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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刚阳之怒-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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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封一羽笑了两声,眼神却是出奇的冷,“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们死了。”她这眼神,令俞修龙觉得自己像被冰冷的刀子贴身蹭来蹭去一样,毛骨悚然,后腰隐隐发颤。

    那日封一羽忙完事务,又大赚一笔,心情颇为畅快,但当回到乡下的宅子,迎接她的却是一片残砾废墟。饶是这位贯通黑白两道、见过大世面的“封爷”,此时亦不免震惊万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怎么有人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府上来。可是毛毛和伍伯的尸体封一羽怎么也不会认错,看着他们未烧完的衣服残片、枯焦须发,向来冷心冷血的她,竟然落了一滴眼泪。

    当听方凌程说这都是拜俞修龙所赐,封一羽怒不可遏,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知道就好,我”俞修龙话说一半,忽然感到“暗月溶溶”在快速侵蚀自己的真气,只得全力运功抵抗,说不出话来。

    “可我不知道的是你年纪轻轻,心却这么狠毒,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只瞧封一羽的面色阴如寒冰,叫人不敢直视。

    秋彩感觉一股沉重的力量遽然扑来,片刻之间,全身仿佛被几千斤的软泥紧紧裹住,叫不能叫,动不能动,难受至极;这下连俞修龙也抵抗不住,血气凝滞,手脚四肢都绵软无力。“扑通”一声,两人双双跌落马下,只因他担心摔坏了秋彩,匆促之间将自己的身体当作肉垫,垫在她身下。

    “唔嗯”秋彩忽觉有股微弱的真气渡入自己体内,颇感温暖,顿时娇躯一震,气力渐渐恢复了些,原来俞修龙忍着伤痛与她互感,以强补弱。

    忽听那马昂首嘶鸣,向前跑去,只是跑得歪歪倒倒,看来也受到这股暗劲的压制;封一羽举起右手,一掌直直拍在那马脖子上。但听“啵”的一声轻响,那黑鬃大马长嘶一声翻滚出去,连翻数圈,在地上死命挣扎,但就是站不起来,不一会儿便口吐白沫,断了气了。

    “糟糕!”俞修龙见她一掌击杀了自己的马,等会儿两人是绝难逃出她的掌心了,再不说清楚,自己定会死得很惨很冤枉。

    “天地良心我、我没有杀他们!”俞修龙将秋彩安放在地,一条腿使劲站了起来,膝盖、小腿颤个不停。他莫名蒙受这不白之冤,大感委屈,为自己辩解道。

    “你这小畜生,还敢提‘良心’二字?!”封一羽对他的人品鄙夷已久,如何肯信这话,眉目一拧,一掌击来。

    “啊!”

    这一掌来得快如电闪,俞修龙毫无抵御之力,猛地跌了出去,头颈一扬,“噗——”,血洒遍地,鲜红点点。他重重摔落下来,灰尘四起,胸背不住耸动,口中兀在“吭吭”咳血。

    “傻芋头!”

    秋彩体力稍有恢复,惊呼一声,奔来将他抱在怀里,伸手去擦他嘴边的血,可是擦了又冒,冒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慌得六神无主,哆嗦着嘴角问道:“你你怎么样?”

    俞修龙摇了摇头,紧紧抓着她的手,强挤出一丝笑意。

    与他一对视,秋彩眼里顿时蓄起了泪,扭头对封一羽怒斥道:“凭什么打他,我小龙哥不会杀人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微微发颤。

    封一羽抱起双臂,冷哼一声,“你又怎么知道?”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人难道我还不清楚?!”说这话时秋彩语气无比坚定,怒瞪着对面的封一羽,一双美眸中只差射出火矢来。这时陡然感到他身子发沉,便将他的头抱得更紧了,不觉俞修龙吐的血已沾染到自己衣服上,血糊糊一片。

    封一羽指着秋彩,向俞修龙问道:“你喜欢的人就是她吗?”说完,又看了看秋彩,见她容貌俏丽、气质可人,点了点头,唇角露出笑来:“呵呵,不错”

    这一笑莫名诡异,说的话也隐隐透着阴邪的意味,不禁让秋彩背后生凉;俞修龙并未回答她的发问,可见她神情冰冷,显然要对秋彩不利,顿时大为慌乱,气息一岔又猛咳起来。

    封一羽见他那模样,心中已然明了,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讥讽道:“你这臭小子年纪不大,倒挺会祸害姑娘!”她那时将俞修龙从婚礼上掳走,后得知他并不喜欢古若妍,便已认定他是个用情不专之人,此时不觉对俞修龙的恼恨又增了一分。

    “不好!”

