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影-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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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松咽了咽口水,悚然发叹:“这小子还是人吗?”
曲池轻轻挥手:“都别靠近他,让我来对付他。”
“是吗!”谢宫宝又兜起步子,他好恨,恨不得将曲池剥皮抽筋,故而尽管虚脱得像受了重伤似的,仍要强行往双臂催灌混元真气,厉喝:“老贼,忘了跟你说,我折损的修为全都恢复了,来,吃我一掌!”
喝时,将身一欺,双掌拍出。
曲池不相信谢宫宝的虚脱之力能有多厉害。
他只当谢宫宝是强弩之末,虚张声势,故此不躲不闪,也推出双掌招架。哪料,四掌相交,绿光魂力和白光真气从掌心爆开,强大的气浪将所有人都掀飞起来,曲池也被震退了十多步,双手发抖,半跪在地呕了一口鲜血。
而谢宫宝犹如一尊金仙杵着,气浪竟不能撼他半步。
可惜他一掌拍出,虚脱的身子再难支撑,噗通倒地。
曲池捂着胸口,一面呕血一面说道:“想不到你的修为进步如此之快,你都虚脱成这样,居然还能伤我。严松,赶快杀了他,他若不死,后患无穷!你还傻愣着做什么,快动手!”
严松傻傻哦了一声,从属下手中夺过一把大刀。
可是举刀在手,却又畏悚着不敢靠近谢宫宝。
这时,塔外乒乒乒响,传来刀兵相接之声。
紧跟着,有人破门而入,却是陈幻山、陆景升、雍牧三人。他们三个看见谢宫宝倒在地上,二话不说,冲杀进来,以最快的速度裹了谢宫宝冲出塔去。——曲池想站起来追赶,可是一动,五脏六腑顿如翻江倒海,奇疼无比。瞅着严松和兵卒们犯傻,不由火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追!务必把谢宫宝给我杀了!”
严松应诺一声是字,差人去兵营调兵。
而后,率领一干人等操着兵器淌出塔门。
然而,却被烝鲜族五十个死士拦住去路。
……
……
陈幻山、陆景升、雍牧三人救出谢宫宝之后,直奔施工山洞。
谢宫宝身上滚烫,他们三个以内劲相抵放敢搀扶。走到洞口边,雍牧说道:“我师弟这一走,曲池必定恼羞成怒,我怕他会拿我族众下手,所以我不能走,只要我留下来,曲池便只会拿我撒气,我族上下才能保全性命。陈兄,陆兄,我师弟就拜托你们了。”
陈幻山和陆景升均轻轻作叹,拱手作别。
两人不敢迟疑,拾了一根火把,搀着谢宫宝飞奔进洞。到山洞尽处,扒开堵塞的石块,钻进隧道,然后伸手出来堆好石块堵住口子,方敢前行。走过一段,陈幻山提议就地歇息,等谢宫宝醒来,再做打算。
计议拟定,二人把谢宫宝放好,坐在一旁边聊边等。
这时,谢宫宝火红的皮肤已经恢复本色,体温下降了。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眼,靠在墙角轻轻泣哭起来。
陈幻山近前询问:“谢老弟,醒来就好,何故哭泣?”
谢宫宝把头扭到一边,擦干眼泪,哽声说道:“今番若非小光舍身相救,我早给曲池老贼熔炼成丹了,生死瞬间,是他投火自焚才救了我一命,我欠他的太多了。自打从河西跟随我到现在,他便一直陪我受苦受难,他护我极深,可我连舒适的日子也没有给过他几天,当初我要不去捉他,或许这会儿他正在大山里逍遥快活,何至于招此大劫!”
陈幻山叹道:“当初见他,全没人性,想不到竟如此护主。”
陆景升也上前,拍拍谢宫宝的肩头:“谢老弟,节哀顺变。”
谢宫宝把牙一咬:“曲池老贼,等我养好伤,必要将你碎尸万段!陈兄,陆兄,我现在还很虚弱,体内仍如火烧,烦请你们帮我护法,我要运功调息一阵子,麻烦两位了。”
陆景升道:“谢老弟客气什么,你只管调息就是。”
陈幻山卸下包裹,轻轻拍了拍:“是啊,我带了六天的干粮,你想调息多久就调息多久,关键是养好伤,前面的路还得靠你呢。”
第三百二十四章 救人先救己()
谢宫宝收敛哀思,盘好双腿,将混元真气徐徐导入经脉。
当日他遭纯阳之气反噬,又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是空寂枯佛、秋道仁等人合力治好他的伤势,且用了大法力引导他体内可用之混元真气封印了纯阳之气,自此他便像剔除了仙根似的,再也用不得混元真气了。——今番,八卦炉将他体内的纯阳之气炼化,不仅机缘巧合育得仙胎,用来封印纯阳之气的真气也自行解开,重返气海。
此刻,混元真气游走于经脉血管,像登门造访的老友,带着久别重逢的兴奋。
但,谢宫宝打坐调息之际,忽觉泥丸宫里的仙胎也随从他意识的支配缓缓坐好。这仙胎与新生婴儿一般,更像脑袋里长出的肉瘤,连同着谢宫宝的经脉,以致于混元真气游经走脉运功一周,便多了仙胎这一环节,委实奇妙。
而谢宫宝不知道,在他运功之时,眉心有微光透出。
那光微弱,却在眉心之间映烙着仙胎的一举一动。
陈幻山和陆景升看到此幕,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陈幻山愕道:“陈兄,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陆景升也怔愣着:“脑门之内,应该是泥丸宫。”
“废话。”陈幻山白了陆景升一眼,继而又转头盯着谢宫宝的仙胎,情形激动:“我知道是泥丸宫,我问的是谢老弟脑门里面为什么有个娃儿?这……这娃儿是个什么东西?”
