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郎君-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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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希忠穿着一件道袍在丹房外候着,旁边一个名为常安的小太监。
常安是负责伺候嘉靖的小太监,兼职药僮和试药的“小白鼠”。
“皇上炼了多久了?”朱希忠突然开口问道。
“回国公爷的话,皇上连忙一天一夜没出来了。”常安连忙应道。
一天一夜,估计也不差多了。
朱希忠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耐心地等候。
反正这个早已成了习惯,很多人的就是想等。也没有这个机会,而朱希忠,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好在这一次没让朱希忠等太久,大约半个时辰,“吱”的一声,那扇久闭的门一下子打开,接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热气中还夹着一股说不出的诱人药香。
“臣参见皇上”朱希忠一看到嘉靖,马上恭恭敬敬地行礼。
嘉靖的心情不错,哈哈一笑道:“原来贞卿来了。免礼,坐吧。”
皇上又炼出好丹药了。
叫爱卿是心情平和,叫官职是心情不好,叫自己的字就那是心情不错。看他一脸春风从丹房里出来,就是再笨也能猜得出了。
“谢皇上。”
坐下后,朱希忠笑嘻嘻地说:“一来就闻到药香,皇上肯定能炼出好丹了,不知能不能赐微臣几粒,也可以沾沾皇上的福气。”
“贞卿。你的鼻子真是灵,朕刚刚炼了一炉上好的九转金丹,你就来到,原来是馋朕的金丹,罢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赐你一粒吧。”嘉靖的心情不错,笑着允了。
炼出好的丹药,也要有人知道才得意。
再说嘉靖也有炼好丹药让别人先尝的习惯,观看别人的反应再自己服用,毕竟丹药可以再炼,但性命只有一次,嘉靖一向都很小心。
说话间,有太监拿了一粒红色小丸,送到朱希忠的跟前。
朱希忠没丝毫犹豫,小心翼翼放进嘴里,然后用酒服下。
“好丹,好丹”朱希忠眼前一亮:“这九转金丹一下肚,丹田就升起一股暧气,整个人都暧洋洋的,精神一下子就上来了。”
丹药中多带铅,这是一种慢性毒药,吃了会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嘉靖沉浸并迷醉这种感觉多年。
朱希忠其实并不喜欢丹药,但这是一种亲近嘉靖的方式,道袍都穿了,哪里还会在乎再吃点丹药呢,皇上吃了几十年也没见有什么事,怕什么。
严嵩、徐阶都是陪嘉靖炼丹、试丹最后得宠,受到重用,李春芳、严讷、郭朴、袁炜等词臣,也是因为擅写青词得到嘉靖的赏识。
虽说是国公,但朱希忠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帝宠多一些,总不会是什么坏事,这叫上有所好,下有所投。
嘉靖闻言更是得意,一边喝茶一边说:“爱卿,朕闭关炼丹时,朝廷没出什么大事吧。”
“让皇上失望,还出了不少事。”朱希忠有些苦笑地说。
这时嘉靖注意到案头那一叠高高的奏折,一脸不悦地说:“和那些奏折有关?”
“皇上英明。”
嘉靖闭着眼睛,用手揉着有些疲惫的眉头说:“说说是什么回事。”
朱希忠不敢怠慢,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在说的过程中,不偏不侈,只述说事情,中间没有加入一丝个人情感。
“哼,朕就知道这些人不会安生,离秋祭还有大半个月呢,这么快就开始闹腾”嘉靖自言自语地说完,又开口问道:“爱卿,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这只是一些小纠纷,五城兵马司已经接手,微臣斗胆,并没有插手。”
“五城兵马司?哼,等他们厘清,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嘉靖一脸不以为然地说。
朱希忠小心翼翼地接过话头:“皇上,那微臣这就接管过来?”
