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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乱清-第8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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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

    “虽然是四位‘太后’,不过,好像并不能说‘四宫并尊’——这四位,其实是两位太后,两位太皇太后,辈分是不一样的——只不过,傅太后不称‘太皇太后’,而称‘皇太太后’罢了。”

    “嗯,也是。”

    “王太后、傅太后,其实都是‘太皇太后’,还非得一个称‘太皇太后’,一个称‘皇太太后’,不嫌拗口吗?对了,还有,赵太后、丁太后,其实都是‘皇太后’,非得一个称‘皇太后’,一个称‘帝太后’,哎哟,这个别扭啊!”

    “其实,只要在‘太皇太后’、‘皇太后’前头加一个徽号,也就区分来开了——不过,前汉的时候,各种制度,还不是那么完备,这上头,自然是不能跟本朝相比的。”

    “嗯,所以,正经的‘三宫并尊’,本朝——洪绪朝,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正是,正是!”

    ……

    “哎,你们说,慈安、慈禧、慈丽三位皇太后,这个位次,怎么摆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东边儿’打头,‘西边儿’跟着,咱们的新太后嘛,就做‘探花’好了。”

    “‘探花’?还‘榜眼’呢!金榜题名啊?”

    “可是,新太后是皇上的生母……”

    “‘西边儿’也是‘皇上’的生母啊,只不过,那一位‘皇上’……嘿嘿!”

    “我看,成老五说的不错,就是‘东边儿’老大,‘西边儿’老二,新太后老三——得有个先来后到!”

    “哎,以后,是不是不好再‘东边儿’、‘西边儿’的叫了?不然,咱们的新太后,算哪边儿的?”

    “哟,还真是!哎,你们说,如果三位皇太后一块儿出来,这个座次,该怎么排?”

    “当然是一溜儿过啊!嗯,‘东边儿’得在中间,接下来嘛,左尊右卑,那就……左边儿的是‘西边儿’,右边儿的是新太后,如何?”

    “那就这么叫——东边儿’该‘中间的’,‘西边儿’改‘左边儿’,新太后嘛,就叫‘右边儿’,如何?”

    “哈哈哈!‘中间的’、‘左边儿’、‘右边儿’?妙!”

    ……

    “这一来,皇上可就有了仨皇额娘了!嘿,也不晓得,她这个女儿,是特别好做些呢,还是特别不好做些?”

    “你倒是想一想,你如果有三个娘,你这个儿子,好做不好做?”

    “嘿,如果我三个娘都是皇额娘,我这个儿子,有什么不好做的?太好做了!”

    “你小子作死!你的娘是皇额娘,你是什么?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得,这个话头,可不是我挑起来的,别往我头上扣大帽子,我戴不住!”

    “你们俩别吵了!叫我说,如果仨皇额娘都跟‘东边儿’似的,皇上这个女儿,就好做;如果仨皇额娘都跟‘西边儿’似的,皇上这个女儿,自然就不好做了。”

    “你这不废话吗?现在是一个‘东边儿’,一个‘西边儿’,一个是……嘿,自个儿的亲妈!二打一,我看,皇上这个女儿,还是好做的!”

    “亲妈怎么了?‘西边儿’也是亲妈——同治爷的亲妈!你觉得,同治爷这个儿子,好不好做呢?”

    “慈丽太后可不是‘西边儿’那种人!”

    “嘿,她是哪种人,你晓得?你不想想,‘西边儿’,那是多厉害的一个人,在咸丰爷前头,都争不过她!依我看,咱们这位新太后,未必就是盏省油的灯!”

    “‘老太后’也不见得就消停了!‘西边儿’那个脾性,就算撤了帘,也未必耐得住寂寞!”

    “帘也撤了,人也搬到颐和园去了,还能怎么地呢?”

    “那可难说——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罢了!”

    ……

    关于慈丽皇太后的议论,热闹归热闹,可是,丽皇贵妃之进皇太后,没有任何人感到意外——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过,另一道“恩诏”,就出乎绝大多数人的意料了。

    “恭亲王奕?,忠诚匡弼,勋劳夙著,乾乾翼翼,靡间初终,锡加世袭罔替,以示与国同戚之至意”。

    朝野轰动。

    这是自礼烈亲王代善、睿忠亲王多尔衮、豫通亲王多铎、郑献亲王济尔哈朗、肃武亲王豪格、承泽裕亲王硕塞、克勤郡王岳托、顺承恭惠郡王勒克德浑,以及怡贤亲王允祥之后,大清第十位世袭罔替的****了!

