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皇帝-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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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一点,使用先进武器可以极大降低战损比,明军的有生力量一共也就三万多人,死一个可就少一人,短期内无处补充。
现在是火绳枪的天下,燧发枪虽然已经被发明了出来,但技术仍然不可靠,生产成本居高不下,气密性存在缺陷也是死穴,也只有西方上层贵族打猎时才会偶尔用用,军队的大规模列装起码也要等到1850年之后,当年,鸦片战争爆发时,英军使用的仍然是火绳枪。
燧发枪最大的优势,就是射击速度快,省去了火绳点燃的时间,比火绳枪快了五倍不止,气候依赖小,在雨雪天仍有几率使用,再者,士兵不用冒着枪林弹雨站桩式射击,人员的战场生存力大大提升。
燧发射击,转轮布置,内有膛线,后部装填,使用子弹。。。。朱慈煊的构想中,未来的明军火器,按照这条思路进行下去。
当然,没有工业基础,这一切无从谈起。
开矿,冶铁,制碱,造盐,这些都需要人手和技术。
所以,陈先同这趟北上之旅,就格外受重视了,朱慈煊还指望着他多招募一些匠户来。
。。。。。。
回到昭明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媵人早早点了蜡烛,膳食已经备好了,朱慈煊来之即用,用过晚饭后,他一个人登上了二楼。
“月栖楼”照他的安排重新布置过了,地上铺了地毯,中央摆了几个屏风,还有帷幔,茶几,议事房里还有一副超大的滇缅地图,以及一个小型模拟沙盘,书房里摆了几盆花草,是这里为数不多的翠色,坐在书房的靠窗椅上,打开窗户,即可看到缅宫的重重屋脊,森严王气。
很难想象,几个月前的阶下之囚,能够顺利入主缅宫,隐然如王者,而他案头的太子宝玺,也俨然成为皇权的另一个象征。
缅甸上师,天朝太子,大明储君,多重身份重叠在一起,并没有让朱慈煊获得太多的轻松感,权力拿的越多,跌落的可能就越大,对朱慈煊来说,更是如履薄冰。
大僚长,内藏使表面上归顺自己,实则只是相互利用而已,他们的势力在东吁国内盘根错节,要想连根拔起,非一日之功,寒族的势力太小,外戚又元气大创,短期内世家仍是独尊的存在,随着时间的增长,他们会逐渐清醒道朱慈煊的矛头正直指他们,到那个时候,一场冲突与大变将不可避免,结果必然是东吁政局的全面洗牌,他有能力解决吗,朱慈煊自己也不知道,事实上,也没有人会给他答案。
而反观明朝这一边,情况仍然说不上百分百有利于自己,大西军残部说到底算不上明朝的嫡系部队,他们拥戴的是明朝这杆大旗,对于朱慈煊个人而言,又能有多少忠心呢?很难说,当然,这种现状在一点一点的改观,白文选白湘绣父女已经慢慢倾向了朱慈煊,军中拥护太子者也多了起来,从对永历帝和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还有李嗣兴,刘震,熊逸飞等人,也在慢慢的向朱慈煊靠拢,这是个好兆头,也是朱慈煊辛苦努力的结果,诚然,朱慈煊不想血溅深宫,但朝中奸臣作祟,朝纲不振,又是他必须解决的问题。。。。
而这些问题,朱慈煊只能一个人思考。
而且,他面前还摆着一个庞然大物,清廷,吴三桂。
当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吴三桂一人身上时,朱慈煊不得不直面危险,毕竟,这关乎明朝的存,与亡。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生路,打败吴三桂,届时,所有的声望将全部集中在朱慈煊一个人身上,到了那个时候,他想做的一切才能付诸现实。
但,打败他,又谈何容易?
十万虎狼南下,朱慈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些事本来就是死结,未来的事谁说的请,想多了也烦,朱慈煊索性也不想了,趴在桌子上,吹吹风,醒醒脑。
“咚,咚,咚。”这时,敲门声传了进来。
“小爷,安歇了吗?”是王有德的声音。
“什么事?”
“东吁公主派人送来了东西,说要当面呈上。”
“哦?”听到这话,朱慈煊抬起头,送礼物?倒是稀奇,一个多月来,那边可从来没送过东西,甚至连主动联系都寥寥无几。
“叫人进来吧”
“是”王有德轻轻应道,不一会儿,几个缅宫的侍女走进房内,手里拿了一个盒子。
说了一堆缅语后,她们跪在了地上,把盒子举过了头顶。
这些缅语朱慈煊自然听不懂,通译说了半天,大致是送礼物一类的话,还要天朝太子亲自打开。
没办法,朱慈煊只得打开盒子,伸过去手,掀开盖子后,里面放的是一张张白纸。
上面还有字。。。。
莽,璃,珂。
三个汉字写的歪歪扭扭,不知道是蛇还是蚯蚓,只有几张还算周正,但看来看去,也只像几岁小孩子写的。
看到这,朱慈煊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礼物?
