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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九字剑经-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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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冶和毫不理会,只问道:“你们是滇西百花谷的人?”

    此言一出,蛇婆婆与禾南絮双双大惊,立刻将禾南絮护到身后,十分戒备。只听她沉声问道:“你究竟何人?”

    “江湖传言,几年前滇西百花谷一夜之间被百毒门所灭,无人幸存,就连谷主木慈及其夫禾青山此等高手亦未能幸免于难。”说着,看了眼禾南絮,“这丫头可是禾青山与木慈之后?”

    蛇婆婆脸色愈发阴沉,却不作声,只是虚步微沉,右手化掌抬至肩齐,左手成拳收于腰腹处,做了个势。

    公冶和瞧着好笑,道:“你这迷花拳在老子这只能做做样子罢,你身上若无伤病,以你那缠蛇杖法或许能挡我一招半式。”

    方才沈渊听到公冶和所言,不觉又想起深仇大恨,想着原来禾南絮的爹娘亦是被百毒门何有道所害,更觉命运跌宕。

    又见禾南絮在旁吞声忍泪、怅然若失;那妇人处处戒备,更坐实公冶和所言不虚。

    “你是何有道那畜生派来斩草除根的?”蛇婆婆质问道。

    这显然是起了误会,沈渊忙道:“婆婆,切莫动手!实不相瞒,我爹娘及家中上下几十口人亦被何有道所害,如今也只剩下我一个了!”

    “哦?”蛇婆婆迟疑,又道,“如此说来,倒是我误会你们喽?”嘴上虽这么说着,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将禾南絮护得更为严实。

    “你不必如此,就凭我公冶和的大名,若要取你性命,又怎会让你活到现在?”公冶和揶揄道。

    蛇婆婆听了,惊惧得连退了两步,叫道:“剑奴!”见着公冶和背后的九柄剑,这才想到。

    禾南絮不知婆婆为何如此,扯了扯她衣角,又听她松了口气自语道:“是了,剑奴赫赫威名,又怎会受何有道摆布?”

    忽然又紧张了起来,抬起头忙跪在公冶和面前,求道:“还请剑奴前辈恕老身无礼之罪!”

    “你且起来说话,”公冶和本不予理会,只道,“我只是没想到,黄河三怪中的蛇婆婆居然是百花谷中人。”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蛇婆婆虽然惶恐,但起身后又换回那副冰冷模样,“若前辈再无他事,老身二人就先告辞了。”说罢便欲离去。

    公冶和轻哼一声,道:“慢。”

    蛇婆婆一顿,冷着脸皱着眉道:“不知前辈还有何事?”

    瞧着蛇婆婆的脸色,公冶和满是不耐,撇一撇嘴骂道:“在老子面前少摆出一副死了相公的臭脸!”

    蛇婆婆恼羞成怒,大叫一声:“你!”可又想到自己绝非公冶和对手,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不过这脸色气得发青,肝火大盛,忽然喉头一甜,吐了口血,差点站立不住。禾南絮瞧着慌了,努力搀扶着蛇婆婆,问着情况。

    一旁沈渊瞠目结舌、结结巴巴的与公冶和道:“师父,您这嘴上功夫怎也如此厉害?都将这婆婆气吐血了?”

    “滚一边去!”公冶和照着沈渊的屁股便是一脚,将沈渊踹了个趔趄。沈渊揉揉屁股,倒是一点不疼。

    公冶和漫不经心地瞧着蛇婆婆,问道“我且问你,以你的武功,怎会被这班衙役擒住?”

    “哼!”蛇婆婆还当公冶和在揶揄她,气道:“与你何干!絮儿,我们走。”说罢,拉着禾南絮转身边走。

    还未走几步,只看十几个衙役拿着刀、棍迎面追了上来,堵住去路。

    领头的男子在这群衙役中甚为扎眼。瞧他模样,方头阔脸、连心眉、三角眼,左眼下一颗黑痣,几根毫毛随风飘动,鹰钩鼻、嘴歪唇薄,髭须络腮,虎背熊腰;再说衣裳,头顶唐巾,身穿水绿印花的直裰,手摇铁扇,腰间翠色玉佩,脚下粉底皂靴。

    沈渊与公冶和瞧着,不由得生出一阵恶寒。

    只听这领头的叫嚣道:“老妖妇,我看你往哪里去,今日必取尔性命!”

    也不知蛇婆婆在想些什么,瞄一眼公冶和,道:“裴元海,老身哪也不去,定与你这畜生同归于尽!”。话音刚落,便起了拼命的架势。

    “原来是黄河三怪的另一个,怪不得这臭婆娘不是对手哩!”

    公冶和自言自语,又瞧着禾南絮,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机灵,知道你这婆婆不敌这腌臜东西,编了故事将我晃来,如今还不与我道出实情吗?”

    沈渊有些不知所以,道:“南絮姐姐,你先前所说都是骗我们的?”