陆景升咽了咽口水,似懂非懂说道:“这个嘛,自古相传,蜕去凡骨,可育养仙胎,据说泥丸宫就是育养仙胎之地,值仙胎成道,便可羽化飞升。这种成仙之法,不记史册,也无先例,以前我以为只是好事者的无稽之谈,现在看来,只怕……只怕这并非传说了。”
陈幻山禁不住打个冷战:“你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谢老弟居然……居然……,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陈兄,要照这么说来,谢宫宝岂不蜕去凡骨了?我的天啊!”
陆景升吻指禁声:“嘘,小声说话,别打扰他。”
陈幻山轻轻打哈:“对对,不打扰,不打扰。”
……
……
谢宫宝调息半日,虚弱的身子总算恢复了活力。
他收功敛气,便想返回乌镜枷去,找曲池算账。
陈幻山和陆景升赶忙拦住,陆景升道:“谢老弟,你大伤初愈,切莫意气用事,乌镜枷屏蔽阴阳二气,平常我们不敢消耗真气,就是因为消耗一分就少了一分,我们根本没法子补充。可是曲池不同,我们在乌镜枷跟他打,无异于以卵击石,再说你我真气都消耗了不少,现在跟他拼命,确非明智之举。依我之见,咱们还是顺着这条道往前走,只要找对出路,出去后养元补气,寻些帮手再来不迟。”
陈幻山应和着道:“陈兄此言有理,谢老弟莫逞匹夫之勇。”
谢宫宝道:“两位说的道理我都懂,没错,曲池在乌镜枷占有绝对优势,他可以随便进出,补充元气,在乌镜枷跟他打,就算是大罗神仙怕也未必杀得了他。只是曲池起了谋我之心,我若不现身与他一战,恐他恼羞成怒向我族众下手。”
陈幻山和陆景升相顾一笑。
陆景升半真半假编道:“这你不用担心,这一节雍帮主早想到了,他让我俩转告你,他自有办法护你宗族一众,他叫你莫以族众为念,逃出去寻帮手救他才是重中之重。”
谢宫宝疑声问道:“当真,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可不想他?”
陆景升笑道:“其实雍帮主心存大义,以前我们都看错他了。”
陈幻山抚须也笑:“是啊,这几天看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总之,救人先救己,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了,谢老弟,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早一刻逃出去,就早一刻救人。走吧,我和陆兄前面给你开路。”
谢宫宝心道:“是啊,救人先救己,说的一点没错。”
他把心一横,往前引手:“既如此,我便听你们的。”
三人踏开步子疾奔,人在隧道,心却早遁去了外界。
奔走一阵子,钻出隧道,来到前几日探寻驻足之地。
这地方地势险峻,异常阴森,三人再复涉临,依有悚然畏惧之感。头顶之上岩壁里镶嵌的宝石微灿如星,微弱的光泻去山谷,可见谷底阴风荡荡,黑渊之力左飞右飘,委实恐怖。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还是那来回走动、数不清的行尸走肉,和那焚而未绝的九幽松藤枝上悬挂的无数棺材。
三人趴在悬崖边,投望谷底,悄声商议。
谢宫宝道:“也不知此间为何有如此多的九幽魔物,真是奇了怪了?陈兄,陆兄,此处的禁足之力跟乌镜枷相比,像是有些增强,你们千万打起十二分精神。你们看,这谷底坡道呈四十五度向下倾斜,上下相通,咱们只往上走,切不可往下,我感觉往下有更戾之物,莫要都惊动了。还有,跳下去之后,我在前面开路,你们跟上我的步伐即可,切记不可恋战,没有小光的纯阳紫火助力,恋战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死路一条”四字,陈幻山和陆景升都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虽说听的心惊肉跳,但他们对谢宫宝充满信心,却也不怕。
陈幻山把刀递给谢宫宝:“给你,你前面开路正好用得上。”
谢宫宝接过大刀,看了看陈幻山,又看了看陆景升,问:
“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随我跳下去。”
陈幻山和陆景升相继点头,当下三人聚来一股真气护体,把身往前微微一纵,悄无声息的跳了下去。当他们着地的一瞬间,脚底轻轻脆响,就这一声脆响,引来左近行尸的怒吼巨啸,周边尸群排山倒海一般朝他们涌来。
在群尸怒吼声中,挂在大木藤枝上的无数棺材均掀开棺盖。
而后,从棺材里蹦出一具具手持偃月大刀的红毛尸王。
陈幻山和陆景升不觉心惊胆战,大喘粗气。
谢宫宝喊:“愣着做什么,跟我走!”
