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逍遥行-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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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扬了扬手中酒，笑意蔚然“正好也有此意，”
两人相对而坐，一壶酒两只杯，再简单不过。
静默许久后楚晏缓缓开口“若明日我们都能活下来，你能否离开中原，你异族从此不再踏足？”
他的声音又轻又淡，淡的有些冷漠“楚晏，你莫要低估了沈拓，明日如何，谁也不知，且过了明日再说也不迟。”
“迟了，”她忽然伸手按下他的酒杯。
“我对你的心意，你可知？”她的手不经意间的松动了一下，心中叹息一声，别开视线。
从来他都是否认，事到如今，毫不避讳的承认，因为，也没有什么可以否认的了。
“楚晏，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着这个人以后，一定是我最大的阻碍。”沈天羽看着她，目光却有些黯然，不禁让他想起两人初次相见时，他知进退、懂礼数，她却不屑一顾，一个字也不相信。
“是吗？你不记得了，我也曾是你的手下败将，”她的声音轻快，丝毫不见眼底的阴霾，有些调侃道。
沈天羽晃晃杯中的酒“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忧害怕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之色，为何她的眼底丝毫不见担忧害怕？她真的就那么坚信自己能赢吗？
她的目光澄澈明净，神情依旧平和，如释重负的笑了笑“从我离开百草谷的那一日起，我就从来没有想过我还有明天，”她这一生，被暗、被阴、被霾、被囚，而这些，从来都不是她自己愿意选择承受的，如今整个江湖大义都背负在她一人身上，她能如何？
沈天羽眼底的光慢慢碎裂，楚晏，这个女子拥有不可思议的坦荡坚定，如此磊落洒脱，他从不相信一个人有如此果决刚毅的心性，谁能真的毫无挂碍？谁能真的甘心赴死？谁能真的不顾一切？可是这些，她都能。
苍穹茫茫暗无星光，他的背影孤绝料峭，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几乎要与浓深的夜色融为一体，寒意如同夜色蔓延上来，许翀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近。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响声，细细碎碎，“你的伤怎么样了？”
慕衍凝立不动，望着远处渺渺茫茫的夜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小诸葛忽然垂下目光，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敛着无尽的悲凉“这药或许对你的伤势有帮助，”慕衍伸手接过，眸光微微和暖，只是片刻后转眸向旁侧一瞥，停留片刻。
“明日午时，断肠崖，告辞，”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耳音极好，他察觉到了，他又怎么可能不知？
林中一片寂静，他回眸，目光逐渐变得清晰，缓步走近。
楚晏看着他嘴角溢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即便夜色模糊了他的面容，可是那双漆黑温润的眼眸像是夜空星辰，安宁深邃抚慰着人心。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伸手缓缓解下面具，极放慢动作，脑海中亦掠过与她相识以来的，一幕一幕。
剑眉深目，轮廓深邃，眸光轻敛露出一点清风明月般的笑意，伸手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心，反复摩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她的眼中是捉摸不定的笑意，“一早便知道了。”慕衍心中一动，她这不经意间的温柔却是不觉让人心动。
楚晏忽然坐下，对着他眼底露出一丝玩味轻佻的笑意，一如初见时候的不羁随意，慕衍失笑，即便这样，她看上去却意外的可爱。
静静的坐在她身旁，她的头靠过来，十指相握慕衍只觉一股沉沉的内力传入体内，片刻后手掌翻转，楚晏便即压过，两人这样胶着僵持半晌“你受了内伤，不要和我争。”
慕衍忽的笑了笑，两人心中皆是一动，心头升起前所未有的宁静，慕衍侧目看她，她的目光澄澈明净“睡不着？”声音还是那般清朗，听在楚晏耳中极为受用。
“慕衍，你怕不怕？”
他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倒影，神情甚是温柔反复摩挲着她发凉的手指“不怕，”
“小诸葛同你说了什么？我以为你会问我什么的？”她的声音清清淡淡，被林中的风吹过轻轻渺渺。
慕衍转头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眼眸却异常清亮漆黑，“不管明日如何，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一起生、一起死，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她的眼中忽然升起点点湿润的泪光，点了点头。
