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长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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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差点忘了小蝉不是跟着她的吗,怎么她回来了小蝉却不见人影,莫不是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吧。
顾不上进她房里瞧了,我赶紧下楼和舞姬们打听,她们都说没有见到小蝉。我又找到管教嬷嬷,问她早上可曾见过。不料想嬷嬷竟说这丫头一夜未归,也不知跑哪里疯去了,又嚷嚷着阁里还有许多衣物未洗,等这丫头回来定要她好看。
我此时才有些懊悔,竟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蝉半夜里独自外出,万一遇见匪徒可怎么得了。现下也只能企盼她是贪玩去了,要尽快回来才好。
突然又想起倒不如直接去问兰佩瑶,只是方才也不知道她又上哪儿去了,真是令人心烦。
“对了,枺。皇悄阄势鹦〔酰宙治叶疾畹愀恕!惫芙替宙纸依揭槐撸诚采厮档溃骸俺な反笕思业男∩僖褪亲ㄅ跖逖某∏页鍪盅教乇鸫蠓降哪俏唬耙徽笞永丛勖歉罄镎遗逖烧庋就芬膊恢罱窃趺戳耍觳患擞埃易聊プ拍哪芙坦罂透傻茸叛剑谑蔷腿眯〔跸热ニ藕蜃牛悴略趺醋牛俊�
看着嬷嬷满面红光的模样,不用猜也知道了,“人家看上小蝉了?”
“哎哟我的宝贝儿,要不怎么连王爷都夸你聪明呢,那小少爷还真就瞧上了咱们的小蝉,硬说要把她买回去做侍妾呢。”嬷嬷一说起这事儿就笑得合不拢嘴。
我沉思了一会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只是……小蝉如今尚不足岁,恐怕还要教那位小少爷再等些年了。”
“是呀,我也是这么回的话,小蝉可是咱们鸳鸯阁的宝贝,哪能轻易让人买了走,除非呀……除非他肯下一份大的聘礼,让我的小蝉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可你猜那小少爷怎么说的?”嬷嬷故作神秘地悄声说道:“人家说了,长史府上什么奇珍异宝没有?少不了咱们的好!保管呀教咱们瞧个眼花缭乱!”
我听完后默不作声,倒不是别的,嫁进长史府里做侍妾也比一辈子待在鸳鸯阁里做粗使丫头来得好。虽然这嬷嬷并非真心为小蝉着想,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只是今日亲耳听到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让我极为不舒服,况且她年纪还那样小。
“嬷嬷,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小蝉的终生大事,还是等到她回来再同她商讨吧。”我说完也没心思再与管教嬷嬷闲话,心里记挂着她的安危就去找兰佩瑶了。
都不记得找了多少处地方,最后竟是在后院偏门外不远的井边上找到兰佩瑶的。
她见到我也是颇感意外,连忙走上前。
我也不等她开口就问道:“佩瑶姐,你可曾见到小蝉?”
兰佩瑶闻言愣了愣,瞬间又舒展了笑容,答道:“未曾见到,枺妹媚阌泻问乱宜俊�
“倒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有些失望地说:“她昨晚一夜未归,大家都替她担心着呢。”
“是吗?”兰佩瑶拉着我走进后院里,笑说:“我可听闻管教嬷嬷打算将她嫁给长史家的少爷,这丫头该不会是从哪儿听说了消息偷着乐去了吧?”
听她这么说我便放心些了,想来这也确实像她的性格,倒不是偷着乐,可能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吧,这傻丫头。
“姐姐说得在理。”我冲她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兰佩瑶拍了拍我的手,道:“妹妹你不用太担心了,这丫头贪玩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辰玩够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我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笑着说道:“方才嬷嬷还说姐姐总不见人影,怎么这会儿姐姐倒说起小蝉了?”
兰佩瑶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倒是我疏忽了,这几日画眉的黑黛总不够用,便想着自己上街去采买些回来,也忘了同嬷嬷说一声,劳烦嬷嬷和妹妹记挂了。”
我笑说:“不打紧,姐姐貌美,多用些自然也是有的。”
“我哪及得上妹妹你啊,瞧你,眉不画而黑,即便不施粉黛也是美的。”兰佩瑶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倒忘了,你还记得我同你提起的封先生吗,今晚鸳鸯阁里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诗酒大会,他是一定会来的,妹妹你可得仔细打扮着。”
封之临。我在心里默念着,倒有些别样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今朝来相会
抬头望着夜空,与往日不同,今夜竟是繁星密布,明月高悬。不知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美的星空了,上一次只怕还是在玉门居的时候。
“每逢繁星密布于天际之时,我都会思念一个人。”某次见到我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候,公子曾经这样说过。
那时我还傻傻地问他:“公子可是在思念心爱之人?”
