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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锦屏记-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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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么回事?”容氏问。 
 
平婆子往前爬了两步,对着容氏申诉道:“昨个掌灯时分,奴才正往家里走,就被这张家的死活拉住,一定要请奴才吃酒。奴才那时劳乏的很,可禁不住张家的劝说,几杯酒肚,奴才就想回家歇着。张家的却不放奴才走,一味打听四爷和四奶奶在平西镇都做过些什么,后来又问起善喜。主子的事哪是奴才能浑说的,奴才只说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是不错的。”容氏点头。 
 
齐二夫人看着张嬷嬷,张嬷嬷转头看平婆子。 
 
“你昨天明明说闹鬼……” 
 
“奴才喝多了,张家的逼得厉害,好似奴才不说些什么,就不放奴才。奴才就胡乱编了个鬼故事,并不管总督府什么事啊。”平婆子道,“不过是不好白用了张家的酒菜,大家伙酒后,逗个笑,呵呵,呵呵。” 
 
“扑哧”不知哪个丫头没忍住笑出声来。 
 
张嬷嬷的脸瞬间成了黑锅底,齐二夫人的脸则成了紫茄子。 
 
“好了,你们下去吧。”容氏挥挥手。 
 
平婆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陪笑着退了出去。张嬷嬷看了看齐二夫人,低了头也退了出去。 
 
齐二老爷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容氏则是深深地看了齐二夫人一眼。 
 
齐二夫人几乎撕碎了手里的帕子,明明都准备的好好的,怎么事到临头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齐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善喜的事,是我下了禁口令。既然太太一定要知道,索性就说出来,也免得太太疑神疑鬼,反而不好。”齐攸就将善喜如何图谋要害荀卿染一尸两命的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一条人命牵涉在里面,卿染侥幸逃过了一劫。这件事情,因为牵涉到流放的罪人家眷,只得交到衙门处置。善喜的供词,”齐攸瞟了齐二夫人一眼,“那奴才为了免死,牵三扯四,说是有人许了好处给她。都是家丑,我也不信,想法子掩过去了。善喜已经被正法,太太可以放心。” 
 
这事齐攸已经和容氏说过,因此容氏脸上只淡淡的。 
 
齐二老爷和齐二夫人却都是吃惊不小。 
 
“是哪个许了好处给她?你可仔细查了?”齐二老爷问。 
 
“我,我放心什么?”齐二夫人脸色灰白,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你……,”齐二老爷睁大眼睛看着齐二夫人,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毕竟不好在儿子和媳妇面前训斥齐二夫人。 
 
“老太太,老爷,”齐二夫人觉得嘴里发苦,试图辩解,“善喜那丫头,看着还好,又是老神仙批的好命格,谁知道……” 
 
 
' 
“老神仙”齐二老爷终于忍不住了,“哪里真有什么神仙?偏你就信那些鬼话。” 
 
齐二老爷这已经是压住了火气,但是毕竟当着容氏,还有齐攸和荀卿染的面,齐二夫人不觉脸色通红,眼圈也跟着红了。 
 
“太太担心那王勤家的,却是担心的对了。那件事更加的麻烦。”齐攸又接着说道。 
 
齐二夫人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善喜谋害主子,这已经十恶不赦了,那王勤家的事做了什么事,让齐攸都觉得麻烦。 
 
“……说是生子的方子,会照顾人,五妹妹硬要了她去。五妹妹吃了王勤家的方子,受了她的照顾,这几年都不曾有身孕,还添了许多症候。五妹妹正在吃药调理,冯家那边还需安抚,王勤家的已经被我看押了起来。” 
 
“胡闹,胡闹。”齐二老爷气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若只是在齐家内部也就罢了,这害人都害到姑奶奶家了,传扬出去,谁知道人家会说什么。 
 
齐二夫人眼睛一翻,往后倒去。 
 
屋里顿时乱了起来,谁也没看到冬儿正在门外,见此情景,急忙抽身退了出去。 
 
宜年居大门外,齐二奶奶带着人远远地走了过来。冬儿从宜年居出来,迎上齐二奶奶,小声地说了几句。 
 
“……二太太昏过去了。” 
 
齐二奶奶顿时停住脚步,问冬儿:“可有人看见你了不曾?” 
 
冬儿摇头,“只外面两个洒扫的小丫头看见了奴婢,屋里正乱,没人看见奴婢。” 
 
齐二奶奶略一思索,就叫过两个小丫头来,“你们去宜年居,替我看着些。” 
 
“大太太正找我有事,去的迟了可不好。”齐二奶奶带了冬儿,掉头往回走去。 
 
宜年居上房 
 
屋内伺候的人不少,自然不会让齐二夫人摔到地上。荀卿染忙上前去,和众人一起将齐二夫人扶在椅子上坐了。 
 
齐二夫人闭着眼睛,兀自不醒。 
 
齐二老爷见老妻这般模样,要训斥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奴才这就抬了软轿来,将太太抬回去,请太医来看视。”张嬷嬷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进来道。 
 
