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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大明文魁-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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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事对现在林延潮和陈振龙而言,都还是太远。

    但林延潮却想起一件事道:“你们的船既是有跑吕宋,不知有没有看到吕宋的西班牙人,吃一种,嗯,大如拳,皮色朱红,心脆多汁,生熟皆可食的东西?”

    陈振龙听了笑着道:“没料到延潮你对这些番人的吃食也感兴趣啊?”

    林延潮笑着道:“并非如此,此物听说俗名为‘地瓜’,咱们闽地山多田少,地里又多是红土,红土种庄稼收成不行,但种这种地瓜却有奇效,再贫瘠的地也能种得活。听说番鬼都拿之当宝贝一样看,不许外人携此物出海呢。”

    陈振龙听了大是奇怪道:“这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我要回去问问十三叔,说不定他有在吕宋吃过。”

    林延潮道:“是啊,若是有在吕宋见得,想办法将藤苗运回闽地来,咱们可推广种植,若是遇到大旱大饥,此物可活万民啊,这乃造福家乡百姓的功德之事啊,陈兄可以凭此名垂千古啊。”

    听了林延潮的话,陈振龙霍然而起,读书人最经不得的就是名留后世的诱惑。

    但见他在房内踱步,对林延潮问道:“贤弟,你说得那个地瓜,真有这么神奇?”

    林延潮点点头道:“此千真万确,兄长,你也知我言不虚发的,只要此事能成,数年之后,我们全闽百姓必日日念诵你的恩德。”

    陈振龙当下道:“换了他人与我这么说,我绝不会信,但贤弟我却信你,不过是跑一趟吕宋的事,明日我就与十三叔说,去一趟吕宋,替兄弟你将这地瓜寻回来。”

    林延潮点点头道:“既是如此我替全省,不,全天下的百姓感谢你。”

    全国人民当下也被林延潮代表了一会,陈振龙似觉得林延潮话有点夸张,笑着道:“别说得这么大,不过是跑一趟吕宋的事,算不得什么难事,但是这地瓜若真有贤弟说得十分之一神奇,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一更)() 
了结了琉球船民的大案后,陈振龙赠给了林延潮两百多两的银子,眼下林延潮可谓是小有身家。

    林延潮拿了一百两给爷爷,其余自己另有用途。

    这一日读书读得倦了,林延潮走到院间的井旁观鱼。

    院子里有口井真是好,省却去巷口公井那排队打水的麻烦,而且井里的水冬暖夏凉。

    夏天里沁凉的井水,可以用来镇西瓜,有解暑妙用,至于冬日里直接去井里取水洗脸擦身,也不会冻着手。

    而且家里的井,还兼着鱼缸之用。

    没什么鱼缸比这更好看了,井壁长着青草,绿青青的,林延潮往井里探望时,但见清凌凌的井水印着悠悠白云,几头活泼好动的鲤鱼追着咬着尾巴。

    这里鲤鱼不如锦鲤好看,但胜在亲切。林家一家人都是拿来当家鱼,当宠物养的。

    林延潮想起古人之所以在井里养鱼,好似是怕有人在井里投毒。

    林浅浅知林延潮喜欢看这几头家鱼,于是就在井边摆了藤椅,有时候林延潮也会在井边读书,消食,午后眯一会,有时候等着爷爷,大伯都在家时,在井边摆上大碗茶,一家人聊聊天,话话家常什么的。

    林延潮看着鱼呢,这边展明给林延潮送来一信。

    原来谢肇淛明日,邀请他去西湖游湖,看看儒林班新排的《聂小倩》。

    这《聂小倩》的戏剧不过是他顺手为之,不想靠这个来成名,他来明朝并非是要当宋世杰和关汉卿的。

    不过林延潮欣然答允了,看戏就去看戏,少读半天书也不妨碍什么,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次日下着小雪。

