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魔王座-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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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知罪,谢陛下不杀之恩。”
“到了曜城,自己去领五十军棍,滚吧!”
“草民领旨谢恩,陛下保重。”修鱼寿不再多言,转身卸甲离去。
看着修鱼寿离开,迎王又是一声长叹,三年前的稚嫩,三年后的沉稳。他不辩,是知这浑水有多深;他不怨,是为护铁骑营周全。奈何,他修鱼族比不得夏侯家,她璟瓯箐斗不过夏侯嘉。
重骑冷雉,修鱼寿笑道,“如今只有你这畜生跟我重返故地了!”
“将军!”申章锦急迎上前,“你的盔甲呢?”
修鱼寿回头看了眼天尧外城,轻声道,“我要跟它说永别了,以后跟着酌将军,别丢我修鱼寿的脸。”
“将军!”一声之下,申章锦泪如雨下。
众将齐身下马,单膝跪地,目送修鱼寿。
伴君如伴虎,哪比得上权臣的如狼似虎。
夕阳西下,抬眼又见晷城,修鱼寿悲从中来,“原来你早知道,我会故地重游!”
“故地莫重游,故人莫相见,你倒是要逆着来!”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从城门后晃出来,熟悉的样貌引得修鱼寿眼角一阵酸涩,“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进来?”
修鱼寿随他进城,一路无言,直至进了雁都。
“前面有个酒坊,去喝两盅?”
“你怎么知道我会再来。。。。。。”修鱼寿还是没忍住。
“去还是不去?”男人自顾自问道。
“我不会喝酒。”
“那去我那儿歇一夜,明早我让人送你。”
“不必了。”修鱼寿当下扬鞭,就要出城。
“修鱼寿,你大胆!”
修鱼寿一个急停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盛王息怒,草民遵命。”
这便是雁都所属郡,赤乐郡的郡王,盛王夏侯晟。他一早收到禁卫军统领总将夏侯酌急报,承王有难,请他关照。他便在晷城从早上一直等到傍晚,还真让他等到了修鱼寿。夏侯嘉恼他替豫王当差不惜抗旨,在皇上面前参了他一本,还把铁骑营的工兵队逮个现行。夏侯嘉到底手下留了情,让皇上把修鱼寿派到曜城,在他夏侯晟的地盘,修鱼寿吃不了亏。
“没人让你下马,你非要自己把自己拉下马!”夏侯晟恨铁不成钢,“夏侯酌想救你,都不知道怎么救!”
修鱼寿重又上马,淡淡道,“我不冤,若要我平内乱,还不如撤了我的职。”
夏侯晟气得咬牙切齿,“就你知道大仁大义,你这xing子不改迟早吃大亏!”
修鱼寿自嘲道,“我这亏还不大么?前面还五十军棍等着爷爷呢!”转而正sè道,“我就一事不明,铁骑营行事诡秘,申章彦向来谨慎,怎会让圣上抓着?”
“赵广鸣的副将张持,你还记得?”
“没什么印象。”修鱼寿忽然懂了,“是他告密?”
“你到了曜城就给他盯上了,”夏侯晟叹道,“也是你该有此劫!夏侯嘉是个女人,哪儿会管你什么内不内乱。她对豫王坐拥骞人而不作为一直心怀不满,早就想找机会让圣上罢了他。闲水工事是个难得的机会,就让你这么给搅合了,她会善罢甘休才见了鬼。”
“那张持感情是遵王的人。”
“张持追随赵广鸣多年,赵广鸣当年为我重提九觞,落得如今下场,使得他对当今圣上颇有微词。加上他是夏侯嘉远方表亲,对豫王无能也早有耳闻,自然就跟夏侯嘉一个鼻孔出气。”
“看来遵王是一早就在谦都城外候着了。”
“行了,你也别怪嘉嘉,豫王昏庸不是你能管得了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嘉嘉迟早会抓着他把柄,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是为夏侯还是为百姓,盛王可分得清?”
“修鱼寿,你这话什么意思?”
“时候不早了,盛王保重。”修鱼寿转过身,“替我谢谢遵王,把我派给了您。”
引马长嘶,狂奔而去,留下夏侯晟原地长嗟,好一个修鱼寿。
第五节 承王重伤 赵家施救()
曜城守城军营的刑房,鸦雀无声。
赵广鸣在外面走来走去,五十军棍,非死即残。虽百般叮嘱过行刑士兵,但有皇上派驻曜城的御史在,不动真格过不了关。一场军棍,打得张持也是胆战心惊,真要有个好歹,夏侯晟肯定饶不了他。那修鱼寿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是厥了还是死了。五十下停,御史官一走,赵广鸣就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掀起修鱼寿,就听到一声嚎,“哥,你轻点!”
赵广鸣一颗心落了地,当下扛起修鱼寿出了刑房,往马上一撂,跟着翻身上马。
“你。。。。。。带我去。。。。。。哪儿?”
