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殊-第14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到诸妖魔们,就又想到那凶矛,还有风府的秘密,不知要从何下手打探。
晨風有主意:若说风府可能跟此事有关联的,莫过于太傅郑德夫。
曼殊对郑德夫略有耳闻,似乎是治理了风州的一条凶河,就像疄品郡的母亲河似的。疄品母亲河是终于决堤了,造成大灾,间接帮助了曼殊摧毁疄品郡。而风州的那条河叫黄河,比疄品母亲河还要严重,竟然被整治服帖,全是郑德夫的功劳。郑德夫由此升了州府太傅。
可是有谣言说,郑德夫治河,是有妖魔相助的。
这是有个现成的评书的!
评书的头一回,叫“早春早路成人好事问谜解谜狐狸报恩”。故事如此开始:
二月的春天,山野里青翠的小草刚钻出头,两匹骡子驮着沉重的书担呼哧呼哧走来,一个白面书生揪着个墩实的年青人不放:“喂。德夫,上京赶考还早呢,你为什么非得现在就出门,为什么?”
郑德夫叹口气:“真受不了你。说就说吧。子宜贤弟,我是为了黄河。”何子宜吃一惊:“黄河?”郑德夫点头:“不错。”他拿手向西南边一指,又划回来画出一个大圈,“我担心,会出现非常大的灾难。让这一片地方都变得洪水滔天。”
何子宜茫然的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想像不出这些山啊坎啊怎么会被洪水卷到下面,猛然间,一道白影“嗖”的窜了过来!
像闪电一样,还没等人眨一下眼睛,这东西就已经一头钻进了书担里。大黑骡吓得半死,扬蹄嘶叫,把草叶和泥土都踢碎了扬到空中,眼看书担摇晃着要滑下来。何子宜飞身扑上去惨叫:“我里面有汉朝的珍本——”“汪汪汪”一阵犬吠,就见六七只大狗。一只比一只大、一只比一只凶,狂吠着扑上来。何子宜声都没出,身子就吓软到了地上。郑德夫快步赶上,一手从书担中抽出齐眉棍,一脚将最前面的大狗踢了个翻滚,棍从左至右抡出个水平扇面,将众狗扫退,那只头狗还要乘虚扑上,郑德夫旋身在棍影底下飞出一腿,将它当胸踹在地上。这狗呜咽了片刻。慢慢退回去,众狗也不敢上前了,就在郑德夫身前一字排开蹲着,目露凶光。鼻腔里发出沉闷的吠声。
这时候,狗后面的人也赶上来了,是几个猎户,气汹汹道:“为什么打我们的狗?”何子宜护着书担边努力的向后退,边质问:“为什么破坏我的书?”猎户中为首的一个精壮小伙大声道:“谁理你几本破书!我们追白狐狸来的,快把它交出来!”
白狐狸?郑德夫愣了愣。看看何子宜。何子宜愣了愣,看看书箱里面,果然雪白的一团,是只狐狸,黑精豆子似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两转,爪子抱在一起向何子宜作个揖。
猎户还在哇啦哇啦大叫,郑德夫问:“贤弟,里面是狐狸吗?”何子宜恼火的回答:“他们害得我手臂的皮都擦破了,先道歉再说!”精壮小伙把手一挥:“你不讲理,我们就放狗。上啊!”
那些狗又狂吠着扑上来。何子宜吓得尖叫一声。郑德夫喝道:“谁敢伤人!”抡棍在前面拦着。何子宜肚皮都要气炸,看后面是一道山坎,心一横,就把书箱盖一开,白狐狸乘势像团云朵一样闪了下去,三蹿两蹿,不见了。
这山坎陡得根本不能行人,猎户们再要追狐狸,得另外寻路下去,那时候能找着一根狐狸毛才怪呢!何子宜哈哈大笑,拍手道:“叫你们耍横!”一边回头,顿时呆住了。
只见那群猎户形成一个包围圈,围住了他们,每人手里一把大弓,都上了利箭,拉成满弦,只要精壮小伙一声令下,他们两人都要被扎成刺猬!
郑德夫小心翼翼把齐眉棍放下,咳了两声:“壮士,都是误会!其实我们是两个上京赶考的举子,这位是我的好友何相公,文举;在下姓郑,武举。我们急着赶路,没想到会冲撞各位。不知这狐狸是怎么回事?在下奉上银两赔偿成不成?”
精壮小伙脸色阴沉,大喝一声道:“不成!我捉这只狐狸要向草场那边的鸾姑娘提亲的,被你们搅黄了,怎么赔?!”何子宜从郑德夫背后奇怪的探出个头:“提亲,为什么要用狐狸呢?”
“不是狐狸,是它的皮!”精壮小伙大声道,“鸾姑娘向我要一件东西才肯嫁给我,说是‘像天上的风一样捉摸不定,又比最清澈的水都洁净;数九寒天有了它也温暖如春;它的美丽举世无双,天下女孩子谁都想要,可是付出千金也买不到。’——除了珍贵的白狐皮,还有什么?我撵了几座山才撵到的,非扒了那只死狐狸的皮不可。你们说,怎么赔!!”
