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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乱清-第1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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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由始至终,“北京—东京”舰队都维持着一个单纵队的队形,从马祖出发的时候,这个队形,还是较紧凑的,不过,愈往后,队形愈是松散,尤其是三个分舰队之间的距离,愈拉愈开,进入台州府海域的时候,三个分舰队之间,已经露出了明显的空档了。

    照理说,以世界第二海军的素质,不致如此,可是,事实既摆在那里,也只好说,法国人骄狂嚣张,视国东南海防如无物,以为这一路的航程,说到底,不过一次大型武装巡游,并不需要出之以最高战备状态,这个弦儿,并不需要绷的那么紧。。

    不过,你们愈张狂,愈为我们所乐见。

    事实,这一路,“北京—东京”舰队也确实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挑战,于是,愈往后,这个弦儿,愈松。

    “黄李水道”和“苏黄水道”之间,只隔一个黄龙山,当“北京—东京”舰队的第一分舰队驶出“黄李水道”,尽数进入苏窦山东侧海域时,第二分舰队的旗舰,应该刚刚从“黄李水道”冒出头儿来,彼时,我舰队即出“苏黄水道”,予其拦腰一击,将整支“北京—东京”舰队,断为首尾不能相顾的两节。

    这个计划是否能够成功实施,关键在于两点:

    第一,必须准确掌握敌踪。

    对于“北京—东京”舰队的航迹,已经做了足够多的跟踪、监视和预判的工夫;四只“福星级”炮舰统统撒了出去,也是为了这个“敌踪”。

    不过,当“北京—东京”舰队进入群岛北部海域之后,单靠四只“福星级”炮舰传递消息,不够及时了。

    其,最重要的一个节点,是“北京—东京”舰队进入“黄李水道”之时,泊在苏窦山西侧海面的我主力舰队,必须第一时间收到相关消息。

    侦知“北京—东京”舰队何时进入“黄李水道”并不困难——派几个侦查兵到黄龙山盯着好了;可是,黄龙山距苏窦山西侧,还有相当的距离,如何能够“第一时间”将相关消息传给主力舰队呢?

    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无线电报也还没有发明出来啊。

    当然,有线电报是有滴。

    那么,临时架设一条“军线”?

    赶不及啦。

    昨天下午五点半,作战会议方才结束,而苏窦山远在八个小时海程之外,岛屿作业,又不陆地,一半的作业时间,还是黑灯瞎火的,要求“军线”于今天午十点钟之前投入使用,明显是不现实的。

    咋办涅?

    没关系,俺们还有一种虽然顶顶原始、却是顶顶有效的手段——狼烟。

    狼烟?

    是滴。

    今天凌晨四点半前后,主力舰队的士兵们刚刚起床,搭乘“扬武号”、“振威号”的侦察兵,登了黄龙山和苏窦山。

    接下来,一俟“北京—东京”舰队进入预定位置,黄龙山最高点的大岙岗的侦察兵,即点火为号。

    “苏黄水道”不算多么宽阔,黄龙山顶的大动静,苏窦山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苏窦山的最高点、西南端的插旗岗的侦察兵,一看见黄龙山的烟火,也即点火为号。

    西侧海面的主力舰队看见了,晓得,“北京—东京”舰队即将进入“黄李水道”了。

    当然了,“狼烟”——特别是黄龙山顶的“狼烟”,“北京—东京”舰队也会看得见,但是,法国人一定不会将之当回事儿,或者以为那是“炊烟”,或者以为不过是岛渔民自相告警罢了。

    闽浙沿海一路耀武扬威的驶过来,这种告警的“狼烟”,法国人已经见的多了,下下,都是当做饭后笑谈的,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一次的“狼烟”,告警的对象,竟是蛰伏在不远处的国海军主力舰队。

    第二,我舰队必须真正做到“蛰伏”,在出“苏黄水道”之前,都不能被法国人发现行踪。

    做得到吗?

    海面辽阔,蒸汽舰船航行之时,浓烟滚滚,十数海里外即可见啊。

    做得到的。

    首先,我舰队泊在苏窦山西侧海面的时候,发动机并不转动,烟囱里冒出来的,是灰白色的淡烟——同今天的天色,几乎是一个颜色,加苏窦山的遮掩,法国人绝不可能发现,岛屿的另一侧,竟停泊着一支庞大的舰队。

    一俟“北京—东京”舰队进入“黄李水道”,我舰队即起锚,绕过苏窦山西南端,左折而东,沿苏窦山南侧前行,这个时候,白烟变成黑烟,曝露的可能性大增,但是,“北京—东京”舰队依旧很难发现我舰队的行踪,因为,苏窦山、黄龙山,同时为我舰队提供了绝佳的遮掩。

