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工科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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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老张闷声回道:“族叔,他连光着腚在大街上狂奔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张公谨叔叔于是就拍了拍老张柔弱的肩膀:“那就等风头过去再说吧。”
堂堂定远郡公,虽然把薛万彻和冯立干的叫爸爸,然而却干不过大唐帝国四大天王之一。
“……”
果然自己抱的这根大腿,还不够粗,含金量还不够高。
等张公谨走了之后,两只从书房溜出来的熊孩子,出现在了张德面前。
“哥哥,你这等英雄豪杰,何必怕那尉迟恭?”
张大素尝试震了一下虎躯,没震动,张德翻白眼看着他:“二郎,你不带着三郎读书,来这里做什么?”
“哥哥,吃胡饼么?”
张大安小朋友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里面裹着四个包子。
“这馒头哪儿买的?”
从张大安那里接了一只还热乎的,一口咬下去,满是肉香。
“这叫胡饼,不叫馒头。馒头没有馅。”
张大安萌萌哒的眼神看着张德。
“江南包子叫馒头,馒头叫包子,和长安不太一样。”
“是这样么?”
张大安分了一个肉包给二哥,然后自己找了一只蒲团坐下,两只手捏着肉包慢慢地啃了起来。
“骗你作甚?比如长安那些泼皮,你们叫游侠。在江阴,叫小混混或者小流氓。要不你想,楚留香这样的人物,和那些泼皮都叫大侠,你觉得合适吗?”
“说的也是。”
张大安点点头,竟是认可了张德的胡扯。
你这么萌,将来一定做大官。
“哥哥。”
“嗯?”
听到张大安又喊他,张德微微挑眉,“三郎,是不是又事情和我说?”
张大安继续慢慢地啃着肉包,然后抬头问张德:“哥哥的黑风骝,跑的是不是非常快?”
“是啊,它可是‘踢云乌骓’,只有霸王和张桓侯骑过。那天在莱国公府上,你不是看到了吗?”
“那有没有比它快的马儿呢?”
“或许有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大安脸蛋有点儿红,他默默地啃了肉包好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们班上的程处弼,说他的‘夜飞电’跑的最快,整个国子监谁都比不过他。”
“你才五岁就能进国子监了?”
“国子监旁边的社学。”
张大素在一旁解说。
嗯,懂了,国子监附属小学。原来这种特色唐朝就有了啊。
张德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问张大素:“你们开蒙还教骑马?”
“没有啊,程处弼跟我们打赌,谁赢谁是头。”
“你们小小年纪,居然赌博?”
张德义正言辞地看着张大安,“三郎,我们江水张氏从不聚众赌博……”
“哥哥,当头一旬可以收七八贯钱呢。”
张大安露出了一副可惜的眼神,然后低头嘟囔道,“那我还是和程处弼认输的好,社学里有不少人准备和他赌,我就想哥哥的黑风骝那么快,要是赢了,该多好。可以买好多胡饼呢。”
你等会!这几个意思?你们一群五六岁的小东西,还兴收保护费的?还特么是十天收一次,一个月收三回?
一旬七八贯,一个月岂不是要二十几贯,现在半匹绢是两百六十文,这得换多少匹绢?
“三郎啊,虽然我反对赌博,但是,张家的名声来之不易,需要我们没一个人去努力维护。你说吧,这个程处弼什么来头?”
“宿国公家的小三。”
张大素露出一副兴奋的表情,赶紧说道。
“你一边去!”
张德瞪了他一眼,然后问张大安:“宿国公是谁?”
“程知节。”
终于,张大安小朋友把肉包啃完了,然后看着一脸惊愕的张德:“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个,三郎,要是我们赢了程处弼,宿国公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不会。”
“他和吴国公,哪个比较……嗯……洒脱?”
其实他用混账这个词,但想了想,还是不要在小朋友们面前说脏话。
“我们都怕吴国公,程处弼也怕。吴国公还脱过他裤子,然后弹他的小雀。”
“小雀是什么?”
“哥哥你没有小雀吗?”
说着,张大安把衣襟一撩,“喏,小雀。”
好了,我知道小雀是什么东西了。
老张脸一黑,心说老子要是被尉迟恭大庭广众之下弹小**,肯定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妖怪绝对不能当正常人来看待啊。
“宿国公……会不会做吴国公这样的事情?”
张德得确认安全。
“不会。”
“嗯,那我就放心了。”
呵呵一笑,张德露出一个霸气的笑容,“程处弼是吧?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定要叫他乖乖地上缴馒头钱。”
二十几贯一个月啊,这得多少钱,这攒下来能买好多地了。
虽然他南宗有的是钱,但谁又会嫌钱少呢?
