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隐叹-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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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难不倒我,所谓上元节,花灯彩盏,琼林夜宴!就是九州文士庆贺新年的一种的风俗,相传当年周山学宫的创派祖师儒祖在世之时,遍观天下盛景,却独钟圣都西郊的三千里桃花林,每逢春日花开之时必去桃花林饮酒赋诗。”
“有一年恰逢上元节,儒祖的一位挚友离世,悲怆之下几欲心神失守,那日儒祖饮酒而行,恍惚之间竟然来到了那片桃林。只可惜适逢冬日,桃花林只余下了枯枝残影,儒祖感慨挚友仙逝之后桃林相送,更是悲痛欲绝。谁料就在此时,天降瑞雪,三千里桃花林顷刻间银装素裹了一片,每一株桃树的枝头都被雪花点缀,如同仙境!”
“儒祖感悟须臾间的枯荣造化了悟恕道,自此赐那三千里桃花为琼林,并在每年上元日选定有成弟子出师。儒祖飞升之后,周山学宫便定下了上元日开琼林夜宴的规矩,天下间地名宿鸿儒均会带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前来!这琼林夜宴没有第一第二之分,但个人所表现出来的风采,往往会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天下,乃是塑造文名的首选渠道!”
陆羽凭借自己的好记性,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琼林夜宴的所有信息都说完之后,没等来预想中的左依凝的表扬,却等来了脑袋上一记棒槌!
“你还知道今夜最重要的是给你立一个好名声,你就打算这么去?”左依凝没好气的对陆羽说道。
“不然还能怎么去,告诉你,唐诗宋词知道吗?都在我脑袋里呢,这两天没事我就想想,已经背的差不多了!至于对对子什么的小道,我准备先发制人,千古绝对懂不懂,我脑子里记下来几十条,差不多够用了吧!”陆羽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没办法,面对左依凝,他就天生脑袋不够用。
“谁跟你提才学了!真要是论拽文,就那些小辈要是能说得过咱们那世的先贤们,那才是有问题!我现在是说,你就打算穿着你现在的这身衣服过去?气质,读书人首重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懂不懂,不懂没关系!只要穿着搭配合理,妆容美化得当,什么气质都能拿下!现在跟我走,马车都在外面呢,咱们先去成衣店买几身像样点的衣服!”左依凝说完,抓着陆羽的袖子就往外走去。
“等等依凝,等一等!不成啊,时间来不及了!现在赶去圣都估计都得晚了,要是再去买衣服,真的要到后半夜才能到圣都了!”
“那就不去圣都了呗!”
“不去怎么成?不去怎么参加琼林夜宴!”
“谁跟你说参加琼林夜宴一定要在圣都的,这次琼林夜宴可是青弘上人亲自会参加的,天机三老在天下间什么身份地位,你经常跟他们在一起自是没有感觉,换一个其他人试试?既然青弘上人会参加,呢么琼林夜宴的地点当然就改到了琅琊城内!”左依凝没好气的白了陆羽一眼道。
“你说啥?改在琅琊城内了?青弘师祖在耍我!?”一声生无可恋的怒吼过后,陆羽幽怨的情绪让整个小院里的人都是心头一抖。
夜幕降临的时候,琅琊城内已是车水马龙、珠翠生烟,绛纱织灯、辉耀列空,酒楼舞榭、争奇斗艳,再配上圆月当空,端的是邈若仙境。
玉环配响间,一匹枣红色的宝马拖着一辆极为考究的雕花马车,慢悠悠地穿行在琅琊城内的街道内,陆羽此时身着一身月白色文士袍,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碧玉带,头发看似随意的被挽了个发髻,一根朴实无华的桃木簪子就平平插在浓密的头发当中。
和其他文士不同,九州文士注重修身养性,在学问未成之时多是选择内敛低调,所谓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便是他们所追求的一种境界。所以今夜跟随自家师父远道而来的其他文士,大多丰神俊朗,打扮的贵气凛然,唯恐旁人不知其身份。
而陆羽就大不同了,这段时间犯下的几件惊天大事,说是搅得九州动荡,风云不安也不算夸张。这个时候,如果陆羽也愣头青一样的大阪的像个暴发户,一是泯然众人,二则是会给人留下更不好的印象。
而如今,朴实、简单却又稍显与众不同的装束,正是左依凝对陆羽最好的定位。
马上最终停在一座名叫问天楼的酒店门口,陆羽正自疑惑为何他从未听说过琅琊城内还有这么一间酒楼的时候,已经有仆役过来恭声向他问安。当他听到仆役和掌事都叫他东家的时候,他就明白原来这也是左依凝最近置办的产业!
无怪乎上次左依凝当着沈万三的面对他说已经在琅琊城内买下两间铺子,其中一间改成了“静静的小屋”,而这问天楼只怕就是另一间了吧。至于这楼的名字,起得好啊!