“不”嘉靖出人意料地说:“由他们折腾去,只要不过分就行。”
以前嘉靖的想法是,取得长生,这皇位就可以坐到天荒地老,可做了几十年后,嘉靖也做有些烦了,要是做神仙,还是到天上做好,没那么多烦恼。
无论是死还是升仙,朱家的江山还得让人继承,是时候让他们斗一斗,见识一下官场和人世间黑暗的一面也好。
“是,皇上。”
嘉靖走到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果然,是户部尚书马森的奏折,奏折中弹劾裕王,说他管教不力,指使府中侍卫殴打无辜国子监学生皇上作主,嘉靖嘴边露出一丝冷笑,随手扔到一边。
再拿起第二本,御史郑洛送上的奏折,又是弹劾裕王管教不力,府中侍卫当待抢夺百姓用于治病的救命钱,以于有一名老妪因救治不及枉死云云皇上对裕王惩戒。
奏折写得花团锦蔟,字写得龙飞凤舞,可惜嘉靖一点兴趣也没有,随手扔在一旁。
国子监府丞陈学、礼部侍郎宋德、御史大夫郑融等十余人,所上的奏折都是弹劾裕王,其差不多大同小异,裕王不自爱,有失皇子风范,品行欠佳,并暗示其不适合主持秋祭。
更有甚者,有人在奏折中指出,裕王为母妃其间不守礼法,与后宫妃嫔打情骂俏,其子的出生时间就是最好证据。。。。。。
“放肆”嘉靖气得一下子把剩下的奏折都扫落地。
这些皇家的秘辛,竟然摊开来说,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皇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臣子议论了。
“皇上息怒。”朱希忠连忙跪下劝道。
室里的宫女、太监也吓得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半天不敢说话。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将军一怒,流血飘橹;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嘉靖一怒,那股上位者的气势猛然爆发,就是跪在下面朱希忠也有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
PS: 写得慢了一点,但炮兵是用心去写的书友多多,最好不吝一下正版,谢谢!!
162 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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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嘉靖要雷霆震怒,把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严惩,没想到那股气势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了,没什么事,爱卿可以退下了。”嘉靖突然一脸平静地说。
咦,皇上竟然忍了?
朱希忠楞了一下,很快领命道:“臣遵旨。”
就在朱希忠准备走的时候,嘉靖再次开口说道:“爱卿,你替朕看着,有什么事,随时向朕禀告。”
“遵旨。”
朱希忠心明似镜,嘉靖是叫自“看”,而不是叫自己“做”,就在暗中盯着,只要裕王和景王不过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子有二个,但龙椅只有一张,注定有人要失望一,不知哪个是刀,哪个是磨刀石。
等朱希忠退下后,嘉靖冷笑着:“这些手段,真是幼稚。”
对嘉靖来说,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打其七寸对手永不翻身,自己的两个儿子斗法,好像还处于简单粗暴的最低级阶段,无论输赢,对大局都影响不大。
“常安”嘉靖突然叫道。
“内臣在”
“朕先去沐浴一下,这些奏折,把那些无聊的,给朕全部挑出来。”
“遵旨。”
常安一直有听,不用问也知哪些是无聊的。
不过也没法问,嘉靖最喜欢就是打暗语这一套;猜得出就得重用,猜不出就疏远。
十多份弹劾的奏折送了宫内,就像泥牛入水,没溅起半点水花。
参与弹劾的人怒了,第二天参与弹劾的人高达三十多人,那弹劾的奏折高达三十多份,而国子监也有学生上窜下跳,要裕王府给一个交待,有心人还动大臣参与弹劾裕王。
最后就是南京方面也惊动,以朱衡为的官员,也纷纷上书。那弹劾的奏折堆积如山,在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下,百姓对裕王的风评越来越差,高拱陈以勤等人四面扑火。可是效果并不明显。
“为什么,为什么”裕王脸色都有些涨红,一脸不解地说:“本王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也派人慰问了受伤的学生,为什么那些人还缠着不放。”
上完气氛有些沉闷的课后。张居正匆匆离开,又去为裕王的事奔波。
现在他是裕王的老师,把宝的全押在裕王身上,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他来说,好不容易上了船,自然不希望这船翻,就是裕王不说,他自己也非常上心。
张居正走了。高拱走了,裕王说话对象自然是最近谈得来的虞进。
裕王府的一个陪伴小书僮。
虞进想了想,很经典地说:“司马迁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话是形容商人,道出商人逐利的本性,但是用来形容这些政客,同样很有道理。他们跟殿下过不去,不是名就是利。”
