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启明-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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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天佑大明啊，此物你小子还藏了多少？”嘉靖看着孙毅问道。
孙毅低着头说道：“启禀陛下，这马车一直是臣在江西的一些作坊里生产出来卖的，每个月可产三四十架。”嘉靖笑道：“朕之前听说江南之地一种马车风靡巨商之间，可是这车？”
孙毅点了点头说道：“回陛下，正是这车，不过陛下的这车，是最精致的一款，专门运粮的车要比这车还要大一些，而且可以四乘或者五乘运输。”
“那朕替兵部下个单子，先买二百架，年底交货，你能做出来吗？”嘉靖看着孙毅说道，一个月生产四十架，需要五个月，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等消息传回去是八月，等年底最多一百六十架。
孙毅面露难色对低着头说道：“回陛下，恐怕来不及，消息传回去，差不多就已经八月了，生产出来，至少要到明年的二月或者三月，臣不敢保证。”嘉靖盯着孙毅说道：“你有什么难处吗？有难处就直说。”嘉靖看着孙毅说道。
“是，人手不足，那些鞑子如果批给臣的话，臣会尽力，但是臣不敢保证。”孙毅对嘉靖说道，嘉靖笑眯眯的看着孙毅说道：“好，朕把日子给你放宽，最晚明年三月交车，但是清明之前就必须要送到九边，你可能做到？”
孙毅为难的点了点头，嘉靖笑着离开了厢房。其实西苑压根就算不上皇宫，就是当年正德修的豹房，然后嘉靖来了，改成了一个类似后花园的地方。
黄锦赶紧过来扶起了孙毅，对孙毅说道：“孙大人啊，咱家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呢。”
孙毅诧异的看着黄锦问道：“公公这是什么意思？”黄锦却发现自己失言了，赶紧闭嘴不说，嘉靖生性多疑，跟了嘉靖这么多年，如果孙毅刚才真的答应下来年底交车的话，恐怕孙毅就危险了，毕竟这个人的本事实在是太大的话，嘉靖不会放心的。
黄锦拉着孙毅进了厢房，对孙毅说道：“孙大人，咱家上了岁数了，不嫌咱家这个老东西烦的话，咱家问一句，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弄的吗？或者是空隐道长？”
这个问题终于有人问了，孙毅之前早就想好了说辞，对黄锦说道：“公公，这怎么可能是我们师徒能弄出来的，都是之前下官偶然的机会，救了几个洋人，这些东西，在他们那里都是早就有了的东西。”
这话一出，黄锦更惊了，赶紧说道：“洋人竟然有如此犀利？孙大人可知这洋人从何而来？”
“公公，这万万不用担心，天有所予，必有所取，洋人国家，不过一县之地，压根翻不起大的风浪，而且距我大明，有万里之遥，且在极西之地，大可不必担心。”
孙毅对黄锦说道，黄锦听到孙毅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转而看着这架马车，然后送孙毅出了宫门，孙毅听嘉靖的意思是这两万战俘有戏，孙毅打算用十万两银子就将这两万战俘拿下，让那群傻子抢破头去买马吧，马怎么又人值钱呢。
孙毅回到客栈，拿出账本，这些鞑子，一万人给山西的纺织厂，一万人给荣昌，其中至少要五千人派到马车的流水线上，孙毅对嘉靖自然是藏了私，这么犀利的马车，孙毅绝对不会只用来供给兵部，孙毅要供给兵部同时，让这马车风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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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瑞已经领兵回师了，延绥兵马大部已经移驻灵州府等地，草原上现在当真是秋风萧瑟了，一些小的部落，干脆直接举族北迁，躲进漠北深处去吃傻子了，俺答这次南下带的又不止是俺答本部的人马，其中相当一部分的兵马都是各个部落凑出来的精锐。
因为只有小的部落遭到雪灾的影响大，那些大的部落家底子厚实，即便是日子难过些，但是家里好歹还或多或少的有些余粮，而俺答这次大败是最惨的，蒙古自古就是崇尚武力，如果俺答不能威震群雄，恐怕这些大部落就会群起而攻之了。
而最最要命的就是，俺答这次带回来的，全都是他自己本部的兵马，一回到草原，北方的兀良哈以及其他的瓦剌诸部就已经虎视眈眈了，俺答回到自己的部落迅速将所有能上马的男丁都武装了起来，拼凑出了七万骑兵，勉强控制了局势，但是据说瓦剌诸部已经在暗中联和了。
