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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风雨人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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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麻风病给人们带来深重的灾难,人们闻之色变。得知余某的妻子患了麻风病,人们如避瘟神一样驱之不及,直怕被传染上,无论远亲还是近邻,全都和余家疏远而去,更别说去买他所养的黄牛。余家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成为孤家寡人,被隔离在深山老林中。那笔贷款也便失去了还款来源。

听说这种情况后,法官犹豫了,不想再往山上爬去。再说,即使爬上去,也得在下午才能抵达得了目的地。

可是,李达却不一样,越是惊险和恐怖,越是感兴趣,非要亲自去探个究竟才甘心。见法官犹豫起来,他鼓励道:“别担心,我早就看过麻风病的专题报道,确实令人害怕,但时间已经过去几年了,即使再厉害的病菌,也已经失去了传染的生命力。我们去看一下就走,不会传染上的。”

法官无赖,心想,只要你李达有这个勇气和精神,我还怕什么?

于是,继续前进。走着走着,大路就消失了,只有樵夫留下的羊肠小道。偶尔一户人家,也是茅屋模样。不过,人烟稀少的山上倒也别有一番情调,只见那些猪、牛、羊悠闲地在山坡上放牧,它们或嬉戏角斗,或沐浴着冬天的太阳,呈现出一幅恬淡的闲云野景来。

到下午两点钟,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只见两间茅屋面前,坐着一大一小两位姑娘,很热情的把他们让到屋里。李达一问,便知道她们是两姐妹,老大叫余芳,已满二十二,老二叫余芬,年方十八岁;余芳热情大方,余芬内向拘谨;余芳涂脂抹粉,余芬清秀自然。都是有模有样的山中美女。原来,那余芳在广东打工,刚回家不久,说话还夹杂着阴阳怪气的广东话。余芬独守老家,过着孤心寡欲的日子。

听说李达和法官是来催收贷款的,余芳更是热情备至,连忙吩咐妹妹做这做那,很快就架起一堆熊熊的干柴火。

铁罐挂到火搭钩上,余芬端来一盆冰雪放在铁罐里。原来,由于山高,又是寒冬腊月的晴好天气,屋旁的水井便一直被冰雪冻结,她们要用水就只有把冰雪敲碎,放在铁罐里用高温熔化。

李达和法官走了大半天的山路,早就又渴又饿,正巴不得喝口开水,可是,想到她们的母亲是患麻风病而死的,即使想喝、敢喝,但也喝不下,更别说吃她们的东西了。

谈话间,问到她们的父亲,余芳说:“父亲已经在另外的村里安了家,那个村里有个男人患病死了后,父亲就去他家上了门。”

“离你们有多远?”

“有半天的路程。”

“他贷的款你们知道吗?”

“那时我们还小,父亲没有对我们说过。”老大边说边摇头。

“你能给他带信吗?让他在一个星期以内把贷款还了行不行?”

“信可以带,但能不能还贷款,我们就没有把握了。”

“好,就这样,我们走吧。”李达对法官说。

见他们起身准备离开,老大一把拉住李达:“你们如此费心,怎么能不吃饭就走呢?坐下,坐下,我弄饭快得很,等不了多久的时间就能吃。”

“谢谢,谢谢,我们还要赶路,如果吃了饭再走,我们就会摸黑。”李达一边推辞,一边想挣脱身子赶紧离开。可是,哪里脱得了身?只见那余芬也把法官拦住了。

无奈,李达示意法官说:“我们真是盛情难却,就多坐一会儿吧。”

于是,他们又回到座位上,准备伺机逃离。可是,就在他们还在捉摸时,余芳已经将一只大红的公鸡捉了过来,李达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把公鸡宰杀了。

这下,李达和法官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想让对方拿个主意,到底是走还是留。

李达左右为难,你说走吧,人家可是一片诚心诚意的款待呀;你说不走,想起她们的母亲,哪里吃得下她们的饮食?好在李达没有胃弱的毛病,又对麻风病有正确的认识,认为在这已经成为历史的麻风病区,不会被传染上这个可恶的病魔,便把法官约到屋外去,果断的对他说:“现在人家已经把鸡都杀了,如果一走了之岂不令她们的好意失望?我们应当尊重她们的真诚厚意。再说,你不认为她们两姐妹的姿色还过意得去吗?嘿嘿。”

法官摇头晃脑道:“我们都饿了大半天了,谁不想吃东西?只是一想起那病症就有些恶心啊。”

“别怕,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吃就是;人家寡妇还和她们的父亲结婚呢,他们还要亲密的接触都不怕染上,我们还怕什么?”