郑德夫皱眉看看何子宜,何子宜皱眉挠挠头:“不对吧?白狐皮贵虽然贵一点,怎么会‘付出千金也买不到’?再说,它被你几条狗就追得这么惨,又怎么能说是‘像风一样’?”精壮小伙眼睛一瞪:“那你说是什么?”
何子宜知道自己要是再想不出来,准死得很难看,他额头上汗都冒了出来,猛然一拍手掌:“我知道了!——像风一样不可捉摸、而又无比洁净,这应该是爱人的心啊!美丽而温暖,女孩子全都想要,但是有钱也买不到:这位姑娘什么东西都不要,只希望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郑德夫高兴道:“一定是这样子的!”精壮小伙愣了愣,欢呼道:“啊哈,我知道了!”一挥手带着所有人马跑开,挥鞭留下一句,“我是这附近俊竹庄的,两位以后回乡,过来喝杯水酒哈——”转眼没入山林,不见了。
何、郑二人擦擦冷汗,招呼牲口、收拾行李,准备再次上路。郑德夫一边拾起原来的话头说:“贤弟,你知道我是在黄河边的猗氏县出生的,幼年时遭了水灾,才举家搬到这里来。当年黄河决堤的可怕情景,到现在我都不敢去回忆……可是前阵子回老家,我觉得堤坝的形势非常危险,所以决定去京都前顺便到河边看看,怕只怕——”
“哎,你怎么还在这儿呀?”何子宜叫道。就见一只雪白的狐狸耳朵从书箱里露了出来,摇了两摇。“奇怪,这东西什么时候钻回来的?”两个人咕哝着,试图赶走它,它却怎么也不肯走。
“算了,说不定它想报恩呢。”何子宜道,“咱们说正经的吧:德夫兄!我就知道跟你出来会有好事。你瞧,我也想报效国家,黄河如果有危险,那我也想去看看,你就带上我一起走吧!”
郑德夫犹豫片刻:“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何子宜问:“什么事?”郑德夫向书箱一指:“把这东西赶走!它看起来有股妖气,我觉得不吉利。”何子宜大笑道:“这有何难!”掇起书箱打算把白狐倒出来,却惊叫一声:“咦,到哪去了?”
光天化日,书箱里的白狐居然又不见了,两个人四双眼睛都没看出来它怎么不见的。“真奇怪啊。”二人一起挠了回头,也只能就这样上路。何子宜忽然好像听见有谁在他耳边轻轻的叹气:“会后悔的。傻小子。你会后悔的。”转过头去看,却什么人也没有。
这评书的第二回,叫“苦大禹双胫无毛傻阿瞒一病遂起”。说的是:
一路没什么其他事,两个人到了黄河边上,郑德夫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惊叹,指点给何子宜看:河水比十几年前要浑浊了很多,河床也许又抬高了,两岸冰雪融水还在哗啦啦不断冲进来,瞧这个势头,到夏秋汛期时可能会漫过堤防!
何子宜大惊道:“那还不赶快多派人手筑堤?这里的长官是谁,我去找他——咦?”旁边几个不紧不慢修堤的民夫,怎么忽然都停下工作,向这边包抄过来?(。)
第二十九章()
咦咦,这些修堤的民夫们,怎么都抡起工具向何子宜两人打过来?!嘴里还骂着话呢:“我们从正月起被拉来修堤,再要加伙,家里的活不要做了?”“还找官?呸!叫官老爷跟我们找麻烦吗?”“河水满一点出来,打什么不紧。春耕误了,今年就没得吃,谁管饭啊?”“这两个外乡人是来讨揍的!”“揍死他们——”
这伙人是真抡圆了膀子要揍!郑德夫不敢开打,手一抄,把何子宜扛在肩上,迈开大步逃走,幸好脚力强健,不一会儿就逃出生天,才松了口气:“算我们命大——”转头看见何子宜,顿时吓一跳。你当怎么回事?原来何子宜被他拦腰抱起扛到肩上,肚子压着他肩胛骨,一路狂奔颠簸而来,已经口吐白沫、话都说不出了!郑德夫大是惊慌,见到前面一座木屋,忙过去讨碗水喝。
这大木屋里只有个小老头,很热情的把他们招待进房。何子宜喝了几口热汤,刚缓过点劲来,外面大声喧哗,那伙修河工追过来了!
郑德夫又惊又疑:你说过路人说错句把话,装装样子打两下就可以了,至于这么穷追不舍吗?老头也现出糊涂的表情:“这是……”刚缓过劲来的何子宜眼珠一转跪到了地上:“老丈救命啊!”
老头奇怪的问:“你叫救命?”何子宜点头回答:“不错。这伙人是强盗,一直追我们到这里。我——我其实是京城忠良之后,遭大难流落在此。喏,这位是我的护卫。所以请老丈一定要救救我们,强盗如果来敲门的话,就说没见过我们吧!”
