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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天地微尘传-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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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听到了开门声,望见赵正正推门而出,吓的四散开来,往林子外钻去,赵正这时知道是有贼人来了,自己心里也害怕,壮着胆子叫了一声:“站住。”

    那几个人影跑的更快了,转眼就全跑出了浮寿岗。

    赵正出来时,那伙人已都跑的无影无踪了,他心头扑扑乱跳,折回去看可曾失窃了什么东西,见门锁尚还完整,看来贼人没有得逞,幸好那边的房子都用大锁锁着,门锁还完整无缺,没有被贼人撬坏。

    赵正因为离的远,又在深夜,没有看清那几个人的面貌,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那几个人全都个头不高,似是孩童般的年龄,他摇摇头,不知所以。

    第二日,他突发奇想,做了一个草人,这里所在蒿草满是,做个草人来不费吹灰之力。

    草人做好后,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像人,但足足有两个人那般的大,四肢皆有,在晚上摇晃起来,也有模有样的。

    他的心想是这么想的,说不准那伙贼人某一天晚上还会再来,到时等他们开始撬锁时,自己偷偷溜出大门外,晃动草人,一定把他们吓跑。

    他虽然不知为什么贼人会光顾这野外荒地,但既然一次没有得逞,必然会有第二次。

    果不其然,就在第三天晚上,赵正睡梦中又听得细细碎碎的声音,他这次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偷偷地出了后门,从后门绕了一个大圈子,绕到浮寿岗的前面去,他从那儿的乱草中挖出日间藏好的草人,立起来,自己蹲在地上,不动声色地摇了起来,浮寿岗的广场石柱上有玉石照亮,这时赵正摇动草人,草人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拉着长长的,让人看见后确实有被吓一跳的感觉。

    赵正使劲地摇着草人,草人发出呼呼的声音来,那几个贼人初头还专心致志地撬锁,后来听得有声响起来了,都不自觉地向这边看来,不看时还尤可,看了时只吓的魂飞魄散,只见不远处出现一个瘦长长的身影,四肢长大,正朝着他们摇晃而来。

    几人大叫鬼呀,纷纷如没头的苍蝇般乱窜起来,但赵正已将浮寿岗的大门把住,他们只有向着其他方向而逃,而其他方向都种满了树,从其间逃走,免不了要被树枝树干阻挡。

    他们这一惊叫,赵正听出来了竟是小孩的声音,他心里暗自叫一声惭愧,原来这贼人都是一些小孩。

    望着那几个小孩四处逃窜,他举起草人便追过去,一个小孩看见长人忽然变成了两个,而且朝自己走来,吓的啊地大叫一声,竟昏了过去。

    赵正心叫不好,可不要因此把人给吓坏了,他丢掉草人,去扶那个小孩,其他的孩子趁机都从大门上逃之夭夭,竟都不顾那个小孩。

    赵正过来看时,只见那个小孩也只不过是十来岁的模样,面黄肌瘦的,穿的衣服破破烂烂,一看就知道是穷苦人的孩子,赵正摇晃了几下,那小孩才悠悠醒转,见自己躺在地上,知道自己被人抓了,一骨碌爬起来,额头上满是汗,叫道:“大叔不要报官,我全说,我们同伙有耿喜儿、毛二蛋、归于我……”

    赵正一皱眉,“归于我?”

    那小孩一怔,“对对,这归于我是和我们同样大的一个小孩,他告诉我们这里的一个房子里有满满的一房子的铜板,说这里没人住,才叫我们来拿的。”

    赵正一听,怒气上升,这归于我真是太可恶了,小小年纪便恩将仇报,怎么好心接济他,没想到他……

    赵正道:“他今晚有没有来?”

    那小孩不知赵正为什么会突然对归于我感兴趣,胆子也大了一些,说道:“他白天还得给王佃户家放牛,所以不能熬夜。”

    赵正记得归于我说他不给放牛了,忍不住问道:“他不是说佃户打他,他不给放牛了吗?”

    那小孩脱口而出道:“没有啊,李佃户对他很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还经常给他买吃食。”

    说了之后,道:“大叔认识归于我?”

第431章 宁静() 
赵正没有做声,听了这些话仿佛是受了愚弄一样,忍着气继续问道:“归于我还有个七十岁的老娘?”