    *

第一六七章 逾格之赏,非分之荣() 
代善、多尔衮、多铎、济尔哈朗、豪格、硕塞、岳托、勒克德浑八位,都是国初的封王,都是对定鼎天下有大勋劳的人,头上的“铁帽子”,都是一刀一枪、血里火里挣来的,没有人能够不服气。

    可是,允祥的“铁帽子”,就颇有人不以为然了,以为怡王的世袭罔替,不是因为对国家有大功,纯粹是世宗酬他襄助自己夺嫡,是世宗“公器私用”。

    祺祥政变,时为怡亲王的载垣被赐死之后,就有人认为,应该就此取消怡亲王一系“世袭罔替”的资格,减等袭爵;怡亲王的爵位,也确实因此中断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还是“圣恩浩荡”,将“世袭罔替”的资格,还给了怡亲王一系。

    如今的恭亲王呢?

    “恭老六做的最露脸儿的一件事儿,不就是杀掉肃顺、载垣、端华,自己上位嘛!虽然肃顺他们被安了顶‘三凶’的帽子,可是,谁都晓得,恭老六杀肃顺,只是为了争权夺利,可不敢说对国家立了什么大功!”

    这是颇为流行的一种观点,持这种观点的人,肃顺当权之时,未必没有吃过肃顺的苦头,肃顺被杀之时,也未必没有叫过好,可是,时过境迁,肃顺早已是冢中枯骨,再去骂他,有什么意思?只有像恭王这样子的,还新鲜热乎着,却已不在位了,指斥起来,才最有意思——还很安全。

    另外,恭王独秉枢柄的时间,不算太长,在人们对他的功绩形成固化的概念之前,恭王便从极峰之处,跌了下来,国家如今的蒸蒸日上,大多数人都把功劳记在了目下正当国的那个人的头上,没有多少人记得恭王“开创局面”的功劳。

    事实上,恭王“开创局面”的时候,是他被骂的最狠的时候,“鬼子六”的绰号,就是那个时候来的,独秉枢柄时代的恭王,得罪的人最多,若有“民调”,得分估计高不到哪里去,有了这层记忆和印象打底儿,就更加没有多少人觉得恭王有多大的功劳了。

    这些都罢了,关键是,自蔡寿祺弹劾恭王、恭王御前咆哮失礼、被逐出军机那一次开始,“上头”对恭王,就是一以贯之的“裁抑”,最终将恭王逼得“退归藩邸”,这一层,人们都是看的明白的,怎么,某人独掌大权了,一切都在其控制之中了,再也不必同恭王虚与委蛇了,反倒开始对恭王“加恩”了?——且是前所未有的“殊恩”?

    这是什么路数?想不大明白啊!

    唉,圣谟高远,圣意难测啊!

    吃瓜群众纷纷表示意外,但是,眼镜跌的最碎的那一个,还是恭王自己。

    过凤翔胡同传旨的,是武英殿大学士朱凤标和文渊阁大学士瑞常,两位殿阁大学士联袂传旨,这个规格,也是高的不能再高的了。

    朱凤标“钦此”出口之后,过了一小会儿,恭王才艰难的说道:“臣何德、何能、何功、何劳,敢受此逾格之赏?再者说了,滥叼非分之荣,非但臣心难安,亦非……臣下之福,恳请朱、瑞二公,代我回奏皇上……”

    瑞常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恭王一愣,打住了话头。

    朱凤标和瑞常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意思是接下来的话,由瑞常来说。

    “六爷,”瑞常是蒙古旗人,对恭王用了“六爷”这个比较像“自己人”的称呼,“今上登基,恩纶普沛,薄海同庆,大人黎庶,咸被圣泽——”

    顿了顿,“圣旨堂皇明发,六爷亦当之无愧,纵然谦抑冲退,但仰体圣心,还是不要再推辞了吧!”

    瑞常的话,说的很委婉,可是,也很有力量——既然“恩纶普沛,薄海同庆,大人黎庶,咸被圣泽”,你若不领旨谢恩,岂非独自向隅,不给“今上”面子?

    “圣旨堂皇明发”之“堂皇”,也点明了,这道“恩诏”,是不可能收回去的,你如果推辞,除了有“独自向隅”之嫌,也会被“造作矫情”之讥。

    所以,推辞的话,就不要说出口来了吧!

    过了片刻,恭王咽了口唾沫,微微透了口气,涩声说道:“臣……领旨谢恩。”

    送走了两位传旨的钦差,恭王府上上下下,立即喜气洋洋起来了。

    “世袭罔替”,这还了得?

    大清朝的国祚延续多久,咱们这座府邸,就是多久的“恭亲王府”!嘿,真正叫“与国同戚”了!

    第一个兴高采烈的,是载澄,他既是嫡子,又是长子,恭亲王的爵位,日后自然归他承袭——嘿,俺也要是亲王了!

    第二个眉开眼笑的,是恭亲王福晋,对于这个“世袭罔替”,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到底没有白淋那场雨!那一跪,到底也没有白跪!”

    可是,丈夫却攒眉蹙额的,不像是多么高兴的样子。

    旁边儿没人时候,恭亲王福晋问道:“你这是怎么啦?大喜的事儿,怎么拉长着个脸?”