还是,某种示威?
或者,只是单纯的赌气?
“公主的礼物孤。。。很满意。”
朱慈煊嘴角含着一抹笑,对那几位缅宫的侍女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样吧,你们回去也带上孤的一件礼物。”
说完,朱慈煊扯了一张白纸,大笔一挥,上面也写了三个字。
朱,慈,煊。
第六十四章 风波恶()
1661年8月16日,明永历十五年六月二十八,阿瓦城,阴云如盖,阵风呼啸,劲风从北印度洋上一路刮来,带来了充沛的雨水和潮湿的空气,也让整个东吁国进入数月之长的雨季,早些时候瓦江上还卷起了“龙吸水”,几艘渔船被刮的倾覆,货物散在江面上,越飘越远,场面颇为壮观。
几里外的官道上,一行人正顶着大风,骑马赶向阿瓦城去。
领头的是二十多位甲胄骑士,穿的都是缅军特有的服饰,更多的骑士则护傍在队伍的左右,以及后面,像圈一样包裹着中间的人,人影憧憧,倒捂的严严实实,铁壁关守将戒赤乌奉天朝太子的命令,让他们五六十个护送北清的使者赴缅都,十天为限,不得有误,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一路上紧赶慢赶,如今终于看到了阿瓦城的远影。
人群中央是三头并行的马匹,马上三人却和周围人呈不一样的打扮,身着马褂袖箭衣,足蹬紧袜深统靴,头戴红鬃圆檐帽,脑袋上还顺下一根金钱鼠尾,其后还有四名随行亲军,两两伴随左右,也是这幅打扮。整个队伍并没有因为使者的加入而慢下脚步,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前奔去,风擦着马缰呼呼而过,发出如小儿夜啼般的嚎鸣,一行人却浑然未觉,只顾赶路。
“将军,这都走了几个时辰了,这些夷族蛮番也不停下来歇歇脚,感情屁股都是铁打的。”紧张颠簸的赶路还是让使者队伍中冒出来一二道抱怨声,说话之人是三人中靠左的一位,身份是平西王账下的长随,属于吴三桂的私人亲信,这次出使东吁任副使,他自不知道那些缅军执行的是上峰的命令,只是把脸朝向了居中的那一人,嘟囔再三。
此话一出,居中之人颜色顿时变的有些不耐,只道了一声“平西大将军嘱咐,尽早得归,不得久耽。”便不再言语,说起话来不咸不淡,让旁人无从反驳,也是,他们这一行人到缅都,是为了向缅甸国王索求永历皇帝,如果对方不交出,大军便会踏马南下,直扑阿瓦而来,到那时,就不只是交不交出这么简单了,缅甸必定城破人亡,好在,他们听说这个缅王莽达是识时务的,之所以把永历帝攥在手心里,是把他当成讨价还价的筹码,如果这样那就好办了,不管什么条件,主动权都在吴三桂的手中。
换言之,他们这一趟南下只是探一探缅王的虚实,意思传达到了即可。
“你是平西王府的长随,还不知道这趟来是为了什么?”居中的人又道,说话明显有了训斥的意思,他络腮大胡,身姿魁梧,手持符节,腰间还挎着刀,看起来倒像是一介武夫。
一听这话,副使立马噤了声,哈着腰连声道:“将军说的是,将军说的是。”暗地里却轻蔑的瞥了一眼,腹谤了一声“汝一贰臣而已,踩在头上做什么妖?”
按道理他们早该到了,大雨阻路,他们足足走了十天,也难怪这位主使大人听不得怨声。
“缅甸蛮谟之地,十天九雨,我等固然是王府内的长随,但也只是在府内供平西王差使,没到过这山穷水恶之地,比不得将军常年鏖战滇缅,身经百战,早已运斤如风。”另一位副使小心说道,看他的样子也是疲累至极,说话都有些气息喘喘,“再说,平西王派将军来,不还是因为将军来过缅地吗?若是换了别人,恐怕也不得吃这份苦。”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絮叨个不停,特别是最后一个“来过缅地”,好似戳中了他的忌讳一般,络腮将军不由恼了起来。
“你们二人懂什么!咱们到缅都本就迟了,如果明朝皇帝得了消息,跑了怎么办,到时候,岂不功亏一篑?”抓着马缰,大声道。
“伪帝在缅王手中,恨不得死死抓着,怎能被他跑了?祁将军多虑了。”二人嬉笑出口,觉得这想法委实多余。
络腮将军阴着脸,咬了咬牙,恨恨道:“清军攻入两广时,永历皇帝如丧家之犬,夜奔百里,当时人都道明朝气数已尽,江山一战可定,哪知李定国突然杀出,三年之内,两厥名王,八旗兵额录都统以上的将领不知死了多少,明朝硬是多续了十几年,你们若是见了那副场面,就不会再大意了。”
“李定国?”