    见封一羽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如同一头盯着猎物的猛虎,杀意隐藏不住,秋彩心想解释是万万没用了的,也不知突然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俞修龙负在肩上,步子一蹬,使出“灵狐三窜”来,只听“唰唰唰”三声,飞身而出。

    “咦,这是什么身法”封一羽看着两人快速远去,并不怎么惊乱,反而饶有意味地喃道:“有趣了,不知道快不快得过我的‘踏月行’?”这是她的身法绝技,如同踏月而行,极为高明。

第180章 深渊() 
“再快点,再快点”

    秋彩忍着身体的剧痛,死命狂奔,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发丝飘摇不止。

    封一羽身子一纵,立时掠出数丈余远,形似鬼魅,更叫人惊奇的是,她的脚尖如同踏在虚空之上,信步闲庭。

    两边树木飞速倒退,越变越小,那黑袍摆荡开来,仿佛大鹏的羽翼一般,刮起飓风,吹得林间哗哗作响。

    “到底是个小女娃子。”她尚只踏了几步,每一步都是那么随意,好似浑不费力,很快便又看见秋彩和俞修龙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近。

    “秋彩,她要找的人是我,与你无关”俞修龙一开口,嘴边立时冒出鲜血,滴在秋彩肩上,“咳咳,放下我快走,或许她不会寻你麻烦。”

    秋彩却置若罔闻,依然拼尽全力疾行,一手开路,一手紧抓俞修龙胳膊,防止他跌落。只是不断奔跑颠簸之中,秋彩指力不济,俞修龙的身体不时往下滑落,她转头快速说了声:“傻芋头,你搂紧些!”一面说着,一面不停将他往上拉。

    “秋彩”俞修龙见她汗如雨下,气喘吁吁,自然大感心疼,只恨自己不幸瘸了条腿,要如此拖累她,“秋彩你本来就体力弱,又带着我这个累赘,这样下去我们二人都逃不掉啦!”

    俞修龙心里明白得很,此次封一羽专为自己而来,一心只认为是自己杀了毛毛爷孙俩,今日想必是在劫难逃了他想起封一羽看秋彩那样子,顿时打了个冷噤,心惊肉跳:秋彩,我绝不能让你有事!

    “快把我放下!”

    “秋彩!”

    “秋彩!”

    他连唤几声,可秋彩愣是埋头奔行不吭声,俞修龙一心要挣脱下地,不想让她受到自己的牵连。哪知秋彩死死抓住自己手臂,决不肯独自逃生。

    如此一来,两人反倒在互相角力,你拉我扯,奔逃速度顿时减慢下来。

    但听后面簌簌直响,沙尘微扬,那封一羽正在急速逼近。

    待双方奔至一处山脚下,她忽然清喝一声,身似魅影,一下子挡在秋彩二人面前;秋彩本在亡命奔逃,此时突然受她这一声暴喝,吓得神不守舍,双脚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她这一急停,俞修龙自然也是始料未及,顿时左眼眉骨重重撞在她的后脑勺上,直痛得满眼金星,叫苦不迭。

    封一羽人身已至,风却狂卷不止,那一袭黑袍仍如大旗般猎猎飘荡;秋彩换了口气,猛然反身向后逃去,只是气力衰竭,速度已大不如先前。

    “秋彩,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受害”俞修龙听见背后疾风迫近,心知封一羽又已追了上来,不由急道。

    “那我就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打死吗?!”秋彩语气十分强硬,又补一句:“搂紧!”

    秋彩爆出一声轻喝,双足发尽全力,风从两颊抄过,一头秀发被吹得不住乱飘,发香夹杂着微微汗味,直往俞修龙鼻中钻去。

    俞修龙见拗她不过,不再说话,抱住她的脖子,在她腮边轻轻吻了一下。

    秋彩隐有知觉,心头不禁一颤,还未回神,突遭厉风袭来,立时使出“灵狐抖尾”之式,横跃三尺开外。刚向一旁落地,却见数团黑影拦在了身前,站定四方,再也无路可进。

    “嗖”的一声,黑影聚合,渐渐显出封一羽的轮廓来。

    “丫头,你腿力不错。”封一羽垂手站定,面不红气不喘,第一句话竟是赞许秋彩。

    秋彩身子一软,显然方才一番疾行已是累得筋疲力竭,心道:“这人的武功内力,比我们要厉害太多,莫说傻芋头受了重伤,行动不便只怕连他完好之时,我们也万万不是对手唉,怎么办,怎么办!”

    “封一羽,你要算账找我,这事儿与她无关!”俞修龙从秋彩的背上下来,将她掩在身后,转头冲封一羽高声道:“放她走,我任你处置。”

    封一羽冷声道:“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听她如此说来,俞修龙不由心里一沉,纷乱如麻;这时秋彩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说道:“说好了再也不分开你又忘了么?”

