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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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会为你们——一群无家可归,只能打着科里昂的旗号,在鸢尾花的标记下骗吃骗喝的政治难民——在星辰王国提供庇护,比这个庄园的主人更好的庇护。”
克里斯、伊斯特伦和罗拉娜的脸色齐齐一变,看向瑟琳娜。
但银发红眼的小萝莉,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偶么有告诉他任何事,他自己拆到的。”
猜到?
跟血瓶帮不和,与庄园主人不是一条心,伊斯特伦的那句“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和三楼那个看似游泳池,实则是大号安养病房的棺材。
男孩在心里默默地想,把这些因素和迹象都归纳起来,难道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吗?
他知道,对面的血族们对自己警惕万分,但是没关系,至少目前的事情解决了。
泰尔斯转过头,真诚地看着基尔伯特和约德尔。
“基尔伯特,约德尔,请相信我。我会在健康不受损害的情况下,提供血液以利瑟琳娜殿下的飞复——咳咳——恢复。”
“我以这个承诺换取了我适才的安全,和瑟琳娜殿下的友谊。”
基尔伯特盯着泰尔斯,良久。
但背后的姬妮,却眼神复杂地上前一步,轻轻开口:“基尔伯特,这是他做出的承诺——也是他们家族做出的承诺。”
就像他当年一样。
她在心底默默地补了一句。
基尔伯特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向泰尔斯点头道:“我们当然相信您——但我会向……禀报的。”
泰尔斯轻轻地笑了。
他转过身,把血族们让到其他人的视线内,轻轻道:
“那么,就让我来正式介绍一下……”
但不等他说完,一边的克里斯就庄重地踏前一步,严肃地开口道:
“不劳费心。”
“在各位面前的……”他轻轻搀扶着手边的小萝莉,后者不稳地走上前来。
“是东方大陆的夜之国度,七大家族之首,科里昂家族真正的继承人,痛苦之丘合法而正统的统治者,女大公(Archduchess),瑟琳娜·L·A·凡·科里昂殿下(her_highness)。”
克里斯目光高傲地看着几位人类,他的身后,罗拉娜和伊斯特伦都露出光荣的神情。
瑟琳娜,用她五六岁小萝莉的外表,低下圆脸,捏着不存在的裙子,施了一礼,随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
泰尔斯在心底里撇撇嘴——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基尔伯特和姬妮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六百多年前,天崩地裂的终结之战后,如许多历史悠久的种族一样,血族,也朝着终结海的两个方向,分裂为东西两支,最高贵的十三氏族,朝着不同的大陆分道扬镳。
西大陆的五支氏族结成家族联盟和暗夜议会,占据了盛宴领(确切地说,他们占据了一片地方,称之为盛宴领),东大陆的八大氏族则建立王国式的统治,以“夜之国度”之名,在终结海的东岸生根发芽。
六百多年里,与他们在西大陆盛宴领内一盘散沙,甚至被迫签订《人类诸国与长生种属公约》的亲戚们相比,夜之国度的血族,在凶名素著的“夜翼君王”蓝利·科里昂的强势统治下,更加凝聚而强势,甚至广泛参与大陆事务——在第二和第三次大陆战争中,他们均派出精锐的血族战士组成的“圣血兵团”参战。在后者中,夜翼君王甚至一度亲自率军,攻至“西大陆之刃”埃克斯特王国的首都龙霄城下。
但就在两百年前,夜之国度政治剧变,夜翼君王蓝利·科里昂神秘失踪,八大家族元气大伤,霍利尔家族甚至举族叛离,跨海投奔盛宴领的暗夜议会。
从此,夜之国度仅剩七支统治氏族,又失去了唯一有望突破“真界”级别的高手,在曦日教会的打击下,逐渐衰落。
此消彼长,西大陆盛宴领的暗夜议会,六大氏族励精图治,改革腐朽陈旧的制度,广泛开展外交,甚至一跃成为《要塞和约》的会盟者之一,自称“血族上六支”。
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居然说她是夜之国度里,痛苦之丘——夜翼君王出身的科里昂氏族巢穴——的主人。
基尔伯特抬起头,恭敬地出言:
“恕在下冒昧,然而据我所知,科里昂家族目前的家主,痛苦之丘的实际统治者,应该是夜幕女王,也是夜之国度的现任共主……”
“‘哭泣者’(the_Weeper),科特琳娜·L·A·凡·科里昂‘陛下’(her_majesty)。”
基尔伯特特意在“夜幕女王”“陛下”的称谓上咬字,强调与瑟琳娜“殿下”的不同。
泰尔斯打了个哈欠,让本就不爽的克里斯再次对他怒目而视。
瑟琳娜的赤瞳微微一缩,翘着嘴巴踏前一步:“偶爱哭的妹妹,科特琳娜,非法攫取了偶继承自君父,夜翼陛下的船利,窃据了血海王座。但终有一日,偶会重登王位。”
她的婴儿肥脸颊微微一倾,小手在胸脯上握紧,闭上眼睛,念出科里昂家族的格言:
“血脉永治(Ln_the_blood)。”
伊斯特伦和罗拉娜顿时脸色一肃,谦卑地低下胸口,拳头握紧在心脏的位置,和克里斯齐齐后退一步,低头咏叹道:
“血脉永治。”
这这这——泰尔斯的脸上冒着黑线。
你怎么不喊“一统江湖”呢。
“你们的帮助和资瓷,偶必有肥报。”瑟琳娜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泰尔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比如咬开我的脖子?
