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探案传奇-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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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铮默然不语,凝神倾听。苏拙接着道“后来的事情,都是师父从前每每醉酒之后说给我听的。玉笥山上就我师徒二人居住,十分寂寞。况且师父根本就不是甘于平庸的性子,忽然隐居,着实大违本性。现在我又知道了,当年他因为一个女人,而郁郁寡欢,心事无法排遣。于是他经常酗酒,酒醉后便对我说些生平英雄事迹。当年我还根本没有在意。现在想来,这些事当真惊心动魄!师父年轻的时候,正值五代乱世,诸国并立。师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身负屠龙之术,自然要做屠龙之事!”
诸葛铮一惊,脱口道“屠龙?莫非他要”
苏拙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继续道“何谓龙?自然就是各国那些自称真命天子、人间真龙的帝王了。你道那时的一些帝王为何那么短命?有许多其实都是命丧于师父之手?”
“什么?死在你师父手上?”这下轮到诸葛铮真正大吃一惊了。
苏拙一点不似撒谎,道“单我知道的就有晋石重贵、汉刘承佑、蜀孟知祥等等。不过我并不知道他为何要杀这些人,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也许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莫非你师父是武功高强的刺客?否则这些人身处禁宫,守卫重重,如何能够说杀就杀?”诸葛铮不解道。
苏拙摇头,道“这正是他厉害之处。师父的武功并不高明,靠的全是自己的智谋。听说当年他要除掉孟知祥,前后一共布局了十三年!而且”他忽然压低声音,道“当年太祖暴毙,死因不详,也是师父的手笔!”
诸葛铮手中的筷子忽然“啪”一声摔在地上,他顾不得捡起,颤声道“什什么?太祖是被”
苏拙轻声道“太祖膝下无子,当年忽然驾崩,谁也不知死因。若不是太宗,天下几乎要乱。我问过几次,师父始终不肯言明其中玄机,只是敷衍我说,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我。不过我想,现在他永远都不会说出来了。”
诸葛铮面色沉重,问“那你师父这次下山,难道又有什么阴谋?”
苏拙长叹一声,道“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帮卫潜。今天他就是劝说我不要与卫潜作对!”
“他帮卫潜?难道卫潜又想搞什么事情?”
苏拙摇摇头,忽然道“我有一种预感,也许这一次王纨之死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阴谋到底是什么罢了。最可怕的是,如果这件事根本就是师父亲自设计,我担心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诸葛铮这次再也不敢说什么大话,一时有些沉默。两人默默吃了些早点,正要起身。就在这时候,一名军官策马来到店门前。苏拙认得他就是看守陈平原的人。那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来不及喘气,径直走到两人面前,道“不好了,陈平原死了!”。
京师诡谲卷第十二章 自杀()
苏拙闻言一惊,就在一个时辰之前,陈平原还好好地跟自己说话,怎么忽然就死了?他与诸葛铮对视一眼,来不及多说,冲出店门,翻身上马,向城外飞奔。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几人策马飞奔到军营,就看见营中已经挤满了人。陈忠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点也没有了当朝大员的风范。这也难怪,任是谁死了儿子,都会失去理智。陈忠如此,王定边亦是如此。而王定边此时站在陈忠身边,阴沉着脸,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得生着闷死。陈平原终究是在他的地盘上死的,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两人看见苏拙到来,一齐冲上来。王定边一把揪住苏拙领口,怒道“你到底跟陈公子说了什么?”
苏拙一愣,完全搞不清楚情况。诸葛铮劝道“王将军息怒,先把事情搞清楚再问罪不迟!”
王定边重重哼了一声,甩开苏拙。结果陈忠又缠了上来,拉着苏拙胳膊,道“还我儿命来”所幸他是个文官,手上气力不大,抓着也没有感觉。
诸葛铮只得问道“王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王定边没好气地道“你们自己去看吧!”说着负手而立,脸气得通红。
苏拙与诸葛铮只好向那间营帐中走去,陈忠想是早已见到儿子死状,不忍再看,只在帐外,面如死灰。营帐里站着几名盔甲武士守卫。陈平原的尸身就躺在中央,而梁上悬着一根腰带,原来是上吊自杀的。
诸葛铮询问守卫,也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原来苏拙让人禀告王定边后,王定边也不好再将人羁押,于是便下令放人。可是当守卫领着陈忠进入营帐接人时,却发现陈平原已经上吊身亡了!
苏拙解下那根腰带,知道这是陈平原自己的。他蹲在尸身旁边,轻轻哼了一声,面色凝重。诸葛铮问道“有什么线索?”
