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姑爷-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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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吹来,被称作‘王’的樵夫,所戴斗笠上的黑色面纱,轻轻飘扬了起来。
钱安娘意识有些涣散了,但她的眼睛突然就瞪大了,好、、好好美的……凤眼……
“你……”她挣扎了一下,云皓一个没注意任她跌落。她是情不自禁被吸引的,尽管那张脸上黑黑的,满是污泥,但那双凤眼的美丽,却怎么也遮不住。
在意识到自己将摔落在地的瞬间,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为了美丽的事物而伤着肚里的孩子,但她全身力气尽在这挣扎间消耗殆尽,随即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接住了她即将落地的身躯。
第一百三十章:父子对阵
【谢谢‘乐衍无若’的礼物。Y(^_^)Y】
斜阳下,一个跌跌撞撞的高大身影终于抵达城门。
“什么人?!”守城士兵喝斥道,看那人模样十分狼狈,不免生出几分警惕心,最近山贼实在太猖獗了。
“我,路胜,迅速派人去将军府查探钱安娘的消息,有异状即刻回来向我报告!”路胜站不住而倒了下来,他体内余毒其实未清,但他还是挣扎着回来了。他担心安娘小姐的安危,但此刻他全身力气都被抽干,只能让这士兵前去看看将军府情形。
那士兵急忙上前将路胜扶了起来,一看果然是平叛将军路胜,随即肃然起敬:“是,将军!”他转头便喝道:“来人,来人!”
随后,几个士兵遵循路胜的命令,将他扶到一旁休息,而前去将军府的士兵早已骑快马去了。
路胜闭着眼暂时休息,没人知道他冷静的外表下,内心其实早已崩溃。他恨他自己落入敌人圈套。还害得安娘小姐……
是他太轻敌了,那个被称作‘王’的神秘樵夫,那个俊朗的军师沈御风,还有他们那些训练有素的手下,无一不在嘲笑着他这些年被欺骗的事实。他的确是战无不胜,可他却在为他人做嫁衣裳!那些被他杀死的山贼,原本也是这些人想要杀死的,不过借他之手而已!
“启、启禀将军……”从将军府回来的士兵脸色苍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视线盯在自己头上,却不敢对视,颤声禀告道:“将军府所有人被缚在院里,钱大小姐……钱大小姐不知所踪。小人带回了将军府里一名下人,据他所说有人将钱大小姐带走了。”
路胜一听,更是感觉全身无力。竟然……是真的……
所有人都不敢开口,但心里却有了另一丝担忧——将军这是怎么了?似乎是打了败仗?那朝廷……
赢下千场小功,输掉一场大过。这道理,士兵们都懂。
“迅速去通知吏部尚书卫闻,告诉他钱安娘被山贼掳走的消息。”路胜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现在根本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他非常有自知之明,他只有匹夫之勇。论心机论智慧还是卫闻比他高,营救安娘小姐的应对之策只能交给卫闻去思考,而且他相信这一次不是意外——那些人布置了这么多年的计划,竟在今日选择自己打破,为了什么?
不单单只是要拉拢他路胜而已,他有种预感他们准备好了,这是第一步行动。一个钱安娘被擒。他路胜被制约,如今掌握了宁朝绝大部分政务的吏部尚书卫闻更是要被制约,他们的确很聪明。
皇城……可能要陷入恐慌之中了吧……
得了令的这名士兵不敢耽搁,立刻骑上快马奔往尚书府。此刻已近黄昏,正是官员们回府的时刻。
但士兵在尚书府门口却没得到吏部尚书卫闻回府的消息,只得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一直到天黑时分,才看见一顶官轿慢慢的往这边走来。
士兵虽不解已经休夫的钱安娘跟这位尚书大人还有什么关系,但将军的命令他却是不敢耽搁,当即就不顾礼节的奔上前去,跪下禀告道:“启禀尚书大人,小人奉路将军之命前来禀告:钱家大小姐今日被山贼掳走,下落不明。”
“停轿!!!”轿中猛然传来一声大喝,随即轿子落地,卫闻大步跨了出来,脸上已无平日的冷静与严肃,全然是震惊……及慌乱。
“你说什么?安娘她不是好好的在将军府?怎么会被人掳走?”而且还是山贼?卫闻大吼,双手不知不觉捏紧了衣角,从未有过的恐慌在他心底慢慢滋生。
士兵肩膀颤了颤,下意识竟觉得这位尚书大人比将军还要恐怖。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才答道:“回尚书大人,钱大小姐是在将军府被掳走的,整个将军府的人全被制服了。具体情况小人也不清楚。路将军一身是血的回城了,但幸好没受重伤。”
他管路胜去死!!!卫闻的愤怒差一点就在人前爆发了,竟然让安娘在将军府被擒了,路胜……
等等!
卫闻紧蹙眉头,山贼能在将军府掳走安娘,绝对不是一次意外!这种便利,是谁给他们的?路胜一身是血的回来,莫非是去与山贼交锋而败了?
