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记-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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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长老,并无要事,只是三日前有一位名唤作农星柘的人前来拜访长老。”道童恭谨一礼,从袖中取了一张拜帖呈上,“时师叔也曾来过一次,只是听闻长老外出便回去了。”
云沐阳取来一看,原来是农星柘得了时凤玮看重,令他举家搬来遮雀山附近一座岛屿,农星柘感喟云沐阳引见,故而前来致谢。
“你与我回一封书信与农星柘道友,便道三日后贫道在松意洞恭候。”云沐阳将书信交还与她,口中清声道。
“小童领命。”道童拜了一拜,便立在一旁。
少时只听得松意洞外一声清越剑啸,云沐阳当即便知乃是时凤玮到了。云沐阳还未出去相迎,便听得时凤玮朗声大笑,“云贤弟,方才自山门外归来,便听得七师兄言道贤弟回返,不胜欢喜,立时便来与贤弟讨杯水酒喝。”话音未落,时凤玮虎步踏了进来,面上若春风浮『荡』。
“道兄可是有喜事,这般得意?”云沐阳见他入内,便自笑言道。
“贤弟还真是言中了,恐怕贤弟外出一月,必定不知这一场好戏。”时凤玮说着便自顾坐了下来,伸了伸脖子,眼神眨动,道,“贤弟可知流英宗现下可是吃了大亏了,哈哈。”他说着便是摇头大笑,自顾抚掌言道,“那被称作流英宗第一英才的夏晋煜前时留在门中的命灯熄灭,已是陨落了,实在是大快人心。”
云沐阳眉头微皱,又是望了时凤玮几眼,便听他言道,“原先流英宗还诬陷贤弟杀了夏晋煜,还扬言要上我洞真山门讨回公道。只是后来两日流英宗弟子无故被人杀了十数位,而且俱是门中筑基修士,一时都是查不出凶手,其后三日又有一位金丹修士被人袭杀,震动东海南域。再之后流英宗一位名作蓝云高的金丹真人带伤回了流英宗,言道乃是一位赤发金丹修士伤他,并夺了其法宝‘玉浪金追’。”
云沐阳闻言,眉头一耸,心中悠悠一笑,清声问道,“那赤发道人现下如何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开山引水以为乐()
“还能如何?流英宗掌门遣出七位金丹修士,设下埋伏,方是将此人斩杀,”时凤玮说到此处却是一副遗憾表情,摇头道,“只是那凝聚了九道宝禁的法宝‘玉浪金追’却是没有丝毫消息,真是可惜了。”
“不知这玉浪金追是何来历,又可否知晓那赤发道人来自何方?”云沐阳眉头稍稍舒展,凝神肃容道。
他嘿嘿一笑,答道,“这法宝可是流英宗霍从御老儿的随身之物,此人乃是骆都师弟,修为高深,传言正在闭关以求元婴大道。”他说着稍稍一顿,又言道,“至于那赤发道人自然已是身死,是何来历不可得知,只是我曾请教了掌门恩师,恩师有言,其人乃是九州次州清河剑派出身。”
“咦,云贤弟不也是九州次州而来,可是知晓这清河剑派根底?”说到此处,时凤玮登时眉『毛』耸立,诧异问道。
“正是,这清河剑派门中有四位元婴真人坐镇,”云沐阳神情淡淡,“不过我灵『药』仙宫与清河剑派乃是世仇,两家只有仇恨并无交谊。”
“哦,竟是如此。”时凤玮不由神情一冷。
两人如是闲聊,又是扯到东海南域形势上,谈得不亦乐乎,及至玉兔渐生,云霭遮天,时凤玮方是告辞回了一蘧庐。
云沐阳见时凤玮离去,随即将田苍海放了出来,见他神气尽复,面上含喜,便道,“田道友,我欲休整两日,若是道友不嫌乏闷,不如便在松意洞中修行,如何?”