“算是吧”裕王点点头说:“本王的皇弟,真是大手笔,竟然纠结了上百名朝臣给父皇上书。都是弹劾本王,幸好江浙那些忠臣义士的献款及时送到,要不然,只怕情况更糟。”
现在裕王和景王的斗争已经白热化,在徐阶的牵线下,裕王得到一笔可观的捐银。手上也有了钱,底气也足了起来,像拉拢大臣引导兴论等,和景王针锋相对。
可是景王准备充分,来势汹汹,有意算计无心,把裕王弄了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处在下风也就在情理之中。
利用商人的捐款来自救,在虞进看来,不过是饮鸠止渴,说不定是驱走了狼,又引来了虎,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些客商那么大方,必有所图。
现在的裕王,无论手段或财力,都不是景王的对手。
这一仗多数会败,只是早晚的问题。
虞进有些奇怪地说:“没想到景王的人那么多,他倒是好手段。”
裕王解释道:“本王的这个皇弟,从小就自命不凡,还在京时,早早就开始经营,投靠他的,被他收买的,人数少数,而本王也收到情报,有严党余孽,因为被他捏着把柄,只能听他的话。”
原来是这样。
景王这次动这么多,不仅仅是吹响争嫡的角,也是一场难得的“秀肌肉”一些骑墙派增加对他的信心。
虞进也不知说什么,只能安慰裕王道:“殿下不必担心,长就是长,幼就是幼,任他信口雌黄,也不能变成长,皇上的目光是雪亮的,百姓的目光也是雪亮的,下官注意到,那些他的人,不是副手就是仕途差不多走到尽头,晋升无望的人,这些人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对,本王就是长,断断没有废长立幼之理。”听完虞进的分析,裕王眼前一亮,马上高兴地说。
“殿下英明。”虞进及时送上一顶高帽。
裕王突然拍着虞进的肩膀说:“虞校书,那加工坊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不过夏季多雨,工程稍有延迟,估计十月才能投入生产,一个月时间的磨合期,下官计算过,拿一笔分红过肥年,肯定没有问题。”虞进自信满满地说。
“好!”裕王高兴地说:“还是虞校书想得周到。”
说完,有些遗憾地说:“其实本王也想去看看,不过总抽不开身,也怕景王盯上,咱是不怕他,不过在这个时刻,也得注意影响不是。”
堂堂皇子,要是和商人走得在太近,也影响其声誉,听到裕王这样说,虞进也没有勉强。
本来还想借裕王的名义弄个名人效应,现在看来得改变主意。
二人又聊了好一会,虞进这才退了出去。
虞进把一门子心思放在镜子加工坊上面,对裕王和景王之间的争斗,就像后世看肥皂剧一样。
不是虞进没出手,主要是地位太低,像开会密议布置等,都没虞进的份。
一是还没有溶入核心圈子,二是地位实力太低,不足以引起裕王等人的重视。
幸好没份参与,因为,一旦参与就增加一个失败的案例:
九月初二日,据统计,上书弹劾裕王的大臣过百人;
九月初四日,由受伤的国子监学生郑达出面召,几名教援牵头,无视国子监祭酒高拱的劝阻,联名上书求严惩由裕王府包庇的打人侍卫;
九月初六日,由中议大夫胡应嘉御史郑络为的三十多人,在午门前跪地请愿,最后嘉靖下令一众大臣退下,答应第二天朝会再议;
九月初七日,很久不上朝的嘉靖破天荒上朝,朝堂上保裕派和倒裕派吵成一团,各不相让,最后被嘉靖强行制止,下令彻查的同时,下令改由成国公朱希忠代为祭天。
两位皇子的交锋,第一回合是景王领先。
这场争夺,虞进由此至终,都是一个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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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离岛()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秋祭,最后一刻竟然丢了,对裕王府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挫折,而对景王府来说,这是一个鼓舞人心的胜利。
虽说最后不能取而代之,这对付出代价的景王来说有点遗憾,但这也是一场的胜利。
把裕王拉下秋祭的舞台、展示自己的力量,又测试了皇上的底线,可以说一举三得,嘉靖宣布更换秋祭主持人选,裕王因流言被抛弃,成国公朱希忠替上。
当晚,杨双智就在京郊豪华的宅园内举行了一场庆功宴。
谨慎起见,参与应功的,都是景王府的人,那些拉拢的大臣,一个也没参加。
这个时候得低调。
“杨先生”一个名为陈明的属下讨好地说:“这次大获全胜,王爷肯定很高兴,先生劳苦功高,到时王爷肯定重重有赏,到时还请先生替小的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杨双智皱着眉头说:“大获全胜说不上,我们花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没能把王爷推上秋祭主持人的位置,只能算是打个平手。”
“这不是杨先生的错,谁也没想到,一向不闻不问的裕王,竟然也会向江浙的富商借力,要是没有那笔财力的投入,我们早就把胜利握在手中了。”
说话的是叫钟秋平,是景王府的一个幕僚,景王派他来协助杨双智,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