    禾南絮一阵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张口,正欲说话时,那叫裴元海的猖狂道:“你这老贼背着九柄剑,莫非便是剑奴?敢打闹县衙,倒有些本事,不过在我看来,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此事本与你无关,非要没事找事,索性连你一并杀了!”

    “你这腌臜货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公冶和满是不屑,说话时连正眼也不瞧上一眼,嫌弃道,“瞅你这般模样,生你出来当真是难为你娘了!”

    裴元海怒极反笑,他何尝被如此羞辱过?铁扇一收,冷冷瞧着公冶和。嘴上虽然不将公冶和放在眼中,可这心里却无丝毫轻慢,毕竟是不是浪得虚名还要交过手方能得知。

    这叫裴元海的本就是个刻薄偏执的人物,此人心思缜密,且行事极为残忍酷烈,生性嗜杀。

    平生又爱附庸风雅,装成文人骚客,无事作些个不压不韵、粗鄙不堪的诗联,可见腹中却无半点墨水,但若有人笑他,这人必然死的凄惨。

    所以被江湖上称为“亡命书生”,亦是黄河三怪之一。

    黄河三怪乃是陕西境内沿黄河出没的三大高手,虽被齐名,这三人却并非一家。

    传闻江湖中有好事者为这三人排名,为首的便是这“亡命书生”裴元海,三十多岁的年纪,武功怪异,铁扇锋利。

    其次便是那神出鬼没的“药死人”单子胥,此人医术卓绝,堪称扁鹊再世,可若寻他救治则须拿一具尸体来换,否则就是皇帝老子也别想叫他治病,邪气十足。

    最后,便是这蛇婆婆,相传蛇婆婆与毒蛇为伍,一根蛇杖更叫人闻风丧胆,脾气执拗冷酷,不近人情。

    此刻,只听裴元海道:“先让我解决了这老妖妇,再来收拾你这老贼道!”

    沈渊听了,急忙扯了扯公冶和衣角,道:“师父。”正说着,公冶和瞪了一眼沈渊,冲着裴元海道:“你愿杀谁便杀谁,少在老子眼前聒噪!”又看向禾南絮,轻道:“丫头,还不与我道出实情吗?”

    蛇婆婆倒是倔强的很,插话道:“絮儿,不必与他说!生死有命,又有何惧?”

    禾南絮瞧了瞧蛇婆婆,又瞧了瞧公冶和,她自是不愿意蛇婆婆就这么送命的,她拽着公冶和的手臂,求道:“阿公您武功高强,南絮求阿公救救婆婆!”

    这会子功夫,那裴元海与蛇婆婆却已交起手来。二人辗转腾挪、拳掌翻飞,裴元海铁扇生风,蛇婆婆拼了全力犹如困兽之斗,竟一时相持不下。

    公冶和瞧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禾南絮心中明白,自己若不托出事情原委,公冶和定不会出手相救的。她也不犹豫,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个清楚。

    原来,这华阴知县与那赵相公相互勾结,鱼肉乡里,搜刮民脂民膏,皆藏在赵府之中,足有不下三万两白银。

    于是蛇婆婆化作老妈子,带着禾南絮混进赵府侍候,查出这三万两雪花银就藏在赵府地库中,欲盗取出来分还给乡亲。

    不想这赵府、知县皆与裴元海为一丘之貉,动手那日竟被裴元海撞个正着,仓促之中被裴元海打伤,趁着月黑风高,带着禾南絮逃了出去。

    只是蛇婆婆内伤颇重,腿上又流血不止,这才叫缉捕的衙役捡了个便宜。

    禾南絮聪敏机灵,蛇婆婆被拿时,她便躲了起来。然后在后面悄悄跟着,还将自己精心伪装一番,足像个小乞丐。直到遇见公冶和,灵机一动编了个故事,骗公冶和去县衙救人。

    听完这番原委,沈渊恍然大悟,这一路所言竟有一半是假,实叫他心中不快。

    禾南絮瞧出沈渊不悦,走到跟前拉起沈渊的小手,怯怯地说道:“好弟弟,你,你气我骗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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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悬赏通缉()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在沈渊随公冶和自潼关乘船东去之时,这漫天的悬赏布告亦随之而来。

    那日公冶和在玉泉院杀了袁策,谭真智盛怒之下当即差了人,快马加鞭地往陕西布政使司去了。

    趁着堂内左右无人,左布政使李大人手里捧着书信看了又看,忽然将此信重重拍在案上。

    李大人心中对谭真智颇有微辞:“这寻常的命案照理来说,本为当地县衙主理,审结之后再呈禀上官,可这老牛鼻子却直接一封书信送至我手。况且这等江湖绿林的案子,各地官府皆走个过场也就罢了,尤其这跑江湖的,所犯命案可谓数不胜数,若一件一件审下去,哪是个尽头?怎奈这臭道士与那些王爷公主还颇有交情,若敷衍了事,万一叫哪个王爷、大人知道了,兴许这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念及此处,即刻招来参议,将这事由与他说了。

