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18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买小潘这种事怎么能让这个温切斯特来做?得我来做啊。
关卓凡认为,如果基本技术储备成熟,资金充足,而思路又正确的话,提前开这个金手指不是办不到的。
这个时候,现代步枪的基本技术都已出现并接近成熟,如撞针、栓动、金属定装弹、无烟火药,等等。资金嘛,不必说;而正确的思路——自己可以提供,并且可能是此时全世界唯一能够提供这种思路的人。
这个思路就是:利用火药气体的动力,使枪支完成开锁、退壳、送弹和重新闭锁等一系列程序,从而实现自动连续射击。
这是后来人人都知道的事情,说穿了毫不稀奇。而这种还在画饼的新枪,就叫做“逸轩式”如何?
还有一种后世名气极大的武器,当时已经发明出来,而关卓凡也很有兴趣,这就是加特林机关枪。
加特林机关枪是一种手摇多管机关枪,其自动原理和左轮枪的转膛发射原理一样:利用一套传动机构使数支枪管绕一个公共轴转动,从而完成连续射击。在电动机出现之前,转动是由人力转动摇把实现的。
加特林机关枪刚发明出来的时候,每分钟射速已达到250发,之后还不断改进增加,诚是利器。但和斯潘塞连珠枪不同的是,斯潘塞几乎一问世就是成熟兵器,一投产就能派上用场,而且是大用场。但这个时候的加特林还很不成熟,冒烟漏气卡壳炸膛,无数毛病。
内战时期,美国军队试验性地装备了少量加特林,但和斯潘塞的辉煌完全相反,加特林没有留下任何真正值得称道的战绩,加特林的列装要等到战后的1866年。
加特林的尴尬不仅仅是技术还不够成熟,问题还在于,当时的军队的战术体系中,不知道把加特林这个怪东东放到哪里。
当时还完全没有机枪支援步兵的概念。加特林枪身沉重,有两个大大的轮子,必须马拉着才能移动;操作非常复杂,需要四个士兵才能操作。因此加特林理所当然被当成一种“快炮”。加特林第一次引进中国,译名就是“格林快炮”。
问题是如果真作为炮兵的一员,不但和炮兵的体制格格不入,和拿破仑炮相比,加特林的威力也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炮兵会很不理解:你中间插我一杠子到底为了什么呢?
就是说,加特林还必须等待自身的改进和军事体制的调整的配合,才能够真正发挥威力。
轩军目前的装备已经对南军形成了代差,多加特林不多,少加特林不少,现在玩加特林,于大局无补,只不过给各国军队提供了一个试验场罢了。
但是,这么有前途的兵器当然是不能放过的,关卓凡的计划是:行一条釜底抽薪之计——把加特林的专利买过来。
就是说,他要垄断加特林的研发、生产、销售、使用。
和步枪领域新款式、新型号曾出不穷很不一样,在马克沁机关枪被发明出来之前的几十年中,加特林一直独领机关枪领域之风骚,几乎未出现过像样的挑战者,这一方面是因为加特林机械结构非常复杂,仿制不易,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加特林的专利极具排他性。
加特林的专利中有两点声明,一个是“提供锁膛的内有击针的圆柱旋转体,与枪管一起旋转”;一个是“每根枪管都有独立的击针”。这就使得以后所有与加特林机枪相似的设计都不能再获得专利。
而马克沁机关枪的设计思路和加特林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专利制度就是好啊就是好。
那么理查?乔登?加特林肯不肯卖他的专利呢?
肯的。
当时的加特林,混得比之前的斯潘塞还惨。斯潘塞连珠枪好歹还是“步枪”,这个“加特林”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连加特林自己都不好意思把它叫做“枪”,而是称为“速射武器”,推销起来有多麻烦能碰多少壁可想而知。何况人斯潘塞是真好用,加特林是真不好用。
关卓凡除了提出了一个让加特林无法拒绝的价格外,还承诺:提供后续改进的所有资金,不设上限。加特林感动得很,以为遇到了热爱科学、支持新技术的善长仁翁,其实关卓凡的真实意思是:你不继续改进,我怎么拿来用啊。
日后,这个加特林机关枪,可以卖给美国人,盟友嘛;心情好的话,卖几支给普鲁士,算是投桃报李;英国、法国,坚决禁售!
