欲再上,却觉眼前黑影倏晃,有个人挡在自己与古若妍身前。他正要开骂,却听面前这人态度恭敬地说:“公公,这位姑娘是我朋友,若有冒犯之处我替她向您赔罪,还望多多包涵。”
楚保瞧他一眼,鼻子里喷气道:“叫我包涵?你算什么东西?”
“公公说笑了,在下是人并非东西——忠德帮,方凌程。”
“忠德帮?”楚保一听这个名头,不由露出轻蔑笑意,撇嘴道:“哦~~~原来就是那个啊尽是废物脓包的帮派?”
剿灭宁永疆一派,忠德帮曾为朝廷里出过一份力,因此还算有些渊源。方凌程本指望他们能念一念旧情给自己一个面子,让自己在姑娘面前长长脸。没想到,这家伙一开口便如此侮辱自己的帮派,自己可真是走了步臭棋。“呵呵。”他心里不由一怒,面上笑容僵了一僵,“公公,本帮虽小,但还是有能人才俊的。”
这时,只听一声冷哼,与楚保同行的另一名太监走上来,冲方凌程说:“咱家听说忠德帮曾被一个叫封一羽的娘们儿大闹一通,伤亡惨重却奈何不得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方凌程脸色微青,沉默不语。自己还未上位时帮里领袖确实有不少脓包,正事不做,整天胡作非为;可现在通过自己的努力帮派已逐渐革除旧弊,振兴起来,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听见身后一声轻笑,他转过头去,见古若妍冲自己说:“他们既辱你帮派,又辱你师父,你还打算忍下去么?”
路萧听得其中之意,双眼虚眯起来,两条浓眉渐渐靠拢,口中喃道:“今天可有意思了”他回头一示意,几名锦衣卫立刻朝古若妍他们三人围了过去。
古若妍、方凌程立时警觉起来;秋仲年也见势不妙,浑身紧张。本来那两个太监不足为患,可这些锦衣卫似乎本事不俗,况且还有一个首领级的人物,高深莫测的模样。
“今日同时见到‘罗刹’和‘暗月’两大高手的传人,路某幸甚。”路萧一步步朝两人走近,踩在枯树叶上发出“喀喀”响声,神情淡漠,让人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古若妍见他这模样,周身散发着强盛的气势,心想定是武艺高强之辈,登时暗暗戒备,嘴上却说道:“不敢当,师父闯下的威名,小女子跟着沾光而已。”
“名师出高徒,师父如此厉害,想必弟子也差不到哪里去。”路萧又近两步,气焰逼人。
方凌程见他气势汹汹的模样,情况愈发不妙了,暗恼自己命苦,今日自己出面调和一下,已经很是冒险,就算不出手,这些人也指定把自己与这位姑娘当成一伙的了,待会儿两边动起手来势必开罪厂卫,那以后帮内的生意还怎么做?
正在他分神之时,忽闻马厉声嘶鸣起来,方凌程惊而抬头,原来古若妍已与他们交起手来,只瞧她长袖飞舞势若惊鸿,挥来扫去之间皆带起阵阵风声,同时又有香气飞散开来,这是她的自创功夫“盈香袖”。
敌人虽未被她的袖子打中,但遭那淡淡香气扑入鼻内,沿着经脉顺行,只觉心神动荡,难以下手。
“这”方凌程听得脚步声大起,只见几名锦衣卫转而朝自己和秋仲年冲过来。
秋仲年武功平平,狼狈地躲着锦衣卫的进攻,大呼起来;方凌程心念急转,须臾之间,锦衣卫的刀光已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块块白斑,他快速低头躲过,借势一纵,抓着秋仲年飞出几丈开外去。
秋仲年还望着古若妍,着急唤道,“姑娘,姑娘!”
方凌程也看了一眼陷在人堆里苦战的古若妍,咬咬牙,“生意做大,以后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毕竟为了她跟东厂和锦衣卫结怨,势必让帮内生意大受影响,实在不划算。
秋仲年见他站这儿观望,急忙摇他胳膊道,“方老弟,你武功那么高怎不救人?”无怪秋仲年心急,古若妍若有不测,他还怎么见得着自己的宝贝闺女?
“她和朝廷作对,我实在爱莫能助。秋老板,咱们还是别惹火上身!”说完,方凌程便不由分说拉着秋仲年远去。
路萧大喝一声,“落叶梭”急旋而出,袭向方凌程、秋仲年二人后背;方凌程听到背后锐风呲呲响,身子往旁一闪,随后伸手去拉秋仲年,可忽听他一声惨呼,讶然一瞧,只看见秋仲年脖子上已多了两道血痕,血如泉涌。
“糟了!”方凌程心头一凛,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