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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入长安-第6章

小说: 不入长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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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一听赶紧掐了我一下,被我跳着躲了开,心里咒骂一万遍,嘴上却说:“好嬷嬷,你看我还有约呢,不和你闹了,我先走了啊!”边说边招呼绿翘风一般地跑了出去。
  走在街市上,绿翘跟在我身后不说话,过了好一阵子,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枺悖勖钦獠皇峭庀壬淖〈θサ姆较虬。闶遣皇亲叽砹搜健!�
  我闻言不觉扬起了嘴角,回头颇有深意的撇了她一眼,问道:“昨日我让你替我将一坛子梨花白送与他的门生那里,另附上一封信,他送来的帖子我也未曾交与你看过,你若非自行启开看了,怎知他的住处是往哪个方向?”
  绿翘的小脸蛋儿霎时就白了,停住步子不肯再走,睁大了双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嘴唇都快要教她咬出血来。
  我眼神锐利地逼视她,拉长了音调玩味地说:“或许……你常去吧?”
  绿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带着哭声求饶道:“枺阄掖砹恕娴牟还匚业氖隆恰恰�
  眼见着四周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我只得先将她拉了起来,可这丫头就是死心眼,怕我不肯原谅她,硬是跪在地上不起来。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我正觉得有些尴尬,突然从身后冲出来一个人影,一把将绿翘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细细一看,眼前大约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锦衣玉带,身后跟着几名人高马大的家仆,仿佛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还未等我开口,少年已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伸出手指着我大声质问道:“奴仆也是人!你怎可当众责罚她?!”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给弄懵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却又被他抢先一步说道:“即便她犯了什么过错,也终究只是个小姑娘,好生调教便可,一看你这狐媚样就是哪家的偏房!自己在家里过得不顺心,你又何必在下人面前耍威风!”
  “…………”
  “姑娘,你别怕。”少年说着就拉住了绿翘的手,悉心安慰道:“有我在这儿,任凭她是什么人也不敢欺负你的。”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被他紧紧拉着的绿翘也急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少年,使劲地想挣开他,慌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是我……”
  少年不等她说完,拉着她就要走,绿翘急得只好朝他手上咬了一口。少年吃痛地甩开手,瞪着绿翘跳脚叫道:“啊呀!你这姑娘怎么不识好歹?!我好心救你你却反咬我一口!”
  他身后的仆从发现情况不对,眼看着就要冲上来捉住绿翘,我赶紧一个回身将绿翘挡在身后,大喝道:“谁敢动!”
  似乎是被我的气势震慑到了,大块头们竟然真的都不敢动了,连那少年也吓得缩在人后。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高声道:“谁家的小孩这样放肆无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少年一听也急了,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怒气冲冲地叫道:“你说谁是小孩!我乃当……我乃长史之子李慕良!”
  “哦?”我突然想起管教嬷嬷说过,要将小蝉买走的人正是长史府的小少爷,瞧他的年纪大约就是他了。
  “怎么着?怕了吧?”李慕良这才挺直了腰板,一脸得意地笑道。
  我略思忖了一下,眼下小蝉不知所踪,说不定就跟他有关,只是兰佩瑶她……我决定先试探他一番,便笑说:“怕,当然怕,原来是长史大人的公子,失敬失敬。”
  躲在我身后的绿翘疑惑地看着我,似乎不信我真会怕他。反观那小少爷倒轻易信了,此刻已是眼睛翻到头顶上去了。
  “不过……”我特意拉长了音调,成功地吸引到了李慕良的注意力,缓缓开口道:“李少爷可是看上了我家的丫头,想将她买回去?否则这强抢民女之罪我可有这么多人证啊,即便是告到了衙门……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怕你也说不清吧?”
  围观的群众里顿时起了骚动,大家都在细声议论着,绿翘也睁大了眼睛盯着。
  李慕良气得直跺脚,但又碍于脸面不肯松口,大声叫道:“说!你要多少两?本少爷还就不信了,连个丫头我都买不起!”
  绿翘一听吓得腿都软了,使劲拽着我的衣袖不放手,我捏了捏她的手心以示安慰,唇角一勾,缓缓吐出几个字:“一千两……”
  不待我说完他就跳脚道:“什么?!你抢钱呀你!一个丫头你敢卖我一千两?!”
  “黄金。”我微笑着说出剩下的字眼。
  李慕良一听大叫道:“疯了疯了!你这疯妇!竟敢狮子大开口!说!你有何依据?你若说不出来我便拉你们去衙门!”
  “当然有了。”我信心满满地看向他,有条不紊地说道:“我这丫头是自小养在身边的,除去买的时候花的银两,数十年来随着我整日吃的是鲍鱼熊掌,饮的是参汤玉酿,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金碧辉煌。”
  这一番话下来轮到那小少爷愣住了,呆立在原地接不上话,连绿翘也一脸崇拜地看向我。
  我歇了歇气便继续说:“这些年我花在她身上的钱不计其数,吃穿用度好些,连带着这人自然也就金贵些,李少爷若想买下她,请先将一千两黄金拿来罢,若拿不出就请回府筹钱去吧。”说完冲他悠然地摆了摆手。
  “你……你给我记住!走!”李慕良说完气呼呼地掉头就走。
  围观的群众竟然都自发的鼓起掌来,更引得一片叫好声。绿翘兴高采烈地拉着我,她倒似乎很享受。
  我叹了一口气,只怕我今日的壮举又要传入淮南王的耳中了,这与我苦心建立起来的柔弱形象相去甚远……
作者有话要说:  正太出场啦!