计划被提前催动了!
“你的马给我。”卫闻的怒气骤然间高涨,骑过那士兵的马就朝皇宫里冲去。他敢肯定,这事跟他那位‘爹’脱不了干系!只有那个人,才能暗自命令他手下的人,提前演这出戏。
一路奔到皇宫门口,侍卫们见卫闻竟骑马而来,而且似乎来意不善,不由得纷纷上前阻拦。但由于卫闻深受皇上器重,侍卫们也不敢伤了他,只敢一面与他周旋,一面派人飞速去禀告皇上。
不一会儿,侍卫们接到圣上口谕:放卫闻进去。侍卫们立刻就放手了,这可是皇上说的,最起码不会因为卫大人冲撞了皇上而惩罚他们。
卫闻直奔御书房,但见御书房里除了皇上之外,还有其他两名大臣。忖度之下,他跪了下来:“臣有要事禀告皇上,请皇上屏退左右。”
两名大臣互换了个眼色,均觉得这卫尚书实在是太逾矩了,身为人臣竟有以下犯上之嫌。
不过皇上却没什么想法,挥了挥手道:“除了卫卿,其他人都出去。”他这一声令下。所有人自然都跪安后出去了。
“路胜怎么回事?将军府怎么回事?安娘怎么回事!”其他人一走,卫闻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此刻并不是在看皇帝,他从来没真正惧怕过这个皇帝。
“你这是什么态度?”皇上皱了皱眉,但碍于卫闻的脸色的确有几分异样,他便说道:“你一直按兵不动,你可知道他们却一日比一日动的厉害?如果路胜果真降了他们——大宁朝,危!”
“所以你就瞒着我偷偷下令?”卫闻冷笑:“既然如此,你何必将事情交给我去办?”害得他那么为难,那么挣扎,那么痛苦,却不得不在安娘和路胜之间选择安娘。结果到头来,他还是没能保住安娘,从头到尾他都在被这个看似慈祥的老人耍着玩!
“计划是你想出来的,不是吗? 。”皇上缓缓露出笑容,赞赏的看着他说道:“朕就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只要你想,你就能。”
“我的孩子呢?你就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卫闻紧握着拳浑身颤抖,私下里他叫过这个人无数次‘爹’,但却是这个‘爹’害了他的娘子跟孩子,他恨不能从未叫过这个字!
“什么孩子?”皇上起身,走了下来,微微蹙眉:“你是说钱安娘肚里那孩子吗?朕听说,那是路将军的。难道……”
“只要是她生的,都是我的孩子!”卫闻撇开眼,不想解释孩子的问题,在他想出万全之策以前。
片刻后他转过头来:“她已经休了我,我不再是钱家姑爷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你自己也说过,不希望路胜离开大宁朝,不是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去对付路胜也喜欢的女人?”
皇上眉头皱得更深了,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惊讶地道:“你是说。今日他们抓走的是钱安娘,而不是路胜的儿子?”
“难道不是你故意为之?”卫闻激烈的反驳了一句,随即觉得不对劲。
不对,皇上应该知道他对安娘的感情。安娘被抓,他必定心急如焚,皇上不会这么做,断了自己的后路。计划一开始就是要让那帮人抓走路胜的儿子,但现在抓走的却是安娘……
他心里一惊,莫非对方知道一个她,可以牵制宁朝之中举足轻重的他和路胜一文一武两人?
“胡说,朕怎么会故意让她被抓走?最起码你现在还对她无法忘情,朕可不想你发疯。”皇上微斥,为儿子的不相信,心里也一声叹息。但他不像卫闻,不会因为一个钱安娘而乱了分寸,他只是在想他是不是还是低估那帮人了。
面对儿子怀疑的眼光,他轻咳了声,不得已便解释道:“朕让人放了消息,路胜的儿子在客栈前被奶娘带着玩耍,按理说他们应该会在客栈中掳走路胜的儿子才对。既然现在发生了这种意外,朕虽然遗憾,却也没有办法。”
“不是意外!”卫闻一抬手,打断了皇上的话,他语气沉重地说道:“你真的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么?这不是从客栈门口带走一个小孩子那么容易,而是从守卫森严的将军府带走一个会叫会跑的大活人!”
如果没有精密的部署与安排,而且是早有计划,他们不可能将安娘带走的这般悄无声息。
“朕很高兴,你终于看到他们的实力了。”皇上身体早已不如从前,说完便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卫闻抿着唇,转身离开。他还是恨,要不是皇上自作主张,安娘不会被擒!在安娘安全脱险之前,他不会给这个人好脸色看!
皇上看着卫闻什么也没说的转身离去,脸上笑容却愈发深了。也许钱安娘被抓走并不是什么坏事,这应该能激发他这个儿子的……斗志吧?