问天,确实是要好好问问这老天,现在发生的一切到底都是怎么了!到底是要问问这老天,未来的出路究竟藏在何方!
第一百六十八章 琼林夜宴()
伸手接过左依凝递过来的一本册子,认真的翻阅了一遍,陆羽就心中有底了,与其说这是一本计划书,倒不如说这是一本“剧本”,无论是等候出场的环节,还是备选的诗句,左依凝都已经和各方通过气了。陆羽只要依照剧本来做,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换成今天的话来说,待会发生的一切都是套路!
轻柔的帮陆羽捋了捋衣领,左依凝就温柔的对陆羽说道:“知道你可能心中不喜,可是这段时间你东奔西走、操劳过甚,实在不宜在这种小事上再多费心力!你我年纪尚小,不宜过分透支心智,但今夜又事关你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要想书院有成,咱们别无他法!”
宠溺的捏了捏左依凝的小手,陆羽就呵呵一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不开心,这么绝佳的亮相方式,换成别人都能吹一辈子,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在我手里,如果不给你来个超常发挥,都对不起我这影帝级别的演技!云间府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的心血,我怎么忍心让咱们的努力付诸东流,今晚你就瞧好吧!”
不去说陆羽坐在车厢里认真的研习这晚上的各种环节,问天楼内的几大主坐上此刻已经几乎是高朋满座了!文臣名士们自不必说,但是上首的几位皓发鸿儒就让一种文士心生仰慕!
五皇子李秀和十皇子李彻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盛会的,每逢琼林夜宴,临近的皇子们都会前来赴会,一方面展示自己的风采,招揽出世的儒修为自己所用,另一方面增进学习,提高自身的修养和气质。更何况,此次琼林夜宴临时改址在天机山脚下,而唐廷皇室子弟非请不得进入天机山三千里域内的铁则,直接就把其他皇子全都排除在外!
天予不取,反受其就!如此绝佳的恩赐机会,若是不加以利用,那还是不要当皇子的好,否则就这智商,绝对活不过三天。
黄子久也算得上是儒修,更何况顶着自己老子扬州州牧的名号,想要入场,自然是无往不利的。回头瞥了一眼在自己身边扮演护卫的司马风和灵相,心中就更加得意了!
“看到没,跟着久哥有肉吃!刚刚八破和怕怕那俩下子求咱,咱就没带他们!这会儿讲不定在哪哭着呢!咱这人大度,不记仇,上次抢了老子的鸡腿,要是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下回还不翻了天了!?”黄子久心中一边美美的想着,一边在大冷天摇着陆羽给他设计的折扇,极为风骚的踩着猫步就迈进了问天楼。
才刚进楼,就看到史八破和朱怕怕正一身护卫的装扮站在李秀后面,黄子久的表情就一瞬间变换成像是****卡到了一样!咿咿吖吖的张了半天嘴,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怒吼了一声卧槽之后,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就听带上首一位皓发鸿儒怒发冲冠、拍案而起道:“大胆!还不退下!”
抬头瞄了一眼老者的模样,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黄子久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连一丝反驳都没有,就闭嘴退到了李秀身侧,眼观鼻、鼻观心的认真研究起桌案前的瓜果,仿佛整个世界中只有这个能引起他的兴趣。
察觉得到异样的司马风、灵相、史八破等人连忙传音入密询问黄子久到底怎么了,这一问才知道原来出言之人便是玉山先生,当年为黄子久评测天赋却意外见识了黄子久栩栩如生版的春风图的那位当世大儒。
知道真相的司马风和灵相自是笑得活不成了,史八破在旁敲侧击之后,也是笑得直打滚。就在上首几位老先生实在看不下去准备出言喝止的时候,陆羽一袭白衣信步踏进了问天楼内。
主坐两旁的几位大儒虽然认不周全,但也多少有些熟识,礼数周全的向明道先生施了一礼之后,就想都不想的高声拜见了横渠先生。当初出手救下他的气息,他自然不会认错,光是这份出手搭救的恩情,就必须得以礼相待,更何况今后需要横渠先生坐镇的地方可多了。
还没来得及向其他几位先生见礼,就突然发现在坐的几位大儒几乎同时起身,依次向问天楼外走去。陆羽心中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就笑眯眯的示意史八破等人赶紧跟上,待会可是有热闹看了。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青弘上人独特的嗓音高声对人叫着:“这都几百年了?你这老小子还没死呢?”
然后就有另一道异常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回答道:“你。。你这混账。。。就不能盼着。。。人点好!你都没。。。。没死,老夫可还早着呢!”