一听这话,两人当即大惊失色,怎么提到了李定国?以他的身份,这是无论如何也提不得的啊。
“良禽择木而栖,将军已经弃暗投明,怎么说这种话?”得了机会,二人阴森森的道。
“我既然已经归顺了平西王,定当尽心竭力为新主效命,你们是西平王府的亲信,就该多为主子考虑,少嚼些没用的舌根子,本将心胸坦荡,也不怕你们在背后下谗言!”
络腮将军这么一呛,二人也觉得自己的话失了分寸,赶忙住嘴了,场面顿时有些僵了下来,片刻后,才有人出面打个圆场。
“这次出使东吁,若能缚明朝伪帝北归,将军就立下了不世奇功,从此以后,再就也没人说将军是贰臣了。”
络腮将军并不领情,冷哼了一声,骑马闪开了。
。。。。。
缅宫,昭明殿。
“殿下,吴贼的使者到了。”
朱慈煊坐在书案上好一会儿了,周凛来通报的时候,他在翻阅那本《神器谱》,瞧着上面的图画正入迷。
“知道了”
放下书,朱慈煊点了点头,旋即吩咐道:“召大僚长,内藏使,邸位将军入宫,还有东吁五百石以上的朝臣,都到缅宫正殿来,孤要用最隆重的礼仪接待吴贼的使者。”
“遵命!”
“别忘了还有东吁公主。。。”朱慈煊顺便提醒了一声,“。。。。务必让她打扮的像一位监国摄政的女主子。”
周凛楞了一下,道:“是”
大战在即,朱慈煊要借这个最后的机会立威,不光是给吴三桂,东吁的朝臣更是放在了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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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不得不做的抉择()
缅宫正殿,深十丈八,宽十五丈六,殿基有九尺,中有云珠八根,其上设置有宝椅,配有珍珠玛瑙鹿角,一眼望去,富丽堂皇,恢弘大气,宛如缩小版的明清太和殿,是缅甸王宫内最大的一处宫殿,只有举行登基大典,接见各邦使者,或者半年一次的大朝会时,才会用的这座宫殿,平日里,宫门紧锁,守备森严,一个月前,监国大典便在此地举行,除此之外,平时很少有机会用到这里。
接到朱慈煊的通知,百官早早云集此地,按照各自的官阶依次排列,汉缅两臣,各在一边,一眼看上去,两者泾渭分明,默默等待监国公主和天朝上师的到来。
白文选,李嗣兴,白湘绣,刘震四人都在殿中,至于那个活蹦乱跳的熊猴子,几天前,已经被朱慈煊派到铁壁关,侦察吴三桂的动向了。
东吁大臣这一边,大僚长,内藏使和邸位将军位于最前,三人并列而站,彼此之间却没有交谈,倒是身后的那帮东吁臣子们各怀心事,大殿里更是弥漫着窃窃私语。
对他们来说,这次觐见非同寻常,据说,北边的平西大将军派了使者,要面见缅王,不管为了什么,他可是代表的清朝啊,而谁都知道眼下明朝大军正占据着阿瓦城,那位少年太子一言九鼎,靠着几万明军拥护,独揽大权,而明清两个巨无霸已经在中原撕战了二三十年,彼此之间,绝不两立,他们这一碰头,必然会有一场交锋,而这一场交锋,东吁无论如何是脱身不得了。
说到底,东吁只是一个蕞尔小邦,虽然明朝气数已尽,丢了江山,被人一路赶到了滇缅,但也不是东吁能惹不起的啊,至于那位清朝大将军,那更是惹不起的。
天无二日,这个道理谁都清楚。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明白,明或者清,这是一个选择题,答案非此即彼,一旦选错了,东吁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百官们忧心忡忡,觉得自己好像夹在两块大石头中间,闷得透不过来气,不过,他们再怎么琢磨也是没有用的,大僚长,内藏使,邸位将军三个巨头还没有表态,他们这些人也不敢妄估什么。
东吁的命运不是他们能掌握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阿克木看了一眼内藏使铁哲,又望了望邸位将军木塞多,想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其余二人也是各怀心事。
从被召到宫里的那刻起,他们三人心中都盘旋着同一个问号:明朝太子究竟打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