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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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样东西,能盖过他对黑暗和孤独的恐惧。
那就是对未知的忐忑与恐慌。
唯有身后的几个火盆,不管不顾,依然自我地噼啪燃烧。
他把手放上长桌,叹了一口气。
来的会是谁呢?
他和五位大公的谈话,终于在胆战心惊中结束。
威兰领的奥勒修是第一个,让他特别紧张,耗时也较长,还险些被拆穿与努恩的关系而失败。
再造塔的特卢迪达看似狡诈狐疑,但他们的对话却比前者更快,特卢迪达很快体会到了他的意思,并在目光里透露出深深的怀疑不知道是对努恩还是对他。
这两位南方的大公还不算最困难的。
北方戒守城的莱科大公,是第三个人,但这个老秃头却最难对付,看似老迈昏庸的目光里偶然闪过一丝精明,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直到最后都是“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泰尔斯陪着笑脸,足足花了二十分钟来完成他们的谈话。
跟西方祈远城罗尼大公的对话则最快结束,这位长的大公沉默寡言,点头摇头的次数比呼吸还多,害得泰尔斯对谈话效果一直心存怀疑,看他那副样子,泰尔斯怀疑无论谁当国王,他都根本无所谓。
最后烽照城的年轻大公,褐青年康克利佩菲特则是态度最友好的一位,他对泰尔斯所说的话也是震惊最多,直到离开时还是一副恍恍惚惚难以置信的模样,泰尔斯不得不安慰他:事情还没生。
只是……泰尔斯捏了捏手里普提莱给他的怀表:
会是谁?
来者……会是何人
谁才是那位,雇佣了灾祸之剑,谋害摩拉尔在先,刺杀自己在后的幕后黑手?
或者……干脆没人出现?
如果我真的找不到凶手的话……泰尔斯苦笑一声:
但愿努恩王今晚就嗝屁吧。
就在此时。
“咯噔……咯噔……”
石厅外传来了脚步声。
泰尔斯精神一震!
他坐直身子。
那是一道沉重而有韵律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踏着石砖走来。
随着脚步声缓缓接近。
一个身影投射进石厅。
似乎来人特别高大
来人终于走进了议事厅。
在火盆的照耀下,泰尔斯看清了来人的披肩长,和他严肃异常的表情。
他的衣袍上绣着一本典籍的图案。
第二王子愣住了。
这是他最意想不到的人选。
火盆依然在熊熊燃烧。
那个男人停在了他面前。
“我来了。”他淡淡地道。
泰尔斯跳下椅子,皱起眉头。
他还记得,这个严肃的男人在这个石厅里,拒绝努恩王下达的,与星辰王子决斗从而杀死他的命令。
理由是“简直是玷污我的荣誉”。
而现在,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好啊,”星辰的第二王子停顿了一下,看着这个身材伟岸的瘦脸男子,失望叹了口气:
“埃克斯特的祈远城大公。”
“库里坤罗尼阁下。”
第145章 洗剑之殇()
龙霄城,铠区的小巷里,三位旧识终于亮剑开战。
月光下,科恩痛苦地捂着自己无辜遭殃的鼻子,看着眼前这对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男女。
他知道,在这场意义特殊的战斗里,自己没有插手的余地米兰达大概也不会让他出手。
自己的鼻子就是证明。
幸好,跟以前比起来,米兰达的那双手已经控制得住力道了。
科恩把注意力转移回战场,看见米兰达的剑最先斩出,剑锋直指拉斐尔的胸口!
拉斐尔的薄刃剑也瞬间来到左手,以攻代守,借着比对方快上一线的度,直切米兰达的咽喉。
但米兰达像是预测到对方的下一步一样,剑锋自然地变向,在旋动中恰到好处地削向拉斐尔的左手远远看去,就像拉斐尔主动递出左手,迎向她的剑锋一样。
科恩在一旁暗自赞叹:这是米兰达常年练习“天马乐章”的本能,主动聆听、乃至掌控战斗的节奏,调动对手的一举一动。
拉斐尔眉头一皱,迅抽剑,被迫后退。
他深知旧日恋人的可怕之处,试图极快地脱离她的战斗节奏。
然而米兰达目光如冰,适时地跟上一剑,在拉斐尔收回右腿的时候,削往他作为重心的左腿,打断他后退重整态势的步伐。
拉斐尔被这一剑逼得狼狈万分,被迫停下后退的脚步,迎击这一剑。
就像刚刚一样,米兰达如同测算到了拉斐尔的动作一样,一抽小臂,风声呼啸!
