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9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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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下而上,基本上是做不到的。
就是说,“扎”之发力,较之“刺”,局促了许多。
“扎”的问题,还不止于发力。
射击、冲锋的时候,都是平端步枪的虎口朝前,格、挡的时候亦然;只有“最后一击”之时,为便于发力,才改“端”为“攥”虎口朝后。
那么,问题就来了
动作转换,是要花时间的,短兵相接,瞬息可决生死,有的时候,这个“枪花”一耍,就那么微微一顿,“发球权”就交回到敌人手里了,形势顿时逆转,弄得不好,连命都转了进去。
因此,总的来说,“扎”较之“刺”,几乎没有“优”,只有“劣”。
既然如此,怎么还拿这个“扎”……啊,对了,前头说过了,刺刀装在枪口的侧上方,“刺”不顺手。
怎么样才顺手呢?
像中国人这样,将刺刀转到枪口的正下方,“刺”,就好发力了就顺手了!
卡尔亲王的身上,隐隐的起了一层寒栗。
而且卡尔亲王看出来了,中国军人演练的“突刺”的动作,其实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沿水平方向攻击的动作,还包含着一个顺势上挑的动作,如此,刺刀装在枪口的正下方,就愈加之顺手了!
他进一步想明白了
为什么同为“军刀式”刺刀,中国人的比法国人的要短一些?而且,中国人的刺刀,是平直的,没有法国刺刀那种微微的弧度?
法国人的设计思路,是“刺刀”、“军刀”两用,因此,刺刀较长,还有一定的弧度以做劈砍之用。
“夏赛波步枪”刺刀的长度,几近一柄正经的军刀,装上之后,整支步枪的重心,前移过甚,不宜把握,会大幅降低“突刺”的效率。
如果刺刀还有弧度,“突刺”的效率就更加之低了。
因此,中国人的刺刀,短,平直。
中国人的刺刀,拆卸下来后,自然也可以做军刀使用,不过,是“短刀”,或者一把较长的匕首。
想清楚这些问题之后,卡尔亲王身上生出来的,就不止于“寒栗”了,还有“冷汗”。
他想:如果普鲁士军队包括我的第三军,同场内这六百名中国军士短兵相接,胜负如何?
卡尔亲王微微的咬着牙,过了好一会儿,暗暗的吐出一口长气。
我得承认:不是对手。
呃,您的判断……嗯,是对的。
近现代军队拼刺刀的突刺动作,是人类自有战争以来,在平地上,步兵一对一肉搏战中,最有效率和杀伤力的动作没有之一;步枪加刺刀的长度,亦是这种肉搏战中,长器械最合适的长度更长或更短,都会影响威力的发挥。
就人类遭受攻击的响应时间而言,成功闪避或格挡一个标准的突刺动作,概率是很低的除非事先就晓得对方要发动这样的攻击,并全力防范。
不夸张的说,一个完全到位的突刺动作,足以干掉任何一个对手包括所谓的“武林高手”。
“突刺”,真正叫做“一击即中”,“一招制敌”。
虽然,在普鲁士人看来,刺刀属于“冷兵器”,而使“冷兵器”发挥最大的作战效能,并非普鲁士人军事建设之着力点,可是
还是很感慨啊!
卡尔亲王敏锐的意识到,刺刀的位置,自枪口侧上及一侧下移至枪口正下方,貌似并不如何起眼,其实却是一项重大的军事革新,不久的将来,世界各国军队,必纷纷跟进
万万没有想到啊,这项划时代的军事革新,居然出自中国人之手!
哎,你说,我怎么就从来没往这上头想呢?
明明已经出现了“军刀式刺刀”,为什么还是照着“套筒式刺刀”的路数,将之置于枪口一侧呢?
根本就没有去想过,可不可以想个法子,将刺刀装在枪口正下方?
好像,刺刀装在枪口一侧,是自古以来……呃,天经地义的?
唉,两百年过去了,我们都忘记了,刺刀是怎么来的?它最原始、最基本的功能又是什么?