泰尔斯转了一圈眼睛,避开小萝莉热切目光,敷衍地道:“哇哦,那我还真是求之不得,荣幸之至。”
瑟琳娜的小脸蛋鼓了起来,似乎对泰尔斯的态度有些不满。
伊斯特伦看着泰尔斯古怪的态度,想起他大概就是用这种态度在支使自己的,便莫名有股闷气。
看着殿下的表情,他露出冷淡的笑容,对着泰尔斯道:
“小家伙,你恐怕不了解大海彼岸的夜之国度。”
“我这么说好了。”
“即使你的敌人是星辰的至高国王,有了我们‘圣血兵团’的支持和庇护,他就绝不敢为难你。”
这话刚刚说完,伊斯特伦身侧的罗拉娜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对面几个人的脸色很奇怪——尤其是那个脸色古怪的中年贵族,还有那个一脸不爽的黑发女人。
克里斯皱起了眉头,但他没来得及阻止金发的血族开口。
他毕竟跟对方交过手,知道那个戴面具的人,是极境巅峰的高手。
泰尔斯的脸皮有些抽搐。
得瑟是病,得治!
“那么,该我来自我介绍一下了,”泰尔斯挠着脑袋,对着小萝莉道:“那个,我是泰尔斯,今年大概7岁,以前嘛……”
就在这时,一脸不爽的姬妮不客气地走上前来。
但是正要开口的她,却被基尔伯特阻止了。
灰白色头发的贵族叹了一口气:“我猜我们之间的同盟关系不会太短,而瑟琳娜殿下也需要时间准备复位,那我们不若坦诚以待吧。”
只见基尔伯特·卡索伯爵抬起头来,目光一肃,简短地道出几个词:
“这是泰尔斯。”
“星辰王国。”
“下一任至高国王。”
良久。
良久。
就在泰尔斯觉得,好像连空气都被石化了的时候,终于有一阵风吹过。
“嘿嘿,那个。”
他尴尬地傻笑着,向对面四个石化的血族摇了摇手:
“感谢你们那个……圣血兵团的支持和庇护。”
后面的姬妮,扑哧地笑出声来。
第35章 姬妮·巴克维()
“至少三十位骑兵冲破了大门。从庄园的空地到地牢,到处都是激烈的打斗痕迹。”
蔓草庄园里,三色鸢尾花旗下的骑士,穿着青绿色描纹板甲的塞舌尔勋爵紧蹙着眉头,抚摸着庄园里因冲击而变形的铁制大门。
他周围的许多骑士分散开来,搜寻着尸横遍野,却早已空无一人的蔓草庄园,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只听头发稀疏的塞舌尔勋爵,慎重地道:
“双方爆发了大规模的战斗,至少在半小时以前,这里大概还是一片混乱。很显然,血族们输掉了战斗,地上的尸体只有血奴的,且符合船队运送他们过海时,所上报的数量。”
“从尸体的伤口看,对方用的都是高纯度的银制武器,他们是有备而来。”
“科里昂家的血族都不见了,如果不是被全歼后夺走了尸体,那就是被生生俘虏,或者逃跑了,甚或三者兼而有之。无论怎样,我们都不用再担心他们所隐藏的那个秘密了——若非落入敌手,就是毁灭无踪。”
但哪种情况都很不妙——塞舌尔心里一沉,戴着铁手套的右手,抚上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
另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唯一的好消息是,公爵本来就不打算动用他们,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和行动。”
只见仪容整齐的卡西恩勋爵——另一位有爵位的骑士,从地上的一具血奴尸体旁站起来,看向塞舌尔。
“这是我的错,我等会就去跟公爵大人请罪。”仪容整洁的卡西恩骑士,脸色沉得可怕,但这个贵族骑士并未推卸自己的责任,他表情郑重而情绪压抑地道:
“是我忽视了路上发现的那一大队骑兵。现在看来,就是他们突袭了蔓草庄园。如果我们当时就全速行进,也许还能截住他们。”
但塞舌尔不这么认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队突袭蔓草庄园的骑兵非常蹊跷,即使他们截住了那队人马,也未必能有什么好结果。
即使他和卡西恩都是极境的终结骑士。
但塞舌尔心知现在不是打击好友的时刻,他因为之前的大意疏忽而导致的错误,已经满心自责了。
