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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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泰尔斯兴致勃勃地看着对方,甩了甩长剑,试了试盾牌的重量,心情愉快地颔首:“在课程里对练了那么久,我们似乎还没实实在在,真刀真枪,拼上性命地交过手”
下一秒,泰尔斯收起笑容,摆出北地军用剑术的起手式。
举盾向前,剑锋待命。
少年表情肃然,正对着眼前,他所挑战过的,除了魔能师以外最强悍的对手。
极境的陨星者。
瑟瑞尼寇莱。
这大概不是他经历过的,相差最悬殊的战斗。
但绝对会是最艰难的战斗。
你只有一次机会泰尔斯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人,默默地对自己道:
泰尔斯。
只有一次。
看着武器在手,准备完毕的泰尔斯,尼寇莱的笑容慢慢褪去。
“这是个坏主意。”
他面无表情,简明扼要:“就你,凭什么战胜我”
泰尔斯冷哼一声,耸了耸肩:“怎么,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指望我乖乖束手就擒”
陨星者狠狠地皱起眉头。
风声呼啸,冰冷的剑锋映照出炙热的日光。
尼寇莱眉心一舒,突然开口:
“你吃饭用的是右手吧”
泰尔斯眯起眼睛:“什么”
尼寇莱的瞳孔缓缓缩紧。
“放心。”
他压了压指节,扭动着脖颈,活动全身的关节,骨骼间发出可怕的噼啪爆响。
陨星者捏紧拳头,缓步向着严阵以待的泰尔斯走来。
“等会儿无论打得多惨”
前白刃卫队的指挥官阴冷地道:
“我都会给你留下那只手的。”
第356章 只此一家()
泰尔斯还记得他跟陨星者的初次见面。
六年前的王子,曾在地狱感官中看清过尼寇莱的样子:一个发散着针刺般光芒的银色人形,终结之力在男人的体内寸寸闪烁,随时牵引着对方的去势和方向,带来飘忽不定的动作和身形。
当时,借着狱河之罪的泰尔斯哪怕想破了头,哪怕把对方速度轨迹方向变化全部计算在内,还是悲哀地发现:弱小的自己没法躲过尼寇莱的袭击哪怕对方赤手空拳。
而六年后的现在
“砰”
尼寇莱的重拳顷刻即至,重重轰在泰尔斯的盾牌上。
重响之下,泰尔斯浑身一晃
但他死死咬住牙,踏住后腿,顶住了这一击。
地狱感官中,泰尔斯眼前的银色人形一阵闪烁。
王子顿时绷紧了神经。
如预料一般,第二波进攻陨星者的左拳毫无停顿地攻到眼前
泰尔斯准备像以往一样后撤。
但那个瞬间,怀亚在庭院里训练时的话掠过他的耳旁:
殿下,您不能总是后退或抵挡:英灵宫里,我和卡拉比扬跟那个大块头的交手就是这样,我们太忌惮旭日军刀的进攻,一味避战,却终归失败防守不是放弃,而是为了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呼尼寇莱的拳头带起吓人的风声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神色凛然地迎着对方的拳头,抢上一步,对攻出北地军用剑术里的侧击式
剑锋逼得尼寇莱攻势一滞。
但陨星者的应变超乎他的想象:对方一边躲避剑锋的同时,还却顺势变化左手,纵劈他持剑的右腕
泰尔斯在地狱感官的帮助下看着这位极境高手的动作,心中赞叹:果然,防守不是一味退却。
比如尼寇莱,他的每一次防守都带着侵略性的下一步,哪怕正在后退躲避,对方想的也从来都不是避开伤害,而是造成伤害。
想到这里的泰尔斯再度咬牙向前,推出盾牌,撞向对方劈来的左臂
北地军用剑术的第三套守式反击式。
挥出盾牌,名为防守,却是为了下一次的反击
“砰”
碰撞之下,闷响再度传开。
左手微麻,浑身震动,但泰尔斯却嘶吼着,想竭力刺出反击的一剑
可尼寇莱的动作却比想象中更快,也更诡异。
只见他左臂抵在盾牌上,整个人却毫无停顿地前冲,照着盾牌中心,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
“轰”
泰尔斯只觉得呼吸一窒
下一秒,他就痛苦闷哼,带着盾牌摔出了两米开外。
“很不错。”赤手空拳的尼寇莱表情不变,捏了捏双手的骨节,眉毛微不可察地一皱。
“算是你这么多训练课里,表现最好的一次。”
陨星者慢慢走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至少有了些战斗的意识,不再是瞎子挥剑,懦夫举盾。”