“嘿,就你这上气不接下气的鸟样,信不信再出来折腾几次,一准死在半路上?说说看,这会出来又想干啥?”青弘上人继续戏虐的问道。
“听说你。。。又要出来祸。。。害人了,所以老夫就。。。只。。。好出来盯紧你。。。”
这话一说出口就算是火上浇油了,青弘上人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人家的卧榻上,伸手抓着对方的衣领,这事要动手呀!
看清楚了,全都看清楚了!青弘上人先动的手,虽然讲不定青弘上人的年纪别这位老者还大,但你青弘毕竟此刻保留的是一副青年人的样貌,就这一幕要是发生在前世,都不用碰瓷,就能让青弘上人赔个倾家荡产啊。
见了鬼了,刚刚都还大义凌然的诸位大儒们,此刻竟然也都像是中了邪一般眼观鼻、鼻观心的拱手作揖,丝毫没有上前阻止青弘上人施暴的意思,难道这人的修为高到一定境界真的能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学生拜见青弘先生,拜见颜师!”
这个古怪的想法在陆羽听到一众文士们的拜辞就明白了!能被众人称之为颜师的,除了前代文宗颜介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人了!所谓文宗就是周山学宫的山长,就是和天机掌教、唐皇一般的至尊级大能!而颜介正是前代周山学宫的文宗,当世文宗、大儒们的授业恩师。
第一百六十九章 叫板大儒()
文宗和大儒们的授业恩师自然不会是粗鄙之辈,之所以言辞之间毫无顾忌,实在是因为年纪大了,早就到了从心所欲的境界。况且无论是天机三老中的青弘上人还是前代文宗颜介,都已是硕果仅存的老一辈绝代大能,同代中人本就所剩无几,若不趁着相逢时多唠叨几句,日后想无所顾忌的交谈,都找不到人了。
毕竟身份地位不等同的对话,那不叫交谈,那是训令。
横渠先生、明道先生和玉山先生虽然还无法同青弘上人、前代文宗颜介相提并论,但好歹也算是桃李天下的一代鸿儒了。见到这些人向自己行礼,青弘和颜介自然是要给些面子的。只是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二人本就想斗斗嘴呢,被众人这么突然堵住,也是气堵得无处可发。
冷眼往人群中一扫,青弘上人就看到了陆羽那张稚嫩的小脸,这可就太好了!虽然还隐约记得左依凝叮嘱过自己要按计划行事,可是天大的事也得等到老子心情舒畅了再说!别人老子拿捏不得,可陆羽你这小子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都不大不小,正正好好啊!
再抬头在整个问天楼前扫视了一圈,想到自己手里的东西,青弘上人就是心中一喜,心中一番计较之后,就想到了一个完全之策,既借陆羽之手打击下颜介的徒子徒孙解解气,又帮陆羽提升文名,还顺便捉弄一下陆羽这个混小子,一举三得啊!这事就这么定了。
“咳咳!都起来吧,这些繁文缛节今夜都收起来,琼林夜宴上讲的是才学,可不是论资排辈,这些大礼啊什么的过了今夜再说。啊,我听说这问天楼是陆羽这个小混账开的,陆羽人呢?给老夫滚出来!”青弘上人三句话都没说完,就直嚷嚷着让陆羽出来。
出来就出来呗,虽然讶异为了青弘上人不按剧本出牌,但是这种时候除了硬着头皮上,陆羽也着实没了其他退路。
眼见陆羽从众人身后走出向青弘上人和前代文宗颜介见礼,青弘上人就大袖一挥,一块仙气缭绕的牌匾就高悬在了问天楼门楣的正中央处!
伸手指着头上的牌匾,青弘上人就对陆羽说道:“嘿!你小子可是个有福的主!你师祖,也就是我大哥,听说你开了个酒楼,就亲笔给你写了幅牌匾!回头不给咱哥仨孝敬点好酒好肉,绝对饶不了你!”
青弘上人这几句话下来,可是把包括颜介老先生在内的所有鸿儒都给震撼到了,众人纷纷在心中思索起陆羽的信息,准备重新定位陆羽的分量,就在这时,青弘上人又发话了。
“我说啊,你小子也是够懒得!峰头上日子苦,过不下去了,到山下开家店,做师祖的也表示支持,否则也不会把琼林夜宴这么重要的文会放在你这问天楼。不过要不是我大哥明见万里,事先给你写了块牌匾,你小子是不是连招牌都拿不出来啊!”
“告诉你,不是师祖我有意为难你,历代琼林夜宴的举办地,那可都是文道胜地!如今你这破楼,有我大哥的亲笔,倒也算是够格了,不过这样的文道宝地若是连副像样的门联都没有,老夫可不会踏足!”
“听好咯!七步,七步之内给老夫做出一副门联,要配得起我大哥的字,还要配得起这问天之名!写的好了,老夫给你亲自提笔留书于此,要是写不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