想到日后加特林机关枪碾压龙虾兵,关卓凡睡梦之中都能笑醒。
再次,是战术的问题。
散兵战术是未来。武器方面,随着后膛枪的装备,算是初步具备了实施散兵战术的物质条件。但散兵战术对士兵的个人综合素质的要求不是排队枪毙可比的,不仅如此,同时还得对部队的编制作彻底的重组,变成以班、排、连为基层作战单位;指挥方式也和排队枪毙完全不同,不但士兵要从头学起,军官也要从头学起。
而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可以学习的对象。
这个问题上,关卓凡可不敢闭门造车。他只是大致知道,散兵战术是以战斗小组也即步兵班为基本作战单位,要使每一个士兵都明白自己的战斗位置和战斗任务,连、排冲锋的时候,要点面结合、互相掩护,不能拥挤,不能散乱,等等。
除此之外,就只好感叹:唉,我在原时空当过兵就好了。
面对一个如此庞大的系统工程,必须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来。关卓凡的打算是,先种一块试验田:挑一个斯潘塞营,重新编制,按照基本的散兵战术原则,训练、指挥、作战,一点点找经验、摸规律,调整磨合,看看能不能够找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来,然后再决定是否在其他部队乃至全军推广。
这个斯潘塞营,叫做轩军的“特种部队”也行。
这件事急不得,要和华尔等军事主官好好研究商量。
*(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京城()
北京,夜。
紫禁城,长春宫。
自己跟自己玩了一回叶子牌,慈禧终于耐不住,将一付红绿玉镶的牙牌胡乱地推了开去,直起身来。
一灯如豆,孤影摇曳,默默无言。
这是年轻的太后,一日之中最难耐的时候。再怎么“以天下养”,白天朝堂上再怎么一言九鼎,每天到了这个时候,都无可奈何地变回一个寂寞、苦闷的女人。
没有任何人可以说话,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除了批折子之外,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这三十二颗牙牌了。
和心理上的烦闷一样,生理上的隐隐的躁动也无从渲泄。
一辈子都要这么过。
夜深人静之际,有时候会见到远方的来人,但每次当他带着那种无法无天的笑容朝她俯身来的时候,她就会猛然惊醒,心头狂跳。略略平静下来之后,发现小衣已经湿得透了。
因此,睡觉也成了折磨,轻易睡不着;睡着了,又怕梦里边被人“欺负”。
当然,她是不肯承认的,内心深处,有时候竟似乎又在盼着这样的“欺负”。
还是得睡。
歇下了许久,辗转反侧了一番,刚刚朦朦胧胧过去,隐约听得鞭炮的声音,慈禧惊醒过来,发了一小会怔,才听明白,鞭炮声是从宫外边传进来的,而且,愈来愈多,最终响成了一片。
可煞作怪,今天又不是什么年节,搞什么鬼头?
起身叫宫女掌灯,传了在外边值夜的安德海进来。
慈禧皱着眉头:“小安子,你出去瞅一瞅,外边闹什么虚玄?还给不给人睡觉了?”
太后的脸色很不好,安德海自己也听到了,也不晓得怎么一回事,不敢多说,赶紧应了,宫门已经下钥,他去敬事房领了牌票,匆匆地赶出宫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厚厚的门帘外听到安德海一路小跑的声音,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喊道:“主子大喜!”
大喜?
传了进来,安德海兀自上气不接下气:“给主子贺喜!上海那边来了人,说是关侯爷……关卓凡在美国打了大胜仗,满北京城的老百姓正在放鞭炮庆祝呢!”
饶是慈禧一直在训练自己“临大事要沉静”,也不由霍得一下坐了起来,目光炯炯:“是折子到了吗?”
安德海摇头:“折子还没到……是打前站的,消息是从宝洌У母锎隼吹模凳亲羁旖穸砩稀⒆盥鞫辉纾ń菡圩泳湍艿搅恕!�
慈禧一迭声地催促:“你赶快去内奏事处看看,折子到了没有?没有到,你就守在那儿!”
这觉是睡不成的了,慈禧起身披衣,就在床边坐着等。
十月份的北京虽然还没有下雪,但已是相当地冷,她叫人泡了一杯热茶上来,心里面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跳动着。
宫外面的鞭炮声就如同大年夜一般。
大约就这么过了一个时辰,又听到安德海急促的脚步声,停下来在门口大声道:“启禀主子,上海……美国的折子到了!”
挑帘进来,安德海抱着个黄色的匣子,打开匣子,拆开油纸,,从夹板中取出黄纸包封,里面照例是三黄一白四道奏折,还有一个夹片。
慈禧没管黄色的请安折子,直接拿起白色的奏事折子,上面赫然写着:“二等毅勇侯臣关卓凡奏美利坚查塔努加大捷事”。
一等轻车都尉华尔和江苏巡抚赵景贤附署。
手已经有一点点发抖,打开折子,全神贯注,细细地读了起来。
她并不能都看得懂,地名人名都古怪拗口地很,但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是毫无疑义的!