泰尔斯艰难地爬起身来,甩了甩麻木的左手,重新拾起盾牌,苦笑道:“是你那种突然变向的终结之力”
“又一次”
陨星者摇了摇头,仿佛不想浪费时间:
“快些结束,我还想吃个午饭。”
泰尔斯用力吸了一口气,死死忍住痛楚,重新拉开“应敌式”。
北地军用剑术啊。
他突然想起了初学剑术时,基尔伯特告诉他的话:这套剑术,是为了与远超人类的可怕对手作战而生的巨大的劣势绝望的战斗必死的抵挡自杀的冲锋
他看了看眼前越来越近的尼寇莱,心中暗自叹息:远超人类的可怕对手
不,不止这个。
另一个神秘男人的背影出现在泰尔斯的脑海里:在绝对的劣势下,人类是怎么击败古兽人的又是怎么打赢终结之战的
真正的强者在绝境里寻求希望,在亏输中博取逆转,把顺境升华为必胜,将不测和意外化成自己的助力
抓住一切有用无用的因素,攥紧每一个可能的筹码,落出最关键的一子,从而改变整场战斗
泰尔斯深呼吸了两口,努力晃了晃摔得有些眩晕的脑袋。
我的筹码,我的胜机
是有的。
只不过
只有一次。
下一秒,泰尔斯怒吼着,再次冲向对手
刺出长剑
尼寇莱太熟悉他了。
每一次户外训练,陨星者都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用各种方式把他击倒。
每一次突击检查,陨星者都仗着自己的身手,将他玩弄于鼓掌中。
每一次试探挑衅,陨星者都带着十足的准备,测试他身边随从的水平。
所以
泰尔斯瞳孔一缩。
所以这就是陨星者最大的弱点
他太“熟悉”自己了。
“来啊”
泰尔斯面容扭曲,咬紧牙关,既在嘴上怒吼着,也在心底呼唤着。
来啊,我的同伴。
狱河之罪
熟悉的波动汹涌而来,经历了六年的经验,它以更快、更稳、更顺畅的方式,瞬间蔓延全身。
“又来了”
看着冲来的泰尔斯,尼寇莱冷笑连连:“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结局。”
陨星者脚下用力,向着泰尔斯对冲而去。
他轻易地闪过泰尔斯的刺击,朝着王子的面庞一拳攻出
拳风呼啸。
而泰尔斯浑身颤抖着,再一次挥出盾牌反击式。
挥向对手的拳头。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我需要力量。
力量
少年冷冷地想。
狱河之罪“兴奋”地涌上他的手臂。
盾牌和铁拳再次对撞
“砰”
尼寇莱的冷笑依旧:“如我所言,小王子”
但仅仅零点一秒后,他的笑声就戛然而止。
因为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正从对面的盾面上传来
撼动他的拳头和身躯。
尼寇莱脸色剧变
怎么尼寇莱震惊地看着怒吼的王子,他在巨力下被迫后撤身体,多踩了一步,稳住身形怎么回事
这种力气
尼寇莱大惊之下抵住盾牌,左肘瞬间反击
但不等他想明白,泰尔斯就再次怒吼出声:“陨星者”
我需要反应。
反应
狱河之罪愉快地涌上他的眼睛、大脑和用剑手,形成一条前后同步的连接。
这一刻,怒吼的泰尔斯像是预料了对手的动作一样,在陨星者动起来的瞬间,剑锋就突兀而来,指向尼寇莱的去势
尼寇莱又是一惊照这个势头,对方会刺穿自己的左肺。
这个完全不会打架的王子他的应对,怎么这么快
可经验丰富而身手高超的陨星者,在短短瞬间就作出了应对:以放弃进攻为代价,急速转身,让过这一剑。
但他的对手并不这么想。
最后。
泰尔斯冷冷地想道:
我需要速度。
速度
夺命的速度
一念之间,剩余的狱河之罪犹如出笼的猛兽,咆哮着涌向泰尔斯的臂肌。
在里面燃起可怕的火焰,烧出爆炸的力量。
“啊啊啊啊”
泰尔斯的怒吼依旧,毫无止息,仿佛要把一生的气力在这里用尽。
“嗖”
顷刻之间,他的剑锋带起刺耳的风声。
在陨星者的视野中突兀一闪。
仿佛失去了踪影。
那个瞬间,本就震惊不已的尼寇莱突然汗毛倒竖
一股久违的寒意袭上心头。
那是唯有在强敌面前和战场之上才有的危机感。
他的左胸前突然冒出一股凉意。
糟糕。
糟糕
下一刻,尼寇莱吃力地咬住牙齿,疯狂地催动自己的终结之力,收束住自己躲避的势头,转向剑锋的另一侧
不
下一秒。
“嗤”
剑锋划破血肉的声音传来。
“扑通”
这是人体滚落地面的闷响。
两道响声过后,泰尔斯狠狠一剑插上地面,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他从包括地狱感官在内的狱河之罪状态里退出。
“哈啊哈啊”
少年扶着盾牌,把大部分的重量压在上面,急急喘息,试图排解掉狱河之罪褪去后的肌肉酸痛和头晕目眩。