“去治伤!”
“治。。。。。。”话没说完,修鱼寿就厥了过去。
赵广鸣一见便慌了神,两腿死命一夹,马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绿荫环绕,萤火莺莺,简易的篱笆圈出一片世外桃源。
赵广鸣下马,扛着修鱼寿就上前叫门。
篱笆内的草房,渐渐亮起灯。
“大半夜的,你怎么回来了?”一个有些蹒跚的身影,一边抱怨着一边开了门。
“娘!人命关天,扰着您了。”赵广鸣急着进门,把修鱼寿往床上一放,“您快给看看!”
“我的祖宗,你轻点!”赵大娘说着走过去,一看之下大惊失sè,“多少棍?”
“整五十,您看能不能治好?”赵广鸣几乎是求着道,“您可千万别让他废了,他才二十出头!”
赵大娘伸手一探,修鱼寿当下给痛醒了。
她松了口气,“还行,有得救。要是醒不了,就真废了。”转身对赵广鸣道,“看着他,别再昏了,我去准备点东西。”
“哎!”赵广鸣应着,碰了下修鱼寿,“还好吧?”
“死不了。”修鱼寿哑着嗓子,“我倒是忘了,你有个神医老娘。”
“什么神医不神医,也就是治下你们这些半残废,真残废了我也没法儿。”赵大娘说着从里屋出来,扔给修鱼寿一个软枕,“咬着,受不了就碰下我,这药xing子烈,你别等下鬼哭狼嚎的吵醒我孙女。”
“干脆一棍子敲昏得了,这得遭多大罪。”赵广鸣无语道。
“敲昏了我怎么治?这药多一分伤身,少一分没用,我得看他反应来!”赵大娘白他一眼,“行了,去把门都给我关上,你也站远点,碍事!”
见修鱼寿趴好,掀开衣服,赵大娘就皱了眉,整个股背没有一处完整的。要不是事先赵广鸣垫了纸,一军棍三十斤,五十棍下来命都没了。
“闺女,你咋起来了?”赵广鸣刚准备关堂屋的门,就见着自家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
“那人怎么了?要我帮忙么?”丫头睁大双眼,小心翼翼问道,仿佛声音大点就会弄疼修鱼寿一般。
“没你的事儿,跟你爹回屋睡觉。”赵大娘挡着修鱼寿裸露的身体,不耐烦道。
“我不,”丫头小嘴一嘟,“我要在这儿守着,每次我都能帮上忙!”
“你。。。。。。行行行,你就坐你爹那儿,我没叫你就别过来。”赵大娘知这丫头脾xing,十三岁的年纪正野着,劝不动。
赵大娘转头给修鱼寿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修鱼寿倒是浑身僵直,死撑着一声不吭,赵广鸣跟他闺女反而给惊得满身是汗,那丫头最后干脆钻进赵广鸣怀里不敢看了。
不觉间,天已大亮。
赵大娘松口气,“还活着没?”
“嗯。。。。。。”修鱼寿松了软枕,有气无力地勉强应了声。
“等下吃点东西,在这儿多歇几天,好利索了再回去。”赵大娘起身去做早饭,临出门不忍叹道,“还真是个硬骨头!”
赵广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女儿抱进里屋,回来拿过软枕,几乎湿透,再看看修鱼寿,已然昏睡。把软枕拿出去洗晾好,赵广鸣跨上马冲柴房喊道,“娘,早饭我就不吃了,营里还有事儿!那人睡着了,您也别叫他了,等他醒了再说!我走了!”
赵大娘赶出来时,赵广鸣已走远,摇摇头道,“感情这早饭就是做我一个人吃的。”
修鱼寿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一醒就看到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瞪着自己,下意识想动,背上的伤让他眉头一拧。
“别动!nǎinǎi叫我看着你,不让你乱动!”丫头说着整了整盖在修鱼寿身上的被子。
“你是?”就算赵大娘叫她看人,她也不用把眼睛瞪得一眨不眨的吧?
“我叫赵月妩,你叫我小五就好!”这丫头一点不认生。
“呃,你眼睛不累么?”修鱼寿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不累啊,你长得像画儿里的人,可好看了!”赵月妩此话一出,修鱼寿更尴尬了。
门外一声刻意的咳嗽,赵大娘跨进来,“晚饭好了,去帮着端过来。”
“哎。。。。。。”修鱼寿应着。
“你哎什么,没叫你!小五,别看了!”赵大娘无语了。
“噢。。。。。。”赵月妩不情愿的嘟起嘴,转身跳开了。
“你叫什么名字?”赵大娘瞅着赵月妩走远,问道,“在军中犯了什么事儿?”
“修鱼寿。。。。。。”
“修鱼寿?!”赵大娘大惊,没等修鱼寿说完,急问道,“承王修鱼寿?jing骑队的那个总将?”