慕衍微微揽紧了她“慕衍，你回来了，真好，反正没有睡意，不若和我说说你落下崖的事情吧。”
林中一片寂静，慕衍低敛着墨黑眉目，声音清朗温和“你一定想不到是何人救了我”
翌日，朝阳垂落林间，将山林涂抹成深浅不一的颜色，楚晏眼中逐渐变得清晰分明，缓缓回头凝望着他清晰干净的轮廓，片刻后“你又要逃跑？”
楚晏微微一怔，“你醒了还是装睡？等等，我什么时候逃跑了？”
慕衍眼色从容悠然，“上一次，你看我的时候便醒了，”
楚晏微微一笑，看着阳光打在两人身上落在地上重叠的影子，伸手握住他修长的手，指尖缱绻着恋恋不舍。
“慕衍，若我说你今日不要去？你会听我的吗？”“你觉得呢？”他的眉眼修长却是坚韧无比。
“那我走了，”慕衍嘴角溢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只是在她转身之际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忍不住脱口而出“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楚晏的心扎扎实实的疼了起来，抬手，拍拍他的背，慕衍，等下辈子，我一定力所能及的对你好。
“我真的走了，”
慕衍看着一步步向前走远的身影，身体痛的几乎僵硬，心中一片冰凉，那药，不在她身上。
楚晏攥紧手心，眼泪一颗颗的滑落下来，他的动作，她都知道，慕衍，慕衍，我怎么再次忍心让你承受那么多的疼痛，你为我能做的，都做了，我一直觉得上天待我很不公平，为何偏偏和我过不去，为何偏偏我所有不愿的事情都要发生在我眼前，为何？可是即便这样，我都很幸运，遇见了你。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百九十二章：巅峰对决（一）（）
断肠崖上，楚晏、慕衍、沈天羽、许翀等一行人午时来到此处，目光触及周围空无一人。
“午时已到沈拓怎么还没来？这么多人他定是害怕的不知道藏到哪个狗窝鸟洞中去了，”霍啸冷冷喝道，声音中多了一丝轻蔑。
“你找死，”楚晏只觉一阵劲风自身后扫来，思及此将霍啸猛然推开，只听得砰的一掌落在霍啸站立的地方。
霍啸惊慌之际连嘴角的笑意都凝结住了，怔怔站在原地心有余悸。
“娘，”楚晏上前一步眼眸倏的睁大。
慕衍忽的伸手将她拉住。
无锋抓着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墨冰和林烟站在崖边，距离悬崖相距不过数寸。
砰的一声，沈拓将月儿扔在地上，她的衣衫破败形容憔悴，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小冬一个箭步上前“月儿，月儿，月儿你醒醒啊？”
只是，所有人都一脸惊愕异常的瞧着地上的人，脸色灰白极是惶恐，小冬双手禁不住剧烈颤抖，膝盖酸软几乎站不直身，她的全身经脉俱断剧痛可想而知，手脚疲软的垂落在地上，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她是睁着眼有意识的，缓缓揭开她的衣袖，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一阵寒意从所有人的脊背直透下来，这个人，残忍的太可怕了。
楚晏面无表情的凝视他片刻，目光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你想怎么样？”
沈拓眼底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和狰狞，看着她略带讥诮的冷笑，随手抓过墨冰向崖边推下“沈拓，你住手。”楚晏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和冷冽。
便在此时，沈拓稳稳抓住他下倾的身子，用一种深沉可怕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转而伸手抓过林烟。
“沈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楚晏紧紧攥着手心，寒意中透出一丝恐惧。
哈哈哈，一阵放肆阴冷的笑声传来，“怎么？受不了了？很简单，他们两人，你只能选择救一个。”他静静的端详着她，声音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楚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墨冰，墨冰，一直以来他们虽相处不多，可是这个人也曾三番两次的救过她，看到他，他们几人一路以来的点点滴滴不觉闪现在脑海之中，最后只剩下云若鲜血淋漓的倒在他怀中，是她害得他背弃师门，失去挚爱，如今一个人孤零零的漂泊江湖还是被她连累，她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这儿吗？不，不，云若最希望看到的是他能好好的活着，这是她最大的愿望，她不能让她失望，不能让那个不解世事、天真善良的女孩死不瞑目。
娘，娘，那娘呢？她该怎么选择？是娘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二十年的温暖和亲情，最起码那二十年中，她还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也被她捧在手心中疼过、宠过，心儿，心儿呢？怎的不见心儿？