    那参议淡淡道:“回大人,此案当送到按察司去。”

    “嗯,”李大人捻着胡子,左右思索着利弊,“这等无功便是过的差事,还是交由他们来做合适。”说罢,将这书信封好,交与参议,命他去了按察司。

    李大人随后便与谭真智回了封书信,这信上文字尽是言辞切切,若旁的人一观,定会说这李大人真乃一代青天、一方父母;瞧到最后,只说朝廷自有法度,此案已划归到按察司主理,定会与原告有个交代。

    总之此案若有了结果,最次也当有自己一半的功劳;但如又是个无头案,上边要追问下来,则皆与这老奸巨猾的李大人毫无关系。

    李大人忽然想到前些日子,从京城传来的一些消息。

    细一琢磨,这杀人的公冶和竟与那端午劫狱案有关。

    虽说这案子被门大人按了下去,袁彬也从那诏狱放了出来,被贬南京,但门达定是恨极了公冶和,若非此人插手阻碍门大人,只要有了证据,陛下也不会再念着袁彬的旧情了。

    原来李大人早早便依附于门达,京城有哪些消息,自然也瞒不过他的耳目。想通了这其中关系,便认定这叫沈渊的小子,定是那青云庄的余孽。

    于是连忙飞鸽传书,将消息禀知了门达。

    按察司的老爷们倒是实在的,知道这等事推也不掉,只得出了差往华山走了一遭,回来后,便散出了布告。

    因这玉泉院与那些王公们有些交集,出了命案也是可大可小。按察司的老爷们斟酌一番,还是照着规矩将案子快马呈到了刑部。

    此时门达早一步得知消息,恨得牙根痒痒,招来何有道又将其大骂了一顿。

    自何有道逃了回来,门达曾多次对其打骂,可他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受着。

    何有道也当真是能屈能伸,四十多岁的光景,叫那些锦衣卫的千户百户们实在瞧不上眼,虽明着不敢与何有道叫嚣,暗地里却骂着他乌龟王八。

    不过就算他心知这些人表里不一,也无甚办法。

    当着门达的面,何有道咬牙应道:“大人,那杨仪自逃去辽东,在下早命门下弟子前去捉拿,只可惜那厮奸诈,竟不知所踪。既然那青云庄余孽与那魔头公冶和混在一处,在下请命,前去缉拿此二人!”

    “哼,你?”门达一脸的不屑,“上次那公冶和放个屁就把你崩了来,这回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何有道脸上有些挂不住,也不做解释,忽然跪了下去,道:“小人以人头担保!定将二人捉回!”

    门达瞧着下方那卑贱模样,心中油然升起一丝快感,嘲道:“你的狗头能值几个钱?”

    何有道强按怒气,也不做声,只将头伏的更低,任由门达打量。

    片刻,只听门达继续说道:“你莫忘了,你身上可还背着百花谷的八十多条人命,且不说那禾青山还是朝廷任命的千户,那个女谷主更是木府的旁支。若不是本指挥与你周旋,你死十次都不够!”

    “大人恩威再造,小人没齿不忘!”何有道叩首忙道。

    门达冷哼一声,道:“算你识趣,我便再信你一回。”

    “多谢大人垂怜,小人此次定不辱命!”何有道拉长了音,五体投地,一副奴才样,就连门达也有些觉得恶心。

    又听门达一脸狠色,道:“滚下去,记住这次不要活的!”

    何有道一愣,忙领命告退,回府去了。莫看何有道在门达面前有这一套说法,可他打皇上赦了袁彬后,却另有一番打算。

    自袁彬出狱后,以何有道之狡诈,早看出些许端倪。将袁彬贬黜南京,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反观门达,却不似从前那般受陛下恩宠,故而早早开始谋好后路。当下,正是个绝好的时机。

    待何有道入了府,便急忙招来丁胜、房威。

    当日,丁胜领着十几个人,装了十几口大箱子的金银细软,悄悄自宣武门出了城便折道往西北去了,再没回来。

    次日一早,何有道打点好府中事物,叫了房威跟着自己,又率二十名弟子,牵了马匹,风风火火出了城,往大同府方向去了。

    行至蔚州,何有道却慢了下来。

    房威不解,道:“师父,咱们这般慢行,若遭锦衣卫密报,岂不引火上身?”

    “无妨!”

    何有道此时倒是悠然自得,“为师正是故意为之。咱们快些慢些,于那姓门的倒还好说,若真追究,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也就是了;假若赶到潼关时,恰好遇见公冶和那老疯子,咱们谁也活不成。打今起,我们便一日快马加鞭,一日游山玩水,待到了河曲,乘了船,顺流而下,那时可真真是‘千里江陵一日还’了。”

    “还是师父所虑周全。”房威这马屁拍的太假,但何有道很是受用。

    陕西按察司呈上禀帖已到刑部有几日了,门达早早就与刑部施了压,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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