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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乱清-第6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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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安努力做出“释然”甚至是“欢然”的神情和语气,可是,并不成功,声音中的苦涩,无论如何,掩饰不了。

    关卓凡不但没有起身,上半身还向下伏了一伏。

    “起来说话,起来说话……这是,这是……呃,好事儿啊……起来,起来……”

    母后皇太后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事儿”?对有的人来说,自然是“好事儿”,可是,对另外的人来说……嘿嘿。

    关卓凡微微吸了口气,说道:“千错万错,都是臣错,总是臣……荒唐,荒唐。”

    说着,深深的伏下身去,额头碰到了地面。

    “哎,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这个样子,不好说话了……起来,起来……”

    顿了一顿,“我不怪你了……啊,不是,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快起来,快起来!”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嘿嘿。

    在母后皇太后反复的“起来”的要求下,做足了姿态的轩亲王,又轻轻的磕了一个头:“谢母后皇太后。”

    然后,总算“起来”了。

    默然半响,慈安轻声问道:“大人和孩子……都好吧?”

    “是,母子平安。”

    微微一顿,“谢母后皇太后垂念。”

    “母子?……呃,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回母后皇太后,是个男孩儿。”

    “啊!……”

    这一声“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夹杂了莫名的失落,甚至是……“失望”。

    慈安马上就发觉自己的语气不对了,强笑说道:“男孩儿好,男孩儿好!她……她的命,真是好!”

    这个话,这个语气,还是怪怪的。

    不过,这一次,慈安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因为,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她走了一个孩子,”慈安又笑了一笑,笑容中有一丝凄然,“又……有了一个孩子,总是,老天爷眷顾,不肯叫她……”

    话到这儿,说不下去了,眼睛红了,隐现泪光。

    关卓凡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她的命,不晓得,能不能算“好”。

    “母后皇太后也有自己的孩子,”关卓凡说道,“荣安——”

    微微一顿,加重了语气,“就是母后皇太后的孩子。”

    慈安抽出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勉强笑了一笑,说道:“是,不过,总不比她……”

    本来想说“总不比她亲生的”,“亲生”二字刚要出口,已晓得不妥,生生改成:“呃,荣安总是……女儿。”

    话出了口,慈安立时发觉,“女儿”云云,其实,也是不妥当的,可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臣以为,”关卓凡说道,“母后皇太后当荣安是女儿,荣安就是女儿;母后皇太后当荣安是儿子,荣安就是儿子。”

    这句话蕴义极深,慈安呆了一呆,已然默喻,深深点头,说道:“是。嗯,是我想的差了,你说得对——当荣安是儿子,荣安就是儿子。”

    “母后皇太后圣明!”

    顿了一顿,关卓凡用一种十分郑重的语调说道:“再者说了,母后皇太后春秋正盛,也会有自己的亲生的孩子的。”

    慈安怔了一怔,一时没有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终于反应过来了,心儿猛的一跳,苍白的脸庞立时变得通红,不过,犹自不敢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

    “你,你……”慈安的声音,抖得厉害,“什么……意思啊?”

    关卓凡走上一步,脸上似笑非笑的:“臣,敢不自竭驽钝?”

    这个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儿古怪,可是,听多了奏对格局,慈安是明白话中的含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迸了开来。

    天爷,他真的是“这个意思”!

    这,这……

    关卓凡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太后……”

    慈安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微微一缩,这个动作的幅度太小了,自然躲不过关卓凡的魔爪,柔嫩的肩膊落入男人的掌控了。

    如受电掣,慈安浑身一震,整个人立时就软了。

    “不,不……”

    母后皇太后的声音,低得好像是在呻吟。

    “不”什么?不晓得。

    理藩院后胡同荣安公主府“洗心斋”内,慈安失身于关卓凡,自此,“春秋茂盛”的太后,十年来自我抑制的平静心境,被彻底的搅乱了。

    那不是一泓春水,吹过了一阵风,起了一阵涟漪,风过后,慢慢儿的就复归不波,而是在水面下的什么地方,开了一处泉眼,涌个不停,怎么使劲儿往下压,都没有用。

    慈安曾经想过,他是“经此一役”,就此放开手了呢?还是——

    如果他就此放开手——她会大大松一口气,可是,自己也无法欺骗自己的是,随即而来的感觉,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如果还有第二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一想到这个问题,年轻的太后就面红、心跳、浑身发热。

    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许”他?不“许”他?