再一个,身上的零花实在是太少了。他倒是想找点乐子,然而坦叔却攥住了财政大权,家里的族老们千叮咛万嘱咐,切不可让小宗长花钱大手大脚业荒于嬉。
特么的他过年才虚岁十二,就算想去平康坊见识见识风流薮泽,他有那功能么?
至于张公谨叔叔,吃穿用度从来不少,可他不给钱啊。定远郡公自个儿还没南宗有钱呢,给张德钱,这不是学了点杀猪的本事就找尉迟恭比武么?
所以,张德手头很紧,个人财政满目疮痍。
所以,张德需要创收,虽然创收的方法有点问题。
所以,张德在得罪了尉迟恭之后,又找上了程知节。
程知节,他曾经还有个名字,叫程咬金。
不过老张咬咬牙,管那么许多,先收它一个月保护费再说!
于是乎,忍痛割爱给张德的黑风骝,很快就要迎来它马生中的第一战。一场国子监附属小学,一群权贵家庭小学生的聚众赌博。
隔壁莱国公要是知道这里有小朋友不学好,而且是拿他的爱马玩《极品飞马1·国子监狂飙》,恐怕他会和不久前的长安令一样,哭晕在茅厕里。
第七章 赛尉迟呀小张飞()
一般薄有资产的家庭,才会让小孩去社学开蒙读书,然而最少也要等到七八岁,并且是要在入冬后才能学习先进的圣贤语录。
权贵们的子弟不需要七八岁那么晚,也不需要选择入冬,因为权贵们不用种地,不用担心误了农时。
国子监附属小学普遍都是七岁以下的熊孩子,小朋友们无忧无虑地快乐学习,挨着同样是权贵最不济也是清贵先生的板子。
能在这儿做蒙学先生的,不是姓孔就是姓褚偶尔姓崔偶尔姓卢……
所以,如果不是自己的亲爹实力硬扎,一般不敢装逼。
但是,总归有不科学不合理的人物出现,比如说高祖皇帝封的宿国公,他家的三郎十岁了,却来国子监附属小学殴打小他三岁以上的同窗。
不过总归比起某个硬把十八岁儿子塞进国子监装逼的人形怪兽要好得多。
世界永远是在比**下限。
务本坊对面的太庙永远是神圣的,虽然时常有互殴的权贵子弟被金吾卫的军士给架出来。
在尉迟恭当上吴国公前,这里通常还算治安优良。
“哥哥,崇义坊有个大娘做的馄饨很好吃,我们赢了程处弼,就去吃吧?”
牛车上,张大安兴奋地小手攥成拳头,眼睛里满是星光,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看到了一旬七八贯钱,永远也吃不完的胡饼……
骑着黑风骝,张德没舍得给它钉马掌塞嚼子,连马鞍都尽量用草垫,全靠自己两条腿夹着。
他是这样的唇红齿白,这样的粉雕玉琢,配着这黑云压地的乌骓马,着实很有一种拉风的赶脚。
“三郎,务本坊东面是哪儿?”
“平康坊啊。”
张大安小朋友从怀里摸出一只石榴,剥了起来。
平康坊。
老张热血沸腾起来,正要赋诗一首感慨一下这趟唐朝没白来,就听到张大安嘴里塞满了石榴籽说道:“父亲说要是我去平康坊,就打断我的腿。哥哥,我们不能去平康坊呢。我还没见过那里有什么,上次放学,先生的好友约他去,却不带我。”
“就是!为人师表,当以身作则,先生去得,我们去不得?”
牛车另一头的张大素眼睛同样放光,这种光彩,老张太特么熟悉了。
你才九岁啊骚年!
过了清明渠,过了大社又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太庙。北边儿张德还没去过,路上一堆的大鼻梁老外在那儿往鸿胪寺串门,操着半生不熟的长安官话,画风让老张觉得有点儿小犀利。
太庙终究是没进去,门口那些孔武有力的壮汉盯着呢。
而务本坊北门,一个身长最少一米七的大号熊孩子正手持马鞭挥斥方遒:“尔等听着,从今往后,务本坊我程处弼说了算!”
别说国子监附属小学的小朋友们了,躺着中枪的四门小学的低级官僚小贵族的子弟们也是怨声载道。
这特么凭什么啊,你们权贵子弟的赌约,为什么要扯上我们啊。
然而有些没节操的小官僚子弟们纷纷表示拥护程处弼大侠的英明领导,同时还拉了一帮西市开店的土豪儿子们前来拜山头,表示每个月的保护费咱们出双份的!