第三百二十五章 承继小光修为()
这谷底的禁足之力比乌镜枷至少增强了一倍。
三人提步,纵有真气催力,跑起来也觉吃力。
那些尸群如夜浪袭来,谢宫宝滑步之际,左手为剑,催出一道三尺来长的指气,抵御迎面袭来的魔尸;右手持刀左右挥砍,每砍一刀,刀气延展三丈,但叫左右两边的魔尸不能靠近。——而陈幻山和陆景升紧跟在后,不敢迟疑半分。
就这么跑了约莫两三里地,遥见坡道已尽,谷口在望。
三人大喜,正要催速,谢宫宝忽然啊声,瘫跪在地。
没有谢宫宝的指气和大刀,魔尸立时围拢过来。
陈幻山和陆景升看见谢宫宝额头冒汗,痛苦之极,将其搀起,跃去墙角,而后两个人借着岩壁做掩护,各在胸前架起一面气墙,抵御住尸海尸山。催气架墙之际,陈幻山急喊:“谢老弟,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这时候可开不得玩笑。”
谢宫宝摸了一把额汗,在他们身后盘膝坐好:
“我体内妖孽作祟,劳驾两位多顶一会儿。”
说时,摸了摸左腿咬牙吃疼,急不可待的入了魂。
神识一入魂体,左腿就更觉疼痛了,原来九面玉狐不知什么原因又骤然变得强壮无比,这回它学聪明了,没有直接撞击封印,而是仗着加持的某种强大外力使了吞云吸雾之法把谢宫宝的魂体悄悄的吸到了嘴边,张嘴咬下。——也幸亏谢宫宝入魂及时,看到左腿给九面玉狐咬到了嘴里,他忙伸手去掰嘴筒子。
一边掰一边想,为什么会这样?
妖狐被真气封印,大半的魂力施展不出,哪来的强大法力将他吸到嘴边?
除非阴阳轮回,九幽门开,它才能得到魔气的加持,难道这儿就有魔气!
想到这里,如遭雷轰,傻怔了一下。
继而心道:“没错,必是这样!”
想到此节,他才明白自己的影子为什么在乌镜枷一直是个狐形妖影;他也才想通为什么前几天九面玉狐冲撞封印之时,也跟此刻一样像是得到外力的加持,变得孔武强壮。而这一切必定都跟九幽魔域有关!
他不认为这里是九幽魔域,但可以肯定弥漫着大量的九幽魔气。
在乌镜枷一个多月,九面玉狐没有发难,或许是因为魔气的加持还不足以令它变得强大,它也甚能忍耐,直到谢宫宝钻进隧道,来到这地底山谷,它才感应到足够多的魔气,而后聚足力量,两次发难。
想着想着,左腿又是一疼,谢宫宝瞋喝:
“好个狡猾的孽畜,松嘴,你给我松嘴!”
他用尽全力,只能遏止不被吞掉,却掰不开嘴。
九面玉狐疯狂的摆头,企图消耗谢宫宝的魂力。
谢宫宝心呼:“这下惨了,陈幻山和陆景升撑不了多久,就算这时候妖狐吃不了我,过一会儿外面的魔尸也要把我撕碎。”正灰心间,忽觉自己入了魂体,神识居然还诡异的清醒着,他能看见成千上万的魔尸攻击着陈、陆二人的气墙。
但他明明闭着眼睛,为何外面的景象如亲眼所见一般?
他用心感受,始才察觉替他察阅外面景象的竟是仙胎。
此番机缘巧合,育得仙胎,他却不知如何用法?
由于从古至今没有相关的功法传世,也没有一本书札文献载过相关记录,故而没有先例可援,他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熟练运用仙胎。而仙胎初成,到目前为止不过一天而已,他只摸索出自己的神识与仙胎是相通的,他能随意支配仙胎。
值此性命攸关之际,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神识默运,支配仙胎到这封印之地。
这仙胎仍是新生婴儿,步履强健不逊于成年人。
九面玉狐看见仙胎从远处浓雾里走来,不禁大吃一惊,更加癫狂的撕咬起来。
谢宫宝的魂体招架之余,一心二用指挥仙胎也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