观战的科恩瞳孔一缩。
十秒的时间里,双方的剑刃没有一次接触,没有一次交击,没有一次对剑,只是在半空中来回,带动空气的涟漪。
但科恩知道,这是无比凶险的对决。
他的老师,杰迪塔夫纳曾经告诉那时还不是警戒官的科恩:这种无声而快的战斗场景,更多的时候出现在极境对决之时。
下一刻,科恩看着米兰达的剑刃在最恰当的时机,避开对方的阻拦、闪避和反击,瞬间甩向拉斐尔的头颅!
“嘶……”
剑刃撕裂空气的声音传来。
在那个瞬间,拉斐尔的黯红色双眸闪过不一样的神色。
他的左臂一阵肉眼可见的轻颤,随即,薄刃剑在月光下舞出残影!
“叮!”
两人的剑刃终于第一次交击,在空气里出折磨耳朵的震动锐响!
科恩狠狠皱眉,忍住捂耳朵的冲动。
拉斐尔咬着牙急退三步!
米兰达则站在原地,身形一晃。
场中一时静了下来。
米兰达面无表情地一抖手腕,几根头从她的剑刃上飘下。
拉斐尔微微喘息着,摸了摸自己的右额。
一道带血的伤痕,已经出现在他的鬓角。
科恩毫不意外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
米兰达还是最强的。
“论起犀利的观察、把握战斗的时机和节奏,”拉斐尔搓了搓手上的鲜血,在无奈的笑容中,摇头叹息:
“你还是那么厉害,米兰达。”
科恩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米兰达的脸色:“所以说啊,拉斐尔,我们今天的切磋就到此为止吧……这么久不见了……”
米兰达还不知道拉斐尔的终结之力。
可是,如果他们再打下去的话,观察力敏锐的米兰达……
必须阻止战斗。
但就在此时,让两个男人都微微一颤的声音,自场中传来。
“拉斐尔……”
“你的洗剑之殇呢?”
科恩微微一怔。
拉斐尔则垂下头颅。
只听米兰达的声音,正不可置信地微微颤抖着:“那种以攻代守,绝地反击的终结之力……”
“十几年来,唯有你一个人觉醒出的终结之力……”
“那种能够打破天马乐章节奏垄断的终结之力……”
“为什么不见了?”
科恩痛苦地闭上眼睛。
糟糕。
她现了。
米兰达猛地抬起头,冰冷的表情在月光下,多了一分难以置信的惊惶。
“这不是洗剑之殇的节奏,甚至不是你惯用剑术的节奏!”女剑士缓缓道:“虽然我的双手……但我能感觉得到那种寒冷的温度,刚刚蕴藏在你手上的”
“是另一股力量……”
“那是什么……”
“拉斐尔林德伯格?”
米兰达的目光如两道刀刃,刺向一言不的拉斐尔。
科恩万分懊恼地一巴掌拍上自己脑门。
三人沉默了几秒钟,直到拉斐尔温和而轻松地开口。
“这是亡者祷歌,说实话,跟洗剑之殇差得不多,”白衣青年嗤笑一声,他的声音依然轻快:“在毫厘之间争一线生机,将险中求胜挥到极限……风格很像我本以为,凭你的手是感觉不到的。”
“就像贪婪之触是群星之耀的灾祸之剑版本一样,”眉头紧皱的米兰达,带着一丝焦急,敏锐地追问道:“所谓的亡者祷歌,也是洗剑之殇的另一个版本?”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定死在拉斐尔的身上:
“灾祸之剑的那种暴戾终结之力?”
科恩真真切切地怔住了。
看来,米兰达在刚才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收集到了关于灾祸之剑不少的情报。
而自己……科恩想起那个逃跑的年轻人,顿时脸上一红。
“看来,克雷那家伙对你说得太多了,”拉斐尔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哪怕是不受管束的塔外传承,他也好歹是一位将近极境的剑手,怎么会这么多话。”
出乎两人的意料,米兰达突然笑了。
科恩一愣,拉斐尔则是拧起眉心。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原因么,科恩?”在笑声中,米兰达用她略带嘶哑的嗓音,头也不回地对科恩道:“终结塔五年一选的传承种子,极境传承者的候选人之一……拉斐尔林德伯格。”
“居然投向了灾祸之剑?”
