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1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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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顿一顿,筱紫云说道,“如何才能叫轩军不**呢?艾翁说了,‘山人’一死,就得赶紧叫人接他的位子不是辅政王的位子,而是那个什么……‘松江军团军团长’的位子!不能拖!”
目下,坐在“松江军团军团长”位子上的,并不是“山人”本人;不过,筱紫云的表述虽不甚准确,但桂俊晓得他的意思,并未发生误会,说道;
“就是说咱们要捧‘白人’做轩军的头脑?”
“不错!”筱紫云点头,“艾翁说,丁世杰、张勇、伊克桑三个,是最早跟着‘山人’混的,丁世杰既转了文职,轩军诸将,论资历,便以‘白人’最为深厚同张勇不相上下;别的人,华尔也好,姜德也好,都比不了!”
顿一顿,“另外,‘白人’的夫人,是端丽皇太后的亲戚,认真说起来,‘白人’也算是皇亲国戚了!艾翁说,论‘亲亲之义’一层,别的人,也比不了!”
再一顿,“所以,‘白人’接‘松江军团军团长’的位子,顶够资格,就看有没有人捧他了!”
桂俊小鸡啄米,“对!对!”
“咱们既捧‘白人’做‘松江军团军团长’,”筱紫云说道,“他对艾翁,自然就更加感恩戴德了;另外,‘白人’毕竟不是‘山人’,就不为别的,只为将‘松江军团军团长’的位子坐稳了,他也得紧抱艾翁的大腿‘朝中有人好做官’嘛!”
顿一顿,“如此这般,你说,轩军这把刀子,是不是就握在咱们手里了?”
“对!对!”桂俊拼命点头,“真这么着,轩军真就在咱们掌握之中了!这可真正不得了!这以后,咱们说话哦,艾翁说话,还有哪个敢不听?不得了!真正不得了!”
兴奋赞叹之余,还是有些疑惑,“不过,张勇的资历,既然同‘白人’不相上下,‘白人’接‘松江军团军团长’的位子,那……张勇会不会不服气?”
顿一顿,“毕竟,目下,张勇的官儿,比‘白人’大;爵位,也比‘白人’高。”
“无妨,都在艾翁算中!”筱紫云竖起两根手指,“两条路”说着,曲起一根手指,拿剩下的那根手指,晃了一晃,“第一条,就是丁世杰的那条,给张勇个总督、巡抚什么的干叫他转文职!”
“叫张勇转文职?”桂俊迟疑了一下,“呃,这条路,好是好,不过,不晓得张勇乐意不乐意?”
“张某人大老粗一个,”筱紫云说道,“到时候,开府建牙,起居八座,正经一方诸侯,很可以了!有什么不乐意的?”
顿一顿,“退一万步,若他真的不乐意,那就走第二条路”将曲起的那根手指又竖了起来,“将轩军一分为二,‘白人’、张勇,各领一军,都做军团长!”
“啊?”
“这样做,”筱紫云说道,“还另有一大好处”
顿一顿,“轩军太强了!若只交给一个人管带不论此人是谁时间一长,都难保他不会飞扬跋扈,不听朝廷的招呼,乃至……生出异心来!一分为二,姓他他拉的也好,姓张的也罢,既然谁都压不过谁,那么,就都得听朝廷的招呼也就是听艾翁的招呼!这叫‘分而治之’!”
桂俊心悦诚服,“艾翁真正是……算无遗策!算无遗策啊!”
“那是!”筱紫云说道,“不过,艾翁固然英明睿智,但在如何处置轩军、收为己用上头,也另有高人指点……呃,献策献计的!”
“高人?谁呀?”
“姓索绰络的那一位。”
“哦!”桂俊颇出意外,“宝呐!”
自觉音量高了些,赶紧压低了,逼着嗓子,“不是说,他对艾翁的大事,一直……那个不阴不阳的吗?”
“宝某人是只老狐狸,”筱紫云说道,“叫他跳出来造‘山人’的反,他未必肯干;可是,如何处置轩军、收为己用,却是除掉‘山人’之后的事儿了!”
“啊……对!”
筱紫云两只手搓在一起,语气之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宝某的这番献替,有用的很!而既然肯做这番献替,也说明了,对于‘山人’的得势,宝某也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于是,不再观望,正经投入艾翁的麾下了!”
顿一顿,“所谓‘得道多助’目下,‘道’也好,‘势’也好,都在咱们这边儿!咱们的大事,必定可成的了!”
桂俊晕乎乎的,“对!大事可成!大事可成!”
顿一顿,“既然如此,是不是……呃,除掉‘山人’之后,一时半会儿的,咱们就不能宣布他是‘反逆’了?不然的话,轩军”
打住。
“不错!”筱紫云说道,“咱们非但不能宣布‘山人’是反逆,还得替他报仇!如此一来,轩军就更加归心艾翁了!”