    慈安开始失眠,勉强入睡之后,也会坠入多年未现的绮梦之中,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一惊而醒。

    静夜无人之际,偶尔,她也会做贼似的,偷偷的自我摩挲一番。

    这种行为,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太后……”

    慈安的耳朵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关卓凡的声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可是,与他的声音不同的是,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的面孔,正愈来愈近。

    天爷,真的要有“第二次”了吗?

    可是……

    这是什么时候?

    这儿,又是什么地方?!

    这儿,可是养心殿啊……

    天爷!

    然而,慈安发现,自己之前想的“许”还是不“许”的,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因为,此时此刻,自己的手脚,都是软的,似乎已经失去了行动的力量——哪怕抬起一只手,都费劲儿。

    呃,怎么说呢?这个感觉,其实不是有没有劲儿的问题,而是——嗯,这么说吧:哪怕抬起一只手,都要下很大的决心。

    她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脑子中一片混乱。

    亲生的孩子,自己的孩子……

    天爷啊……

    “眼见太后哀毁逾甚,”关卓凡的声音,清楚了一些,“臣心痛逾甚!不能叫自己的女人展露欢颜,实在是……”

    “自己的女人”?

    慈安的脑子,“嗡”的一声,关卓凡后面的话,就没有怎么听清楚。

    他说——

    我是……他的女人?

    我是……他的女人。

    我是……他的女人!

    内心深处,最后的一点点防御,也碎掉了。

    “不能在这儿,”慈安的声音,犹如梦呓,“不能在这儿……”

    “不能在这儿”,意思是,“可以做”,但是,“不能在这儿做”,因为……这儿是养心殿,是国家政务的中枢。

    “太后放心,”关卓凡柔声说道,“南窗外,有木围墙挡着,院子里,也没有人……”

    “不,不,”慈安颤声说道,“这儿是宝座,不好,不好……”

    微微一顿,“隔壁……去隔壁……”

    关卓凡一怔,原来,“不能在这儿”的“这儿”,不是指养心殿,仅仅是指这间屋子呀!

    不同东暖阁,西暖阁隔成了数间较小的屋子,这一间算是西暖阁的“正屋”,专门用以接见臣工,因此只设一张宝座,而隔壁——

    嘿嘿,隔壁是“三希堂”,虽然不过一丈见方,但一大半的面积,都被靠南窗的一张大炕占了,做某些事情,自然要比这间屋子方便的多。

    关卓凡一阵狂喜,抬头看了一眼宝座上方悬挂的那面“勤政亲贤”的匾额,低声说道:“是,臣谨遵懿旨!”

    说罢,俯下身子,一只手抄到慈安的腿弯之下,将她从宝座上打横抱了起来。

    慈安一声呻吟,浑身绵软,犹如化开了一般,两条胳膊,却不由自主的勾住了关卓凡的脖子。

    小小的一间“三希堂”,又用楠木隔扇隔成了南、北二室,南室为主室;同“勤政亲贤”之间的过门,则开在北室。

    一进“三希堂”,关卓凡便一眼看见,北室的北墙上,有一面大大的玻璃镜,不由得心中一动。

    进了南室,便见到大炕上铺着毯子,大炕中间,摆着一张充作书台的炕几;贴着东墙,则是一张极绵软、极厚实、极宽大的“靠座”——有坐垫,有靠背,还有两个充作扶手的引枕。

    嘿嘿,这其实也算是一张“宝座”嘛,不过,拿来行鱼水之欢,可比“勤政亲贤”的那张正经“宝座”,合适的太多了。

    关卓凡将慈安轻轻的放到了“靠座”上,接着,除靴上炕,将大炕中央的那个沉重的炕几,推到了西墙根儿上。

    然后,轻声说道:“臣替太后宽衣。”

    说着,先替慈安除下了“花盆底”的鞋子,俯下身,将其放到了炕脚。

    跟着,手就摸上了慈安的衣带。

    “门,”慈安有气无力的说,“还没有关……”

    她指的,是分隔南、北室的隔扇门。

    “天时还热着,门都关上了,太后会气闷的,就不要关了……”