    因为苏窦山西宽东窄的特殊地形,位处苏窦山东南的黄龙山,同苏窦山的西南端,几乎在同一条纬线,“北京—东京”舰队进入“黄李水道”后,黄龙山便隔在我舰队和“北京—东京”舰队之间,挡住了“北京—东京”舰队西望的视线。

    因此,航行在“黄李水道”的“北京—东京”舰队,很难发现,有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沿苏窦山南侧海域和“苏黄水道”,奔袭而来。

    驶出“黄李水道”的法国军舰,能够发现西方海面的异样了,可是,因为黄龙山距苏窦山不远,“苏黄水道”不宽,因此,这个“发现窗口”其实窄的很,一驶过这个“窗口”,进入了苏窦山东侧海域,彼时,法国人西望的视线,又被苏窦山挡住了。

    看彼时法国军舰桅盘内的了望手,是否会对西方这个窄窄的“窗口”,保持足够的警醒了。

    算有法舰发现了我军的踪迹,也很难第一时间判断出这是一支庞大的舰队——我舰队以单纵队由西而东行驶,法舰队以单纵队由南而北行驶,双方的航线,几乎是一个直角,我舰队的前舰挡住了后舰,对于我舰队舰只数量,法舰不易做出准确的判断。

    反正,不管法舰能否准确判断,当他们发现我舰队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反应的时间,已经很有限了。

    具体如何“拦腰一击”,将法舰队截成两断之后,接下来又怎么打,暂且按下不表。

    这,是整个作战计划啦。

    *

    

第一二二章 大海战之十二:狼烟起,东南望() 
九点零五分,舰队在苏窦山西侧海面下锚。

    紧接着,开始每天例行的战术训练,包括炮术训练和海军陆战队的战术训练同之前的早操一样,一级战备期间,一切例行操练正常展开,不受影响。

    九点五十五分,终于等来了“北京—东京”舰队的相关消息

    “扬武号”回报:在鼠狼湖至浪岗山一线近浪岗山海域,发现了“北京—东京”舰队!航向北偏西三十度!

    鼠狼湖不是一个湖,而是一个岛,岛形略呈半圆,两边有山咀延伸似黄鼬即黄鼠狼;另外,岙内水深浪小,平静似湖,故得名鼠狼湖。

    浪岗山则有“无风三尺浪,有风浪过岗”之渔谚,故名浪岗山。

    鼠狼湖和浪岗山,皆在前文提到的那条分割群岛南北的“纬线”上,鼠狼湖位于“纬线”之中央,浪岗山则位于“纬线”之东端,舰船经过东福山水道,进入群岛北部海域,必由鼠狼湖、浪岗山之间“越线”,而“北京—东京”舰队的航线,既近浪岗山,航向又为北偏西三十度

    毫无疑问,其直指者,就是“黄李水道”了!

    根据推算,再过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左右,“北京—东京”舰队就将出现在黄龙山顶大岙岗上的侦察兵的视野中了!

    丁汝昌下令:今天的午餐,提前一个小时,即十一点正进餐。

    半个小时后,十点二十五分,“福星号”也回报了。

    “福星”、“福胜”二舰的任务是“净场”,苏窦山周边海域十分“安静”,而苏窦山本岛上,却发现了古怪。

    古怪出在岛上一座名曰“灵音寺”的寺庙里。

    灵音寺位于岛中部的大悲山上,因山体秀美,视景极佳,唐代的时候,曾一度以大悲山代称苏窦山;后晋年间,有僧人在大悲山上建资福院,近千年间,几经兴衰,本朝同治初年,由普陀山圆通寺的僧人,改建为“灵音寺”,以为圆通寺之分寺。

    苏窦山孤悬外海,到灵音寺进香的,要么是渔民,要么就是有“大虔力”者了,也因此,灵音寺虽然顶了一块“普陀山圆通寺”的金字招牌,香火却一直是“淡淡”的。

    昨天向晚时分,一位姓余的香客来到了灵音寺,一出手就是一百个苏洋,并要求在寺内借宿数日。

    此等豪客,寺庙自然无任欢迎,方丈亲自接待,攀谈之下,余某说自己单名一个“涟”字,是上海法租界某洋行的买办,此行只为静心礼佛,除此之外,便不肯再多说什么了。

    开始的时候,寺庙方面,也没有多想什么,但是,接下来余涟的种种举动,却叫寺庙方面不由得起了疑心。

    余涟一直是一副坐卧不定、怔忪不宁的模样,“静心”二字,一定是谈不上的;而他对于“观景”的兴趣,似乎也远远大过了“礼佛”几乎每过半个时辰,便要登高望远。

    也不晓得,昨儿晚上,他到底睡着过没有?

    关键是,大晚上的,到底有什么可看的呢?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呢,又有什么可看的呢?