修鱼寿看着赵大娘的反应有些愣,不由笑道,“都是以前的名位,现如今只是赵将军手下的一名小卒。”
“难怪我儿会那么心急如焚,大半夜把你带过来。”赵大娘叹道,“看来是那个皇帝又犯了混!”
“赵大娘!”修鱼寿低喝。
“行了,到底是皇族出身,天生的奴xing!”赵大娘走过去给修鱼寿换药,手上故意加了力道,疼得修鱼寿脸sè惨白满头是汗,但还是咬着牙根没出声,“都疼成这样还忍着!伤好了赶紧滚,看着心烦!”
“nǎinǎi!”赵月妩端着汤饭进来,不满道,“您干嘛?”
“把他饭放这儿,你跟我去院子里吃!”赵大娘说着不由分说,拽着赵月妩出了院子。
“nǎinǎi!他能动嘛!”赵月妩终于拗不过赵大娘,只得求道。
“动不了就饿着,自找的!”赵大娘瞪着赵月妩道,“你要不想吃就跟着一块儿饿着!”
赵月妩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头看着修鱼寿就要掉出来。
修鱼寿对她笑笑,勉力起身,挪到饭桌前又是一身汗。摇摇晃晃拿起碗,饭撒了一桌,喂到嘴里的没几口。放下碗,修鱼寿嘴唇没了一丝血sè,嗫嚅道,“劳烦了。。。。。。”接着碗掉到桌上,人跟着径直倒地不省人事。
赵大娘气得直跺脚,跟着赵月妩手忙脚乱地抬他上床,安置好后赵大娘破口大骂,“真不知道那狗皇帝有什么好!人拼了命帮她打江山,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nǎinǎi,您别生气了,他人都这样了。。。。。。”赵月妩终于忍不住哭了。
赵大娘看着孙女可怜的样子不禁叹道,“小五啊,你爹一生的奴才命不值当!可这孩子是承王,是皇亲国戚啊!咱老家被人一占整三年,承王一去也是三年,硬是给咱夺了回来!那狗皇帝不给记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糟践人呐!”
“大娘,”修鱼寿醒转过来,无奈道,“您别骂了,皇上有皇上的难处。。。。。。”
“你别替她说好话了,”赵大娘没好气道,“好好养着!瞧你这气若游丝的样儿,看着就来气!”
第六节 宁王探亲 承王接旨()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莺语花香,薄雾轻漫的静养,让修鱼寿暂时告别了一切纷扰。赵大娘的jing心医治,赵月妩的童真逗乐,修鱼寿不觉间有了家的幻觉。家,原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字眼,不记得母亲的样貌,没见过父亲的笑容。父亲过世时连遗言都吝啬与他,“那个人死了啊。”这是他听到父亲死讯时的唯一反应。
后来,他被送往南祈郡,与现在的宁王夏侯梨一起长大。十二岁那年,在夏侯梨的生ri庆宴上遇到夏侯晟。夏侯晟问他,喜欢南祈么?他说,喜不喜欢不重要,这里不会因为他的喜好有所改变。夏侯晟奇怪这个孩子的回答,你希望能改变些什么么?他反问,在或不在,不是应该有所区别么?夏侯晟当时握有北尧最高兵权,任职都统兼管赤乐郡。当下就把修鱼寿带回雁都,两年后正式参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修鱼寿突然想一直留在这儿,看尽云淡风轻。天刚蒙蒙亮,他正依着门柱出神,远远望见一行人,又是金舆又是车马随从的向着这边行来。
“盛王?”修鱼寿一愣之下要出门相迎,忘了伤势踉跄两步便跪倒在地。
“你怎么起来了?”赵月妩见状忙来搀他,就听到门外一个温婉的声音满含笑意,“至于行这么大礼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快起来。”
“姐,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现任宁王夏侯梨,比修鱼寿年长四岁,人如其名堪比梨花,艳静如笼月,香寒未逐风。修鱼寿在南祈郡时,一直与她姐弟相称。见修鱼寿还未起身,夏侯梨不禁嗔道,“怎么还赖地上了?八年未见,也不至于如此生分,快起来让姐姐好好看看。”
“哎呀,你别光站着!过来帮一下,他太沉了!”赵月妩看着夏侯梨急眼了。
“小五,不得无礼!”
“你。。。。。。她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伤这样怎么起来!”赵月妩带着哭腔不满道,“不管你了!我去找nǎinǎi和爹回来!”
“你受伤了?”夏侯梨看着赵月妩跑出去才反应过来,忙探出手去,“伤哪儿了?给我看看。”当下转身对随从道,“还不帮把手!”
在院中的石椅上坐定,修鱼寿长吁一口气。
“还疼吗?看你满头大汗的。。。。。。”夏侯梨说着在他身旁坐下,拿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