许嬷嬷跟在荀卿染身边,这时便弯下腰,伸手手指,暗中用劲,掐齐二夫人的人中。 
 
齐二夫人哎呦一声,睁开了眼睛。 
 
大家少不得都松了一口气。 
 
齐二夫人四周看了看,就看到齐二老爷黑着脸。齐二夫人推开众人,朝着容氏就跪了下去。 
 
“老太太,老爷,是我识人不清。善喜,确实是老神仙给批的命格,王勤家的,那药,媳妇也吃过的啊。若是不好,媳妇怎么会留着她。媳妇是出于一片好心啊……”齐二夫人哭的声泪俱下。 
 
“识人不清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既是知道自己识人不清,为何还一个两个往染丫头屋里塞?咱们自家人听得你识人不清,外面人若知道了,该是如何想你?”容氏看着齐二夫人,“若不是染丫头命大,你想想,你可有脸面再见老四,又如何和你老爷交代” 
 
“媳妇知道错了。”齐二夫人低着头,“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记住今个说的话。以后你只管好生安养,孩子们屋子里的事,你还是少搀和吧。”容氏道。 
 
“是,媳妇记下了。”齐二夫人此时却是只要容氏和齐二老爷不再追究这件事,什么都肯应下的。 
 
“你回去歇着吧。孩子们为了你的脸面,宁肯自己担了恶名,你这做长辈的又是怎么做的?你好生想想。”容氏最后道。 
 
齐二夫人被人扶了下去,齐攸要跟着齐二老爷出去见客,也告退出去了。 
 
“二太太年纪大了,性子固执,你莫和她计较。”容氏对荀卿染道。 
 
荀卿染自然点头称是,一会摆上饭来,荀卿染就在宜年居陪着容氏一起吃了。 
 
“你郑家姨妈就在府里住着,不比别人,你过去看看吧。”饭后,容氏道。 
 
荀卿染答应了,就带着人往香萝院来。远远地,就见香萝院门口,站了一男一女,见荀卿染来了,都迎了过来。 
   “四嫂。”两人走上前来,和荀卿染见礼,原来是郑元朗和郑好儿两个。 
 
郑元朗面庞削瘦,一身素色长袍,腰间扎着青色的腰带。郑好儿满脸的笑容,一身家常的棉绫衫裙,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根珠 
 
钗并两只扁簪,再无别的装饰,看着朴素可亲。 
 
三个人寒暄着进了香萝院,就往上房里来。 
 
上房内,郑姨妈斜倚在榻上,见荀卿染进来了,就要从榻上下来。 
 
荀卿染忙上前,将郑姨妈扶回榻上,又给郑姨妈请安。 
 
郑姨妈忙让郑好儿扶了荀卿染起来。 
 
“染丫头快起来,到姨妈身边坐。姨妈身子不舒服,没去接你。”郑姨妈道。 
 
荀卿染就在郑姨妈旁边坐了,见郑姨妈脸色发黄,忙问:“姨妈这是怎么了?可请了太医来,吃的什么药?” 
 
“并不是什么大症候,每年总要有这么一回,不过是年纪大了的缘故。”郑姨妈并不愿意多说,拉了荀卿染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几年不见,染丫头越发漂亮了。” 
 
“姨妈打趣我。”荀卿染笑道,“我见了好儿才是眼前一亮。” 
 
“染丫头淘气。”郑好儿嗔道。 
 
就有小丫头进来,说是外面伙计有事要回禀。 
 
“大妹妹陪着婶娘和四嫂,我出去看看。”郑元郎站起来道。 
 
“郑二哥请便。”荀卿染起身道。 
 
“你去吧。”郑姨妈嘱咐郑元朗,“差不多的事情,就让底下人去操办,你也该好生歇上几天。” 
 
郑元朗答应着退了出去。 
 
“孩子们可带来了,快抱进来给我瞧瞧。”郑姨妈道。 
 
荀卿染就叫奶妈抱了福生和宣儿过来,见过了郑姨妈和郑好儿。 
 
郑姨妈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很是爱抚了一番,福生憨厚敦实,宣儿活泼机灵。 
 
“染丫头是个有福气的。”郑姨妈感慨道,“可回去看过你父亲和母亲了?” 
 
“父亲随了礼部的几位大人去西山皇陵办差,过两天才能回来。到时候回了老太太和太太,就和四爷过去请安。”荀卿染道。 
 
说着话,郑好儿已经吩咐小丫头端了托盘上来,上面是两个黄橙橙的金项圈,并四个荷包。 
 
“是我给孩子们玩的。”郑姨妈道。 
 
郑好儿又取了两套小衣裳出来,“不知道福生和宣儿的身量,只估摸着做的,四嫂莫嫌弃。” 
 
“好鲜亮的活计。”荀卿染赞道,“大小也合适,正可以端午的时候穿。” 
 
“你喜欢就好。”郑姨妈笑道,“她知道你针线好,总和我说,可惜没机会跟你多学学。” 
 
两套小衣裳,针脚细密,衣襟上俱是绣了五毒的图案,颜色鲜亮,活灵活现,不知用了多少功夫。宣儿知道这是送给她和福生的,极喜欢,见那些蝎子、蜈蚣什么的好像活的一般,伸手想摸又不敢摸,福生胆子大,伸手摸了一把。 
 