    “你听我说,这疯婆娘杀人不眨眼”俞修龙心知自己抵挡不住封一羽,绝难活过今日,心内大为悲痛,只不过保住秋彩是自己唯一能争取的事情。

    “我只知道咱们说好了。”秋彩紧握他的手,“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一辈子,无论生或者死。”

    感觉到她的手紧紧扣住自己的指缝,有那么一瞬,俞修龙甚至觉得生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看她的眉眼,看她的鼻尖,看她的唇角,看她的发梢此生能与她相识相恋,已可说是天大的福气。

    “不不不!”

    俞修龙忽然一激灵,猛地摇头,“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他推开秋彩,一瘸一拐地走向封一羽,“放她走,算我求你。”

    俞修龙身子渐低,颤巍摇晃,竟朝封一羽单膝跪下了。

    封一羽不由眼睛一瞪,略显惊愕。

    秋彩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将他往上拉,“你干什么?!”

    “难道是我看错他了”封一羽眯起眼睛,心里微感震动,“不不,不会,杀了毛毛和老伍,如今在我面前演戏,好叫我心软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她不愿想象那天是什么样的场景,也许毛毛和老伍也曾这样跪着求生。

    “哼!”封一羽虚影一晃,闪至俞修龙身前,一手扼住他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呃呃”俞修龙遭她“暗月劲力”冲击,浑身筋麻骨软,毫无反抗之力。

    “傻芋”

    秋彩还未叫出声,只见封一羽左手一抓,将她也提了起来。

    “你放、放开她”俞修龙憋得满脸紫红,呼吸都困难,更何况说话?这声音如同在砂纸上磨出来的一样,叫人听着都难受。

    秋彩被她一手制住,亦是无力动弹,泪水刷刷直流。

    “我会放开她,不过要等一会儿。”封一羽心里已想好了怎么折磨他解恨,但瞧她倏然一跃,向着山上行去,飞速掠过树丛草地,不一会儿她便挟着两人来到了山顶。

    骤然上到如此高度,山风呼呼吹来,颇为清新,俞修龙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日梦境里”

    那次与成秀珠互感入梦,做的梦千奇百怪,早该知不是什么好征兆。

    待封一羽行到崖边之时终于停了下来,对俞修龙冷笑道:“我听你的,现在就放开她。”封一羽将秋彩举起,悬在半空之中。

    此处高崖绝壁,她若是一松手,秋彩势必摔得粉身碎骨!

    山风呼呼,吹不散崖间笼罩的雾气,幽暗无光,深不见底。秋彩垂下四肢,连挣扎的余力都没有,在封一羽手中就是一只束手待毙的小兔儿。

    “别,别求、求你”俞修龙嘶声嘶气哀求道,偏生四肢瘫软,动也动不了一下。

    “现在知道后悔?”封一羽喝道:“晚了!”

    “求求你!”俞修龙仍作垂死挣扎。

    “今天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也不算辱没我‘暗月无间’的手段。”

    说完,封一羽又踏上半步,整条手臂探至半空中,将左手一松。

    “啊!”

    秋彩惊叫一声,四肢展开,飞速向崖底坠落。她的衣裙被风吹得向上凹起,像倒着张开的伞一样,又好似一朵凌空开放的小粉花朵。

    俞修龙惊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秋彩的脸庞快速变小、变远,眼里来不及变化任何神色,只是全身剧烈震颤,冷汗直冒。

    秋彩身后如同张着一个漆黑巨口,吞噬掉这送上门来的美食。这深谷恁的可恶,仅仅一瞬之间,那抹粉色便已化作虚无,消失不见。

    俞修龙望着崖下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曾眨过一下。

    松柏无言,白云淡淡,周围安静的只听得见风声,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看清楚了吗?”封一羽慢条斯理道。

    她冷笑一声,将俞修龙往信手一掷,“嘭”一声撞到巨石之上;这一下撞得如此厉害,俞修龙浑身剧痛无比,大口大口往外吐血。可他双眼却一直望着悬崖的方向,不愿相信刚才一切是真的。

    封一羽看俞修龙那空洞的眼神,心知他此时比自己去死还要难受,可算是出了口气。可她偏还要再激俞修龙一下,不让他好过,转身说道:“你若有命活着,我等你来报仇。”说完,她大笑一声,飞身跃出,黑袍又舒张开来,须臾便不见了踪影。

    俞修龙看见自己头上的簪子掉落在一旁,已又断了一截,碎得只寸许来长,再也无法佩戴了,此时它掉落在地上,沾染尘土,光华不再。这些年来这簪子一断再断,命也忒苦了。

    俞修龙想起身走到崖边,可无奈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好像已不是自己的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噩梦而已。

    “嘶呼我在做梦,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平躺在地,片刻后睁开了眼,入目是蓝天白云,一只鹰在高高盘旋着,黑色身躯在万里长空中显得很渺小,既孤独又苍凉;丝丝清风拂来,将他那散乱的头发不住地往上撩,发梢蹭得俞修龙面上奇痒,很难受。

    “你他妈在抖什么呢!”俞修龙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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