    那小孩又脱口而出道:“大叔,归于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就是有老娘,也不可能七十岁啊……”

    赵正听了脑中一阵眩晕,归于我竟然处处骗自己,而自己一个大人却被一个小孩子骗的信以为真。

    他气呼呼的,一时竟有些缓不过神来。

    他颓废地站起神来,挥挥手,让那个小孩走,那个小孩见赵正不再追究,从他身侧蹑手蹑脚地跑开了。

    赵正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颓废之极,心里也伤痛之极,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连小孩子都这么的奸诈可恶,寿儿也是小孩子,可是他从来也没有说过一句谎话的。现在自己最亲的人一个一个离自己远去,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即使躲在这荒僻之处仍免不了受到这个世界的伤害。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到底是这个世界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原因。

    他此刻非常怀念在浮寿山时的日子,可是现在浮寿山已经没了,浮寿山上的亲人们也已经没有了,他的怀念变的空空落落的了。

    他就那样蹲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感在他身上蔓延着。

    ……………………………………………………………………………………

    第二日早上的时候,赵正竟出乎意料地发现了归于我又骑着青牛出现在了这里。

    赵正一霎时就想爆发出来,骗了我,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来,简直是厚颜无耻。

    他没理会牧童。

    没想到那牧童竟像没事人一样,清清脆脆地打招呼道:“赵东家好啊。”

    然后就把青牛拉在一边吃草,自己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看起书来。

    赵正简直要气的吐血了,这小牧童简直是……

    昨天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现在竟然能这样的镇定……

    简直是……

    赵正已经无法用词语来形容这个小牧童了。

    赵正的愤怒也简直要无法抑制了,但他还是知道对一个小孩子发火那是没必要的。

    隔了半晌,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向归于我道:“你不是不放牛了吗?”

    归于我一骨碌跳起来,叹口气道:“唉,我也不想放啊,可是那佃户再寻不到合适的放牛娃了,答应给我多付钱,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了。”

    “撒谎还一点儿也不脸红。”赵正心里愤愤地想,“难道他还不知道昨晚他伙伴们偷窃失算的事,或者是那个小孩回去没跟他们说他全招了的事情。”

    赵正有心要揭穿他的同伙偷窃的事情,但心里想想还是算了吧,昨天那个小孩坦白的事情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一说,他们一定会打骂那个小孩的,

    赵正想着这些,摇摇头,算了,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的,自己也没损失什么。

    但他心里还是不得不佩服这个小牧童,小小年纪,行事竟然沉着冷静,而且应变极快,自己年纪远远比小牧童要大上几倍,但是自己却根本在这上面比不上他。

    想到了这些,他的气愤反而是消减了许多,心里也不怎么愤怒小牧童了。

    他本想揭穿小牧童是孤儿的事情,但现在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

    这也许是他心里太善良的缘故。

    他本想从此以后不再理会这个小牧童,可忽然想到什么,这个小牧童机灵而又圆滑,自己不正可以让他帮自己打探一些消息吗?

    他记得师父在遇难之时要他带着寿儿去琉璃宫,可是后来他多方打探,也不知道这琉璃宫在哪儿,师父又与琉璃宫有什么瓜葛,归于我一直在新商镇居住,天南地北的人来人往的,让他去打探打探,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赵正当下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归于我,归于我毫不犹豫地满口应承,但眼睛还是老往浮寿岗里面扫。

    赵正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道:“进来跟我拿些报酬。”

    昨晚之后,赵正已将牛头妖给他留存的钱物都妥善保存起来了,在原先放钱的那个房子里只放了一些应急的钱和杂物。

    赵正拿钥匙打开门,有意地让归于我看看这房子里放着的是什么,归于我往里面一看,放的都是一些修建房子剩余下的木板木条,以及梯子之类的东西,里面毫没有一些值钱的东西了,赵正随手从墙上拿下挂着的一串铜板,拆开绳索,数了五个给归于我,道:“这是定金,等你打探好了消息之后,剩余的都是你的。”

    剩余的大概有三十来个,赵正将剩余的铜板用绳索穿好,立起梯子,高高地挂在房梁之上,下了梯子后,又把梯子放倒,在梯子上放了一个缸子压住梯子。

    这样,即使有人来行窃,黑夜之中也不能很快得手的,等搬动缸子时,赵正就能听到了。

    归于我皱皱眉头道:“这么点钱,不用挂那么高吧。”

    赵正郑重其事地说:“以防老鼠咬。”

    归于我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想看来要行窃的话很难得手了。

    关了门,归于我有意无意地在广场中扫了一遍,道:“我听人说你这边有个又长又大的人,怎么不见呢?他是你什么人?”