被问话的科恩紧紧闭上眼。
拉斐尔则沉默不语。
警戒官张口欲言,可是话到嘴边的他犹豫着,嘴巴一张一合。
终究,他还是垂下头来,将话语化为一声叹息。
下一秒,米兰达身形一闪,她的剑如惊鸿般再度击出。
这一次,她的剑没有向着拉斐尔的要害攻去,而是直扑拉斐尔左手上的剑刃!
科恩露出疑惑之色进攻敌人的兵刃,这可不是正常的战斗策略。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一直保持着微笑的拉斐尔,居然因为这毫无威胁的一剑,而脸色大变!
“铛!”
两柄剑第二次相撞,但却没有后续米兰达的剑一触即退。
米兰达直直地盯着拉斐尔,目不转睛,像是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拉斐尔则脸色苍白地看着米兰达,似乎被命中了最关键的要害一样。
唯有科恩摸着头,疑惑地看着场中:奇怪,这一剑明明什么伤害都没有啊?
两个人的反应怎么这么诡异?
随即,米兰达的声音悠悠传来。
“洗剑之殇消失了……这就是原因?”亚伦德的女儿,此时的嗓音竟有些出乎预料的微微颤抖:“三年?三年?”
“这就是原因?”
白衣的青年,拉斐尔此刻怔怔地看着米兰达。
表情复杂。
米拉。
她还是现了。
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她就现了。
他垂下眼帘。
下一秒,女剑士猛地抬起头,情绪激动地大声道:“拉斐尔,你这个自大的白痴!”
拉斐尔没有说话,只是面容平静地看着她。
科恩震惊地看着似乎有些情绪失控的米兰达。
这是……
怎么了?
刚刚不是还“坚强独立”的女强人,怎么一会儿又变成“悲痛欲绝”的前女友了?
下一刻,女剑士转过身,狠狠一剑,刺入身旁的墙中!
“嗤!”
拉斐尔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表情阴沉的米兰达松开手,任着剑柄在空中轻颤。
“他,我诅咒他……”米兰达转过头来,咬紧牙关,表情悲愤,充满怒意地冷笑一声:
“他活该!”
“活该!”
女剑士嘶吼着。
拉斐尔轻轻地收剑入鞘。
“别这样,米拉。”白衣的年轻人摇着头,柔声道:“不值得。”
科恩张大了嘴巴。
他已经快被眼前的状况搞疯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然后就不打了?
开始一哭一哄地打哑谜?
洗剑之殇?自大的白痴?活该?不值得?
他永星城西城警戒厅的二级警戒官兼城防巡逻队长,科恩卡拉比扬,此刻脑子一团乱麻。
完全不能理解啊喂!
“我说啊,”科恩痛苦地挠着头,他一边走近两人,一边插话道:“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米兰达啊,虽然拉斐尔他身上有灾祸之剑的……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
下一刻,米兰达和拉斐尔齐齐抬头,怒目出声。
“闭嘴,科恩!”这是满脸怒火的米兰达。
“别是现在,科恩!”这是脸色如冰的拉斐尔。
被两人同时打断的科恩,张开了一半的嘴巴停在半空中。
他瞪着无辜而不知所措的眼睛,举起双手,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地后退了一步。
好好,你们聊,你们聊。
完全在状况外的警戒官,在心里默默腹诽道:像我这种智商不够的人,就不参与了。
该死的情侣档。
被科恩这一打岔,三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中两人沉浸在复杂而微妙的情绪里,第三个人则百无聊赖地叹息。
“所以,”米兰达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低头冷笑:“洗剑之殇,回不来了,是么?”
就像你一样?
拉斐尔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轻叹一口气,眼神复杂。
“洗剑之殇,源自诸王纪的战乱时期,”白衣的青年感慨般地摇摇头:“一位骁勇善战、忠心耿耿的大骑士,被他所效忠的主君背叛,身死名裂。”
“那位大骑士的儿子逃出了重围,他在河边洗濯父亲剑上的鲜血,矢志复仇,”拉斐尔淡淡道:“许多年过去,他加入敌国,也成为了骑士。”
“经过多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残酷征战,新的骑士带着新王的军队,终于杀进暴君的城堡,手刃仇敌。”
“但这并不能给他带来满足,复仇之火燃烧过的路上,只有空虚和悲哀。”
“在面对仇人留下的一位公主,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惧和仇恨时,骑士心软了,也突然醒悟了。”拉斐尔眼神黯淡地低下头来,继续低声道:“这有什么意义呢?他这么说。”
“旧仇得报,新恨又生,诸王的恩怨无穷无尽,死亡和仇恨互为表里,交相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