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衣少侠-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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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白衣表示了自己的疑惑,他心中有了些猜测,可惜没有丝毫根据。
“对,就是傀儡。虽然看起来和江湖上寻常的高手一般无二,可是浑身上下死气沉沉,仿佛不由自主地在执行某个人的命令。就算敌对,也很少有什么交流,要么直接拼杀到你死我活,要么就对峙一会儿就离开,没有第二种情况。后来因为这群人一直喜欢穿着黑袍,也就被江湖上称为黑袍众。他们行事似乎毫无善恶之分,全凭喜好。其中大多数成员武功都很高,行事又无所顾忌,如不是他们的行踪太过神秘,早被当成魔道给剿灭了。”
听着阿绫的描述,白衣心中一动,但是就是把握不住那种一闪而过的关键。但是随即他也就放弃了,如果真的和阿绫所描述的一样,那么这个组织对于自己的阻碍并不像他原先想得那么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吕氏春秋》上描述得很清楚,任何一个人或者组织都会有他们自己的需求与利益,而这利益所在就是他们这般行动的目的。虽然不是放在每个人身上都适用,但是放在许多人组成的组织之中,却分外合适。理所当然的,黑袍众这个组织如今相助金朝,必定是因为金朝六王爷有什么能够令他们动心的东西。
但是按照之前的接触和阿绫的描述,这群人才是真的像游戏中的npc,没有触发系统所设定的底线,或者说剧情,就算白衣杀了他们三个成员,也不会有人私下里展开报复。那么,他们所维护的利益或者说剧情究竟是什么呢?
白衣的思绪飘飞得有些遥远,或许在别人看来有些妄自尊大,你怎么就知道那些黑袍就如你所料呢。但是他觉得,一个领导者,最重要的就是坚信自己的判断,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是最低劣的表现。
“其实,我一直想问。”白衣扭头看向阿绫,十分严肃地问道,“你是如何成就武道先天的呢?”
或许阿绫会觉得奇怪,但是对于白衣而言,这是个非常重要问题。无论从那个人口中得到的情报,还是这么长的时间对于这个世界的探索,他都秉承着这样一个观点。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无论感触再怎么真实,他都没有将这种真实与他上一世的世界进行过比较,因为对于他而言,否定了这个世界的虚假性质,等同于他失去了应对那个人最有利的武器,他不能轻易这么做。
可是在这个世界经历越久,他就越发察觉到了暗藏在虚假之下的真实,他曾经以为这种诡异的真实只是因为与这个世界真实有所联系的内气,但是后来经过言和那一次带他进入那个虚无世界的“指尖图”,他忽然又有了新的领悟。
如果这个世界的本质是虚假的,那么阿绫还有重阳祖师又是如何与这方天地沟通,成就武道先天的呢?或许世界会有所局限,但是真实就是真实,虚假就是虚假,与天地沟通的天人合一是无法被欺骗的。他曾经尝试过催眠阿绫,但是却发现自己施展了浑身解数也只能够催眠她的表层意识,一旦涉及到内心深处就会被她武道先天的境界所切断,因为世界会告诉她,那些都是虚假的谎言。
所谓虚假,实际上是相对于真实而言的,自己对于那个人不过反掌就可以灭掉的小人物,为什么没有灭掉自己,不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着真实的准则么。至于这些准则是什么,那还需要自己去摸索。但是他明白了很重要的一点,上一世曾有人说过真实与虚假之间的三重境界。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他是否也要翻越过这样的几重高山,才能够见到他所期望见到的真实,他不知道,可是他希望能够知道,毕竟挣扎的生命才是完整的生命,既然不想去死,那么就得好好地活,有意义地活。
九十章 「武与略」()
月色将晚,阿绫和白衣两人升起了一团略显明亮的篝火。盯着对面暗自沉思的少年,阿绫也就放弃了沉默,她大概明白了,虽然对方已经承认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了,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地爱上自己,依旧是满心的顾虑和梳理。
“说起来,那是我经历过最惨烈的一场大战了。我曾经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战场的你死我活,夺命厮杀,可是当我真正见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凄惨景象时,还是会感到无助,罪恶和害怕的。”
“那一天,月色也像今天一样好,只不过我的心情并没有现在的淡然。”