    这

    登岛的海军陆战队带队军官,向方丈询问,“这两日有无见到什么可疑人士”,方丈自然而然,就想起了这位古怪的余先生,再想到他的“上海法租界某洋行买办”的身份,以及目下咱们正在同法国见仗,心里头不由大大一跳,略一踌躇,便说道,“有!”

    余涟一见到海军陆战队的士兵,立即面色大变,本能的转身就跑,只跑出两步,便醒起来其实无路可逃,站住了,转回身,整个人抖如筛糠,几乎当场就要跪了下来。

    略加审问,也就招了。

    法国驻上海领事馆为通知“北京—东京”舰队“中国海军主力舰队已经抵沪”,其实“分兵两路”:

    第一路,派出自己的人、自己的船,一路南下,希望可以同“北京—东京”舰队撞个正着前文已经交代过了,其上海领事馆一等秘书伯努瓦以及其重金雇佣的“阿维尼翁号”,已为我海关巡船“飞虎号”截获。

    第二路,派人登上苏窦山,“见机行事”。

    这一路,就不能派法国人了,不然,就太过扎眼了。

    于是,就找上了余涟。

    余涟是法国洋行的买办,饭碗捏在法国人的手里;同时,法国领事馆又许以重酬,并说,“法兰西帝国军人登岛之后,你将相关消息悄悄说给他们听就好了,其余的,不干你的事情了如是,对你来说,能有什么风险呢?”

    本来,法国领事馆是要求余涟在苏窦山上“候望海面”,一俟“北京—东京”舰队出现在视野里,即“驾船迎上”,告知“相关消息”法国领事馆也想到了,待“北京—东京”舰队进入“基湖”锚定、放出小艇登陆,再行告知“相关消息”,说不定就要误事儿。

    可是,如此行事,一来,就不是“悄悄”的了余涟为法军通风报信之事实,一定是遮掩不住的,脑袋上的“汉奸”的帽子既戴稳当了,帽子下的脑袋,就一定不稳当了。

    二来,谁来“驾船”?余涟自己不能“驾船”,又不能用法国人的船,不还得另行租船?不是法国人,不论华、洋,哪个肯接这个杀头的活计?一个不小心,船没租到,风声先泄露了出去。

    因此,这个方案,余涟既不肯干,也实在不大可行,于是,只好不得已求其次了。

    而余涟想着,“法兰西帝国军人登岛之后,将相关消息悄悄说给他们听”,风险似乎确实不大,另外,他自己也实在少不得这份买办的差使,思前想后,咬一咬牙,终于应承了下来。

    结果,嘿嘿。

    十一点半,“冠军号”舰艉高级军官餐厅内,用餐的人们,刚刚放下手中的刀叉,正以餐巾纸拭嘴,就听到餐厅外通向主甲板的梯道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虚掩的橡木舱门拉开了,一个军官冲了进来,甫一立定,便大声说道:

    “报告!插旗岗上的‘火号’,已燃起来了!”

    *

    :。:

第一二三章 大海战之十三:鲨齿毕露() 
几位高级军官同时推席而起,丁汝昌微微透了口气,用带着一丝喑哑的声音说道:

    “起锚!”

    “冠军号”前桅的横桁桁端上,“起锚”等信号旗语,迎风飘扬,包括经已归队的“福星号”、“扬武号”在内的十四只军舰,纷纷起锚。

    水兵们喊着号子,协力转动着蒸汽绞盘,粗大的锚链一节节收了起来,锚链舱内,火星四溅,重达数吨的铁锚,挣脱了海底泥沙的束缚,缓缓的向水面升去。

    终于,浪花涌动,铁锚破水而出,锚身上,瀑布般的海水倾泻而下。

    在军官的高声指挥下,巨大的吊锚杆准确的将铁锚平放至舰艏甲板两侧的锚床上,铿锵声中,七、八个早已做好准备好的水兵,一拥而上,用专门的铁链卡锁将巨锚牢牢的固定就位。

    普通舰船之起锚,只在舰艏甲板操作,但“冠军号”之起锚,与众不同,舰艏甲板、舰艉甲板,同时操作。

    这是因为,“勇士级”是船舶发展史上的一朵奇葩,她一共有……十只锚。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舰艏六只,左右各三只两只是主锚,一只是备用锚;碇泊的时候,若水面平静,只用四只主锚就够了,只在风浪较大的情况下,挂在舷身上的备用锚,才会抛锚入水。

    譬如,今天的海面,虽然有一定浪高,但尚不必出动备用锚。

    除了舰艏六只之外,舰艉还有四只,左右各两只,都算主锚。

    之所以设计了史无前例的十只锚,是因为“勇士级”是人类有史以来制造的最大的船只,九千一百吨的排水量,到底需要几只锚才能够稳稳当当地固定住它,设计的时候,谁也没有足够把握。于是,保险起见,宁滥毋缺,左添右加,“勇士级”就拥有了前所未见的十只锚。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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