    归于我这句话正好暴露了他唆使人昨晚来行窃的事实。

    看来他们昨晚逃的匆忙,还是将那个草人看成是真人了,今天八成归于我是来打探消息的。

    赵正想毕竟还是小孩子,再怎么狡诈,还是考虑的不周全,这样说不正暴露了自己了吗。

    赵正不动声色,想了想,道:“他是我雇来看院子的,晚上才来。”

    归于我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就这样,晚上再没有人来行窃,归于我也再没有来,八成是还没打听到消息,赵正趁着闲暇时间又翻翻修真宝录,但修真宝录文词深奥,一时半会很能理解懂其中语句,而看的时间稍久他便心绪烦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所以也看不成个什么样子。

    人事宁静。

    浮寿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第432章 无忧无虑() 
初头牛头妖们围绕在身旁时,赵正还颇觉得有些厌烦,现在身边没有那些嘈嘈杂杂的声音了,他反而又觉得有些孤独不自在起来。

    白天里他除了拾掇的一日三餐外,便是收拾收拾浮寿岗的树木植被,白天倒也过得很快,只是到了晚上,却分外地难熬了。

    漫漫长夜,又勾起了他的伤心往事,面对着师父师兄们的坟茔,一种无可名状的悲伤感又不由得涌上心头,尤其是在清冷的月光下,这种感觉分外地严重。

    难道就这样了吗?难道就一直这样了吗?

    他一个人生活在浮寿岗中,仿佛天长日久他都要一成不变地生活在这里似的。

    他感觉到这种状况很不妙,仿佛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一直是这样似的。

    这些思绪纷至沓来的时候,他的背上感觉一阵阵的发冷。

    师父师兄们已经长埋于浮寿岗,自己现在活着,会不会是一种苟活呢。

    偶尔,仇恨之火也会在他心里燃烧起来,在无尽的夜里,他也会扪心自问,对于这场灾难,自己到底有没有责任。

    答案是他不敢去触及的,因为那只会让他痛不欲生。

    石之纷如的那一番话也间不间地在他心头响起,他咬着嘴唇,忍着泪水,任凭石之纷如的那一番话在他灵魂上鞭打,任自己伤痕累累。

    那场灾难并没有给他的身体留下一丁点的伤痕,然而在他的心头却留下了再也无法愈合的巨大的创伤。

    他要是还有脸苟延馋喘地活下去的话,一辈子将舔着自己的伤口过活。

    那是怎样的苦痛呢?没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是永远也不会想象出来的。

    有时候,他也很想匍匐在亲人的坟前大哭一场,将所有的悲痛都倾诉掉,但是几次的悲痛之后,近来却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悲伤蕴含在身体里,好不难受。

    这无法发泄掉的悲痛在他身体里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着他,令他有一种莫可名状的难受。

    该如何是好呢?

    赵正本是没心没肺之人,以前再大的灾难发生在他身上,他也是转眼即忘的,可是这次,那悲伤啃噬着他,让他时常在熟睡的夜中惊醒,浑身都无缘无故地打起冷战来,四周的黑暗围拢过来,仿佛要将他吞噬,他四处躲闪,可是没有退却之路,他迎面而上,黑暗中却又无声无息地消退。

    他好不痛苦。

    他也想找到仇人,快意恩仇,可是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还有琉璃宫的事情,他虽然托归于我去打探消息了,可那个童子根本不可靠,他也并没有在他身上抱多大的希望。

    只能是靠自己了,可是自己能力有限,又毫没有机变,现在是一点儿的主意都没有。

    当何去何从,现在真是无法可想。

    而且自己答应了牛头妖替他们传递消息之事,自己也不能就这样离开浮寿岗。

    而且,石之纷如也离开自己了。

    所有的亲人朋友敌人都离开自己了,天地之间变的空空荡荡了,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也曾想过随师父师兄们而去,但苟活于世的心思又时常在心头蔓延着,叫他实在无法下定决心就这样弃世。

    他抬头望天,苍云白狗间,天地之间忽然间阴云四起,聚拢了来,仿佛是一场大雨即刻就要来到,氤氲蔓延着,如龙蛇翻腾般,却是密云不雨,仿佛天地间也蕴藏了巨大的悲伤,要想发泄出来,却时时发泄不出。

    赵正望着天空,心情却忽然有了一丝的好转,仿佛这乌黑的苍天,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的悲痛。

    而在浮寿岗的另一方面,千里迢迢之处,天空也一样的阴云密布,但是不一样的是,连绵的群山之中,一座破落的山寺中,一株大树下,一个小孩被这突然的变天而吓的哭泣起来。

    ……………………………………………………………………………………

    这个小孩就是寿儿。

    他站在大树底下,手中还拿着一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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