    林延潮换上士子的遥溃馓滓患夼郏反髌蕉ㄋ姆浇恚胝姑饕坏莱雒湃チ恕�

    西湖很近,虽不如杭州那有名,但也是省城的名胜了。

    林延潮去船牙那,花了一百文钱雇了艘船,也不要船夫,就与展明两人一并划船去了。

    省城里的水道四通八达的,若是涨起海潮来,连货船都可入城。横于头顶上石桥,都修得很巧,正好容得船从桥下过。

    船头流水声汨汨,河道曲折蜿蜒,小雪被风吹散了,稀稀疏疏地落在河里,隐没不见。

    船从古通津门前过,又过了安泰桥,之后折过头,往北划,离了双抛桥,离了定远桥,由城门水关下出城,眼下就是西湖。

    这天气虽是寒天冻地,但也有不少游人携三五好友来游湖。几艘画舫上也有才子佳人在那泛舟。

    林延潮让展明将船划至湖中一处石桥下,这里十里柳树覆雪临湖,景色甚美。

    然后林延潮从船尾里,拿出鱼竿来。

    林延潮斜依在船上,抛竿钓鱼,看着鹅毛管的浮漂在水上沉浮,懒洋洋的全身不愿动。

    “公子,以展某多年的经验,这里不会有鱼。‘

    林延潮半闭著眼睛道:‘此不在鱼,而在渔。‘

    展明听了就不说话了,在船上打坐。

    林延潮问道:‘你们练武之人,不是整日打熬气力吗?怎么也有打坐练功?‘

    展明道:‘公子,你若说话,鱼都跑了。‘

    林延潮笑着道:‘你不是说,这不会有鱼吗?‘

    展明沉默了片刻道:‘这是养心,而不是练功,调理思绪。‘

    林延潮道:‘这样,改日你要教我。‘

    说着林延潮又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但听得远远丝竹声传来,原来是儒林班已是开唱了。但林延潮动也没动,只是手里拽着鱼竿。

    似乎戏唱了一出,林延潮手一抖,哗地一声一条小白鱼从湖底钓了出来。

    林延潮得意地道:‘怎么,我说能钓到鱼吧!‘

    展明笑着道:‘公子方才不是说了,此在渔不在鱼吗?‘

    林延潮哈哈一笑,这是一条白鲢鱼,于是放进里面有倒刺的鱼篓里,但见小白鱼充满活力地在鱼篓里蹦跳着。

    当下林延潮拿起船桨道:‘鱼也钓了一条,今日不虚此行,咱们去看看儒林班唱得如何?‘

    展明划着船道:‘原来公子不是来听曲的。‘

    “想听曲时听曲,想钓鱼时钓鱼。‘林延潮随意地道,坐在船头一面划桨,一面看湖光山色。

    听着鱼在鱼篓里蹦达,林延潮想了想将手伸进鱼篓,把小白鱼送回湖里。

    “心情好,暂且饶你一命。”

    湖中有一大屿,船划至大屿上临水一亭旁。林延潮抬起头,但见亭子上写着宛在亭三个字。

    林延潮不由赞道:‘这名字起得好。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宛在水中央,宛在亭,好名字。就在这靠岸吧!‘

    林延潮说完,由船登岸,展明在一旁系舟。

    林延潮走到亭子里,但见亭边有三人,都是是知天命的年纪,最年轻的也是有不惑了,他们正在亭边闲坐,一旁十几名童子,仆役伺候。

    三人里,两个人负手对湖下盲棋,一人坐在桌前揣摩诗句。

    林延潮当下走到桌前,但见那老者已是写了两句,人间唯有文章寿,不向春秋问去留。

    亭子了修着诗龛,承放过往文人,留下的文墨诗词。

    林延潮走到亭边,读了几篇,不由在心底赞叹。

    这时候那揣摩诗句的老者停笔道:‘我等乃老朽之人 无文王犹兴,仅以诗棋自乐,让公子见笑了。‘

    林延潮笑了笑道:‘晚生是不透功名利禄的凡俗之人,老丈才不要见笑。‘

    那人抚须道:‘少年人当有所执。‘

    当下两边通了姓名,林延潮待称自己是候官林延潮时,对方只是点点头,似第一次听说。这倒是让自觉得有点名气的林延潮,略有失望。

    总以为一府里的读书人,对他该有些印象呢。

    而对方的名号,要么是什么居士,要么就是什么斋,自也是没听过。不过不知名也有不知名的好,对方多半是致仕在家的官绅,也不想以真姓名示人。

    这时炉火上酒水已沸,当下老者请林延潮喝酒。

    林延潮也不客气,举杯喝来,佳酿是又香又淳,竟是上好的青红。

    林延潮一口酒一口李干,忽闻儒林班唱的调子远远传入耳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赐字(二更)() 
小雪斜织。

    寒冬之下,亭里有醇酒暖身,林延潮身上暖洋洋的,丝毫不觉得冷。

    “车四平五!”

    亭外两人还在下着盲棋。

    儒林班唱得曲调依旧远远传来。

    林延潮满饮一杯,向老者问道:“此曲如何?”

    老者道:“听曲子,还不错,虽是本地的闽腔啊,却唱得令人耳目一新。”

    林延潮听了夸奖顿时一笑。

    两边继续对喝,这老者对佛老颇有研究,说了几个佛老典故。

    心学也颇受佛道之说影响很深,如林延潮最喜欢王阳明那句诗,月明飞锡下天风。

    这诗取的就是,天台宗宗师智者大师,往天台山传道,于两山峭壁间,将锡杖一丢,飞锡而过的典故。

    林延潮对佛理的研究,比起这老者来说,实是微不足道,不过却胜在年轻反应快,加上读了那么多书,博闻多识,两人也是能搭上话。

    能与可聊之人,用半壶酒,畅谈于湖畔,实是乐事。

    这一番聊得十分尽兴,不知不觉日已沉沉。儒林班那不知也是唱了多少出。

    这边又有几艘小船,从湖面上,缓缓地行了过来。

    几名士子在此登船。

    林延潮却见得一人诧异道:“行贵兄,你怎么也来了?”