千钧一发的时刻,尼寇莱的身影诡异地一转,向后仰头,用一个狼狈的侧滚,闪开了这直指心脏的一剑。
颤抖着的泰尔斯咬着牙,痛苦地望着对面。
那里,陨星者单膝跪在地上,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呆滞地伸着自己的手掌。
下一秒,一道短短的血痕,从陨星者的左脸颊蔓延到下巴,渗出红色的液体。
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入尼寇莱微颤的掌中。
陨星者似乎彻底惊呆了。
怎么可能
他那个从来就不会打架的王子
触摸着脸上的伤口,感受着久违的疼痛,陨星者惊怒交加地抬起头。
他死死盯着脸色苍白,不住喘息的星辰王子,努力理解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连自己一拳都受不住的废物
怎么就
怎么就突然
突然
泰尔斯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摇走短暂的眩晕。
心有不甘。
可恶
可恶
哪怕用尽浑身解数
还是没有办法把他给
几秒后,狼狈至极的陨星者喘了两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不对,这种力量,这个反应”
他紧紧皱眉,眼中透出深深的怀疑:“根本不是你能做得出来的。”
尼寇莱的表情里带着不可置信的讶异:
“刚刚那是终结之力”
拄着剑的泰尔斯,对他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
少年现在只希望对手的废话多一些。
好歹得让自己渡过狱河之罪使用过度的短暂后遗症麻木和酸痛。
只见陨星者面色凝重:“可是”
“可是你是在什么时候觉醒终结”
“哈哈”
泰尔斯轻笑两声打断了他。
手脚麻木的王子再也扶不住长剑,于是他主动松开剑柄,微颤着甩了甩手,竭力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好久以前了。”
“惊喜吗”
尼寇莱缓缓地站起来,神情越来越严肃。
看着对方起身,泰尔斯搭在盾牌上的手微微一颤。
“这么说,你那天在马厩前抢书时的迅捷,还有那次在训练中表现出的力量”尼寇莱紧紧地盯着他,不再理会脸上的血迹:“都不是偶然”
“你拥有终结之力这件事你瞒着我们,瞒着整个英灵宫的耳目,这么多年”
泰尔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麻木的肢体正在恢复知觉,六年里的锻炼还是多多少少有效的,即使无法进步,至少也让身体渐渐习惯了狱河之罪的代价。
“很抱歉这么说,但是。”
王子摇了摇头,重新搭上剑柄:“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尼寇莱脸上的惊怒慢慢化成纯粹的恼火:“所以,那么多次的户外训练课你被揍得那么狼狈,却一次也没有用过它”
“力量不是表演给观众看的,”泰尔斯轻轻地握了握恢复正常的右手,擦擦脸上的冷汗:“如果不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那就干脆隐藏起来,迷惑你的敌人。”
尼寇莱怒笑出声,伸出手朝着脸上狠狠一抹。
他带着血迹的苍白脸庞开始发红。
“我就知道,小王子,你一直都把我们当成敌人从你到龙霄城的第一天起。”
“你的狡诈和阴险都是天生的,”陨星者的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脸上的疼痛提醒着他被一个弱者伤及的事实,更让这个骄傲的男人恼怒非常:
“天知道,你在这六年里还隐瞒着我们多少事情。”
泰尔斯嗤笑出声。
“那你呢,陨星者,”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站起身来,将长剑从地上抽出,“六年里,你和里斯班,甚至已故的努恩王,又隐瞒了我多少真相呢”
尼寇莱呼吸一僵。
面对着王子带有深意的目光,他带着压抑的怒意,却稳稳地伸出手,伸向了背后。
这次轮到泰尔斯脸色大变
“我向你道歉,”在金属与皮革的摩擦声中,带着脸上的伤痕,陨星者眼神凌厉地抽出背后的武器,话语里尽是谨慎:“是我错了,是我一直没把这当成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