他顿了一下,嘴里念道:“心爱之人……当然,她自然是我的心爱之人。”
现在想来,他在那一刻展现在我面前的深深的无助感,竟仿佛令我心痛过。
究竟是从何时起呢。我不禁扪心自问。
“夜凉如水,美人独立寒风中,这是为哪般?”身后突然传来清幽的声音,熟悉却又迷离。
我回头,只见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倚在回廊处,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嘴角嗜着笑。
“封先生,别来无恙。”我朝他略施一礼,莞尔一笑。
“哦?”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意外,颇感兴趣地问道:“你怎知我是谁?”
我并不答话,只是走近了些,借着月光让他清楚地看见我的容貌。
待他细细打量了一阵,忽然笑道:“怪不得,原来是林子里的那位姑娘。”
不得不说,“林子里”这个词使我当下的处境立马变得有些尴尬。看来这位是怨恨我坏了他的好事,故意提起这档子事。
“姑娘怎么不说话了?”他笑得越发得意,道:“可是记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如也和在下说说,让在下也乐一乐。”
“你……明知故问!”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未追来,只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大声喊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不理他,径直往后台走去。
“哎哟我的大姑娘!你这是要急死嬷嬷我呀!方才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姑娘们都在等你一个呢!”我刚一踏进门内,就被管教嬷嬷捉住一顿训。
“就是就是,诗酒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才来。”舞姬中一个眼熟的也跟着附和道,听意思似乎对我颇有不满。
“嬷嬷,您先过去招呼客人吧,我既入了鸳鸯阁,就是要与大家共患难的,自然不会在危急时刻拖了后腿。”我好言劝慰。
“可这……”管教嬷嬷瞥了一眼方才说话的舞姬,这才出去了。
待那管教嬷嬷走远,又听到有人说着,“瞧她那样儿,真把自己当头牌了?这儿还轮不到她!”
“哎呀你小点儿声,别教她听见了,她可是王爷跟前的红人。”
“怕什么怕!”那舞姬一听这话更提高了音量,恨不得前头的公子王孙们都听见,“从前我是看王爷喜欢她才敬她三分,如今王爷都不要她了!你们……”那舞姬突然止住了声音,我已走到她跟前。
“你……你看什么看!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你以为凭你那一点姿色就能做淮南王妃?现下王爷不照样进了佩瑶姐的屋子!”
此话一出,身边的舞姬都匆忙拉住了她,“别说了!”
我伸手抚额,原本以为男人已经够难伺候了,不想这女人才是最麻烦的。
“她没有告诉你们吗?”我倒不心急,慢慢说着,“是我将她推荐给王爷的,代价是一支琉璃玉簪。”
“居然……怎么可能……”方才还紧张不安的舞姬们突然像炸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
“当然,你们之中若有人拿得出同等价值的宝贝,我也可以同她做这笔买卖。”我微微一笑。
“你少骗人了!你会将王爷拱手让人?分明就是没本事留住男人,事后便在这里吹嘘!还妄想骗取姐妹们的东西,实在太可恶了!”
又是她,我有些不耐,高声说道:“有意愿的,现在即可交易!”
果然,舞姬们都前赴后继地拥挤过来,手里举着自己的首饰,口中嚷嚷着是何等的珍贵何等的稀有,先前那位多嘴的直接被湮没其中了。
伴随琴声响起,灭了一半烛火。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体若游龙,袖如素霓。
仿佛兮似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回风之流雪。
一曲舞毕,台下数不尽的叫好声。本次诗酒大会由兰佩瑶作司仪,她便适宜地向前来与会的贵客们推荐鸳鸯阁的相思酒,道是饮用此酒即可一解相思苦。
听她说到这儿,我不由得笑了出声,幸好早已退到角落里,大概没人发觉。
所谓诗酒大会,鸳鸯阁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专供那些附庸风雅之士论诗饮酒的聚会,顺便再欣赏美貌的舞姬们。
我原以为淮南王会来,却始终不见他露面,直到他的随从郭会前来通报,说是王爷邀我明日一同泛舟游湖。
我这才知道淮南王是从来不屑于参加这种聚会的,他认为会丢了宗室脸面。郭会憋了一阵子又说其实王爷也不希望我露面。
听他这么说,我竟也觉得这王爷闹情绪的样子甚是可爱。
“枺妹谩!痹对兜鼐吞寂逖纳簦笤际枪Τ缮硗死凑椅伊恕�
“属下告退。”郭会这小子倒溜得快。
“妹妹,方才同你说话的人仿佛是王爷的侍从?”兰佩瑶还在向郭会离开的方向张望着。
“嗯。”我随口应道,又急忙问她:“佩瑶姐可有小蝉的消息?”