“全歼叛军七万五千余人”,“诚为南逆叛起以来美利坚西部战事前所未有之大捷”,“我敌攻守之势自此易位”,“贼氛涤清有日”。
而且,轩军是主力,关卓凡是总指挥。
她的心怦怦跳动,还是有一种不甚真实的感觉。
仗打得极其激烈。上一次关卓凡进京,奏对太湖剿灭长毛水师一役,“金台号发炮,只一炮便将长毛孙四喜那只最大的龟船打得粉碎”,已经给了她和慈安太后极深刻的印象,这个“传教士高地”两军加起来四、五百门大炮一起对轰,那是什么光景?
她已经想象不出来了。
这场大战有太多地方出乎她的常识和见闻了。
比如叛军的阵地被炸出了一个宽数十丈、深数丈的大坑,她也想象不出来:那得埋多少炸药啊?
那个叫吴建瀛的团官也给了她深刻的印象,从始至终,站在营垒上激励作战,弹飞如雨,居然没把他打倒,真是神奇!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慈禧轻轻叹了一口气,关卓凡呢?仗打得这样凶,他……没有受伤吧?
折子最后一段有这么几句话,“漂洋去国,万里荒服,孤军只影,遥望故园,仰念慈颜,临风雪涕,不能自己”。
慈禧的眼眶一时有些湿润,却不肯给太监宫女看见,悄悄拭了,抬起头来,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你把折子送到‘东边’去,母后皇太后如果醒了,就在养心殿见面。”
“喳!”
“还有,告诉军机处值夜的章京,明儿一早,军机全班递牌子叫起。”
折子送到钟粹宫,传出来的不是笑声,而是哭声。
首先开哭的就是慈安太后,而且一发不可收拾,终致痛哭流涕,太监宫女一起陪着垂泪。
这些反应是关卓凡全然预料不到的。
慈安的反应其实自然而然:如果早有这样一支军队,何至于瑰丽壮美的万园之园被人家一把火烧个干净,何至于仓皇西狩,担惊受怕,朝不保夕?大行皇帝又何至于走的那么早,那么凄楚?自己又何至于早早变成一个寡妇?
有类似反应的不止慈安一个人,睿亲王仁寿也是老泪纵横,一边自己灌自己,一边打腿拍胸,不晓得内情的人,会以为他死了老子娘。
整个北京城如鼎如沸。
虽然仗不是在中国打的,打的也不是大清的叛逆,但人们的反应却远远超出了打平长毛的时候。
像洪杨这种乱子,中国历朝历代都有,完全是家常便饭,区别只在于规模大小而已。朝廷上下几乎没人认为终究打他不平,不过时间长短、所费多少之别罢了。虽然百战艰难,但最后收功实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谈不上多么惊喜。
而轩军打得是洋人。不是几十几百洋人,而是好几万的洋人,是领着洋人打洋人!
仅仅二十几年之前,还以为自己是中央之国,结果几千洋人打进来,一败再败,被人家斩瓜切菜一般,没有一点还手的力气,这种从天堂一步跌入地狱的痛苦,摧毁了所有的自尊,挖出了所有的自卑,而且,因为看不到任何成功报复的可能性,剩下的一点自信心也在崩溃。
现在,轩军打垮了洋人!绝大多数的人不会去想这些洋人和那些洋人有什么不同,只是非常符合逻辑地想:今后,我们不怕洋人了!洋人不敢再欺负我们了!许多人更进一步:我们可以报仇了!
特别是北京人,他们未遭过洪杨的兵灾,却受过英法的残害。
因此,怎么能够不欢呼雀跃?
关卓凡毕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那个时空的中国已经开始强大起来。不论他在这个时空经历了什么,还是无法完全体会,这个时代的人们对洋人的那种恐惧、仇恨、屈辱、羡妒混合在一起的刻骨铭心的复杂感觉。
现在,关卓凡开始为中国人清扫这种感觉。(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二天一大早,在恭王的带领下,军机全班递了牌子,两宫在养心殿东暖阁召见。
奉特旨,五品知府衔利宾随班觐见。
利宾昨天就到了北京,恭王立刻召见。当时在座的还有文祥、宝洌А⒉茇褂⑷觥R虼苏飧鱿⒆钤缡谴颖j的府里流了出来。
利宾是第一次进入巍巍宫禁,第一次得睹天颜,自不免紧张。两宫得知他为了这份奏折,上海、香港、北京几千里来回奔波,倒着实抚慰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