“替‘山人’报仇?”桂俊愕然,“‘山人’……可是咱们除掉的啊!”
筱紫云“格格”一笑,“到时候,刺杀‘山人’的,就另有其人啦!”
“啊?”
一时之间,桂俊被弄糊涂了,不过,转了几圈念头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栽赃嫁祸?”
“栽赃嫁祸”不是个好词儿,但筱紫云不以为忤,点点头,“正是!”
“呃……栽给哪个呀?”
“你想一想,”筱紫云说道,“除掉‘山人’之后,哪个是艾翁当政的最大障碍啊?”
桂俊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心头猛的一跳,试探着比了个手势,“莫不是……这个?”
筱紫云盯着他的手势,深深点头,“不错!正是此人!到时候,咱们就把杀‘山人’的赃,栽到他的头上!”
桂俊微微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不禁有些发颤了,“可是,他是艾翁的”
打住。
“又如何?”筱紫云狞笑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者说了,此人对艾翁,本来也没有多少情义!”
桂俊呆了片刻,叹口气,说道,“也是也怪不得艾翁。”
顿一顿,感叹着说道,“这一招,还真是”摇摇头,“哎,说‘山人’是此人杀掉的,合情合理,我想,还真没有人不相信的!”
“这是一招‘一石二鸟’!”筱紫云嘿嘿一笑,“不但轩军‘归心’;艾翁当政的最大一块绊脚石,也搬开了!厉害吧?”
“厉害!”桂俊的声音,还是有点儿发抖,“真正是厉害!”
顿一顿,“这一招,呃,不是……宝某人想出来的吧?”
“当然不是!”筱紫云说道,“宝某人怎么会”
顿一顿,“这一招,根本就不能叫宝某人晓得的!”
“呃……是!”
桂俊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到时候,这个赃,会不会连宝某人也一块儿栽进去?
果真如此,艾翁的手段,也太过厉害了!
脑海中,浸在鲜血中的阿历桑德罗和庄汤尼又冒了出来。
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
第二二八章 老天爷,你到底是咋想的涅?()
这边厢,盆儿胡同紧锣密鼓;那边厢,筱紫云两兄弟话中反复提及的小苏州胡同,是日,也颇有一番热闹。
敦柔公主午困方醒,正在梳妆,侍女来报,“九福晋到了已进了垂花门了。”
啊?
敦柔公主怔一怔:早前,孚王福晋派人打过招呼,说今儿个下午过来串门儿;可是,您这来的也忒早了些吧?您不午憩别人也要午憩的呀?
不过,没有请这位贵客干等的道理再者说了,人家不跟你见外,一下了轿子,自个儿就往里头走,也没有“干等”的意思啊!
正经修饰已是来不及的了,敦柔公主略一踌躇,微一蹙眉,“算了!”于是,脸上胭脂水粉耳坠子一切欠奉,头上也只松松的绾了一个髻,插上一根碧玉扁方,便站起身来,迎了出去。
刚刚走出屋子,便见孚王福晋摇摇摆摆的进了院门,敦柔公主目光微微一跳孚王福晋头上,盘了一个大大的“朝天髻”。
当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孚王福晋如此打扮了。
敦柔公主收摄心神,满面欢容,走下台阶,迎了上去,福了一福,“九婶!”
孚王福晋站定了,娇笑道,“三嫂!”说着,也福了下去。
敦柔公主赶紧伸手,搀住了孚王福晋,不叫她蹲下去,同时,用埋怨的口气说道,“九婶!你又拿我寻开心!”
顿一顿,“搁以前,也没觉得九婶竟这么诙谐的?现在是怎么了?”
这确是孚王福晋开敦柔公主的玩笑。玉牒里,孚王虽和关卓凡同辈,并以“三哥”称呼后者,但他是敦柔公主的亲叔叔,于敦柔公主,不论什么情况下,“九叔”总是“九叔”,“九婶”也总是“九婶”,不能因为她嫁给了关卓凡,“九叔”就变成了“九弟”,“九婶”就变成了“九弟妹”。
不过,敦柔公主的爵位是固伦公主,仪同亲王,而孚王的爵位是郡王,因此,敦柔公主的辈分虽较孚王福晋为低,但彼此其实是可以叙平礼的。
“高兴嘛!”孚王福晋顺势握住了敦柔公主的手,笑道,“咱们打了大胜仗嘛!”
顿一顿,“三哥不在家?我还想当面向他道喜呢!”
三哥当然不在家,这是明知故问,不过
“这个点儿,”敦柔公主微微一笑,“他在‘关大营’吧!总得过了申正,才可能回家若忙起来,过了酉正,也是可能的。”
顿一顿,“九婶的好意,我转告他吧!”