“好,我听你的,只要你敢吃,我也敢吃!”
37 恐怖的麻风村(二)
不久,鸡肉炖香菇的浓浓清香味儿随着蒸汽腾腾而起,钻进鼻孔,钻进喉咙,馋得李达和法官直吞口水。

又过了一会儿,余芳就招呼他们开饭了。

李达和法官毫不客气地坐到桌子前面,余芳又吩咐余芬:“妹妹,去提壶腊尿来!”

腊尿?不就是装在马桶和夜壶里的东西吗?那可是人们对人尿的通俗称呼啊,在吃饭的场合下怎么提来氨气薰天的腊尿呢?难道还要辱没他们一番?李达和法官不名所以,顿时瞪大了眼睛。

余芬果然提来一个锑壶,原来,那不是腊尿,而是白酒,她们把这老白干称为腊料。

这东西倒是李达喜欢的,连忙接过酒壶,对法官大声说道:“走累了,喝杯酒缓解缓解疲劳吧。”又贴着法官的耳朵,悄声地说:“喝一杯吧,可以消毒呃。”

法官会意,高兴的举起杯子来。

两姐妹也上了桌,那余芳可热情啦,不断的催他们喝酒,吃菜,又客气地给他们夹鸡爪,拈鸡翅,仿佛他们是害羞的孩子一样,把大山深处的热情表达得无以复加。

李达和法官也不客气,早把那令人一想起就恶心的麻风病抛到九霄云外,加上确实饿得厉害,吃什么都觉得有滋有味,更别说土鸡炖香菇的特有风味了。可是,当李达夹起那个余芳递来的鸡爪时,真的难以下咽了,只见那鸡爪连粗皮都没去掉,哪里吃得下,而那余芳又正好微笑着盯着他,还不断地说些客套话。这怎么办呢?李达眉头一皱,想到一策,将筷子一紧,那鸡爪就象没有被夹稳一样掉到地上了,连忙懊悔地说:“哎呀,可惜啦,可惜啦。”这一招连做作的痕迹也没留下,很自然的就搪塞过去了。恰在此时,法官也正好夹起鸡爪,李达心明眼亮,假装伸手去捡拾自己掉在地上的鸡爪,趁势将法官手上的鸡爪抖落,也很自然的遮掩过去,还连声说道:“哎呀,我们怎么没福气?连个鸡爪都受不起啊。”

两姐妹根本就没看出其中的端倪,余芳还微笑着说:“没事,没事。”余芬却把那鸡爪捡起来放到一边去了。

吃过午饭,日头就要落山了。李达估计,不等下山天气就会黑下来,连忙谢过淳朴的姐妹,准备和法官一道,迅速赶路。

还没放下碗筷的余芳连忙挽留道:“两位同志,天已晚了,这路上危险得很,还是等到明天再下山吧。”

他们不禁感到好笑,没有其他人陪伴的情况下,二十岁上下的余芳余芬两姐妹居然大大咧咧地挽留他们在这荒山野岭过夜,即使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别人也会产生这样那样的猜测啊,她们莫非有什么企图不成?李达和法官都不得不自然地联想到超出原则的那些事。再说,即使没有任何恶意,即使是一片诚心好心的挽留,他们也住不惯这山上的环境和条件啊。李达和法官微微一笑,不打话说,就飞也似的往山下跑去。

余芳看出了他们的担心,连忙大声地吼道:“两位同志等一等,我还有话想对你们说,希望你们相信我没有其他想法!”

他们停下脚步,李达问:“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吧,我们必须赶下山去!”

“你们不是要收贷款吗?不就是几百快钱吗?我这就帮我父亲把贷款还了。不过,我还有事需要你们帮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希望你们留下来,我慢慢的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认为在我家过夜不方便的话,我这就叫妹妹去把父亲喊回来,他可以在晚上把你们送下山去。”那余芳几乎说得声嘶力竭,内心深处明显带着一种强烈诉求的东西,不知她遇到什么麻烦。

李达和法官交换了眼神和意见,心想,她们莫非真的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帮忙?再说,两个大男人又怕什么?实在黑下来,还有手电筒。特别是李达,作为喜爱文学和新闻事业的人,本就喜爱猎奇揽胜,为自己寻找创作的素材和灵感,便决定留下来试探个究竟,对法官说:“我们就相信她一回吧,看她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法官见李达有意留下,也只好顺其自然。

果然,余芬匆匆忙忙地去通知父亲过来。

在她们的父亲还没到来之前,李达和法官与余芳开始交谈起来。

李达问:“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

余芳说:“我们原本并不是住在这山上的,而是住在这山下的一个单家独院里,这山上是父亲放牛时搭的临时窝棚。妈妈得病时我们两姐妹都还小,我只读过两年书,妹妹根本没有上过学,还是我教她认识了几个字,对那些法律啊政策呀我们不是很懂,要不是我前年到广东去打工淘了些见识,我今天也不会想到留下你们。原因很简单,听说妈妈得的是麻风病,山下的人和政府就动员我们搬到了这里来,说是免得影响大家,连书也不让我们去读了。所以,要说找你们帮忙,其实你们也可能帮不上什么,只是我想留下你们,让你们见证我们居住的地方是不是真的有鬼,给我们壮一壮胆子。”