  ☆、庭院空如许

  “枺悖颐堑降滓ツ亩剑俊甭糖套芫醯迷阶咴交牧梗中牟挥傻蒙隽撕埂�
  我不理她,直至走到一处废弃的院落里,才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诺大的院子里,由于常年无人居住,早年栽种的树木已然枯萎,眼下分明是春季,却俨然有了几分凉薄的秋意。
  绿翘有些害怕地扯了扯我的衣袖,嗫声问道:“枺悖馐悄亩剑俊�
  我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吓了一跳,仿若受惊的小鹿一般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别怕。”我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道:“随我下去。”
  绿翘恐慌地往地上看,惊奇道:“下去?下哪儿去?枺隳恪愀貌换帷灰∥颐桓苫凳隆也灰碌赜 �
  我无奈地拖着她走到一处稻草旁,一脚踢开了覆盖在机关上的草堆,取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硬拉着她下了地道。
  地道里十分昏暗,借着丁点儿火光我找到了一处暗门,旋开门边隐秘的机关,眼前的石门轰隆一声朝内打开。
  绿翘这丫头倒是噤若寒蝉,不再问东问西,只听话地跟着我走进石门内的密室。
  我甫一进门,就惊觉一股掌风朝我面门袭来,匆忙中退开两步,将小蝉甩开。今日为避免张扬并未带着合欢,现下只得以火折子勉力抵挡住来人的攻势,脚下稳步迂回后退,但不多时已是落了下风。
  “公子琴调教的人,不过如此。”那人忽停了袭击,幽幽说道。
  眼角瞥见绿翘缩在门边抖了一抖,想必这声音在她听来犹如鬼魅。
  我晃了晃手中的火折子,高声道:“明人不说暗话,可否有劳阁下亮灯?”
  话音刚落,只听那人一挥衣袖间室内已是烛光摇曳,恍如白昼。绿翘这才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躲到我身后,悄悄地打量起对面的人。
  我低头朝着那人鞠了一躬,以示尊敬,继而缓缓开口道:“晚辈徐长安,见过国师。”
  “国师?”绿翘一时没忍住惊讶地叫了出来。
  “这位小姑娘……似乎并非……”国师对着绿翘轻轻一指,待她倒地才语气凉凉地说:“还是睡着的好。”
  我虽则来之前便已听公子说此人的实力不可小觑,但当下真的见识到他的能耐,却着实有些吃惊,想必进门时他只是随意一掌,已教我应接不暇。
  我朝着他一拱手,恭敬地说道:“此次冒昧前来拜访,打扰国师清修,还望海涵。”
  “海涵?”他身上似有一股强大的内力萦绕,使人颇觉压迫之感,“你家公子没和你说过?我这人小气得很,没什么肚量海涵,所以你们这些猫猫狗狗的最好少来烦我。”
  我抬头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他,传闻中的国师方丘,雌雄同体,姿容美艳万分,曾凭神鬼莫测的法术降得番邦五万勇士,又以一己之力求来洛阳城中许久未至的雨水,护我中土百姓安宁,是以被陛下尊为国师。
  “若无要事,必不敢来烦扰国师,只是晚辈有一事还请国师指教。”我边说边思忖着,此人不是应当在都城吗,怎会跑到临安来。
  方丘略略地扫了我一眼,冷冷道:“说。”
  我回过神来,忙问:“国师在朝中久矣,又广闻江湖之事,可曾听说过一人名为封之临的?”
  “封之临……”方丘默念道:“哼,居然会有他公子琴查不到的人,有趣儿。”
  我垂眼默不作声,却在悄悄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良久,方丘终于慢悠悠地说道:“此人我倒是未曾听说过,想必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不过……”
  我听闻立即抬头等着他的下文。
  “你既然跑来找我,必然怀疑他是朝廷派来的人,那么我也不妨多说一句,倘若们你有此疑虑仍要任性妄为,是自找苦吃。”方丘忽然欺近我,眯起眼的神态倒和公子有几分相像。
  我不解地问:“国师此话何意?晚辈听不明白。”
  “哼,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你自己心里清楚。”方丘斜睨着我,冷言答道:“要说我那师弟正在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几分,不必瞒我,至于你……徐长安,其实以你的身份又何必为他所用呢?”
  我扬唇,心想他还真是个百晓生,嘴上却说:“公子乃长安的救命恩人,长安虽为卑贱之身,但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方丘讽刺地看着我笑说:“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哪。”
  我淡然道:“国师言重了,您若无意相助,我便告辞了。”说完扶起躺在地上的绿翘,走到方丘近前,请他唤醒绿翘。
  方丘伸出手指在绿翘的耳边随意绕了两圈,绿翘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我谢过他后转身离去。
  走到门外只听他以内力传音,说了一句只有我才能听到的话,然后石门缓缓关上。
  待到出了地道,绿翘满脸疑问地望着我,我见她憋得难受,笑说:“只准你问一个问题。”
  绿翘一听,忙松了一口气,咧开嘴问道:“枺悖茨阈招彀。俊�
  我不由失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好笑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呢?”这丫头开始得寸进尺。
  我边走边甩了甩头,懒散答道:“已经是第二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国师大人一出场就不客气~~