“我去……”
张德黑了一脸,瞧着北门那一串的小马驹,分明已经玩了一场《极品飞马》了。貌似他们张家兄弟来的有点晚。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人物重头戏,一定是姗姗来迟的!
于是,牛车上的张大安小朋友把嘴里的石榴籽吐了出来,站牛车上叫道:“程处弼,我还没比呢。”
程处弼瞄了一眼牛车上的小朋友,不屑地说道:“张三郎,你连狗都不会骑,比什么比?一边玩去,最多我以后不收你的钱就是了。”
哇,这么客气?
张大安小朋友心里盘算了一下:我想赢程处弼的原因是因为不想出钱,因为没钱了就不能买胡饼和馄饨吃,现在程处弼不收我的钱,我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他二哥猛地一拍牛背,跳起来叫道:“呔!程小三!瞎了你的狗眼,你看清楚旁边这位是谁!”
卧槽!
老张虎躯一震,差点一哆嗦从黑风骝上摔下来,你张老二要不要这么拽?你不会听多了楚留香,就以为自己是胡铁花或者司空摘星吧?
“放肆!张二郎,别以为你混进国子监就了不起,你身边这位是谁,倒是说来听听啊!哼哼,瞧你这匹黑马,倒也卖相不错,是好马!这位兄弟,开个价,我程处弼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这话很耳熟,好像是谁经常说来着?哦,是自个儿老爹张公义。
我们江水张家南宗,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见过程三郎,在下江阴张德,是二郎三郎的族兄,今日前来,不过是替三郎赴约,却不知道比些什么?”
装了逼还想跑?
所以张德不能跑,怎么地也得亮一下字号,然后赢了眼前这位五大三粗的程老三啊。
一个月二十几贯钱呐!
本想说程处弼这么爽快,咱先聊聊拉拢拉拢感情,总归是没错的。
没曾想,整个熊孩子军团都是出离的骚动了!
“什么?!他就是江阴张德?”
“他就是张德哥哥!”
“他就是‘赛尉迟’的张德?”
“‘小张飞’说的就是他?”
等会!等会等会等会!
这画风很不对啊!
程处弼鹤立鸡群的身量,显得很是扎眼,他眼神非常的复杂,饱含着敬仰佩服荣幸喜悦……
然后他拨开人群,到了黑风骝跟前,抱拳躬身喊道:“处弼不知哥哥前来,冒犯哥哥,还望哥哥恕罪!”
卧槽!
这特么什么鬼!
牛背上站着的张大素叉着腰十分得意:“没错!这位就是灭了尉迟老儿嚣张气焰的大英雄大豪杰,江阴香帅传人‘小张飞’!他是我大哥!情同手足!不是要比吗?有谁不服的,只管前来挑战!”
我特么想死……
老张整个人都懵逼了,这几个意思?老子来了长安就没出过自己的小院子,特么好不容易出来想混点饭票,你特么告诉老子现在是国子监附属小学的老大?
“哥哥,这是这个月的例钱。”
程处弼一脸憧憬地掏出两吊开元通宝,小心翼翼地放在牛车上。
原本还在思考着是不是说不比了的张大安小朋友,整个人的嘴都咧到后脑勺去了。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两贯钱,嘴里嘟囔着:“这得多少胡饼,多少馄饨啊……”
“哥哥,这是我的例钱。”
“这是我的。”
“哥哥,从今往后,我们就听你的了。”
“哥哥,小弟李奉诫,以后哥哥但有差遣,无有不从。”
老张骑着黑风骝,感慨万千,心道:特么的你们都中了脑残光环了吧,老子虽然骑着乌骓马,可特么不是霸王啊。
第八章 孺子可教()
我还没有发力,你就倒下了。
现如今,张德脑袋里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人生际遇,真是变幻莫测啊,老子特么的是猴子请来的逗逼!
“闻名不如见面,早就知道哥哥英姿不凡,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你等会!
老张打量着程处弼,你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挺有文化修养的嘛,你真是程咬金亲生的儿子?
十岁的程老三,眼睛里闪着小星星,什么是偶像,眼前的这位就是!放眼宇宙,还有谁能击败恐怖的大魔王尉迟日天?是他,就是他,他的名字,叫小……张飞。
张德环视一圈,心中大概有数了,尉迟老魔得造多少孽,才能让这群天真烂漫的小朋友如此的团结一心?
唉……
人还在黑风骝上,张德双手一按马背,整个人利落地下马。