惯性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惯性的力量确实强大,卡尔亲王不晓得,在另一个时空,在“军刀式刺刀”出现了半个世纪后,“套筒式刺刀”依旧没有退出历史舞台,在某些国家的军队中譬如沙俄,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套筒式刺刀”都大行其道。
至于“突刺”这个动作,出现的更晚,一直到二十世纪的二、三十年代,才由日本人发明出来,并加以定型,日本的“皇军”也成了全世界最注重拼刺刀的一支军队。
原因呢,并不是日本人特别喜爱冷兵器什么的,而是日本太穷了,工业能力有限,不比欧美强国,没那么多钢铁、火药可砸,不得不在冷兵器上下功夫。
至于普鲁士一完成工业革命,军队就走上了火力至上的“重金属”道路,直到希特勒挂掉了,德国军队也没有真正重视过拼刺刀这回事。
相对于二十世纪的日本,十九世纪中叶的中国,更加是穷逼一枚,所以,关公卓凡要大力发展拼刺技术。
于是,本时空,这套玩意儿,就提前面世了提前了整整七十年。
这个时代的战争,火力投送的距离和密度,都还有限,因此,拼刺刀具有极高的实战价值,甚至扮演着“最后一击”的角色许多战斗,哪怕对阵双方实力悬殊,优劣之势已十分明显了,但不决以白刃,亦不能言最后之胜利。
两次鸦片战争,许多时候,英、法军队,攻入中国军队的阵地、炮台之后,都是靠刺刀,驱散和消灭顽抗的守军。
农业社会的军队,最爱幻想“洋夷徒恃火器之利,不善肉搏,若短兵相接,吾必痛灭之”,等到真的和受过严格训练的近现代军队的刺刀碰上了,才知道自个儿的长矛大刀片子根本不好用,要么被人家一个个捅倒,要么一哄而散。
“拼刺演练”的最后一个动作,在实战中是绝不会出现的耍枪花。
这个旋转枪身的花式动作,一般只会出现在礼兵表演里面,不过,“特种合成营”耍枪花,可不仅是为了增加演练的观赏性,而是用来训练士兵掌控枪支的能力白刃格斗的时候,敌我枪支彼此剧烈碰撞,难免把握不定,甚至脱手,经过这种训练,就能够迅速重新掌握枪支,抢得先手。
这个动作看起来花哨,其实并不复杂,只要协调能力过得去,略略花些功夫,就能大致掌握,并不会挤占其他更重要的科目的训练时间。
大校场内,六百支步枪风车般转动,六百把刺刀在空中划出六百个飞速旋转的闪亮圆孤,异常壮观。
最后,六百名士兵齐齐一声大喝,满场飞速旋转的弧光,倏然消散,止于胸前,恢复了最开始的“起手式”
单手拄枪变双手持枪,平端枪身,枪口前指,略略上斜,枪托贴于右腰;双脚分开右脚不动,左脚斜斜跨上半步,同时,微微俯首、躬身,目光聚于刺刀刀尖。
好!
还有更好的,可惜,不大能够在这个场合演练。
这就是“三人小组”拼刺技术。
按照轩军操典,一旦开始白刃相交,士兵们立即三三成组;每个“三人小组”,都是以下的格局:两人在前,一人在后,成一个倒“品”字形,前面的两个士兵,负责包抄向前,后面的士兵,主要负责保护小组的两翼和后方。
当然,需要的时候,后面的士兵也可突然插上,出其不意,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三人小组”的组织基础,是轩军的连、排、班建制改革一个班九到十二人,刚好组成三到四个“三人小组”。
“阵势”的灵感,则来自关卓凡的偶像戚继光的“鸳鸯阵”;同时,也参考了原时空二战早期的日本鬼子的玩儿法。
有意思的是,这个战术的第一次大规模施为,亦是用在日本人头上长州征伐,小郡城木渎谷之战,轩军就是靠拼刺刀,把大村益次郎苦心集结起来的攻击部队,压回了木渎谷内。
事实证明,在这种肉搏战中,敌我数量基本对等的情况下,轩军的“突刺”和“三人小组”战术,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日本武士,个个凶悍异常,对砍的经验也十分丰富按中国的标准,得算“练家子”,甚至是“武林高手”了吧?但常常是刚把太刀举过头顶,正要大吼一声,轩军士兵的刺刀就捅进了他的肚子妈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在战斗中,“三人小组”能够迅速形成局部优势;过不多久,一组组的局部优势,就会滚雪球般转化为全军的整体优势,优势愈扩愈大,直至取得战斗的胜利。
木渎谷一役,给大村益次郎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他降顺关卓凡,归化中国,改名田永敏,并出掌陆军军事学校之后,对“三人小组”拼刺战术做了进一步的研究和改进。
新的操典,要求白刃战之时,不但同组之内,三人互相照应,不同小组之间,也要相互照应,互为犄角。
新战术还未得到实战的机会,不过,在多次的演习中,都表现出了强大的攻击力,甚至可以以少打多。
不过,“三人小组”的牛逼,是不好在“军武演练”中吹的,因为,“演练”不同“演习”,“三人小组”的胜利,缺乏足够的说服力
哎,哪个晓得,你们是不是在演戏啊?
