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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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已经转移到了敦贺以西的小滨,船队要西移小滨湾,在小滨接天皇陛下和一众皇族、公卿上船。
不过,桂小五郎大人说,小滨湾的开口十分狭窄,为防万一,船队不要进入小滨湾,就像现在一样,在小滨湾外海下锚,然后用小艇接送相关人员上船。
若狭湾是典型的“里亚式海岸”,海岸线非常曲折,大湾内有小湾,小滨湾就是若狭湾内的一个小海湾。小滨在若狭湾中部,地理位置重要,地方虽然不大,却自古便是物资集散之地,不但是日本国内的一个贸易中枢,也是与朝鲜和中国的商贸往来之要地。
敦贺出现幕府的密探,略出高杉晋作的意外,他本以为幕府的那班笨蛋,不会有这种见识。可是,这也许是中国人的意思呢?
高杉晋作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不过,更大的可能性只是对手“广撒网,多捞鱼”而已,在可能的方向上都派出人手,进行监视,并不见得有任何特别的针对性。
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等到探子把消息报到正在琵琶湖周边大举搜索的中幕联军那里,再提兵来追,船队早去得远了。如果事先没有周密的布置,茫茫大海,是怎么追也追不上的。
补充了基本的食水、菜蔬、煤炭后,船队掉头,向小滨湾驶去。
*(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惊恐()
接下来的一切都十分顺利。
船队到了小滨湾,在湾口外海下锚,高杉晋作亲自乘小艇入湾登岸。小船尚未靠岸,便遥遥望见,桂小五郎正在岸上等候。
高杉晋作跳上岸去,桂小五郎快步迎了上来,二人四手紧握,都是感慨不已。
这两人是长州藩的两根柱子,亦是生死刎颈之交。
“池田屋事变”后,高杉晋作力主持重,结果被激进派囚于萩城监狱,桂小五郎则急赴京都周旋,两人自此别过。“禁门之变”后,桂小五郎变装逃亡;之后,“封建萨摩”消息传出,桂小五郎入鹿儿岛刺杀岛津久光,身陷萨藩,生死不知。时至今日重逢,两人已是一年多没有见过面了。
这一年多天翻地覆,但现在没有时间细叙别后温寒。
桂小五郎低声说道:陛下和皇族、公卿正在海边长屋内等候,都换了普通人的衣服,取了化名,彼此亦不行君臣之礼。哦,还有,此次陛下北狩,萨摩藩派了一队兵变装护卫,带队的是松方正义。船上舱位如果不够,这一队兵不必都带上,但松方正义和打头的几个,是一定要同船去虾夷地的。
高杉晋作明白萨摩藩的意思:俺花了偌大力气把人给弄到这儿,怎么能不继续在天皇和公卿面前刷存在感?不然,果子岂非全部让长州藩摘去了?
高杉晋作并不反对这个安排,因为接下来“讨逆复国”,萨摩藩是唯一靠谱的外援,力分则弱,长、萨联盟,势在必行。
不过,手脚还要做一点的。
高杉晋作安排“丙寅号”为天皇的“座舰”,皇族和公卿同船;长州藩藩主毛利敬亲、世子毛利纯元和长州藩的要人们,则呆在“癸亥号”上。不过,他自己和桂小五郎两个的舱位,却在“丙寅号”上。这个,自然是为了路上同天皇陛下还有公卿们好好地沟通、交流——不能白近水楼台了呀。
萨摩人统统安排到了伊东祐亨的“庚申号”上。
松方正义知道这个安排后不干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对高杉晋作说道:“高杉君,那个伊东祐亨和我是情敌,我怎么能够坐他的船?半路上他非把我扔到海里喂鱼不可啊。”
饶是高杉晋作机变无双,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这个“情敌”是怎么回事。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松方正义说的,是那个大浦庆吧?
高杉晋作当然明白,松方正义“情敌”云云,只是借口,真正原因是他和自己的想法一样:不要远离天皇和公卿。
不能真得罪萨摩藩,高杉晋作只好答应了松方正义的要求。于是,松方正义的舱位也移到了“丙寅号”上。
几艘小艇来回向湾口外的长州藩船队运送人员,萨摩藩的护卫散在四周,严密戒备。这一行人的异常举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但并没有发现疑似幕府密探的人物。
桂小五郎趁这个空儿,给高杉晋作简单介绍了逃亡的情形。
他们逃出京都,刚刚进入琵琶湖地区,便发现幕府和中国人的联军向北大举搜索而来,虽然在琵琶湖南部周边山上,也有愿意收留他们躲藏的寺庙,但鉴于形势,不敢在靠近京都的地方耽搁太久,乃沿琵琶湖西岸一路向北,最终在今津附近的清水寺暂时安顿了下来。
桂小五郎叹了口气,说道:“那边有能人——应该是中国人,对天皇陛下北狩的路线判断得很准。幸好他们搜索得很细,一细就快不起来。现在这个时候,追兵大概刚刚进入今津地方,同我们也就前后脚的功夫——我们堪堪先走了一步。”
高杉晋作哈哈一笑,说道:“可知天佑神国!这回天大业,虽然波折,但终究要在你我手中玉成!”