“妹妹,我知道你担心她,瞧你一整天都问了我不下数十次了,你放心,我那儿若有了消息一定会来告诉你。”兰佩瑶拉着我的手温柔劝慰道。
我无他法,只得点了点头。
“倒是你自己的事情。”兰佩瑶突然笑了起来,说着就牵着我的手朝席间走去,走到封之临的面前停了下来,说道:“枺馕槐闶俏彝闾峁姆庵俜庀壬耍庀壬馕皇恰�
封之临闻言起身,打断了兰佩瑶的话,“江南第一舞姬长安枺颐羌摹!�
听闻“第一舞姬”一词,我能感受到兰佩瑶握着我的手僵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如常,笑着说道:“竟这样巧?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哪里。”封之临自觉说话不地道,忙着讨好美人道:“佩瑶说的做的总是好的。”
这话兰佩瑶倒似乎很受用,不由得被他逗得花枝乱颤。
我见他俩聊得开心,便在一旁旁若无人地碎碎念叨着,“封之临……封之……疯子……疯子临……原来如此!”
待我发现两人都停下来看着我的时候,只觉得现下恨不得立马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了好了,既是旧相识我便不打扰你们了,枺闩惴庀壬摹!崩寂逖底啪妥呖恕�
“疯子……你给我起的爱称?”某人默默地说:“才见两次面就这样……不太好吧。”
“…………三次。”
作者有话要说:
☆、醉饮胡不归
不比外头春风无限,我的房内因燃着梨雨香,倒显得有丝丝沁凉。
“好美的香气。”疯子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架势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将沏好的茶端来,笑问:“不知比佩瑶姐姐的兰草香如何?”
疯子接过茶,斜瞟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即便我说了你也不在意,又何必问?”
我皱了皱眉,心想他倒仿佛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嘴上仍问着,“何以见得?先生此话真教枺欢恕!�
他抿了一口茶,随口道:“初见你时那把剑呢?不妨拿来让我瞧瞧?”
我闻言一怔,继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先生是个文人,怕还是不要碰这些个玩意儿,免得伤着自己。”
疯子凝视着我紧握成拳的双手,良久,不痛不痒地说了句,“姑娘家还是学着用绣花针的好。”
我笑笑,说:“原先以为先生是个自在人,不想竟也和那些书呆子一般迂腐。”
“哦?”他惯常的试问。
“难道在先生看来,女子便不能习武弄剑,强健体魄?”我慢悠悠地吹着茶水。
疯子摇了摇头,道:“不,只是那些终日绣花的女子往往过得容易一些。”说完看向我,笑得灿烂,“你说呢?”
事实上,我无法回答,他说出了我内心的想法。
“何况须得养成如此深的锐气,那把剑上只怕已沾染了不少血气了吧。”他的目光像银针一样落在我身上。
“合欢。”我抬眼望向窗子外头高高的夜空,平静地说:“它的名字叫合欢。”
疯子突然走到窗边忽地一下把窗户关上了,转过身望着我,颇具深意地说道:“别看了,星空再美,你也终究只能仰望。”
“是啊。”我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茶杯,自言自语道:“我此生都不过是这地上的尘埃,哪里又及得上他身旁的月光?”
他不说话,我便当做他默认了。
“疯子,你说会不会有一日我也能做天上的月亮?”我嘴里叨念着。
“不可能。”他冷冷地打断了我的臆想,嘲讽道:“除非星宿陨落,化在地上与你一同做尘土。”
我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我宁愿不要。”
说来也怪,从不打扰客人的管教嬷嬷在这时候赶了来,站在门外头大声地喊着:“枺。憧斐隼矗跻氖涛览戳恕!�
我心下觉得奇怪,郭会不是才走的吗,怎么又来了,莫不是忘了什么要交代的事情?于是赶忙应着,对坐在一旁事不关己悠然品茶的疯子略施一礼,转身出了门。
“人呢?”我问管教嬷嬷。
“奇怪,方才还在这儿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嬷嬷似乎也很困惑。
我四处张望着,想了想说:“许是有什么急事先走了罢。”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伺候客人,别管他了。”嬷嬷忙将我推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疯子仍在十分惬意地品着茶,见我进来略一挑眉,道:“这么快?”
“没见到人,可总觉得蹊跷。”我纳闷着。
“方才趁你不在,我搜罗出了你藏着的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