“妹妹,没事的。”福生告诉宣儿,“不咬人。” 
 
宣儿见福生摸了没事,也伸手去摸,觉得好玩,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这小兄妹多么和睦。”郑姨妈笑道。 
 
正说着话,就听得一阵细细的婴儿的哭声。 
 
“是郑二哥家的萏姐儿吧?”荀卿染问道。 
 
“是的,”郑姨妈叹了口气,“看来是睡醒了。” 
 
郑姨妈就叫人抱了萏姐儿过来。萏姐儿比宣儿晚生了几个月,看着却比宣儿小了许多。 
 
荀卿染从奶妈怀里将萏姐儿接过来抱在怀里。 
 
萏姐儿因为方才哭了一阵,小脸红红的,细眉细眼的像足了郑元朗。 
 
桔梗已经将备好的金项圈、长命锁等送了过来,郑姨妈略一推辞,就让奶妈接了。 
 
“好俊俏的小模样。”荀卿染笑道,萏姐儿身子虽有些瘦小,五官却是不错。 
 
“哎,可怜见的。。。。。”郑姨妈叹气,眼圈就红了。 
 
荀卿染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自然是早就知道,黄氏生萏姐儿的时候十分艰难,还没出月子就过世了,因此萏姐儿才一直放在郑姨妈这里照顾。 
 
“可不是,谁能想到,那么好的一个人,却如此短命,可怜了萏姐儿。好在还有姨妈照看着。”荀卿染心里也不好受,生命无常,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她与黄氏不过只见了几次面,对黄氏的模样早就模糊了,如今想起来,只记得黄氏笑的很温柔,还有那只手心湿冷的手。荀卿染叹气,可怜了这个孩子,还有。。。。郑元朗。 
 
“郑二哥,还着素服。”荀卿染道。 
 
郑姨妈点了点头,“那孩子,是个重情的。这一年多,就没见过笑模样。每天只是忙着生意上的事,这么下去,我都怕他支撑不住。” 
 
郑姨妈说着,越发伤心。 
 
“。。。。朔儿是个不成器的,文不成武不就,学着做生意,他又是个实心眼,哎。”郑姨妈叹气,“朗儿样样都好,却是好好的一个媳妇又这样没了。。。。” 
 
荀卿染在容氏那边已经听说,郑元朔自己出去做了一笔生意,吃了亏,折了本钱。 
 
“娘,谁又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那,哥哥是第一次做生意,只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慢慢就好。”郑好儿劝道,“咱们家本也不缺那几两银子,娘多想想姝儿。” 
 
“姝儿上个月刚生了个哥儿,母子平安。”郑好儿向荀卿染解释道。 
 
郑姨妈果然好了些,抬头看看郑好儿,又触动了心事。 
 
“不怕染丫头你笑话,多亏了还有我这个女孩儿,是最知疼知热的,平日里总开解我,我才好了些。可怜她,也是个苦命的。若是个哥儿,我这辈子也就别无所求了。”郑姨妈拉着荀卿染的手,说着就掉了泪。 
 
看来郑姨妈这病,主要还是心病。 
 
“姨妈,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常言道否极泰来。我看好儿也是个有福气的,姨妈只管放宽了心吧。”荀卿染安慰道。 
 
祈年堂上房,齐二夫人躺在矮榻上,头上绑了根布带,时不时地呻吟一声,屋内几个小丫头都屏声敛气地低着头。 
 
“张嬷嬷来了。”一个小丫头挑起帘子禀报道。 
 
张嬷嬷被两个小丫头扶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了齐二夫人跟前,就跪了下去。 
 
“奴才给太太磕头。”张嬷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齐二夫人从榻上抬起头来,就见张嬷嬷鬓发湿漉漉的,咬着牙跪在那里,裙子上隐约有血迹。 
 
“奴才办事不利,连累了太太,奴才该死。”张嬷嬷磕头,又道。 
 
齐二夫人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本打算要训斥张嬷嬷几句,只是看着张嬷嬷的惨象,又主动将过错搅在自己身上,不由的火气就消了些,说出话来也缓和了许多。 
 
“你也知道连累了我,你也是积年的老人儿了,怎么办的事,险些被你害死。”齐二夫人数落道。 
 
张嬷嬷有苦难言。方才她才服侍着齐二夫人从宜年居回来,就有管事媳妇传容氏的话,说她妄生是非,挑唆主子,让她去领罚。齐二夫人一回来就犯了头疼病,自然顾不了这件事,即使顾得了,又如何,容氏的命令,齐二夫人也只能听从。因此她老老实实地去领了二十板子。 
 
她又是知道齐二夫人的性子的,知道齐二夫人必会迁怒到她身上,因此挨完了板子,也不去敷药,立刻就忍着疼过来,指望着齐二夫人看到她的可怜相,不再计较。 
 
看来齐二夫人这次吃亏狠了,没那么容易放过她。张嬷嬷暗地里狠了狠心,跪在齐二夫人的榻前,伸出手开始抽自己的嘴巴。 
 
“奴才该死。太太和善仁慈,奴才们跟着太太,就养成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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