桂小五郎微微点头,说道:“只盼那一天早日到来,也不枉皇族们这一路吃的苦头——尤其是女眷,先帝的女御和几位典侍,一路走下来,脚底都磨破了,血把袜子都染红了。我知道有人在底下偷偷地抹眼泪。不过,天皇陛下春华茂德,却是一声苦也没叫过,果然天纵英明。”
高杉晋作嘿嘿一笑,说道:“到了虾夷地,那边鸟不拉屎的,皇族们大概还有苦头要吃。不过,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的,我料一年之内,咱们必可以光复神京!”
高杉晋作、桂小五郎、松方正义三个,最后上船。
一切妥当,船队升锚起航。
船队行至敦贺对开海面,接下来,转过越前岬,便出若狭湾了。
就在这时,越前岬方向,冒出几道直直的浓烟——是从蒸汽船只的烟囱里冒出来的,而且,是大吨位的船只。
浓烟愈来愈近,对方由北而南,和长州藩船队相向而行。
隔着一个越前岬,只见其烟,不见其船,高杉晋作、桂小五郎却大为紧张,传令各船,高度戒备。
看烟迹,这支船队有六、七艘船,每一艘都很大——日本可没有这么大的船!
很快,两支船队在越前岬转角的对开海面上会面了。
看到迎面而来的船队——应该说“舰队”——悬挂的旗帜,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的全身血液都几乎凝固了:红浪血睛蓝鲨旗。
一共七艘军舰,几乎每一艘的吨位都超过长州藩船队的总吨位。
这时,原本前后排列的舰队,正在向两边横向展开——这是战斗队形。
七艘艨艟巨舰,像七座小山,缓缓压来。
望远镜中,居中的那艘军舰,舰艏的雕塑是一个满头毒蛇的女人。高杉晋作是见过这艘军舰的——中国人的“杜里奥号”。
高杉晋作和桂小五郎,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的神色: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高杉晋作、桂小五郎共同谋划的这个逃亡和复国的策略,看似绝妙,但对于穿越者关卓凡来说,并不是那么不可捉摸。
历史上,幕府主力在伏见、鸟羽之役溃败后,东北诸藩不肯臣服明治政府,以会津藩为首,组成“奥羽越列藩同盟”,同新政府对抗。仗打得非常惨烈,出了全由少年人组成的“白虎队”成员悉数“全节自尽”这种事请。但形势比人强,“奥羽越列藩同盟”最终瓦解,会津城陷落,松平容保不得不出城请降。
松平容保投降之前,派新选组副长土方岁三护送一批不肯投降的幕臣离开了会津城,这批人和同样不肯投降新政府的幕府海军副总裁槺疚溲锖狭鳎鄙舷阂牡兀⒘恕跋阂墓埠凸保凭贅本武扬为“总裁”,继续对抗新政府。
虽然“虾夷共和国”最终覆灭,但前前后后也叫明治政府花了好大的力气。
长州藩既去不了朝鲜,就只能去北海道了——做出这个判断,对于关卓凡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同样,把长州藩的逃亡和天皇的逃亡联系在一起,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既然天皇一行人只能“北狩”入琵琶湖,而出琵琶湖即越前藩——越前藩的若狭湾正好是长州藩北上虾夷地必经之路,那么,以长州藩对天皇一直以来的孜孜以求,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天赐良机?当然是带上天皇一块儿走啊。
不过,这只是推测,实情是否如此,还需要情报的支持。
情报的来源主要有两方面。
第一个来源是长州藩内部“俗论党”之余绪。
徐四霖在长州藩中上层发展的线人终于发挥了作用,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叫椋梨一辉。此人是俗论党首领椋梨藤太的小儿子,父亲和两个兄长都死于高杉晋作、山县有朋等“正义派”之手,对高杉晋作等固然怀有刻骨的仇恨,也根本不想为那个肥胖的藩主陪葬。
*
(小预告:明天两更,中午一更,晚上一更)
*(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不破不立()
为了争取“藩论”的支持,在“宫之焚”发生之前,高杉晋作就抛出了这样的主张:“若逆焰嚣张,暂不能支,则奉天皇北狩,赴虾夷地整备生聚。时机到临,南下讨逆,再造周、长二国。”
所以,“借虾夷地东山再起”的计划,在长州藩的“上士”中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那个时候,该如何“奉天皇北狩”,并无定论。
“宫之焚”的消息一到长州,这个计划立即具体化了:在越前藩若狭湾和天皇汇合。
这个计划,由椋梨一辉传给了“清国豪商”徐四霖。当然,虽然徐老爷彼时人在京都,但这个消息并不是传到京都,而是传到马关。
在椋梨一辉这种高阶线人那里,徐四霖的真实身份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罢了。而且,如果徐四霖真是一个普通商人的话,椋梨一辉反倒不会和他合作。椋梨家乃是长州藩八大世家之一,怎么可能为了几两银子做这种事情?
