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10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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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们微微颔首。
“倒也是——”张勇说道,“不过,无论如何,还是不能小觑了!嗯,老施你的意思是说,祖阿夫的这一套,猎兵都学了过去?”
“也不能说都学了过去,”施罗德说道,“譬如,不设明哨这一条,猎兵是一定不能学的;不过,散兵那一套,应该学的七七八八了。”
顿一顿,“不过,祖阿夫兵不受条例约束,固然能起到出奇制胜之效,可是,也难免失之散漫轻率,这种战法,顺风仗好打,逆风仗就不好打了,而且,也不适于打攻坚战。”
“猎兵则不然,虽然学了祖阿夫的战术,却是很讲究纪律的,算是扬祖阿夫之长,避祖阿夫之短,因此,我以为,猎兵的战力,较之祖阿夫,其实略胜一筹。”
*
第二六七章 跑!跑!跑!()
“这个‘外籍军团营’,”张勇问道,“又是个什么来头?‘外籍军团’……名字古里古怪的!”
“一八三零年七月,”施罗德说道,“法国爆发‘七月革命’,再一次改朝换代,波旁家族的查理十世下台,奥尔良家族的路易?菲力浦做了法国国王,曰‘七月王朝’,彼时,法军之中,忠于‘胜朝’者,不在少数,新国王放心不下,于是下旨,在法军序列中成立一支正规编制的常备外籍军团都在国外招募,都用外国人。”
“哦,是这么回事儿嗯,外国人同波旁氏没有什么瓜葛,放心的下。”
施罗德点了点头,“对了!”
顿一顿,“一八三一年,外籍军团正式成立,为防止受到国内敌对派系的渗透,司令部也搁在国外设在了阿尔及利亚。”
“这一来,十足十的‘外籍’了呀。”
“是。”施罗德说道,“在法军序列中,外籍军团同猎兵、祖阿夫兵、土尔科兵一样,也一向被视作‘精锐’的,除了阿尔及利亚之外,于克里米亚、意大利、墨西哥,都有所施展,战绩也是很不错的。”
“既如此……之前,咋没怎么听说过呢?”
“是这样”施罗德说道,“墨西哥战争之后,不晓得什么原因,外籍军团被解散了,编制也撤销了,前不久,才重新恢复”
顿一顿,“说话实话,在‘混合步兵团’里头看到‘外籍军团营’,我也是颇为意外的这一回,大约是外籍军团重建后第一次正经出海外的任务吧!”
“原来如此。”张勇“嘿嘿”一笑,“一个‘混合步兵团’,把猎兵、祖阿夫兵、土尔科兵、外籍军团,都拢了进来精锐尽出啊!看来,这位法国皇帝陛下,还是很看得起咱们的嘛!”
“嘿嘿!呵呵!”
不止一位与会者,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我有些奇怪了”伊克桑说道,“法军的精锐,怎么大都是外国人呢?”
顿一顿,“你们看啊,外籍军团自然是外国人,土尔科兵也是外国人,祖阿夫兵嘛,初初的时候,也是外国人现在虽然是法国人了,不过,到底是打外国人那儿过来的,军服还是大头巾、灯笼裤”
再一顿,“也就一个猎兵,正正经经,一水儿的法国人怎么回事儿呢?”
张勇:“难道法国人自个儿,不大中用了?”
施罗德微微摇头,“也不能说法国人不中用了”
顿一顿,“我想,原因也不复杂。”
“祖阿夫、土尔科以及外籍军团,人数都不算太多,都是挑过的,不是报了名就有粮吃的。”
“土尔科和外籍军团,本质上都是雇佣军,只不过,土尔科雇的是阿拉伯人,外籍军团雇的是欧洲人。”
“祖阿夫呢,早期以阿拉伯人为主的时候,自然也算雇佣军;现在呢,算一半的雇佣军把祖阿夫的许多兵,都是‘代役者’。”
“总之,这几支兵,薪水都很不低,这个,法国人也不笨,一分钱一分货,因此,这几支部队里头,几乎没有滥竽充数的,不然,这个钱就花的冤枉了。”
“嗯,”伊克桑点了点头,“就是说,‘选材’选的好。”
“对,”施罗德说道,“先有‘精材’,后有‘精兵’。”
顿一顿,“不过,普通的基干步兵就不同了,大部分都是服兵役的义务兵,到了年龄,就拉来当兵吃粮,谈不上什么‘选材’,其平均水准,自然就不能和几支‘精锐’相提并论了。”
“这是一方面原因,”田永敏说道,“另一方面,我看,法国人的训练,也确实是有些问题,也怪不得卡尔亲王看不上眼”
张勇:“哦?”