原来他怕老头把他们交给那群护河工,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撒个谎保小命再说。郑德夫冷汗又快流下来了,何子宜踩他一脚不许他说话。老头看了看他们,眼神闪了又闪。笑道:“好,相公信得过小老儿,就请躲进那柜子里吧,这里有小老儿应付。”
屋角果然有个大柜子。何子宜两人就躲进去,那里面都是些脏兮兮的铁锹麻绳什么的,挤得人很不舒服,不过也顾不得了。那群河工已嚷嚷着走到门口,老头子去开了门。河工开口就是一句:“九阿爸,俺们今天遇着两个愣小子,待会说给你听——饿死人了,晚饭好了没?”
天啊,原来这房子是河工的临时宿舍,这老头是留守的,河工们是回来吃晚饭的!何子宜两人这下可傻了眼。老头乐呵呵道:“先别管晚饭,俺把这两只浑鳖捉在柜子里了。你们拿家伙围好,咱们审审他是什么忠良之后!”
柜门打开,何子宜硬着头皮迈出来:“老阿爸。其实在下也不算是说谎……”河工们立刻瞪起眼睛。郑德夫吓得挺身而出:“我来说吧!老伯。其实我们来这里,是想看看黄河到底怎么样了,没其他意思……”“对对对!”何子宜抢过来说,“我伯父希望朝廷多关心黄河百姓,却被奸臣陷害关进大牢,所以我悄悄溜来这里,想实地查看一下。诸位既然是河工,千万别打错了人啊!”
河工们面面相觑,老头烟杆“叭嗒”一声掉了下来,结结巴巴道:“你……您……这位公子……说的都是真的?”何子宜大力点头。老头又看看郑德夫。郑德夫也只好红着脸点点头:“嗯。我,真是他——公子的护卫。”
“呼啦”!老头领着河工们,黑压压都在地上跪了下来!郑德夫吓一跳:“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公子。救救我们吧!”老头喊道,从怀里颤颤巍巍掏出一卷陈旧的纸头,“这些年,河床越来越高,很多地方河道都发生了变化,修堤坝根本赶不上。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可我们和这里官长说,他们不是骂我们胡说,就是趁机加重徭役税负。我们没法子,只能在这里混一天算一天,如今既然公子来了,请想办法救救我们吧。这是老小儿这么多年绘制的河道图,请公子看看!”
何子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接过了地图。河工们拿最好的食物招待了他们一顿晚饭,把油灯挑到最亮,老头子——他原来是这里资格最老的河工,人称九阿爸——迫不及待的给何子宜讲解那幅河道图。
郑德夫越听越入迷,可何子宜却不太听得懂这黄河边乡亲的口音,越听头越重。九阿爸看他精神疲倦,就起身给倒了碗水,再回头一看,何子宜已经“咣”的倒在了桌上!
这可不是简单的睡着,他脸红额头烫,可能是路上受了苦,有点发烧了。九阿爸他们忙照顾他睡下,边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郑德夫定了定神:“这样吧,公子也不算什么大病,你们留下一两个有经验的照顾一下就好。而我跟九阿爸去勘查河道,等公子病好了再把情况告诉他,如何?”大家纷纷叫好,于是事情就定了下来。
第二天,何子宜一个人哼哼唧唧躺在木床上,全身发冷、头痛得要炸开来,留下来照顾的两个粗人只会煎苦药给他喝,然后不知所措的盯着他看,他气得把这两人都赶到了门外,可是转念又后悔了,正想叫人回来,就听见一个甜甜的声音在他耳旁道:“恩公,您叫我吗?”
何子宜还当自己耳鸣,勉强撑起眼皮一看,顿时呆住了:老天,一只雪白的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床头,像人一样立直上身,正细声细气叫他呢!
“你你你、你会说话?”何子宜结结巴巴道。“是啊,我们狐仙吸取月魄精华,修炼出千年道行,会说几句话有什么奇怪的呢?”白狐狸尾巴甩来甩去,“恩公帮助小的逃过命中的劫难,这个恩,小的难道可以不报答吗?”
“哦——那好。那你是来帮我治病的吗?”何子宜问。白狐狸鼻子里“嗤”了一声,像在冷笑,拖长了声音道:“恩公……这点小病小痛算得了什么呢?小的可以帮你逃过大劫难、求得大富贵呢!”
“什么大劫难?”何子宜吃惊道。白狐狸柔声回答:“就是您现在这个朋友呀,德夫先生。他有害于您的前途,将害您一病不起、毁了功名。小的不忍心看到恩公落入这样下场,因此来救你走。”
“什么?德夫是我的好朋友,怎么会害我?!再说,我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何子宜大惊,“难怪他说你是妖孽。难道你是来向我下谗言的吗?”
“公子,你在跟谁说话吗?”门外的河工怯生生问。何子宜还没来得及回答,狐狸蓬松松的大尾巴在他脸上一扫,何子宜忽然发现自己骨头也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