    关卓凡没有任何下炕的意思,继续动作,慈安孝袍上的带子,被解开了。

    慈安还想坚持一下,微微一转头,突然看见了北室北墙上的那面大镜子,镜子里,自己和他,清清楚楚。

    慈安的脑子,微微的“嗡”了一声。

    她突然想了起来,宫里边儿曾有过关于他的一个传说——那是从安德海一案中流出来的——说是,他藏娇吕氏的外宅里,有一间屋子,墙上和天花,都装上了许多大大的玻璃镜,这样,他同吕氏鱼水合欢之时,就“四面八方,皆为色相”了。

    安德海被杖死,但从他嘴里流出来的这个消息,到底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宫里的人,太监也好,宫女也罢,都喜欢稀奇古怪的新闻,自然是宁肯信其真的。

    慈安明白了,关卓凡为什么不肯关上隔扇门了。

    她不再坚持“关门”了。

    “我真正是疯魔了……我们,都真正是疯魔了……”

    *(未完待续。)

第二三三章 我陪你() 
云收雨住。

    ……

    “这些个事儿……”慈安的声音,很细,很低,话说的也很慢,但还是带着一点点喘不过气的感觉,“‘她’……都还不晓得吧?”

    “太后是指……”

    “嗯……大行皇帝的事儿,荣安的事儿,撤帘的事儿,还有……我和你的事儿……”

    说到“我和你的事儿”,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是……都还不晓得。”

    顿了一顿,关卓凡继续说道:“不过……临盆之前,我这边儿,可以‘临产不宜分心’为借口,不把北京的事情,说给她知晓;她自个儿呢,年过三十,怀孕生产,也十分之紧张,既无暇、亦无心,去过问北京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孩子生下来了,这边儿的事儿,就……瞒不了她多久了。”

    “是。”

    沉默了一小会儿,慈安轻声说道:“我……陪你去天津。”

    细弱蚊蝇的六个字,听在耳中,关卓凡却微微一震。

    “太后……”

    “这些个事儿,你一个人同她说,我怕她……呃,会想到别的什么上面去……”

    顿了一顿,“有些话,我来说……呃,我的意思是,你说过了,我再说,或者,我在一边,替你打打边鼓,也许,会更妥当一些……”

    关卓凡真正感动了。

    小皇帝驾崩,荣安公主继统、承嗣,两宫皇太后撤帘,每一件事,对于慈禧来说,都是天翻地覆的——这个“天”,这个“地”,不仅仅是朝廷和社稷的“天”和“地”,也包括慈禧自己的“天”,自己的“地”。

    如此重大的变化,慈禧是否可以接受,目下谁也不晓得——其实,不说能不能够“接受”了,就说能不能够“承受”,都是未知之数。

    虽然,慈禧是一个极坚强的女人。

    抛开这一层不说,以慈禧的精明,这几件大事,每一件,关卓凡都必不能在她那里免于重大的嫌疑,事实上,关卓凡自己,并没有任何把握,可以叫慈禧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虽然,他最擅撒谎和圆谎。

    可是,这个谎,天底下,大约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圆得过来——尤其是在慈禧这种女人面前。

    关卓凡所恃者,不过“形势比人强”五字。

    另外,天津官港行宫,既是藏娇的金屋,亦是禁足的樊笼,某种意义上,慈禧已羊入虎口,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头。

    不过,硬来——不论是哪种方式的硬来,总是下下之策。

    先不说这么做,会留下多少隐患了,咱们的轩亲王,虽然“从今以后,我不是我”,但毕竟还是有良心的,也想着,有些事情,虽然为国家计、为民族计,不得不为之,但是,对“自己的女人”的伤害,还是愈小愈好。

    至少,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自己的良心,能够少受一点儿折磨。

    如果天津之行,慈安同往,关卓凡在慈禧面前的处境,相对来说,就会轻松很多。

    小皇帝驾崩,荣安公主继统、承嗣,两宫皇太后撤帘,每一件事,慈安不仅是“证人”,更加是“当事人”,是“利益攸关人”,有她在,关卓凡的话,可信度会大大提升,虽然未必能做到真正叫慈禧完全信服,但是,这个谎,总是能圆得漂亮一些的,慈禧的抵触、日后的隐患,总是能少一些的,慈禧本人受到的伤害,也总是能够小一些的。

    特别是“撤帘”这个事儿,如果仅仅是慈禧一人撤帘,那么,任凭你说到天上去,慈禧都会认为,这一切,都是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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