白衣听着对面那个火焰一般的少女的故事,他抬头望着她,没有安慰,却也没有厌烦。只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安稳得好像停留在他身上的月光。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一个人,因为他从来不愿意被别人安慰,他觉得那是一种无比软弱的表现,是种不可为外人所道的耻辱。
但是终究那只是他曾经的不成熟,因为他这一世曾经切实地感受过某些人的孤独,孤独如斯,只能互相慰藉,就像面前的篝火。
“你说绝世的武功和完美的军略到底谁才是导致一场战争胜利的关键呢?”赤色如火的少女骤然发问,神情中带着追忆和自嘲。
白衣踌躇了一阵,最终是肯定地回答道:“两者缺一不可。”
“还真是符合你的风格。”阿绫释然地笑道,“我曾经以为的是,只要有绝世的武力就能够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这是我有别于哥哥所选择的道路,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哥哥他总是觉得,武功再强,不过是十人敌、百人敌,至多不过千人敌,他总是说,他想学的,是万人敌。”
“每一次与北疆那些饿狼的战争都是我们之间分歧的考验,所以当面临这样的考验时,我总是觉得,我是对的,我要胜过哥哥。事实上,我所面对的那一场场胜利似乎真的是因为我冲锋陷阵时所展现的武功,而我也是越发在冲杀战阵的枪法上面下功夫,最终在三年前,我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踏破先天的这道门槛。”
似乎是源于内心真正的骄傲,白衣看到了少女眼眸燃起的灼热火焰,只要她激动时那种焰光就越发耀眼。当然,她本身也足够耀眼了。
不过三年前?阿绫那时应该才十五岁,比现在的自己小一岁,就踏足先天了。这份天资,简直让他觉得有些可怕,自己这么开挂也是在一流的水准左右徘徊,实在是有些丢脸。
打量着阿绫窈窕有致的身材,白衣有些奇怪,这样地努力习练枪法,怎么还会长得这么高挑,难道就不会压制身体发育吗?还是说内家功法有助于长高,这样一想,顿时白衣对于修行内功的兴趣大为增长。
可惜对面的阿绫却不这么想,她皱了皱眉,丈二的大枪架在了白衣的肩膀上,斥声喝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有想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厉害,竟然能够那么努力。内气修行艰难并且危险,何况你还是在战阵中习练的枪法,能够突破那么多暗伤,成就先天。阿绫,你真的很努力了。”白衣一本正经地赞叹道,他才不会将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来,那些东西说出来阿绫真的会杀了他,她有这个本事。
得到夸赞的阿绫也就暂且放过了白衣,反正她清楚,这个疯子绝对不会想什么正常的东西,但是她还是想把这些赞美当做真的来听,谁不愿意听好话呢。
“然后那时恰逢一场大战,迫于长辈的压力,那一场大战,我只做了个副将,哥哥是发号施令的大将,那也是我们第一次与北疆的那个狼王为敌。哥哥一向是不愿意我身处险地,有了这样的权力之后,他就理所当然地将我雪藏了,让我去管理后勤辎重。我自然是不愿意,可是没有办法,谁让他是主将。”
“但是谁能够想到那个狼王那么奸诈,简直一点不像一个蒙古人。他趁着哥哥兵力空虚的时候,突袭了我们的营寨,准备劫掠我们的粮草。以前那些饿狼的攻击重点都在边疆比较繁荣的几个小城,却没有想到这一次,那个狼王会集中大部分兵力下那么大的决心直接准备攻破我们的大营。”
“其实那一次也怪不了哥哥,金人并不会和那些饿狼死战,对于他们而言,我们这些北地百姓就好似累赘,除了剥削以外在没有别的意义。所以光凭我们一家的兵力根本无法跟整个北疆的狼群相抗衡。”
“可是我不甘心啊!我想要证明,拥有绝世的武力和完美的军略一样能够为家族分担压力,能够战胜所有人。”
白衣第一次从那个热烈如火的少女眼中看到了泪花,那一幕是令人震撼的。不光是因为诧异,还有那样执着,却坚定燃烧的意志的光芒。
从不放弃!大概面前这个火焰般的少女是真的做到了吧。她的武道融汇进了她的意志,贯彻了她的意志,自然就完成了从虚假到真实的进化,自然就聆听到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声音。但是那也是一场无必惨烈的洗练,能够让凤凰浴火,能够让一颗宝石真正绽放出只属于她最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一战我们败了,可是他们却被我硬生生地杀退了。我已经数不清当时自己到底刺出了多少枪,也不清楚当时我一个人到底阻挡了他们多久。可是当所有的敌人都撤退了的时候,我一个人望着那片被尸骸堆满,被血海浸染的营地,无法抑制地满心惊恐。我想问自己······”
“你想问自己,学武是否真的像你想的那样,可以终结这个乱世,是否真的是可以终结掉这份黑暗的正义吧。”虽然不会安慰别人,但是白衣起码明白自己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他上前握紧了这个从未如此软弱过的少女,温暖着她心底或隐或现的火焰,然后轻声告诉她,自己所能够给予的答案。
“你的坚持是正确的!”