田苍海嘿嘿笑了几声,云沐阳此意不言自明,当下拱了拱手,便欲到侧室修行,忽的停下脚步,稍一犹豫,转过身,对着云沐阳谄笑道,“道长,小妖有一事请求,还请道长成全。”''云行记264
“此事我已应承过你,自然不会食言。”云沐阳面上浅笑,便不欲再说。
田苍海得了云沐阳准信,欢喜不已,喜滋滋出了静室。
云沐阳当即闭了静室石门,将四时六御阵图展开,跳入阵图中。趺坐法坛,起了法诀云雾,防止他人窥视。他静心凝神,少时入了三山鼎中,有异香扑鼻,又见玉蜂旋舞,内中百花盛景,修竹摇曳,桃花悬空。
金尾狐自他袖中奔出,欢快跳跃。他信步而行,抬首隐隐约约感受到三山鼎中仙文浮动,心神感悟之下玄之又玄,难以通透。片刻便将心思收回,遥遥向着鼎中观无山上望去,但见一点金玉宝光隐隐颤动,浮在那处尤是显眼。
“玉浪金追?”云沐阳剑华一动,落到观无山顶。这法宝被他收入三山鼎中,立时隔断灵机,令其不能遁逃,只是现下这法宝仍是有主之物,他修为又是不够,绝然不能将其炼化。再者此宝原是那霍从御所有,现下自家仍在东海南域,若是御使定要被其发现。
他剑眉轻挑,摇首清笑,便自御风而下,到了重台池。重台池上白莲盛开,拥簇一株翠叶如玉、宝气云光的莲花。
云沐阳扫了一眼,见着重台池旁侧一只黄玉海蚌身裹坚冰,大有七尺,形如小磨,黄玉透过冰层隐泛光芒。他举手扬起一道清风将黄玉螺纹海蚌卷到身侧,不由一笑,口中吐出火灵,须臾烈阳融雪,黄玉蚌壳上有点点紫电火光灼烧痕迹,上下两扇蚌壳紧闭。
“这海蚌玉壳忒也坚厚,以田苍海妖王法力也只是伤害如许,可见此物也确实是一件上佳宝材。”云沐阳抚『摸』了一下蚌壳,也是不住点首。
思量片刻,但见他身后浮出一轮宝光,一宝相庄严金刚法相已是看得出眉眼轮廓,可见其六如金刚法相身已然修炼小成。他当下骈指作剑,将两扇蚌壳分开,立时一阵宝光颤出,直『射』他眼眸,须臾灵光舞动便要飞将出去。云沐阳见状哂笑一声,举袖将那宝光卷回,便见手中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黄润润宝珠,望之水汽氤氲,灵气斗『射』,玄妙非常。
“造化宝物当如是。”云沐阳朗声一笑,取了玉盒封装,又贴了数张符箓,这才收起。随即拿过蚌壳,但见内中血肉之中透出精纯灵气,闻之怡然,这时金尾狐跑到他身侧,绕着他嘤嘤鸣跃。
云沐阳举手在金尾狐头顶轻轻一敲,笑言道,“阿肆,此物我已应了那田妖王,却是不能送你,过得两日我开炉炼丹与你,可好?”
金尾狐闻之欢喜,跳了开来,须臾便见它穿梭重台池,游戏玉蜂。
云沐阳环首四顾,但见重台池中莲花盛开,翠叶甸甸,层层拥挤,正中又留出宽广数丈的水域与茂英重台,那两对灵贝已是被挤到角落。他当即心神一动,但见重台池立时扩张出数亩大小,池中之水登时落下一半,莲花现出曲茎,两对灵贝也是一慌,不住吐出气泡。
这时云沐阳御风而起将池中孕水通灵珠取出,往则阳峰飞去,绕过山上桃花,向着则阳峰峰顶一指,登时山形一变,现出一个宽有五六丈的坑洞来,把孕水通灵珠往坑洞中一块石壁上一丢,便见石壁上流出汩汩泉水。云沐阳见此仍是不满意,自莲华囊中勾出一缕壬癸水元精气往坑洞中洒去,坑洞立时清水『荡』漾。其后又是起袖一挥,坑洞一角开出一条小小沟渠,蜿蜒而下,直到重台池。
他当下满意点首,将两对灵贝移到坑洞之中,随即扬起一道清风,但见千瓣桃花飞上上空,偶有坠落坑洞,随着细细流水向重台池而去。''云行记264
两日后云沐阳出了静室,将黄玉螺纹海蚌血肉交予田苍海,便去了洞真派仙城,采买了一枚孕水通灵珠回返。
次日,农星柘便上门拜访。
“承蒙云道长说项引见,在下才能举族定居望星岛,此恩在下永世难忘。”农星柘起身郑重一礼,口中言道。
“农道友客气,贫道不敢居功。”云沐阳起身回了一礼,二人又是坐了下来,“贫道恭贺了。”
农星柘言道,“在下现居望星岛,若是长老得了闲暇玉趾到访鄙岛,农氏举族上下莫不荣幸。”
云沐阳颔首微笑,拱手言道,“异日得了闲暇必定登门拜访。”
两人说着农星柘自袖中取了一枚方形玉盒,捧到云沐阳跟前,言道,“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请道长收下。”
“贫道谢过了。”云沐阳将玉盒郑重放到案桌上,口中笑言道。
“我农氏不过是修界寒门,并无什么灵材宝物拿得出手,只有这家传区区小玩意,也恐污了道长法眼。”农星柘虽是如此说,却是眉间上挑,略带一股得意。
“如此贫道便要开开眼界了。”云沐阳听他言语便知其意,当下拿了玉盒过来,打开一看,便见其中有三枚似金似玉的灵符,隐隐泛着黄光,不过一眼看去便觉着不俗。云沐阳当即取了一枚握在手中,一股温润气息涌入涌泉『穴』。
“这宝贝看着灵光熠熠,气息便是比之法宝也是不差,定是妙用非凡。”云沐阳当即点头赞叹,又抬起头向农星柘问道。