俺答一点也没闲着，赶紧召集了许多的小部落开会，打算逼着这些小部落出人，再凑出十万大军来，眼见着草原战火一触即发，明军华丽的撤退，完全一副看热闹的态度，甚至杨博还找人暗中给瓦剌诸部送去了一部分的火器，平衡之术，大明已经在草原用了几百年了，当真是屡试不爽。
定国公和魏国公两大公爵的继承人徐瑞和徐文壁在这次光复河套的战役中，算是出尽了风头，无数的头衔都加在了这两人的身上，现在徐瑞继承爵位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整个勋贵集团在土木堡之变之后终于算是彻底的扬眉吐气了一把，杨博很聪明的将这个大功让给了勋贵集团，无外乎就是怕功高盖主罢了。
随着还师的军队上路，京城发售战马的“招标会”也即将拉开帷幕，就在招标会的前一天，兵部尚书三边总制杨博接到嘉靖朱批的圣旨，拿着条子去西安府提走了六万匹战马，然后辽东等地同时开始募兵，不过这次却是有些微妙的变化，这次募兵的条件就是弓马娴熟的汉人。
这是孙毅偷偷上书的结果，毕竟这支六万人的铁骑将直接决定日后大明对草原的控制力，蒙古草原必须全部汉化，才能为大明提供源源不断的牛羊马匹。
最终户部公布了战马的价格，负伤过的公马定价是七十两银子一匹，负伤过的母马市七十五两一匹，没有负伤过的公马定价是八十两，没有负伤过的母马是八十五两。
这个价目表是在公布之前的前一天公布的，对于江南之地，自然是母马的价格要高，毕竟母马还能生小的，只要有种马，这白花花的银子自然是源源不断了。
孙毅则是提前收到了消息，西安府分配下来的正好是每类两千五百匹，荣昌敲定了要着五千匹母马和一千匹公马，其余的马则会有户部统一发售，然后银子交给西安府。
招标的这天，孙毅也换了一身的便装，跟着周威虎秦占海秦占山兄弟二人来到了户部的衙门，这天的户部可谓是人山人海，大多数都是全大明的富商都云集在这里了，外面等着接自己家人的马车也整整堵了一条街，比文武百官上朝还热闹不少。
周威虎和秦占海这两个人在山西和江南等地认识的人不少，几乎是一下马车就开始跟周围的人打招呼，而秦占山因为平时一直在打理安仁的生意和侍奉老母所以跟孙毅一样都有些无聊的看着一群大腹便便的人在这里互相寒暄，实在是有些无聊。
这个时候周威虎回来之后，小声的对孙毅两人说道：“恩公，这次山西和山东来的人最多，而陕西的商人没有多少，只有一两个，就看这些江南的海商和盐帮的人了。”
陕西遭了灾，不少的秦商都毁家纾难了，北直隶是因为不缺马，其实北方诸省都不怎么缺马，而且光复河套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仅有的几家也走的差不多了，真正利润大的是盐帮和海商的地盘，也就是南直隶和福建岭南，一是这几地富庶，二是这几地奇缺马匹。
“嗯，知道了，离招标开始差不多还有一刻钟，等会开场之后，你直接拿着条子去上去找宫里的那几位太监将这条子给换了，我现在去找几位公公说明情况。”邹守愚弄了两种条子，一种是竞标之后的条子，一种是付过银子之后的条子，拿着第二种条子才能提出战马，不过这些对孙毅来讲不过就是账目上走一下罢了，荣昌的银子已经先行一步运往长安了。
孙毅悄悄的躲过了人群，却被几个衙役拦住了：“后面是后衙，闲人不得入内。”孙毅在身上一摸，发现没有带证明自己身份鱼符，正在孙毅尴尬的时候，正好两个小太监路过，孙毅一看正是黄锦平时带在身边的小太监，孙毅赶紧招手道：“两位公公，两位公公。”那两个太监惊诧的看了过来，看到是孙毅赶紧过来说道：“孙大人找小的有何吩咐？”
“这个鱼符没有带两位公公能否行个方便，我进去还有些事情要说。”这两个小太监闻言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个衙役尖着嗓子说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赶紧把孙大人放进来？”
这两个衙役见着两个太监跟孙毅打招呼的时候就没有拦着了，毕竟普通官员是肯定不认识太监的，别说认识太监的，就是不认识太监的官员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孙毅一边朝后衙走着，一边问道：“两位公公，这次宫里派出来的是哪位公公总督此事啊？”
孙毅刚问完，前面就有一个声音传来。
“行了，甭猜了，是咱家。”孙毅走过去一看，赫然是黄锦，黄锦竟然亲自来盯着这件事，可见嘉靖对这笔钱的重视。
“下官见过黄公公。”
“行了，免礼吧，这个户部的邹大人怎么还没来啊，咱家都等了好一会了，这都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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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锦看着孙毅说道：“孙大人，这匆忙来找咱俩，是有什么事嚒？”