“沈拓，心儿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杀了，”说的轻描淡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楚晏，他们两个，你到底想要救谁？看你这样子也怕是做不出决定，不若我替你选择。”说着眸光骤然一缩将两人向着崖边推落。
“沈拓，等等，等等，我选，我选，”她的嘴唇紧抿几乎发白，几乎硬生生的逼出来那几个字。
沈拓眼底带着一丝不可逼戾的阴狠，嘴角浮上阴恻恻的笑容。
“楚晏，不要过去，你不是说过这江湖不是你一个人的，所以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不要过去。”他的声音还是那般清朗只是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丝黯然“沈拓，放了他们两个，今日你若是能赢，江湖任你驰骋，不要用这些卑鄙手段，只会让天下人耻笑于你。”
沈拓面色徒然一沉，猛地掐住林烟的脖子“你竟然还没死，要不是你三番五次的坏我好事，老子绝不至于如此狼狈，今日定要你命丧于此。”说着双目一瞪上前一步，楚晏乘机上前，不想他竟然退回原地，余光冷冷的扫过这些人，“楚晏，想要乘机救他们，是不是？”他的眼底变成十分恐怖的腥红，隐隐有着诡异之色，放声狞笑。
楚晏眼眸倏的睁大，沈拓一掌猛然对准墨冰，他身上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被他吸食过去，脸色愈渐苍白。
“沈拓，你住手，长剑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只身上前，只是手上却被一股力道钳制住，她垂敛着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心中叹息一声将慕衍的手松开。
慕衍看着她眼底满是疼痛，她要做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只是，无力阻止，无力挽救。
“沈拓，他们两人对你没有丝毫的威胁，怎么？你是觉得会输给我才会使用这么下作低劣的手段，说吧，想要我如何才能放过他们两个？”坦荡镇定的对上他冰冷凌厉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沈拓收回掌力，“楚晏，你说的对，一直以来你才是我最大的敌人，想要救他们两人很简单，这里有十枚飞针，你若是不躲不动受了这些，我便放了他们两人。”
“千万不能上当，即便你受了他也不会放人，”这是江湖惯用的伎俩，身后那些人高声喝道，这里来的人，要数她的武功最高，若是她受了重伤那想要打败他当真是不可能了，可是这些，她怎么会不明白？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小诸葛缓缓上前，站在慕衍和沈天羽身后，几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待会儿楚晏受到五根的时候你们两人便出手，那时他是绝不会杀了他们的。”
沈天羽、慕衍点了点头。
墨冰悠悠转醒，望着眼前的情景眼底闪过一丝恍惚，自那日被人偷袭昏倒之后，这还是他意识清醒过来的唯一一次。
“楚晏，”他缓缓张口，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喑哑。
“墨冰，对不住，又是我连累了你，”沈拓手掌一抬猛然将墨冰提到身前“你若是求饶，我便饶了你。”
不想墨冰神色倨傲丝毫不屈，一枚飞针疾驰而射，楚晏凝立不动只觉肩胛上一阵剧痛，目光微闪。
“求不求饶？”
又是一枚直穿而入，楚晏微微惊心，手掌暗运内力，他的心思果然深沉阴戾，这些飞针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的周身要穴之上，只是她先前服下剧毒，如今散入全身经脉再加上飞针之伤当真是痛入骨髓。
“你住手，墨冰眼底带着一丝黯然，低敛着墨黑眉目，楚晏，你不用为我如此强忍，你杀了我吧，”
“想死，没那么容易，”说话间一枚飞针疾飞而过，一丝血迹顺着她的手臂流了下来，慕衍眼底暗沉无比，紧握的手捏的咯咯作响。
沈天羽微微扫视了几人一眼，可小诸葛深不可测的眼眸中竟然流动着沉思的神色，一双眸凝视着墨冰，他究竟在想什么？
“楚晏，也许在这里死去我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宁，你动手吧。”他的声音有些渺茫，楚晏心中一恸“墨冰，你不能死，为了云若你都不能死。”
他的眼眸倏的睁开，低敛的眼眸中仿佛盛着无限的悲凉。
“墨大哥，你要好好活着。”湛蓝的天空中他好像隐隐看到了她微笑的样子，美好的动人心魄。
沈拓不想三根飞针入体她竟然哼都没哼，飞针在手凝立不发，“楚晏，”嗤的一声飞针从她的手臂疾驰而过，众人惊恐闪身避开，直直的插入身后一人的要害，立时毙命。
痛楚立即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的嘴唇紧抿干裂发白，竟真的直直的站着丝毫不曾移动分毫，慕衍看不到她的神情，心底的疼痛蔓延了上来，楚晏，楚晏，所有人静静的看着她，她身上的血迹一点一点的落在地上，她都不疼的吗？凛凛的寒意贯穿每一个人的心头，他漆黑的眼底翻腾着什么，他告诉自己，他需要绝对的冷静，他告诉自己，他需要绝对的清醒。
楚晏微蹙着眉头，双手紧紧握住，疼的厉害了，最后慢慢也就没有感觉了，沈拓不觉对这女子生出一丝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