第二个来源是大浦庆。
大浦庆的马关之行极其秘密,她回到长崎之后,没有任何人把她和“长州灭商事件”联系起来,包括那位酒后失言的伊东祐亨。
不仅如此,松方正义和大隈重信搬出了大浦庆的府邸,伊东祐亨还以为这是大浦庆对他的专情之举。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大为感动,于是在去萩城之前,又一次跑到长崎,对着大浦庆吐露心扉,包括他即将去为之抛洒热血的“回天伟业”。
萩城,若狭湾,天皇,虾夷地……这一次,他没来得及喝醉,基本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滔滔不绝。
大浦庆再次易装来到马关。
这一次,大浦庆美丽的脸庞上看不见笑容了。
关卓凡晓得,这一次,大浦庆真要亲手送伊东祐亨入死地了。
他心中感叹:伊东祐亨,你真把自己送进“黑寡妇”的嘴中了。
至于“宫之焚”,当然不是关卓凡事先就预料到的。但幕府和新帝的矛盾的激化却是迟早的事情。关卓凡要做的,是加速这个进程。他单独接见小栗忠顺,建议幕府大做“倒幕公卿谋弑大行皇帝”的舆论,并摆出“清君侧”的架势——这都是为了催化二者之间的矛盾。
关卓凡对小栗忠顺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破不立”。
对此,小栗忠顺心领神会。
“东进支队”和张勇的任务,其中一项是:到了京都之后,如果皇室和幕府还一团和气,就想法子火上浇油,甚至在哪偷偷放他一把火——总之,一定要让这个已经堆满干柴的局面烧起来!
“烧起来”之后,天皇被逼出逃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是关卓凡最想要的一个局面。因为,问题如果在京都解决,幕府和中国人就要负全责;出了京都,天皇人在倒幕派手里,出了什么篓子,负责任的是倒幕派。
而且广阔天地,才好上下其手啊。
正因为有了“逼天皇出逃”的预案,关卓凡才能够如张勇所言,“神机妙算,诸葛亮再世,刘伯温复生,也比不上!”
第三师向萩城进军的同时,中美联合舰队“特别混编分舰队”出发了。第三师优哉游哉,就是为了不过早把长州藩吓走,使特混分舰队可以在长州藩逃亡船队之前,赶到若狭湾,布置一切。
为了这支特混分舰队的成行,关卓凡和联合舰队司令官杜立德做了一笔交易。
入日以后,美国人的十八艘军舰迄今一炮未发,杜立德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无论如何,北上若狭湾,执行新的战斗任务,还是远远超出了中美两国当初的约定。为此,关卓凡开出了新的价码。
这个新价码是:回到中国之后,为杜立德向朝廷请封,呃,一等男。
受召到山口城的时候,杜立德还不晓得此行的事体。当他听到关卓凡的这个“建议”,眼睛中立即放射出狂热的光芒,上唇的胡子都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微微颤抖。
杜立德出身伦敦地道的工人家庭,只有在梦里,才能做他老爸移民美国后宣称的“英格兰贵族后裔”。现在,这个“贵族梦”居然就要成真了!
十九世纪的美国,虽然是共和国,但大多数的国民,对“贵族”依然有着深刻的尊敬、歆慕和崇拜。像杜立德这种出身低下阶层的前女王陛下子民,对“贵族”的羡慕嫉妒恨更是深入骨髓。
在美国,混得再好,哪怕当上了总统或者成为亿万富翁,和“贵族”也沾不上边。只有为君主制国家服务,才有梦想成真的可能。
出任中美联合舰队司令官一职,对杜立德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任命还未落实,他就到处请教“通人”:大清国的爵位是怎么一回事啊?会不会封给外国人啊?
要说明的是,此时的中国,不但没有甲午战败之辱,轩军还越洋赴美平乱,在西方人的眼里,依然是一等一的大国。中国虽然败于英法,但这不说明什么,美利坚、俄罗斯,也都被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