孚王福晋一怔,“你是说……今儿个,三哥要过来小苏州胡同?”
这个话,同前头的“三哥不在家?我还想当面向他道喜呢!”明显不搭调,但敦柔公主权当一无所觉,微笑颔首:
“是呀!”
“哦!”
孚王福晋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意外,不由颇有点儿尴尬,但随即便重新堆出满脸的笑来,“那我今儿个过来,可有些没眼力价儿了!别碍着你们小两口儿……那个啥呀!”
说着,自己掩嘴葫芦,“格格”的娇笑起来。
这儿毕竟是院子,不是屋子,并非宜做闺阁戏语之处,孚王福晋如是说,实在不算得体,敦柔公主也不由有些尴尬了;同时,亦不免有点儿奇怪:这个九婶,今儿是怎么了?难道,“咱们打了打胜仗”,她真就那么高兴?都有点儿失态了?
面儿上,却没有任何的异样,坦然说道,“不碍的我不是说了嘛,他总要过了申正才能回来的!”
微微一顿,“再者说了,九婶又不是外人什么都不碍的!”
意思是,就算您留下来用晚膳,也“不碍”的。
当然了,如果到了饭点儿,客人真留了下来而男主人也已经到家,这个晚饭,不晓得咋吃?是女主人陪客人支一摊儿,男主人另支一摊儿,还是大伙儿拢在一块儿,只支一摊儿?
如是后者这儿可是固伦公主府,主客皆非普通老百姓,“三哥”和“九弟妹”同桌,焉有是理?
嘿嘿!
孚王福晋一时不晓得说什么好,眼珠儿转一转,目光落到了敦柔公主的发髻上,“哎哟!你这个髻,盘的真是好看!这又是个什么花样儿啊?”
“九婶,你又笑话我!”敦柔嗔笑,“啥花样儿都不是!不过是……嗯,今儿个,我懒了些,午觉,起晚了些,赶不及梳妆打扮了,只好随便将头发绾了绾哎,又叫你看笑话儿了!”
孚王福晋又“哎哟”了一声,歉然说道,“你看我哎,不是你起晚了,是我来早了!你看我,总是这个样子慌慌张张、咋咋呼呼的!”
顿一顿,“不过嘛”
一边儿说,一边儿微微偏过头,细觑着敦柔公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脸上浮起了欢喜赞叹的神情,嘴里则“啧啧”连声:
“你看你没有正经修饰,还是这么好看!哎,简直比正经修饰了,还要好看!红是红、白是白的!这个脸蛋儿,简直哎,轻轻捏一下,就能捏出水来!哎,这不就是你九叔常说的什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吗?”
顿一顿,“今儿个,我若不是提前到了,还看不到你这个形容呢!算我有眼福!嘻嘻!”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九婶,今儿个是怎么了?
敦柔公主真正尴尬了,“九婶……”
孚王福晋兀自说的起劲儿,“你看我,比你大不了两岁,可是,同你一比,简直就是根烧火棍子了!”
微微一顿,不容敦柔公主插话,继续说了下去:
“有一回,我饬好了,在你九叔面前,扭来扭去的扭了半天,然后问他,啥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啊?他总算留意到我了,放下书,抬起头,打量了我半天,终于‘哼’了一声,说,‘瞅瞅敦妞儿去,你就晓得了!’哎,你说这个人!”
站在敦柔公主侧后的小熙,险些笑出声来,赶紧咬住了嘴唇,死死的憋住了。
敦柔公主再从容,脸上也禁不住发烧了,“九婶,请入内奉茶吧!”说着,轻轻一用力,将手从孚王福晋手中抽了出来,顺势做了个相让的动作。
“好,好!”
孚王福晋松开了手,一边儿往前走,一边儿扭过头,嘴里依旧说个不停,“现在才晓得,你九叔这话,是什么意思?哎,真正是半个字儿也没有说错!真正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晕。
“还有,”孚王福晋一边儿抬脚上台阶,一边儿继续“啧啧”连声,“最气人的是你不仅仅生的俊,还满肚子的锦绣文章!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就没有你不晓得的!简直就是一个女诸葛!咱们旗下,你这样的人才哦,照你九叔的说法,‘秀外慧中’!这般‘秀外慧中’的人才,你是头一份儿!再也没有哪个比得上的了!”
略一顿,扭过头去,“小熙,是吧?”
小熙猝不及防,“啊?呃,是……”
话一出口,敦柔公主严厉的眼风便扫了过来,小熙赶紧低头、闭嘴。
“哎,”孚王福晋回过头来,“我说‘气人’,可不是不服气你啊!只是说你说,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