他要的,就是这个儿子出手。
宁朝表面宁静。但十九年前那场错误已使得他失了优势。被他定为‘山贼’的那帮人韬光隐晦,如今不可同日而语,当他知道时已经为时已晚,无法瞬间剔除。他不敢信任朝中任何一个大臣,偏偏所有儿子中无人能担此大任……
他刚好在这时失而复得这个儿子,也许是老天爷察觉到了他的悔悟之心,不忍见到大宁灭亡。
第一百三十一章:军师与王
钱安娘睁眼的时候。见到窗外有一丝阳光透进来,顿时有些惊讶:她昏迷了多久?她只知道在那淡淡的黄昏后,她因为一双美丽的眼睛而用尽最后力气,导致昏迷。之后的事情,她却是一点也不知。
想起之前的事情,她心里一慌便抚上小腹,感觉那圆滚滚的小东西还在,才长吁了口气。小宝贝啊,妈妈可只有你陪在身边了,这次是妈妈不对,下次妈妈改正。
她一边自责着,一边在心里安慰着孩子,肚子却传来咕咕的叫声。她正欲下床,却见床前坐着一个男人,唇含笑容地看了她好久了。再仔细一看,她‘哦’了一声——原来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王’?
“你姓王是吧? 。”钱安娘在他的注视下翻身下床,检查自己的衣物后比较满意地抬起了头看他:“不管你为了什么抓我来这里,不过现在……我饿了。”
沈御风吹了声口哨,赞许地道:“还算不错,没有尖叫,传闻中的女奸商果然与众不同。不过。我不姓王,我姓沈。”
说完,他拍了拍手掌,随后进来一名下人,他便吩咐下去准备膳食,那下人则一脸恭敬地迅速退下了。
“那朵云不是叫你‘王’么?”钱安娘看着他的笑容直觉认为这人不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她很不怀好意地讽刺道:“我以为你姓王,而且名字是……”
王八蛋。
他骂她‘女奸商’,她当然要骂他‘王八蛋’了,礼尚往来嘛。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钱安娘还是看着他的神情一眨不眨,防止他突然发怒。
沈御风突然大笑起来,笑了很久都没办法止住。在看见钱安娘一脸不悦的坐在桌前,似乎在迫不及待等待膳食后,他才也起身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了:“钱安娘,你可真会拐着弯骂人。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我们王面前玩这一套,不然你会尝到苦果。至于我嘛……”
他耸肩:“没所谓了,反正我一向喜欢有趣的东西。”
“我是东西,你不是东西。”钱安娘毫不留情地还嘴回去,心中却想着既然他不是‘王’,那说明云皓所称呼的‘王’还是那名有着美丽凤眼的黑脸樵夫了?虽然她知道那樵夫是故意涂抹了脏东西在脸上,不过她还记得她第一次听见他声音时那种冷意,直觉上认为此人不好接近。
沈御风又大笑起来,最近日子绷太紧了,出现这么个女人感觉还挺不错的。最主要的是,他想看看她在他们王面前,敢不敢这样说话。整个乐家军里。怕是只有他一个人才敢,不知有没有第二个,还是个女人。
此时下人在外轻轻叩门了,沈御风便停止了笑声,吩咐下人进来。
下人们将饭菜放上桌,便陆续出去了,但钱安娘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却有些反胃的皱起了眉。她的害喜期比较长,虽然快五个月了可她还是喜欢吃清淡的食物,而且每次进食非常少。
沈御风看她瞅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半晌后,拿起碗慢吞吞的去舀那唯一的一碗玉米粥,然后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但仅仅吃了那么半碗之后,她却放下了碗筷,毫不介意的取下腰间手帕擦了擦嘴,似乎不吃了。
他讶然道:“怎么?不合胃口?”他可不敢把她怎么着了,不然王一定整治他。原本要掳劫一个女人,王就不怎么乐意,要是再出了什么岔子,可就真的完蛋了。
“没有,粥很好吃。”钱安娘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表扬了一句后解释道:“但我一直是这样的。每天要吃上十来餐,不过吃的都不多,而且喜欢清淡一些。”
沈御风释然了,笑道:“钱大小姐的吩咐我记下了,往后我会专门让人准备钱大小姐爱吃的东西,钱大小姐尽管吩咐外边人就是了。”没想到这女人吃软不吃硬,他不过是简单一句问候的话,她却先将态度软了下来。
实际上沈御风错了,钱安娘软硬都吃,属于绝不亏待自己的那一类人。
“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随我意,只是不要试图逃跑就行了,对吧? 。”钱安娘苦笑了下,见沈御风不置可否的态度,便忍不住问道:“路胜呢?我可以见他么?”
沈御风煞有介事地以手指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说道:“这会儿体内的毒应该散了吧,想必正在通知卫闻,然后跟卫闻一起想办法营救钱大小姐。不过他吃了有生以来最大一场败仗,身边亲信都被我们羁押了,不知道朝廷会怎么对付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