“他根本不是自杀!”苏拙断然道。说着伸手指着尸体颈部的勒痕道“他脖子上的印子只有两寸宽,应该是麻绳粗细的绳索勒的。这条腰带足有五六寸,根本不可能形成这样的痕迹。而且他颈部的勒痕在后颈相交。这很明显是别人在他身后,用绳子勒死的!”
“不错!”诸葛铮点头,“可是凶手到底是谁呢?从时间上来说,那名守卫去向王定边禀报,再领命返回。这一来一回只需要一炷香功夫。从空间上来说,这座营帐比较独立,周围没有其他藏身之处。而且帐外十几个看守,四面八方水泄不通。这凶手是怎么进来杀人,而后又安然离去的呢?”
苏拙沉思片刻,道“诸葛兄,你有没有发现,陈平原的死与王纨的死有很多的共同点。两人都是死在一个相当于密室的地方,凶手很难靠近或者离开,可是这两人偏偏就被杀了。第二点,两人的死都经过伪装。虽然这伪装手法很拙劣,但一定是为了掩饰什么。”
诸葛铮点点头,又道“你见过陈平原之后,能够有能力杀死他的,只有王定边的人了”
“你是说凶手藏在王定边身边?”苏拙也觉得这个假设很有可能,可是始终有一些难以解释的谜团,让他难以释怀。
两人想着心思向外走,一出门,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这些人老弱妇孺都有,多是陈家赶来的人,王定边袖手旁观,任凭他们拉住苏拙。陈忠悲愤道“姓苏的,刚刚只有你一个人见过原儿。分明是你害死了他!你今天就要给我儿子陪葬!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陈府护卫冲到苏拙身边,如入无人之境,王定边的人管也不管。诸葛铮也不由得有些愠怒,往苏拙面前一站,挡住来人,重重哼了一声。他毕竟是朝廷命官,那几个护卫也不敢随便动手,向陈忠看了一眼。陈忠怒道“诸葛铮,你什么意思?”
诸葛铮也不行礼了,沉声道“尚书大人,苏拙是皇上钦点协助我查案的人,你岂可随随便便,说抓就抓?”
陈忠没想到他会拿皇帝来压他,瞪着眼,许久才道“诸葛铮,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现在就入宫面圣!”
诸葛铮寸步不让,道“既然要去,我索性与你同去,难道还怕了不成?”说着向苏拙看了一眼,转身与陈忠一同入宫。
苏拙看看王定边,心中冷笑,这个老狐狸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居然想脱身事外了。然而陈忠临走前忽然回头瞪了王定边一眼,显然并没有忘记他的“恩德”!
苏拙独自离开军营,也没有人阻拦。陈家人忙着收尸,王定边不管不顾。这么一折腾,已经到了正午。苏拙坐在马上,缓缓而行,将两件案子的所有情况罗列在脑海里。而今早鬼隐的忽然出现,让苏拙意识到,自己原来的想法都太过简单幼稚了。整件事情一定远远比现在能看到的要复杂。可是要怎样才能找到突破口,撬开这个阴谋呢?
苏拙忽然想起城西烟花巷邀香楼。没错,现在只剩下这个线索。也许这正是事情的关键!苏拙心中豁然开朗,忽然又皱起了眉头。整个事件如此一脉相承,由王纨牵扯出了陈平原,而陈平原又说出了邀香楼。这也太过顺利巧合了吧
现在还是白天,烟花巷还没有什么人。苏拙坐在茶楼里,一直等到华灯初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各家青楼妓馆也都开门迎客。
邀香楼是烟花巷乃至整个汴梁最大的青楼,几栋楼台占了半条街,也是颇为气派。门前车来马往,来往的全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苏拙也算得上一表人才,来到京城,傍上了诸葛铮,衣服也换了身新的。他往邀香楼前一站,立时就有两个妖艳女子贴了上来。
一个浓妆艳抹的鸨母满脸堆笑,道“这位公子瞧来面生得很啊!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吹啦弹唱什么都会。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的,一定服侍您满意!”
苏拙淡淡一笑,开门见山“我要见月婵姑娘!”。
京师诡谲卷第十三章 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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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拙摇摇头,道“我就要见月婵姑娘!”
鸨母脸色一变,靠在苏拙身上两个女子也离远了些。鸨母忽然怒道“月婵姑娘岂是你说见就见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想见月婵姑娘?趁早给我滚吧!”