“道长过誉了,区区小玩意,入不得眼。”农星柘闻言很是受用,欣然道,“这玉符名作开山力士符,乃是我农氏秘传。只需将这力士符御使开来,便可走出一力士供人驱使,极是灵『性』,开山劈石、侍弄花草无不如意。不过这灵符炼制不易,一年才得一枚。我农氏数百年来才存了数十枚,前时在下也是用此物才打动了时凤玮道友,奉了三十六枚上去,如今剩下几枚厚颜送与道长以作谢礼。”
大凡修道之士外出游历,多是孤身,不可能携带仆从,只是修士一边需得安心修行,一边又要处理身边杂事,如此必定是影响修炼。不过也无办法,若是用妖兽做仆从,那些妖兽若是灵智未开又不禁御使。这开山力士符倒是极妙,勉强可以充当仆从一类,有其实云沐阳如今有一处堪比洞天之地,如若有这开山力士符侍弄内中草木,那定要省去他许多功夫。
云沐阳轻轻点首,看着农星柘虽是面上含笑,却也是听出其言语之中心酸来。心中忖道,“原先不曾听闻这等灵符,想来这门术法定是不曾外传过,只是如今族中遭难这才舍了。”由此他也是更深刻认知了修道界,若无后盾想要成道那是难上加难,处处皆敌。
“现下各处仙城坊市也有类似符箓,只是那些俱是不能长久,而在下族中此物却是能够御使三百年。”农星柘苦笑一声,族中修士本就不多,又被人『逼』到死地,这才孤注一掷,将族中依仗取了出来,以求全族生机。
“农道友可是有何难处?”云沐阳渐渐听出其中深意,便开口问道。
“道长,实则在下真还有一事相求。”农星柘厚起脸皮,拱手言道,“我农氏立族已有三百年,现下族中人才更是稀少,在下有一孙儿资质尚可,修炼四十三载,眼见着便要跨越关口,只是如今离了流风岛,没有那等玉『液』凝元丹支撑恐怕难以再进一步。在下耳闻道长最善炼丹,故而厚颜来求,在下愿意奉上一物。”他说着立时便从宝囊中取了一张图纸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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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千载道统谁为继()
云沐阳闻言眉头微凝,助他炼丹那是无有可能,不过他手中倒还有一枚玉『液』凝元丹。然则宝物不能轻予,缘法不能随意,略一思量,便将图纸接过,随即听得农星柘道,“此宝图乃是我农氏第一代老祖宗所留,传言这图中乃是一法宝藏踞之地。在下自认无有这福缘,只是拓了一份,今日将这原本赠与道长,还请道长成全。”他说着深深一礼。
云沐阳见着这张图纸,其上墨线纵横,或有斑点或有空白,一时也是无有头绪,不过看着这张图纸材质不凡,虽然已经破旧斑驳,但恐怕已有数千年之久。当下便言道,“此事贫道应了,一月之后道友前来取丹便是,只是还望道友不要外传。”
“在下省得。”农星柘心中激动,深深一礼,取出两只袖囊放在案桌上,旋即见着云沐阳已有送客之意,当下又是一礼,便出了静室。
洞真派与南域诸派偶有纷争,不过皆是小事,云沐阳洞真派松意洞中修行,虽则不是灵『药』仙宫,不过此地也比外间岛屿好上许多,至少修行之时无人搅扰。而且外间各处灵地多是有主,云沐阳也不愿意自寻麻烦。初时在松意洞修行一月便会出关一次,或是出外游玩,或是指点李胜珏阵道修习,如此也是乐哉。
忽有一日,云沐阳心有所感,吩咐了道童,便在松意洞中闭关修行。
山中无岁月,甲子转瞬逝。
五度春秋轮转,云沐阳在松意洞中趺坐,睁开星眸。他这五载修行已是修炼到凝元筑基极致,再不能向前。实则他一年之前已是到了这境界,只是他意欲一举突破至金丹境界。然而他努力数次也是不能窥得其中玄妙,不曾感悟到凝丹机缘。如此他便先行放弃此想法,又将尚惠盈与弥梵子两人所赠凝丹感悟取出参悟,合两人之长,再次寻求突破,奈何仍是无功,虽则已是窥得一丝契机,不过这一丝契机却又如同隔着千山万水,难以逾越。
“枯坐洞中如何能够求得长生,看来此番却是得先回返灵『药』仙宫,寻求师门相助。”云沐阳做好打算,便自收功,将松意洞内诸般无事都是收好,又在洞府之中休整了两日,这才开了静室石门。
出了石门,便见着一陌生道童面上含愁,手中捏着一张符书,在石门前徘徊不定,他当下清声道,“你这童儿,可是寻贫道?”''云行记265
“小童拜见长老,长老万寿。”那烔儿听得人声立时一慌,跪拜下来,磕头道。因着上一位服侍道童年纪渐长,便被派去他处,他乃是洞真派新遣来的,并不识得云沐阳,虽然打听了云沐阳『性』情,仍是惴惴不安。
云沐阳见他神『色』,当即温声问道,“可是有要事?”
“回禀长老,小童乃是门中新遣来的道童。”那小童听得语声,渐渐心安,叩头道,“方才时师叔派人送了符信前来,只是长老闭关,小童不敢擅做主张,这才在石门前徘徊,搅扰长老修行,叩请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