九十一章 「初掌军」()
第三日的正午,白衣已经可以遥遥望见那曾经熟悉的营寨的门墙,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那门前有数个黑衣的卫士默然驻守,周围还有四个暗藏的岗哨。面对严阵以待的黑衣卫士们,白衣随手出示了自己的千骑鹰牌,心中也不免有了些感叹。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能够做到千骑的还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安排好这样的岗哨,起码就不至于被别人摸到了家门口,却依旧茫然无知吧。想想也是有些羞愧,然而这羞愧转瞬即逝,没有半点留存心中。看见了过来交接的摩诃,白衣翻身下马,阿绫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
白衣和摩诃并不是第一次见了,他和言和之间的交流大多都交给了面前这个沉默寡言的暗部千骑,这算是言和的心腹嫡系,而且是能力出众的心腹嫡系。作为掌管情报暗杀的千骑首领,摩诃十分沉默,大多时候都是遮掩着自己的容颜,就像是天边一道无声的新月,锋利而沉静。
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性格,白衣看了看摩诃身后那个一脸坚毅的男子,直接问道:“巍山营成军了么?”
“禀告千骑大人,摩诃大人已经和全真教谈妥了,挑选了五百人,然后又从巍山营中挑选了两百余人,近几日正在磨合操练。”那个男子一板一眼地回答道,似乎对于这一支新军很是了解。
“你是这支新军的指挥使?”
“是的,在下韩云,原是龙牙少爷的亲兵。不过如今千骑大人到了,自然一切都听千骑大人指挥。在下自然也不例外。”男子十分恭顺且真诚地回答道,似乎在他心中,尽管面前这个千骑大人年岁很轻,但是很有威严。
白衣没有表态,但是却欣然接受了面前这位十分干练的指挥使的投诚,既然要完美地实施自己的计划,那么兵权一定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随即,白衣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阿绫,吩咐道:“你既然是龙牙的亲兵,那么她你一定认识了。以后巍山营的新军就由她指挥,你是她的副将,明白了吗?”
“属下领命。”
看到自家二小姐,这位名叫韩云的亲兵自然不会反对。白衣是不打算再陪养一个李金牛出来了,虽然当时的白衣也有自己的苦衷,但是那确实是他太过放纵属下所导致的。所以这一次,他要开始防微杜渐了。
阿绫瞟了发号施令的白衣一眼,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她来这里可不仅仅是给面前这个少年做一个护卫的,如今的安排,正和她的心意。阿绫明白,要是自己回了北疆,那可不会有什么军队的指挥权了,她只能够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哥哥以保护自己的名义让自己看守辎重。这可是她最厌烦的事情,她中途回转,也不能说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而摩诃只是默默地看着,自觉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径直带着门口那些黑衣卫士和隐藏于周围的暗部离开了。只是在临走之前,他顺手抛给白衣一个十分精致的口哨,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没有再回顾。
白衣也就正式开始名正言顺地接管了重新整合后的巍山营,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将这一片营地经营成自家的班底,这一次,他真的是不想再输了。
分配任务,厘定人口,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白衣几乎是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登记了一遍,然后顺势提拔了一些有才干的人作为自己的临时班底。对于他而言,形成组织的基础,就是要确立制度和纲领,这是上一世经过无数次历史验证的珍贵经验。
而巍山营的新军之中,白衣放手交给了阿绫,他毕竟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新手,有阿绫这个熟知军略的大将在这里,他为什么不敢放心去用。只是每过几天,他都要在那些新军面前刷一刷脸,给他们灌输一些关于国仇家恨的理论,洗刷掉他们身上的那些他看得不顺眼的东西。
“诶,疯子,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东西的。”
整军将近半月,阿绫坐在白衣的床上悠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