    陈行贵见了林延潮,也是惊喜道:“林兄,你竟在此,你也是来看戏的。”

    相询下,林延潮才知道谢肇淛与陈振龙居然认识,大概是长乐老乡的缘故吧,早早就抱团了。

    陈行贵在旁,林延潮当下向老者告辞。

    老者笑着道:“若非还有俗事,定也与你们少年人一并听戏。”

    林延潮笑着道:“多谢美酒,今番实是良晤。”

    当下林延潮作揖而去。

    林延潮与陈行贵并肩从大屿间一小山穿过,来到大屿另一端,这里搭着戏台。

    这五十三出的聂小倩,已是演了大半日,也不过演了三十几出。这还不算长的,若是乡社里的大戏,从头演到尾,几天几夜也是有的。

    故而大户人家,要戏班子来演,都是拿着戏班子给的戏码单,从中挑着点。眼下堂下聚了上百号人,或坐或立,而水上的船民,没受到戏主人的邀请,故而只敢下了篙远远的看。

    看着众人如痴如醉的表情,林延潮知道这一出《聂小倩》算是成功了。

    这个时候老百姓,就算是读书人哪里有那么多好戏可以看,这样的小白观众了,是最好的观众,待看得多了,小白培养成老白,那就开始吹毛求疵了。

    林延潮,陈行贵在一旁看了一阵,就见得谢肇淛几步走了过来道:“林兄,怎么这时才来,这戏本还是你写的,居然是一点都不上心。”

    陈行贵听了讶然道:“这聂小倩还是林兄你写的?”

    林延潮立即道:“是我一位好友传我的,我再传给谢兄的,谢兄话要说清楚了。”

    陈行贵恍然道:“原来如此,林兄读书如此用功了,怎么还能分心写戏本?”

    谢肇淛道:“无暇与你分说这么说,你看这聂小倩成了,大家都是叫好,白日里请来看的客人,至今一个都不肯走呢。”

    林延潮笑着道:“那就好。”

    于是三人来到堂边坐下,林延潮给谢肇淛建议道:“其实这五十三出还是太多了点,咱可以简成二十多出,一个下午就可演得完。”

    谢肇淛听了皱眉道:“那要删去多少好戏本啊?”

    林延潮道:“但大家看得有耐心啊,而且你的钱塘班,也不用那么累,从早演到晚的。这样可以多演几出。”

    谢肇淛点点头道:“言之有理。”

    “还有你这戏台子下面可以放七个水缸,如此声音可以更敞亮些。”

    谢肇淛当下虚心接受,一一记下,然后道:“多谢林兄相告啊,这次要不是林兄援手,我的钱塘班就完了,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啊。”

    林延潮笑着道:“抬举我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好了,好了,你们二人别说话了,不要妨碍我看戏啊!”这边陈行贵一下就看上瘾了。

    戏演了三出,林延潮看天色已迟,决定回家,却被谢肇淛和陈行贵二人强留又看了两出戏。

    最后林延潮借着尿遁,与展明二人偷偷溜走。

    展明解开船绳,当下与林延潮二人划着来时所乘的船,返回城中了。

    去时湖面上已是夕阳晚照,待船入了水关,城中已是千家灯火。

    雪下得大了些,簌簌有声。

    林延潮忙从船舱里取了火把来点着,免得被来往夜航的船撞到。

    河边住的市井人家,喧闹声阵阵传入耳里,却别一种生活妙趣。再远的勾栏地方,轻歌乐舞才开始呢。

    入城后将船还给船牙,林延潮与展明在巷子口,吃了两大碗面,酒足饭饱这才到家。

    从西湖回来后,林延潮继续在家读书,直至年关。

    这天林延潮收拾停当,拿了礼物,就出了门,直来到城西坊巷。

    在一家门前敲门,但见一名小童开门,见了林延潮当下道:“原来是公子来了,老爷正等着你呢。”

    林延潮当下将礼品交给小童,轻车熟路地进门。

    堂上林诚义端坐在那,看着林延潮点点头道:“你来了。”

    “是,师母呢?弟子要向她问安。”

    林诚义道:“你师母身怀六甲,不便见客,免了吧!”

    林延潮听了道:“恭喜老师呢。”

    林诚义淡淡地笑着道:“还早着呢。”

    林延潮心道,林诚义宝刀不老,也是这位老师未中秀才前,一直独身,而娶了媳妇后,终于开枝散叶了。

    林诚义道:“岁试在即,你书读得如何了?”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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