孙毅笑着对黄锦说道：“公公，其实就是西安府代售的那一万匹战马，下官还有四千匹实在是找不到买主了，这不想请公公等会一并发售了嚒。”黄锦看了一眼孙毅，就明白了孙毅的小九九。
“贪心不足蛇吞象，小安子，给孙大人记下吧。”黄锦瞅着孙毅说道。
孙毅嘿嘿一笑，看黄锦没有生气的意思，孙毅也就放心了。
黄锦看着孙毅语重心长的说道：“孙大人啊，说白了你还是年轻，做事不能这么孟浪，这件事是咱家恰好碰到，要是换一个人，你还能这么简单的就过关？”孙毅不能说破只能低着头说是。
这个时候，黄锦身后的小太监过来说道：“公公，已经到时辰了，邹大人怎么还没来？”
黄锦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对啊，不应该啊，这邹大人办事一向稳重，怎么今天还不来？再等一刻，让那些商人别着急。”
孙毅也觉得有些奇怪，黄锦这边一边差人过去去邹家通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黄锦其实也坐不住了。
外面的商人其实早就坐不住了，毕竟天气已经很热了，炎热难耐。
“小安子，你去给外面这些员外上点梅子汤，就说是咱家给的，让他们解解暑。”
外面的商人原本有些躁动，但是随着衙役们将梅子汤送上来，瞬间都没了脾气，毕竟黄锦这个大内总管的面子，一般人还不敢驳斥。
就在这个时候，去邹家打探消息的太监急匆匆的跑回来，惊慌失措的说道：“公公，公公，出大事了。”
黄锦看着小安子说道：“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忙慌的。”黄锦面带不悦。
小安子赶紧说道：“老祖宗，是邹大人，邹大人怕是不行了。”
“什么？！”黄锦和孙毅全都惊的站了起来。
“不对啊，我前几日去找邹大人，邹大人还好好的。”黄锦诧异的说法。
“邹大人今早醒了之后，突然吐了两口血，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呢，京城的名医和太医院的御医全在邹家，听说怕是不行了。”
黄锦思虑片刻，当即说道：“马上开始吧，邹大人的事先放一放，朝廷大事不能耽搁，户部的主官现在谁在？”
小安子对黄锦说道：“回老祖宗话，只有左侍郎李士翱李大人在。”
“好，叫上李大人，替邹大人，现在开始吧。”黄锦一摆手站起来，带着两个小太监就去大堂了。
原本今天公告是户部尚书跟宫里派人一块弄，但是现在只来了黄锦一个人，户部尚书却换了一个人，下面的商人不禁议论纷纷。
“今儿个邹大人病了，就咱家跟李大人跟各位弄这事吧，既然价格各位都知道了，就开始吧。”黄锦看了一眼李士翱问道：“李大人有什么要说的嚒？”
李士翱站起来说道：“全听黄公公差遣。”
“那就开始吧。”黄锦喝了一口梅子汤说道。
“先是那有过伤的公马，其实都已经养好了，各位自己看看吧，起拍七十两。”
“我们致远商行全包了！”说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对着黄锦一拱手说道。
这个时候，旁边的几个人不乐意了，对这个中年人不满的说道：“你个吴胖子，你自己都吃了，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各位，各位，我老吴拿了这个之后，就不参与这剩下的了，让给各位好了。”这位吴老板倒是爽快的直接坐下了。
众人见着老吴这么说，也不在继续说话，任由这老吴足足拿走了这最低一档的战马，其实受伤的战马也不是很多，公的就五千多匹。
老吴提走了之后，很快又把那几千匹的母战马瓜分了。
而且朝廷似乎是也没想到，来了这么多商人，究竟是卖给谁不卖给谁。
可能是这些人压根就没想到民间的这也巨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很快公的战马，其实还不怎么激烈，最激烈的就是那一些母的战马。
“我们恒通票号把这些母的战马都包了！”另一位财大气粗的大掌柜站起来说道。
黄锦没想到，这一句话算是炸了锅了。
“恒通算个什么东西？”
“这人是谁？怎么没人管？”
“公公，我们瑞达每匹多出一两银子！”
加价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人彻底的炸锅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们恒通每匹多出二两！”
黄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富商，这看上去就是加了一两二两，实际上就几万两说扔就扔了啊。
陆陆续续更多的人站了出来，纷纷加价，黄锦惊讶的问着身边的李士翱。
“民财已至如斯？”
李士翱赶紧说道：“黄公公有所不知，我大明承平已久，加之江南本就物富民丰，家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