  ☆、宁教我负人

  夜里正待歇下,忽然听得屋外响起了一阵吵闹声。我起身将房门开了一条缝,伸长了脖子朝外头瞅去。
  “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儿?你是来闹场子的不是?”听声音似乎是管教嬷嬷在和人争论,另一人只瞧见背影,隐约熟悉着,嬷嬷说着声音越发亮堂了,夹杂着些许不耐,“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个时辰人都已经歇下了,你明日再来吧!”
  “不行!我今晚就要见她!”话音一落,我身子便一震,这不是汤素宛的声音么,她怎么又找来了,莫非仍不死心?
  管教嬷嬷却上了火,高声嚷嚷着喊来了护院,要把汤素宛赶出去。我闻声赶忙走过去打圆场,替素宛向嬷嬷赔了不是,这才拉了她进屋。
  “唉!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素宛一边兀自叹着气,一边十分闲适地落座。
  我瞧她少年老成的模样不觉好笑,埋怨道:“你要来平日里来便是,偏要等到深夜窜了进来,好在嬷嬷没把你当贼人绑了送官。”
  “她哪敢绑我?这恶嬷嬷我定要叫我爹爹好生惩治她。”小丫头说着越发不肯松口。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问她:“你不是说我贪图荣华富贵么,为何还来找我?”
  汤素宛一听,不甘示弱地瞪了我一眼,撅嘴道:“你就是贪图荣华富贵!我又没说错!不过……”
  “不过什么?”我回瞪她。
  “我自小被爹爹关在家里,原本就没有几个玩伴,上元灯节那日好不容易求了爹爹出来玩,这才认识了你,我若连你也……”她皱紧眉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总之……总之本小姐既往不咎啦!”
  我正含在嘴里的一口茶,真想装作无意地喷在她身上。
  “不管你乐不乐意,反正我是赖定你了!”汤素宛态度坚决地捶了捶桌子。
  我敛起笑意,淡然道:“我与你非同道中人,昔日不过萍水相逢,你既知我意图,往后还是继续做你的大小姐罢,我们两不相干。”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我看见素宛她眼都红了,不免有些不忍。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为了她好,我的任务太危险,她又不知情,没有必要将她牵扯进来。
  “你……当真这样讨厌我吗?”素宛垂着头咬唇道:“我那日不是刻意要那样说你的……你若爱财……我的首饰你可以随意选……”
  我目不转睛地凝视她,摇了摇头。
  “那……你是……我知道了!你上次说过的,你一定是与淮南王两情相悦才不愿意离开对不对!”素宛想到这里开心地笑了,瞪着眼睛期待地望向我。
  我闭眼,残忍地摇头。
  “你都不愿意看我……”她的声音已是泫然欲泣,良久,冷冷地说:“那我回去了。”
  我一直等到她出了房门才睁开眼,环视着空落落的房间,好像心里少了一块。
  躺在床榻上睡了,我似乎又做了那个梦。
  在我很小的时候,阿爹给我起名叫长安。他说,不除南蛮,不入长安。
  那时候我还那样小,自然不懂得自己名字的含义,只隐约记得他总不常回家,然后阿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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