苏拙一愣,方才这老鸨还将月婵贬低了一番,转头又趾高气昂,说什么月婵不是什么都能见。这前后的差别了太大了吧。为何这人宁可不做生意,也不想让自己见月婵呢?他刚想问,谁知那老鸨已不想再理他,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有人说话“花姨,让他进来吧。我见他”老鸨一愣,脸上阴晴不定。苏拙也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女子离去的半截背影。这人轻纱裹体,隐约可见肩头一段凝脂肌肤。苏拙一时有些看呆了。
那鸨母骂道“看什么看!”说着向身边一个使女打个眼色,自己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那使女对苏拙道“公子请跟我来吧!”
苏拙跟在她身后,穿过热闹的大厅,径直向后院而去。后院又有几条回廊,通向不同的院落。两人越走越安静,渐渐没有一个人。苏拙有些奇怪,这里不像是青楼,倒像大户人家的花园一般。使女在一座阁楼前驻足,道“公子请吧!”说完自己就离去了。
苏拙独自踱进小楼,只见屋里没有了秦楼楚馆的艳俗,反倒布置得很淡雅。花厅围着一袭轻纱,朦胧间可以看见里面一个窈窕身影,正在拨弄琵琶,适时传来泠泠弦声。
苏拙一时站着,手足无措。纱帘中那女子轻轻一笑,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过来坐?”
声音是方才那人的声音,但是在这安静的小楼里听来,却如天外仙音,格外动人心弦。苏拙脸居然红了红,嗓子发干,小心地走进帘中,看见一个纤弱女子半抱琵琶,坐在桌边。她身着一袭粉色轻纱,半遮半掩,薄纱隐约,内里细白抹胸看得一清二楚。她抬起头来,一张纤瘦脸庞正对着苏拙,一双大眼仿佛会说话。脸上没有施脂粉,却更白皙细嫩。烛光映照,透出一股醉人之意。
苏拙虽不是什么登徒浪子,但这种时候也难免产生旖念。他平生见过的风尘女子只不过两人,苏琴之貌,足以与眼前人相比。不过苏琴早已心有所属,满腔热情全在凌霜身上。因此眼前这女子的媚态和诱惑,比之苏琴,更令苏拙难以招架。
他极力压抑住不安的心绪,长出一口气,道“想不到我今日能够见月婵姑娘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月婵噗嗤一笑,吐气如兰“你来不就是要见我么?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我是谁?”
苏拙笑道“除了花魁月婵姑娘,还有别人能让鸨母生气,却不敢多说么?”
月婵笑道“你果然聪明!其实若不是今天我兴致高,上花楼转了转,说不定你就要吃闭门羹了!”
苏拙鞠躬行礼,道“如此真要多谢姑娘青眼了!”
月婵将琵琶放在一边,走到苏拙身后,双手按着他肩膀,按他坐在凳子上,双手在苏拙肩头轻轻揉捏,忽然俯下身,头靠在苏拙肩头,耳鬓厮磨,轻轻道“你这话说得真假。我看你来见我,一定是有别的事,苏公子?”
苏拙一愣,她居然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头一转,正与月婵双颊一贴。苏拙脸一热,端坐不动。月婵却不以为意,忽然有起身离去,坐到一旁茶案边,低头摆弄茶具,头也不抬,淡淡道“苏公子以为我们成日在这小楼之中,就不知道外面的事了吗?”
苏拙不答,月婵又坐回苏拙对面,倒上两杯酒,道“其实这里是整个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马上就能知道。前两天王将军的公子死了,就有人说,那个江湖上十分有名的青年才俊苏拙要来京城查案。于是我就在想,能不能见这个苏公子一面呢?”
苏拙接过月婵端来的酒杯,忽然有些尴尬起来。月婵又道“其实啊,我们这些人日子过得很寂寞的。我们最喜欢的,一是那些给我们填词唱曲的酸秀才。第二个就是你们这些江湖浪子要是也有个像你这样的人,带着我去浪迹天涯,那是怎样一种情形?”
苏拙不敢答话,平素的聪明才智忽然都消失了。然而他却也知道,月婵并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她见过大世面,对付男人的手段更是不简单,自己若是轻易相信了她的话,只怕就要难以自拔了。
月婵叹了口气,仰头饮尽杯中酒,脸上顿时浮起两片红晕。她又道“你以为我们女人都很傻么?你以为我一定猜不到你是谁?其实我在楼上,一听到你说要见我,我就猜到了。其实敢直接过来要见我的人并不多,因为他们都没有那个胆子”
苏拙一愣,没有胆子是什么意思?还没想明白,月婵继续道“京城虽大,能来邀香楼的公子哥儿其实也就那么些。而你却是个生面孔,我便起了疑。而这两天王公子之死传得沸沸扬扬,既然你是来查这件案子的,就一定会来见我。因为出事那天,他就在我这儿呆了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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