鬼?听到这耳熟能详的东西,虽然没见过,也不相信,但在这荒山野岭冷冷清清的地方,李达和法官还是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心想,孤零零的女孩子是如何熬过来的?可他们又不约而同的疑惑起来,觉得余芳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仿佛思维有些混乱,是不是有精神病呵,李达便宽心地道:“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可能是你们的心理作用吧。”

“我们屋里真的闹鬼也,每天傍晚,屋子里就会发出稀奇古怪的声音。不信,等一会儿你们就可以听到。”

“你所说的现象有好长的时间了?”

“有十多天了吧?反正我从广东回来之后不久就出现了。”

“看到过什么异样的东西吗?”

“没有,看不到。”余芳摇头回答道。

李达还是想尽早离开,但又不忍心让一个孤零零的女性感到失望和害怕,便连珠炮似的对余芳说:“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你父亲不是有新家吗?你们可以住在一起呀。还有,作为女性,照说你应当嫁人了;你还可以带上你的妹妹到外面打工去,哪儿不可以安家,何必非要住在这么远的荒山野岭上?”

余芳笑道:“你说的也正是我们想到的问题,谁愿意住在这山垴垴上?只因我妈妈染上麻风病而死,本地人根本就不敢提亲,担心我们有遗传。我在广东专门咨询了那些专家和教授,他们说根本就没事,在麻风病区生活过,反而会产生免疫力。可是,在这地方,人们宁可信其有,也不想沾惹我们。我们在这里是受歧视的人,也没有脸面走村串门。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开年之后,带着妹妹一起到广东去,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们家有这样的病史,所以,我们决定在外面找个安家落户的地方,离开这个鬼地方。”说着说着,余芳就流下伤心的泪。

就在这时,只听得“嗵嗵”两声响,像有人从房顶上跳到楼板上似的,吓得李达和法官一惊。余芳也是一惊,说:“就是这声音,每到太阳下山后,就像人一样从高处跳下来,但走上楼去查看,什么也没有;人一下楼,又会响起其它恐怖的声音,吓得我们晚上根本就不敢睡觉,只能通宵达旦地燃烧起柴火,到白天才敢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又听得呜喵呜喵的声音从房顶上刮过,李达仿佛明白了什么,说:“这不是晚风吹过的声音吗?”

可余芳却说:“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能不能到楼上去看一下?”李达问。

“可以呀。”

“那我们到楼上去。”李达对法官说,并要余芳在前面带路。

余芳果然走在前面,沿着一道木梯上了楼,李达和法官紧随其后。

来到楼上,因为屋檐低矮,光线暗淡,加上天色已晚,楼上显得黑漆漆的,并不能看清四下周围的环境到底怎样。三个人不说话,屏气凝神地感受着静得出奇的空气,希望从某个地方判断出刚才那脚步一样的声音。

可是,聚精会神地听了几分钟,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时,李达打开手电筒,四下扫射一番,只见楼上有几个用竹子编制的装粮食的箩筐。李达壮着胆量走到其中一个箩筐前面,正探出头去,不知是什么野兽,像猫一样从箩筐里飞窜而起,一前一后从一个小小的窗户逃跑了。

李达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见是动物作怪,颤抖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可是,余芳却说:“跑出去的那东西是野猫,不是它们在作怪,应当有别的原因,不信,我们下楼去,等一会儿还会听到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声音。”

是什么声音?李达和法官又紧张了起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38 恐怖的麻风村(三)
走下楼来,三人站在屋中央,什么都不说,只管屏声静气地竖着耳朵,细听屋子里将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可是,他们等了很久,听了很久,除了落窝的鸟雀在远处你呼我应地迎接晚归的伴侣,什么声音也没有。

李达对余芳说:“肯定是野猫作怪,你们误把野猫当成了鬼。”

“不,那野猫我们早已习惯,正是它们在家中常来常往才增添了我们的胆量。”余芳解释道。

就在这时,只听得头顶的楼上哐当一声响。三人随声望去,抖落的烟尘径直扑在他们的脸上。向来胆大的李达这时也加快了心跳的速度,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捣鬼呢?在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之地,不要说天色阴沉的傍晚,就是阳光明媚的正午,人少了也感觉到阴森恐怖啊,何况像余芳这样的女流之辈。

李达见法官和余芳都吓得瑟缩发抖,只好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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