“若说‘精材’什么的,”田永敏说道,“咱们十万轩军,哪里能个个都是‘精材’?大部分,不过都是普通农家子弟,可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别的不说,单说这个‘武装越野’,咱们的大多数的士兵,就达到了法国人的‘精兵’的水准”
顿一顿,“至于咱们的‘精兵’,那就更加不必说了!”
“哎……田先生说的对啊!”
顿一顿,张勇转向施罗德,“老施,照你说的,其实,法国人也晓得他的兵走的慢、跑的慢,也觉得,应该走快些、跑快些不然,也不用去练什么猎兵了!可是,为什么他们只想着另行练一支‘精兵’出来,而不想着,改革操典,叫他的全军上下,都走快些、跑快些呢?”
“老张,”施罗德说道,“你这个问题,我也是想过的很有意思!原因呢,我归纳了一下,大约有这么几点”
“第一,法军内部流行这样一种理论:部队移动的速度不是由最快的士兵决定的,而是由最慢的士兵决定的,所以,步幅、步速,都不宜定的太高,这个,嘿嘿,很有点儿像王爷说的‘木桶理论’”
“这个说法我是说法国人的说法,不是王爷的‘木桶理论’听上去似乎有些道理,可是,法国人做的,不是想法子提高‘最慢的士兵’的速度,而是降低‘最快的士兵’的速度,叫全军的速度,去迁就‘最慢的士兵’的速度因此,操典上的步幅、步速,都以‘最慢的士兵’的速度为参照,而不是以‘最快的士兵’的速度为参照。”
“第二,法国人另有一个根深蒂固的看法,总觉得有些事情,某的人天生做的来,有的人天生做不来;有些事情,只有欧洲人才做的来,亚洲、非洲的人,就做不来;有的事情,就算是欧洲人,也得分个三六九等”
“譬如,‘长时间、高速度的运动’,就是这样子的事情如果一个人天生不适合长距离奔跑,不论如何训练,都是于事无补的”
“猎兵营的新兵训练,很能说明法国人的这种‘执念’。”
“新兵入营,最主要的训练内容,就是跑步。初初的时候,先用每分钟一百六十五到一百八十的步速原地踏步,一边儿踏步,一边儿呼喊‘一!二!’或者‘左!右!’同咱们不大一样,法国人喊这些口号,主要目的,是为了调节肺的活动,防止发生肺炎。”
“然后,士兵就要用同样的步速前进,而且距离逐渐增大,直到他们能够在二十七分钟内跑完一法里格差不多四公里这是成为一名合格猎兵的第一关。”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军士认为某些新兵的腿或肺太弱,经受不住这样的练习,就会把他们送回基干步兵部队有相当数量的新兵,就是这样被从猎兵营淘汰出去的。”
“事实上,根据我们的经验,二十七分钟内跑四公里,只要勤加习练,假以时日,绝大多数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都是做得到的,这一关,咱们的兵,没有几个是过不了的当然,过关之前,大多数人,都会有一个比较辛苦、比较煎熬的过程。”
“猎兵既为精兵,较之于咱们的普通的士兵,选材的标准,应该只高不低,为什么反过不了这一关?没有道理嘛!”
“说到底,是怯于这个‘比较辛苦、比较煎熬’的过程或者说,是当官的不相信当兵的可以熬过这个过程。”
“在这个问题上,法军主管训练的军官,是做过实验的他们携带全副行军装具,跟一个武装越野训练的猎兵营一同前进,一个小时之后,几个军官,就也再也跟不动了,猎兵营则继续前进,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于是,这几个军官做出了同样的判断‘长时间、高速度的运动’,只有少数具有天赋的人才做得来,普通人,是做不来的。”
说到这儿,施罗德看向关卓凡,“两相比较,王爷的高瞻远瞩,就不能不令人……高山仰止了!”
初初的时候,对于关卓凡制定的训练标准、训练量,轩军内部的许多人包括在座的都是不理解的,都觉得,标准定的太高、量定的太大了,大部分的兵,恐怕是承受不了的。
关卓凡的回应很简单:训练标准只能提高,不能降低;训练量只能增大,不能减少!至于“受不了”的,好办,批准离队,不算逃兵!
当然,退伍兵的一切优待,就统统没有了;再次申请入伍,也绝不批准了。
结果,一年又一年,迄今为止,竟然没出过一例因为“受不了”而“申请离队”的留意,是一例都没有。
原因也很简单,轩军的军饷,两倍于勇营、三倍于绿营还是加饷后的绿营,离开轩军,去哪儿寻这样的一份好差事?