    “大喜的事儿?”恭王叹了口气,“逾格之赏、非分之荣,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恭亲王福晋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我晓得你担心什么——可是,这一次,我觉得你是自个儿吓自个儿了!我也不觉是什么‘逾格’、‘非分’,这是咱们应得的!如果没有咱们——”

    恭王大皱眉头,打断了妻子的话,“话不能这么说!”

    “除了你,”恭王福晋说道,“我也不会跟第二个人这么说啊!——好罢,我不说了,大伙儿心照!”

    “心照不心照是一回事儿,”恭王说道,“能不能摆到台面上是另一回事儿——”

    顿了顿,“有些事儿,是摆不到台面上的——唉,清议可畏啊!”

    “清议?”恭王福晋微微冷笑,“现在的‘清议’,也不晓得值多少钱一斤?——也就你还在乎什么‘清议’不‘清议’!人家如果是在乎‘清议’的,还能够——”

    说到这儿,自己打住了,用半劝慰、办告诫的语气说道:“我可跟你说,消息一传开来,贺客马上就要登门了,你就有什么想头,咱们留到晚上再说,客人面前,你可不能这副模样,不然,叫人看了,传到了‘上头’那里,还以为咱们不识抬举呢!”

    恭王不说话了。

    “我说的话,”恭王福晋微嗔道,“你听见了没有啊?”

    恭王的眉头,慢慢儿松了开来,平静的说道,“得,我晓得分寸,你放心好了。”

    恭王福晋所料不差,不过一盏茶的光景,第一批贺客就上门投贴了。

    其实,朱凤标、瑞常还没有出宫门,恭亲王“世袭罔替”的消息,就自军机、内阁传了出来,不少人都觑着两位殿阁大学士的动静,朱、瑞前脚离开凤翔胡同,贺客后脚就登门了。

    争取喝个“头啖汤”嘛。

    “世袭罔替”确实是“大喜的事儿”,亲贵都要与贺,贝子以上,皆亲自过府恭贺;贝子以下,也都过府投贴,恭王见不见,则视乎该人平日里能不能跟恭王说的上话了。

    亲贵之外,登门、投贴的朝臣,亦如过江之鲫。

    一是恭王故旧本就无数;二是这个“世袭罔替”一出来,眼见恭王圣眷复隆,想来“上头”对凤翔胡同已不存芥蒂,现在赶过来“烧热灶”,是非常安全的事情,这个人情,不做白不做。

    贺客盈门,恭王不可能都见,贝子以上,是要见的,贝子以下,则视贺客的身份、王府的仪制、交情的深浅,给予不同的待遇,有的由恭王本人接见,有的由幕僚或王府长史代为接见,有的则连跨入王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只留下一个帖子,或者在门薄上登记一个名字就回去了。

    至于“贺礼”,不论送礼者是什么身份,一律峻拒。

    同恭王交情愈厚的人,愈迟登门——来的愈早,贺客愈多,愈没空儿说几句正经的梯己话。

    来的最晚的两位贺客,在掌灯之后才登门——一是文祥,一是宝洌А�

    *

第一六八章 孰白脸,孰红脸,你方唱罢我登场() 
虽然已是掌灯时分,但主客三人都还没有吃晚饭。恭王是见了一天的贺客,刚刚消停下来,文祥是打工部过凤翔胡同来的,宝洌兀底愿龆霸揪褪枪床浞沟摹保谑牵醺驴艘桓龃蟠蟮囊黄饭隼矗骺腿耍德ё叱员吡摹�

    “博川,你是当家的,”宝洌档溃罢饷创蟮氖露趺匆膊惶崆案父鲂哦俊�

    文祥还没答话,恭王就截住了宝洌У幕巴罚罢庠趺茨芄植┐ǎ俊庵质虑椋枷氯绾蔚梦牛俊�

    “佩蘅,”文祥很诚恳的说道,“这个事儿,之前,我确实是不晓得的。”

    顿了一顿,“今儿一早,皇上御养心殿,亲口交代,说已经请过了懿旨,进六爷‘世袭罔替’,吩咐军机拟旨——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事儿,比你们内务府那边儿,其实也早不了多少。”

    再顿一顿,“我看,非但我,曹琢如、许星叔他们,也未必就提前得了什么信儿。”

    宝洌б恍Γ啊贤贰目诜纾晒唤舻难健!�

    文祥当做听不出他话中的讥嘲之意,平静的说道:“六爷方才说的,其实不错,这种事情,臣下如何得闻?‘上头’难道问我们,该不该进六爷‘世袭罔替’?叫我们怎么回话呢?这种事情,必定是轩邸和‘上头’商量了,再和天津那边儿打个招呼,就定下来了,军机上,只是承旨办事罢了。”

    恭王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回事儿!”

    叹了口气,说道:“实话实说,这一回,我是真不晓得,‘上头’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自己的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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