“两个问题亟待解决。”塞舌尔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庄园墙体,走进屋内。
“第一,他们究竟是谁。”
“第二,他们为何而来。”
卡西恩跟着好友踏进了大厅,尽管之前就闻到满满的血腥味,但当他看清大厅里的血腥场景,还是忍不住转过脸。
跟在东大陆做过佣兵,日日用刀口过生活的塞舌尔不同,卡西恩的出身要比同僚好得多。当年,老公爵大人亲手册封他为骑士的时候,他还是刚刚从终结之塔修业完毕的优等终结剑士,一个前程远大的毛头小子。
当他成为极境骑士之后,卡西恩更是已经太久没承受比武大会之外的血腥了。
“我们现在马上派人出发,全方位追索的话,也许能抓住这些骑兵的蛛丝马迹。”卡西恩厌恶地看着桌子上被吸干血的尸体,皱着眉说:
“如果他们是某个家族的人,那顺势进入东城区的各大贵族庄园,就是最好的掩护。”
但他的同僚,塞舌尔勋爵摇了摇头,想起东大陆奔腾草原上四处流窜的兔子,无论基瑟里部落的牧民们布下再多精妙的陷阱,它们总是有办法生存下来。
它们的天敌,只有那些翱翔天空,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苍空猎鹰。
塞舌尔顺着血迹,走向地牢的方向,出言反对道:“我们已经够高调了。派人追索东城区各个庄园?在我们把整个星辰的上层社会都得罪光之后,大概就能找到他们的线索了。”
“既然抓不住他们的身份,那就只能搞清楚他们为何而来了。”卡西恩提起一盏不灭灯,捂住口鼻,诅咒着这帮对口腹之欲贪得无厌的吸血鬼,顺着石梯走下血腥味浓郁的地牢,朦胧的声音在昏暗的两壁间回荡:
“这里是借给血瓶帮的临时驻地,用来招待和藏匿科里昂家的高手,但无论是涅克拉和科里昂都不见踪影。”
“血瓶帮的背后是我们和库伦家,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至于科里昂家的助力,一直是我们秘密联络,一旦他们被人发现,很可能会顺藤摸瓜到我们的计划上来。”
“凡是有参与‘新星’的家族都多多少少知晓那个计划,这不足为虑,”走在浓浓的血腥空气中,却丝毫不觉得有异的塞舌尔勋爵,冷静地分析着:“我已经派人去禀报公爵大人了,血瓶帮的联络很快就会来。但是,科里昂家究竟掩藏着什么秘密,会惹来这样一群人?”
卡西恩举着不灭灯,竭力维持着自己的仪容,在地牢里的一处废墟中停了下来,满目疑惑地四处打量。
看得出来,这处废墟原来是一座牢房,但此时此刻却完全变了样:
它像是经历了可怕的破坏,铁栅栏、锁链、壁石都碎裂成细块,支离破碎地铺遍了有限的牢房。
就像有人把它切成了碎末。
“地牢,同时也是血族的血库。”塞舌尔冷冷地道:“看来有人不太喜欢这里。”
“无论是吸血鬼还是血瓶帮,甚至是入侵者,他们为何要——这样破坏掉地牢?泄愤吗?”卡西恩不解地问。
“地牢不是他们破坏的,”塞舌尔捡起一小块黑色的,上面镌刻着部分奇怪花纹和文字的神秘石质材料,脸色凝重:“这是个牢房——恐怕,是被关在这里的某个可怕角色脱困了,那群冲进来的骑兵,跟他里应外合‘清洗’了这座血色的庄园。”
如果泰尔斯在这里,恐怕要为这位头发稀疏的骑士拍手叫好:他的猜测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这种粉碎的程度,”紧紧皱着眉头的卡西恩看着地牢的破坏程度,惊叹地道:“只有极境的高手才能做到。”
“不。”塞舌尔的眼神突然变得古怪万分,他拿着手上那块神秘的黑色散料道:
“从形状上看,这块石头恐怕是某个枷锁的一部分。”
“我怀疑就是这个枷锁,锁住了那个神秘人。”
下一刻,左手上的黑色石块被他甩上半空。
塞舌尔眼神一厉,左腰侧的十字护手佩剑瞬间出鞘。
清厉的剑锋,斩过黑色的神秘石块。
那一瞬间,无声无息。
一秒后,看不见的无形波纹,随着空气的挤压,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