而且,轩军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别的不说,就说伙食吧:白米饭、大馒头,顿顿管够,天天有鸡蛋,两天一鱼,三天一肉这样的伙食,就是乡下的寻常土财主,都比不了!
衣装、被褥也完全是官里的,夏天也罢了,到了冬天,毛、棉、呢齐备,暖洋洋的,乡下的寻常土财主,还是比不了!他们有“毛衣”吗?见过“呢子大衣”吗?
因此,轩军的士兵,私下底都有一个共识,就算在轩军这儿练吐血了、甚至练残了,也比回到乡下吃不饱、穿不暖强!强十倍!
真练残了,轩军还会管你一辈子呢!
事实上,也真有不少练吐血的。
甚至,还有在训练的时候暴毙的当然,这就是极少数的了。
时过境迁,对于王爷当初的排除众议,一力坚持,轩军诸将,确实是没有人不衷心佩服的;而在强敌压境的情况下,个个士气高昂,坚信我们一定能打赢这一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晓得自己的事情,底气充盈
我历经淬炼,脱胎换骨了!
*
第二六八章 竞奔逐,龙骑骠姚,猎天南()
关卓凡微微一笑,“四个原因,还有两个,筠堂,你继续往下说吧!”
施罗德虽尚未入籍,却如华尔一般,替自己取了一个中国的字号“筠堂”。
“是!”
顿一顿,施罗德说道,“第三,法军内部,另有一种奇怪的观点,亦是根深蒂固迅速的奔跑、准确的瞄准,是互不相容的,亦只有少数‘具有天赋者’,方可二者得兼。”
“这是什么道理?”张勇奇道,“哪个也没有要求士兵在跑动的同时进行射击啊?哪个射击的时候,不是先定住了身子,才瞄准、扣扳机的呢?”
“这个观点,”施罗德说道,“其来何自,我就不好说了”
微微一顿,“大约是因为,法国人认为,奔跑之后,气喘吁吁,手抖脚颤,难以瞄准吧!”
“这大约也是那几个主官训练的军官的‘切身感受’吧?哈哈!”
施罗德也是一笑,“也许吧!”
顿一顿,“第四,法国人到底还没有因为走得慢、跑得慢吃过什么大的苦头”
“‘排队枪毙’时代,由于作战方式的局限,军队移动速度快慢,并不算一个特别突出的问题尽有虽后到达预设战场,但依旧能够凭借队形的严整、射击的准确,击溃先到达预设达战场的敌人的例子。”
“还有,步、炮协同,也是一个问题炮车的速度,各国都一样,谁也不比谁更快些;而步兵的速度,往往快于炮兵,可是,抛掉炮兵,步兵先行到达战场,有时候,不见其利,反受其害没有炮兵的支持,火力不足,步兵要承受更大的伤亡;如果己方没有炮兵,递方却有炮兵,这个仗,就基本上没法儿打了。”
“这个嘛……”张勇点头,“倒还有点儿道理。”
“事实上,”施罗德说道,“法国人也不是没有想过,‘在力所能及的情形下,将猎兵的有益经验,推广到全军’的问题这个话,是鲁尔梅尔将军说的,他曾经专门就军队的移动速度、相关训练制度改革问题,上书拿破仑三世。”
说到这儿,施罗德取过另一张纸,“嗯,他是这么说的”
顿一顿,“‘这种训练制度的巨大优越性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你的步兵能够比现在运动得更快,这在战争中的许多场合可能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例如在先敌占领重要阵地时,在迅速到达制高点时,在支援遭受敌人优势兵力攻击的部队时,以及在派小股部队在敌人完全料想不到的方向上发动突然袭击时,都是如此。’”
“另外,‘跑步本身能够激发兵士高昂的士气;一个营以快步冲锋时可能表现出犹豫不决,但是,同一个能够不气喘地跑到目的地的营,如果跑步冲锋,那末在大多数场合下都将大胆无畏地前进,以较小的损失到达目的地,并一定能给停止在原地的敌人以更大的精神震撼。’云云。”
“拿破仑三世也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他的建议,虽然,关于步幅、步速的规定并没有改变,但却在全军范围内加强了跑步的训练当然,强度比不得猎兵,思路也依然是,嗯,‘由于基干部队兵士的体力和身材不同,因此就要以较弱和较矮的兵士的能力作为整个部队训练时的依据’。”
“不过,效果多少也还是有的士兵有时能跑一英里或将近一英里,特别是能够以跑步变换队形,能够跑步冲锋六百到八百码。”
“也多少收到了些回报一八五八年,法国联手意大利对奥地利开战,在帕勒斯特罗战役、马真塔战役和索尔费里诺战役中,法军都能够在几分钟之内,跑步通过奥地利步枪威胁最大的那段距离,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