好吧,我先拿去演给法国人看吧。
*
第一零七章 开战!()
“武技演练”的最后一个环节“硬功”。
“硬功”即“硬气功”,对于这样东西,作为个人,关卓凡原本是没有太大的兴趣的,关某人虽然文科出身,可也知道“硬气功”云云,其实质不过是一种肌肉紧绷及发力技巧的训练,和“气”神马的,并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不过,创建他的“特种合成营”的时候,关卓凡还是将“硬功”列入了训练项目虽然,在实际的格斗中,“硬功”直接作用不彰,不过,无论如何,练习“硬功”,可以增加士兵忍受疼痛及抗打击的能力;击打能力,也多少能够得到一定的增强。
当然,“硬功”不是“特种合成营”的重点训练项目,基本上,能够徒手劈砖就可以了,并不要求每一个士兵都去“胸口碎大石”。
“硬功”成为“特种合成营”的训练项目,还有一个原因:在“军武演练”中,“硬功”非常好看。
叫观者看的兴高采烈乃至目瞪口呆,以此鼓舞民心士气,并达到其他的可以告人以及不可以告人之种种目的,也是“军武演练”的重要任务之一嘛。
不然,为什么后世那么多国家的军队都有类似的表演涅?
当然,俺们大tg已经取消了“类似的表演”,可是,这是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不是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啊!
还有,关某人穿越的时候,tg军队中“类似的表演”,还是没有取消的吧!
不过,无论如何,“硬气功”之“气”字,被关卓凡拿掉了装神弄鬼这件事,俺是不干的。
好啦,闲话少说,书归正传。
演练拼刺的六百名军士已经全部撤场,目下,场内,是二十名袒裸上身的士兵,个个一身油亮的腱子肉,一眼看过去,寒风凛冽之中,隐约热气蒸腾。
不晓得,这二十位,在不在之前演练“军武拳”及“倒功”那六百位之列?
现在,“返场”了?
嘿嘿。
二十名军士一字排开,每个人面前垒两摞红砖,每摞四块,一共四十摞这个做什么用的呢?
念头还没有转定,场中军士已扎好马步,一声断喝,挥掌劈下,二十摞红砖,齐齐应声而碎!
维多利亚公主、露易丝公主,都忍不住轻轻的“咦”了一声。
好吓人的手劲儿!
可是,这个手……不疼吗?
芳心未定,场上相同的动作,再来一次:又是一声断喝,余下二十摞红砖,亦应声而碎!
细觑,一百六十块红砖,已尽数碎裂,再无一块整齐的。
挢舌难下啊。
碎砖之后,二十名军士,两两成对,一人扎好马步,另一人手执一根木棍,转到同袍的身后。
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
只听“嗨”一声,微微一顿,紧接着,手执木棍的军士便高高挥棍,猛力砸向扎马步的军士的后背,“啪”一声大响,十根木棍,已断成了二十节!
断棍打着转儿,飞出了老远。
真打呀!
阅兵台上,维多利亚公主、露易丝公主都是花容失色,都不自禁的低低的“哎呀”了一声。
受击的十个军士,身子微微一晃,吐一口气,面色不改,马步不变,只是挺了挺胸膛。
腹肌隆起,或者六块,或者八块,清晰可见。
“打人”的军士转回到同袍的前面,手中已换上了一根完好的木棍。
这是
还要打?!
是滴。
“打手”大喝一声,微顿一下,然后横向挥棍,猛砸同袍的腹部,“啪”一大响,手中木棍,再次断为两节。
不过,这一次,出了一点儿小小的意外十根木棍,断了九根,剩了一根。
好吧,那就再打一次。
“啪!”终于断了。
这种小小意外,在这种表演中,乃是寻常之事有那天赋异禀的木棍,狠砸了四、五次也不肯断,最终表演者只好放弃的事情也是有的呢!大伙儿就不必介意啦。
当然,客人们正在目眩神摇,是没有人介意这个小小插曲的。
接下来,第三项,“腿功”。
二十名军士,依旧两两成对,一人双手持握一块尺余见方的木板,高举于距颜面两尺之处,另一人飞腿踢去,木板应声碎裂。
接着,增加难度,木板换成陶罐一手抓紧罐口,一手握紧罐底,依旧高举于距颜面两尺之处。
这一次,是“回旋踢”。
纵身跃起,向后飞踢,陶罐四分五裂,尘屑飞扬,比一脚将木板断成两片,好看的多了。
第四项,也是最后一项,“胸口碎大石”。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